《肉鸽系玩家》 第1章 肉鸽系游戏 大厅里人声鼎沸,新娘长发披散,圣洁的婚纱在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新郎身姿提拔,高举着玻璃杯向参加婚宴的宾客们致意。

“老符,你们家小子越发出息了啊,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的。”台下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夹着菜砸吧两口,找旁边男人搭话道。

“咱们老符家啊,可算操心出头了。”符道元刚喝了酒,满面红光,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心里久久放不下的三块大石头,可算有块彻底落了地。

一块是每月还不完的房贷车贷。

一块是单身快四十年的老弟的终身大事。

还有一块……

想到这里,符道元心里莫名咯噔一下,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算了算了,大好的日子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他赶紧闷了口喜酒,却感觉辣的有点不是滋味。

莫名的心神不宁。

“叮叮叮……”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仿佛催命符,可能是酒喝多了,他现在有点头疼。

“喂,你是哪位?”

手机那头传来年轻男声:“导员,是我,我是陈虹汇。我现在在学校天台。”

几个字砸得符道元头皮发麻,瞬间清醒:“我靠,你怎么上那么高的地方去。我马上到学校,你现在给我下来,下来!听到没。”

来不及多说,他抓起外套就往身上披,掏出口袋里的钥匙就准备驾车长驱。

“我靠!我刚喝了酒。”符道元一拍脑门急的直跺脚。

“表哥,快,你快开车送我去学校!我有个学生,他抑郁症,在天台上要跳楼!”

直到寒冷的入冬晚风吹在脸上,他才坐在副驾上冷静下来。

“都大学生了还闹着跳楼啊?现在娃娃学习压力真大。”

“不是,这个学生情况有点特殊……”

“他被人骗了身份信息,套了个空壳公司的法人身份……现在欠债二十多万。”

在这个眉笔79块钱还要被指责不够努力的时代,二十万不够买车,不够买房。但买得来“996是福报”,买得来“芙蓉帐暖度春宵”。

有钱就有办法,有容错的空间。

没有钱,那就没办法。

普通人,那更是没办法中的没办法。

天台上零度的冷风凛冽呼啸。

他现在站在瑞城的最高点,从这个角度俯瞰,车马川流不息,霓虹像丝线包裹心脏一样缠绕着整座城市。

瘦弱的青年在这样的映衬下好像一根被压弯的芦苇,那具简直要被风吹得支离破碎的骨架,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能撑开皮肉变成风筝飞走。

陈虹汇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脚下是十六层楼的深渊。

和电话里说的不一样,他其实不在学校,不想给别人添麻烦,自己找了个安静的烂尾楼。

烂尾楼嘛,刚刚过去的房价狂涨时代的遗物,就像屁股上的坐疮,稀疏平常。

像极了他人生的缩影——破碎、荒凉、无人问津。

他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套取了他的身份信息注册了个空壳公司,给他留下了二十七万的巨额债务后人间蒸发,就和所有傻帽电视剧里演的一样。

只不过现在他才是那个傻帽。

一个刚刚拿到癌症通知书的抑郁症傻帽。

与其活着拖累别人,不如干脆赴死。

陈虹汇最后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星星像一颗颗遥远的眼睛注视着他。

他背过身,像脑海里预演过的一百二十次潇洒赴死一样潇洒。

星眼眨巴,在高速下落的过程里陈虹汇恍惚间真的看见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无法形容的眼睛,没有色彩、没有线条,好像只能投映在视网膜而无法被大脑识别,可是如针刺般的被窥探的感觉如影随形。

陈虹汇只感觉眼睛一痛,好像被强光照射了一下似的,接着就陷入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了。

第一个反应,他好像瞎了。

第二个反应,他怎么还没落地。

当时间失去其存在意义,空间可大可小的时候,陈虹汇感觉到自己“醒”了,或者说是又“活”过来了。

他什么也看不见。

难道他穿越了?重生了?

还是……

“欢迎来到《肉鸽系游戏》,在这里,您可以实现您的任何愿望。”

没有声线,没有感情的文字浮现在陈虹汇眼前,简直像是直接投射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你是什么东西?我这是在哪里?”陈虹汇问。

没有回复。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许愿吗?”

“是的。”

“有什么代价吗?”

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万一是隔壁马猴烧酒的套路就完蛋了。

“接受游戏,直到死亡。”

世界陷入长久的沉默,眼前的文字久久不散。

我不会是在游戏里死掉的吧。

陈虹汇忍不住扯扯嘴角:“可我本来就是自杀死掉的人啊,活不活的根本无所谓吧。”

不过,如果可以许愿的话……

“我想要一切都重回正规,可以实现吗?”

“可以。”

“我说的是我没有欠债,没有得癌症,没有……你明白吗?”

眼前的文字反复闪烁,仿佛加粗强调。

“好,反正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我接受。”

眼前顿时一亮,大片大片的信息框整合、弹出,好像牌桌上的扑克洗牌。

系统,暂且如此称呼,提示道:“共检测到27条相宜词条,其中一条将会成为玩家的身份词条。”

陈虹汇眼前顿时浮现二十多张矩形卡牌,上面详细写着名称信息。

例如“靠ai写作勉强过活专业作业的大学生”“面临毕业压力没有任何心选offer的待业者”“刚刚遭受好兄弟欺骗身心俱疲的大傻帽”等等。

全都只有名称信息,没有更进一步的介绍。

怎么感觉都在骂我啊。

“请确认抽取。”

“确认。”

眼前蓝光一现,一颗颗淡蓝色的星星环绕在陈虹汇周围,上下律动着,像极了某些国产氪金手游的抽卡动画。

“恭喜您被认证为‘靠药物治疗状似常人的抑郁症患者’。”

[靠药物治疗状似常人的抑郁症患者]:精神衰弱,常常感知到不可名状的存在。

不可名状的存在……

陈虹汇在记忆中想到了那双眼睛。

痛!

好痛!

好像几千根针从指甲刺入身体那么痛。

整颗大脑都如同一台被病毒入侵的计算机般响应不能,往日平稳汇成电子信息流的细胞在高负荷的压力下叫嚣着逃离,彼此碰撞挤压,溃不成军。

“妈的,神经。”他低声骂道,嘴角却扬起一抹冷笑。

血管里的细胞感知到危险叫嚣着逃离,身体却在兴奋地颤栗。

精神已经抽离了物质,他被吞进了剧痛的漩涡。

而这仅仅是一次无意识的回忆。

就像蚂蚁在墓碑上铭刻的数字里自在爬行,却被横空而来的一根手指轻轻拂开,他没有“大小”“高低”概念的信息处理能力,只有被随意甩落在地的,无法理解的痛苦感觉。 第2章 梦想成真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冬日的暖意让医院沉闷的空气多了几分温度。

陈虹汇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中。他的脸色苍白,瘦得几乎脱了形,像一具裹着皮的骨架。

“47床,感觉怎么样?”护士小赵推开门,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要不要我推你下去晒晒太阳?老躺着也不好。”

陈虹汇的腿吊着石膏,摇摇头没有说话。

“你放心,医生说你恢复的很好,很快就能出院的。”小赵宽慰道。

这病人太奇怪了——配合治疗,从不抱怨,但也不说话,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病房里平时都静得可怕,除了偶尔的仪器滴答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也没个家人朋友的来探望,只有个自称是他辅导员的男人例行公事一样地来过。

陈虹汇当然不知道小赵心里在想什么,他只觉得这位护士小姐犹如实质的怜悯目光盯得他不太舒服。

他也并不觉得这里安静。恰恰相反,他感觉非常吵,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都吵得可怕。

耳边总是回响着嘈杂的呢喃声,就好像一直有人在对他说悄悄话,但每当这个时候,他的头就抽抽的疼,什么也听不出来。

他怀疑自己可能是耳鸣了,或者是脑部炎症,但医生查不出原因,只说可能是心理问题。

他晚上睡不着觉,白天也没有精神,只是恍恍惚惚的,一两个星期才理清自己现在的处境。

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没有二十七万,没有癌症,他只是一个去烂尾楼看星星失足掉下来的大学生,命大没死。

等身体好了还得去忙他的毕业论文,然后计划回老家考公考编,或者继续留在城市里找工作。

抑郁症?

二十七万的巨额欠债和癌症通知书,这放谁身上不抑郁?

“梦醒了,管他那么多干嘛?”他自嘲地笑了笑,“活着就等于白赚。”

护士小赵走后,陈虹汇躺在床上划拉手机反复检查着银行账目,看着一条条支出记录眉头紧锁,面上不显,其实早就心疼得要滴血了。

多年积蓄毁于一旦,交完后续医药费大概就只剩九百六了。

所以出院那天,陈虹汇没舍得打的,挥别医生护士,支着拐杖也要等那一天六班的城郊公交。

潇洒地丢进去两个硬币,他靠在车窗边支着脚准备晃晃悠悠地颠到市中心。

陈虹汇目前就读的大学是省内有名的师范专业高校,瑞城师范大学,简称“瑞大”。

他现在大四,即将毕业,摔断腿确实不方便,不过那么高掉下来就骨个折,已经算祖坟冒青烟了。

想必他家列祖列宗肯定没少在下面托关系。

陈虹汇头抵着车窗,窗外是飞速向后掠过的树影,他静静地凝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忍不住笑了笑。

苍白、瘦削,像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僵尸,没有血色的脸上此时此刻终于有了点鲜活气。

但他还是太虚弱了,大小伙子虚得跟什么似的,就好像这么多年储存下来的脂肪和肌肉都流失掉了一样。

他以前明明很健康的,现在怎么身体这么差啊。

哦对,欠了二十多万后他就抑郁了,连活着都不想,哪里还想的到吃饭啊。

可能就是这样不知不觉把身体熬坏,得了癌症的吧。

不对,他没有欠钱,也没有抑郁,他只是做了场噩梦。

什么游戏,什么系统,都是假的,它不是到现在也没有再出现过吗?

都是臆想,哈哈,我脑子睡糊涂了吧。

睡……

不对,我怎么又睡着了?

陈虹汇顿觉不对,他想要撑开疲倦的眼皮,却感觉眼睛好像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耳边再次响起嘈杂无序的呢喃声,忽远忽近,若即若离。

好难受……

得……赶紧醒过来……

陈虹汇努力地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如果这又是一场噩梦……

该死的,这样反反复复的折磨他真是受够了!

可事情的进展总是不那么顺利。

手指像被无形的丝线一圈圈紧缠了太长时间般麻痹,只是动弹一下都如同过了层十万伏特。

那种说不出来的难受让陈虹汇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着那样难以呼吸。

直到他以为自己很可能会就这样憋死,甚至意识濒临涣散的时候,他才猛地睁开眼。

几乎是一整个从车座上弹射起步。

“嘶——”起身动作太大撞到栏杆的陈虹汇捂着头倒吸一口凉气,又跌回座位里。

忍不住爆了几句国粹。

不行,这天天做噩梦肯定有问题,不管是心理问题还是生理问题,他都得查出来看看到底怎么个事。

好在信息时代人人都有专属于自己的电子医生,问问ai助手就知道了。

他动作自然地将手伸向口袋,里面却空无一物。

他手机呢?

他睡觉前才放在靠内侧的口袋里。

现在小偷技术这么牛了?就这么消无声息地拿走了他价值1200块钱的国产智能手机?

真他妈的倒霉。

陈虹汇面上不显,心里早已经把偷手机的缺德玩意骂了个狗血淋头。

说不定还没下车。

他赶紧抬头,目光在车厢里不断扫视。

司机师傅稳稳地开着车,以陈虹汇的角度只能看见白色口罩和黑框墨镜的一点侧边。

乘客们神色如常,安静地坐在车座上闭眼假寐,没有人吸烟,没有人讲话,就好像一夜之间大家都变得特别有素质,特别会遵守公共秩序。

就这么看,谁也不像小偷。

车厢不大,他个子不低,稍微抬高点头就能全看清楚。一整个车厢全坐满了,乌压压的人头,看不清表情,全都以同样的姿势坐着,一动不动。

甚至连个刷手机的人都没有。

话说……

之前有这么多人吗?

平常这座公交有这么多人要坐吗?

陈虹汇越想越觉得怪,心里发毛,身上也起了好几个鸡皮疙瘩。

窗外是一片荒凉的景象,阴沉的天,枯黄的树,偶尔传来风吹树枝的吱嘎声。

车不知不觉停了。

而这里,不是去市中心的路。

陈虹汇心中警铃大作,有问题,大有问题。

这里是哪里?

法治社会,光天化日,他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被运送到这辆车上的。

他难道还没有从梦里醒来吗?

梦?陈虹汇心里闪过一个令人安心的念头。

对,这里肯定还是梦,他刚从医院拄着拐杖出来,腿脚不便,怎么可能说站起来就自己站起来了。

哈哈,果然是梦吧。

陈虹汇抵着车窗的倒影,捏了捏自己瘦削的脸颊。

“这梦好真实啊……”他低声自语,手指紧紧攥住座椅扶手。

“恭喜您梦想成真。”

“系统检修完毕,现已重启响应。” 第3章 自由南约瓦 “检测到[靠药物治疗状似常人的抑郁症患者]身份词条,等级:lv.1。”

“生成特性:药瘾者。生成技能:冥想,念力。”

“[药瘾者]:抑郁症患者需要通过吃药来稳定情绪和精神状态。否则将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冥想]:正常状态下可以恢复理智,提神醒脑,达到快速休息的目的,熟练度提升后甚至可以代替睡眠。极小概率发生一些特殊事件。”

“[念力]:抑郁症患者往往有着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更加注重与内心世界对话,拥有更加强大的精神力。这里有把勺子,也许我们可以让它弯曲,甚至拧成麻花?”

阴魂不散。

陈虹汇猛地抓紧胸口,剧烈喘息。玻璃窗映出他苍白的脸,此刻正被密密麻麻的血丝爬满眼球。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任何关于天台的事,胸膛起伏不断。

“我……在游戏?”

“是的,欢迎来到副本《旁观者》。”

陈虹汇咬紧了牙,还在剧烈疼痛的余韵中忍耐,“如果……我要吃药,药从哪里来。”

“本场副本每天按时发放,请注意查收。”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陈虹汇虚弱地瘫倒在桌椅上。

“每场副本结束后会有为期1个月的休息时间。”

停留许久的公交车再次启动,打断他的思绪。

大概十六七岁的少年脸上带着微笑,上车直直向他走来。

毕竟整个公交车都坐满了,只有他旁边有空位。

少年看起来是个高中生,有着一头乌黑的短发,略显凌乱,眼睛明亮而有神,透露出对世界的好奇和渴望。

打扮休闲入时,灰色羽绒服配同色系围巾,下身是一条藏蓝色加绒牛仔裤。

是个长的没他帅的小帅。

陈虹汇只是扫了一眼偏过头不说话。

“兄弟你旁边有人吗,我能坐吗?”小帅问道。

兄弟?陈虹汇不由冷哼一声,他这辈子最不爱听的就是“兄弟”这两个字。

“别那么小气吗,这里也没别的地方可坐了,穿过南约瓦要好几个小时呢。”小帅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这天气可太冷了,真希望能早点到北约瓦。”

“我们俩说说话,暖和暖和嘛。”

陈虹汇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好多了。

南约瓦……

北约瓦……

他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地方,架空背景。

现在是自南向北开吗?

“我叫何巧在,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学校派去北约瓦做交换生的?我其实是辛迪斯拉中学的,偷偷替隔壁中学的一个朋友来参加这个。”

“我去过很多国家,但还没到过北约瓦。”

敢情这还是个跨国公交。陈虹汇默默想道。

少年似乎是与陈虹汇完全相反的话痨性格,刚一坐下就忍不住找人说话,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老底交代得差不多了。

简直像是特地引导玩家了解游戏背景的指引npc。

不过……

这孩子缺心眼。陈虹汇听了何巧在一通抖家底后腹诽道。

就读于贵族学校的富家公子爷,跟家里吵架后赌气,当然也是听了“朋友”的鬼话,报名了个名不见经传的交换生项目,一无所惧到半点准备都没有就踏上了离家的旅途。

拿着两张黑卡就觉得自己一个人生活也完全没问题。

好好的豪车别墅不要,跑去坐公交车到异国他乡受苦。

遇到个人就什么都说了,过不了几天就会被人骗得连裤衩子都不剩吧。

为什么连这种傻子都有几百万的黑卡可以傍身啊。

前段时间才因为被骗导致欠一屁股债的傻子二号陈虹汇如是想道。

“不过我听我叔说,南约瓦到北约瓦这段路尤其不太平。咱们可得小心点。”何巧在煞有其事地讲。

陈虹汇抬了抬眼皮不置可否,意思是他在听,继续讲。

“北约瓦十分封闭,外界对于它的报道少的可怜,我叔也从来没做过他们那的生意。”

“南约瓦则是另一个极端,‘自由’是他们国家的普世价值,多民族多文化,经济发展水平很高。但我叔也没带我来过。”

“他总觉得我还是个小孩子。”何巧在不服气道。

你叔感觉的没错。陈虹汇默默接话。

可是这跟“旁观者”有什么关系呢?这场游戏需要他干什么?是达到什么目的,还是做成什么事。

一切都云里雾里的叫人捉摸不透。

陈虹汇望着窗外的风景想得入神。

公交车一连行驶三四个小时都没有暂停休整的意图,何巧在的喋喋不休成了唯一的伴奏,陈虹汇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等到地方,走一步看一步吧。

窗外仿佛亘古不变的萧瑟景象如同一副色调浓重的油彩画,不断翻页,色彩跃动着交汇更迭,甚至迸发出两三颗红色的墨点。

墨点越来越大,竟从画中跃然纸上,直直地射穿了整扇车窗,玻璃应声而碎。

陈虹汇下意识用胳膊挡住,虽然大部分都被厚重的冬衣拦下,但还是有几枚细小的碎片划过他的脸颊,留下好几道伤口。

陈虹汇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身体却比意识先反应过来拽着何巧在一把趴下。

肾上腺激素疯狂分泌好像点燃了全身,而后知后觉的惧怕又像是狠狠泼了一盆冷水。

“疼!”何巧在的肩膀狠狠撞在栏杆隔板上,尚且没有反应过来。

枪击,射杀,恐怖袭击!

耳边响起由远及近的电铃轰鸣声,像是某种恐怖组织活动的号角。

整个公交车车身都在颤抖,歪歪扭扭地向前奔逃,人偶一般毫无反应的乘客们似乎下一秒就会挣脱安全带的束缚,像被随意乱扔的玩具一样堆在一起。

只有陈虹汇左手拽着何巧在,右手紧紧抓着栏杆底端一动不动,手上青筋暴起,无声诉说着主人的不易。

电铃声越来越近,几乎是实质化的死神的脚步声。

快啊,走啊!陈虹汇心里暗暗较着劲,脸上感觉到明显的湿意也来得及擦,不看也知道肯定是被划开的口子在流血。

可惜天不遂人愿,只听“砰”的一声,轮胎被射爆。

公交车毕竟只是辆公交车,根本不适合这样的末路狂奔。像台发条转完圈的铁皮机器,它无可奈何地停止运动。

电铃声响得刺耳,嬉皮混混的嬉笑声混杂着难听不入流的脏话,还有几声耀武扬威似的朝天枪响。

原本坚固的车门像纸一样脆弱,被扎了铁钉的棒球杆一口气砸开,惹来一声声赞赏调笑似的口哨声。

“欢迎来到自由的南约瓦,乡巴佬们。” 第4章 谁是老大 “都出来吧,咱们好好谈谈。”听起来有些粗狂的男声喊话道,“咱哥几个最近缺点弹药钱,想找你们借几个子耍耍。”

“老大咱们跟这群肉虫废什么话啊,直接两枪带走不就好了。”另一道男声响起。

“欸——”他们的老大拖长了音调,“咱们是文明人,南约瓦的最讲道理,讲自由,不跟北约瓦的那群大老粗一样。”

“哎对,咱们老大最讲究自由交易,平等待人。”小弟搭腔道。

何巧在眼神一亮,脸上恨不得写上“我有钱别杀我”几个大字,刚想张嘴就被眼疾手快的陈虹汇捂着说不出话来。

“别动。”他的语气冷的像冰。

傻瓜,别人说啥都信。

对面有枪,露头就秒。

“系统你快出来别装死了,我打得过他们吗?”陈虹汇细细听着外面动静,面上强装镇静,心里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跟死了一样安静。

“呦,地上趴着呢?”顶着一头漂染银发的男人晃着他那挂满夸张耳环的五六个耳洞,神情轻蔑地举着枪口对准陈虹汇,一步步逼近。

顶着陈虹汇漆黑无波的眼瞳,男人停下脚步,转而好整以暇地打量眼前两个年轻人。

“两个男的挨那么近,你俩搞基呢?”他停下来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打量的目光流连在陈虹汇和何巧在身上,戏谑地吹了个流氓哨。

他们之间的直线距离近得只隔两米。

陈虹汇沉着脸一言不发,注意力却在微末指尖。

“嘿,你俩看着都不行啊,一个小白脸,一个瘦得就剩具骨头架子,要不要跟哥哥回家,哥带你们爽爽?三个人,也能玩得很开心啊。”

低俗的颜色笑话引得车外小弟们哄笑叫好。

男人好像觉得自己很幽默似的耍了个漂。

何巧在气得眼睛都红了,可他听陈虹汇的话,硬是一点没动。

陈虹汇死死地盯着黑洞洞的枪口,神色专注,仿佛能看出一朵花来。

男人握着枪的手很稳,没动过,就斜着身眯眼笑:“小白脸身上都是牌子货嘛,恐怕没个几十万搞不下来吧。啧,这小骨架子看着就有点掉价了。”

“没钱还玩男人,哦,原来是专门找富二代被玩啊。4哈哈哈……”

他一笑,两只耳朵上十来个大环就碰到一起响,叮叮当当的好像放鞭炮。

“其实哥几个也想按道上规矩拿了钱就走,真不骗你们,这开场白都说好多年了。”

他砸摸着嘴,话锋一转:“只可惜有人早早买了你们的命。兄弟伙好多天没开张,都快饿死了,我这个做老大的,得带着大家干事啊。”

男人微笑着慢慢按下扳机,似乎是在享受这种掌握全场局势,慢慢捕杀猎物的过程。

意料之中的枪声炸开在这样极小极近的空间里显得十分有冲击力。

车壁上顿时出现一个徐徐冒烟的洞口。

枪,射歪了。

“妈的。”今天点真背,这么近都能偏。男人低声咒骂几句就准备再补几枪。

可是扳机却像是变成石头了一样纹丝不动,不论用多大的力气都无济于事。

陈虹汇盯着男人手忙脚乱的模样,低着头忍不住微微一笑。

额角泌出细小的汗珠,他轻轻抬起原本紧抓着栏杆的右手。

瘦到只剩骨节青筋的大手看似随意一扬,原本想要招呼小弟们进来补枪的男人就瞬间感觉自己喉咙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

男人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瘦骨嶙峋病白发青的黑发青年,他看上去明明那么虚弱,甚至是肉眼可见的状态越来越差,脸色比墙灰还难看。

身上却好像有股不可思议的力量。

无法呼吸导致缺氧的大脑根本难以处理当前复杂的信息。

陈虹汇原本黑色的眼睛此刻却闪烁着幽灵一样的紫光,眉头紧锁,似乎也在努力坚持。

这小子也是在苦撑,他坚持不了多久的!

男人仿佛看到了希望,更加奋力地挣扎起来,宛如一条渴望回到河里的濒死的鱼。

陈虹汇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眼睛也越发暗得深沉,额间细密的汗珠几乎要汇成细流。

可直到男人的眼球突出眼眶耗散了最后一口生气,他的身体也没能在陈虹汇[念力]的压制下动弹一分一毫。

反倒是陈虹汇懊恼似的闭上眼睛,再睁开已是恢复正常的黑色。

没打算弄死他的。

陈虹汇想道,本来还打算再问点信息出来。

都怪他自己胡乱挣扎……一不小心就太用力了。

亏我还控制力度坚持了这么久……

陈虹汇眼前一片发黑,他撑着墙缓了好一会儿。

想到外面还有好几个“小弟”,他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

算了,只是杀了路边一条狗而已。

“老子的命,你们也配估价?”他喃喃道。

“兄……额,老大,老大你没事吧。”何巧在关切道,对陈虹汇是又敬又怕。

这哥们太牛了,冷静,神秘。

刚刚枪口明明对准了他们俩的,愣是射偏了,更别提眼下这具刚凉的尸体。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他要不还是回家吧……何巧在脑子转得提溜快。

但现在得先抱个大腿,不然马上啥时候死了都不知道。

等等,他看到了这么多东西不会被灭口吧?何巧在后知后觉地想道。

他可不想这么年纪轻轻的就死掉啊,尤其是刚刚那男的死得还这么痛苦。

“老大……老大我很有钱的!你救了我的命,就收我当您小弟吧,我的钱都给你花。只求您能送我回家。”何巧在哆哆嗦嗦地讲。

“回家了我让我叔给您写十个亿的支票,您想要什么我都给您。”

只恨不得给陈虹汇跪下求放过了。

陈虹汇不想担责任,也懒得跟陌生人说太多话,只是无所谓地摇头:“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待会完事了你自己爱去哪去哪。”

何巧在满头问号,啥,啥完事?

想到外面还有几个等着他们老大回去的暴徒,他顿时浑身打了个冷颤,这,这是又要杀人了吗?

不,不对,不把对面干掉,死的就是他们了。

可是他不会打架啊……何巧在哆嗦着腿都感觉不到手和脚的存在,只愣愣地给扶着墙走的陈虹汇让了路。

“我出去解决一下,你待在车上别下来。”

没再管已经被吓傻了的何巧在,陈虹汇下车以出其不意的一夫当关之势碾压全场。

尽管站都站不稳,但击溃这些毫无凝聚力一心只顾自己的混混还不算太难。

乌合之众。

“我问你们答,不说话或者说假话就马上把你们送到下面陪你们老大,谁说得好我就放了谁。”

几个被制服并捆绑住的小弟忙不迭地点头,不敢有一丝怠慢。

“老大您问,我什么都说,谁说谎了我都马上给您指出来。”红毛小弟抖着声音道。

陈虹汇揉了揉由于使用[念力]技能过多而疯狂抽痛的太阳穴,感觉有小人在他的太阳穴跳舞。

“谁是你们老大。”他没好气地说。

“您是您是!您就是我们老大!”底下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小弟们不停点着他们放在一起可以组成彩虹的鲜艳头毛,生怕自己表现不好惹新老大生气。

“神经……” 第5章 日不落之城 控制不了子弹,但是可以控制射出子弹的枪口。

没办法用绝对的力量压制,但堵住喉咙气管也照样能让人束手就擒。

果然,精神系技能在现实应用中都很超模。

陈虹汇的目光扫过绿皮公交车上雄鹰展翅于浪涛之上的图文标志,静静听着底下小弟们的汇报。

这里是南约瓦北部的约克汉地区,三不管,黑道胜兴,也是南约瓦与北约瓦接壤之处。如果继续一路向北走,他们会穿过三八线,哪怕是公交车也能在三个小时后开到北约瓦首都平朗。

贝比是整个世界所有国家的基本货币单位,只是实物不同,具体货币不同,而统称贝比。

南约瓦的就叫“南约瓦贝比”,北约瓦的就是“北约瓦贝比”。

据小弟们所说,有人在暗网上悬赏了十万南约瓦贝比要求杀死约克汉地区到梯胡镇一带所有乘坐带有“雄鹰飞浪”图案交通工具的人。

拍照取证,按人头发赏。

南约瓦的普通家庭一年开支也就在七到八万左右。

他还挺值钱的。陈虹汇还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你们干过几票了?”他问。

小弟们慌忙摇头,还是红毛最机灵,最先反应过来说:“老大,我们都是被逼迫的啊老大,我们刚入这一行,什么都没干。”

“是啊是啊……”其他几个小弟点头如捣蒜。

“除了我以外,你们有遇到其他人吗?”

这里是只有他是玩家吗?还是说,会遭到袭击的都是?

这到底是单机游戏还是联机游戏啊。

“没有,这地方鸟不拉屎的平常根本没人来,就是本地居民也不敢跑到这……”红毛仔细观察着陈虹汇的表情,心里活络起来。

虽然这家伙手段恐怖,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他们碾死,但好像……也不是不能交流,不过没有利用价值的话肯定还是会被杀掉吧。

红毛咽了口口水,急得想热锅上的蚂蚁,死脑子快想啊,快想点有用的信息啊。

啊,想起来了!

“老大!”

“我、我听我们老大……啊不,前老大说,这里常常有陌生军队经过,看着既不是南约瓦军,也不是北约瓦军。”

两个国家交界处居然出现了第三方军队……用脚趾头想都会察觉到不对劲吧。

剩下的,他是真不知道了。红毛一整个欲哭无泪地想道。

接下来,其他小弟也多少贡献了一点信息,比如南约瓦政府明年上半年要举行大选,现总统正在疯狂给各州地方许好处;约克汉地区未来五年有打造荒野风景区的计划,目前正在集资;大麻合法化即将在南约瓦自南向北逐步推行,遭到一些利益集团反对,等等等等。

黄毛最逗,他看自己要说的东西都被其他人说完了,愣是给陈虹汇背了一通约克汉地区所有酒吧的价目表。

他在所有小弟里面地位最低,混得最差。老大泡吧的时候其他小弟都能喝上一杯,就他还得站岗,站岗的时候他就默默地记。

陈虹汇点点头,托他们的福,他现在更加了解游戏背景了,虽然信息都乱糟糟的。

比如西部某某酒吧每周四买二送一。

“老大……老大您现在可以,可以放过我们了吗?”红毛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处理这群人呢?

在小弟们闪亮的目光中,陈虹汇略微思考了一阵说道:“我会把你们交给警察,剩下的他们说了算。”

没再管苦着脸的彩毛小弟们,陈虹汇转身重新上了公交。

只见何巧在正背对着他仔细观察着车上如同人偶一样僵硬的其他乘客。走得近了,陈虹汇“惊奇”地发现,哦,那居然真的是一排排人偶模型。

建模师偷懒了吧。

这个世界可真神经。

“啊,老大你来了。”何巧在紧张地不知道手该怎么放。

我看起来有这么凶吗……

陈虹汇无语。

他不说话冷脸的样子在何巧在眼里却被解读成大佬风范,人狠话不多。

老大果然是老大。

“老大我帮您搜了,这些人偶身上什么也没有。”何巧在讨好地说,天晓得他起来一看,发现周围摆满了石膏人偶的时候有多害怕。

“嗯。”陈虹汇点点头,目光落在司机人偶上思索。

没有人,这车是怎么开的。

何巧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无人驾驶汽车。”陈虹汇颔首道。

何巧在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什么是无人驾驶汽车?”

问完又觉得自己这样好呆,“无人驾驶汽车”自然就是无人驾驶的汽车了。

可他只在科幻片里听说过,还从来没有在现实中看到过。“我一直以为这只是小说里乱写的,没想到真的存在,老大果然见多识广。”

看来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还停留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啊。

“你会开车吗?我们得把他们送到警察局。”这大概是陈虹汇对何巧在目前说过最多的字。

何巧在疯狂点头:“我成年了的,驾照也已经考过了。”脸上就差直接写出来“我超有用,求老大不要丢下我”。

陈虹汇坐在原本属于老大和他小弟们的林肯车上,虽然有两辆车,但他不放心让别人开车,他自己又不会,只能挤挤了。

何巧在开车,他坐副驾驶,后座被小弟们塞得满满当当,地位最低的黄毛自觉躺在后备箱里。

严重超载的车子终于还是把他们送进了城里,陈虹汇给小弟们重新加固了一遍绳子,把他们全都提溜一道扔给值班警察后便扬长而去。

“红哥,老大不要我们了,怎么办?”紫毛着急地问道。

“至少我们都活下来了,蹲个几年再出来不就行了。”红毛开解道,“海外账户的钱这帮条子查不到的,蹲个几年就当金盆洗手了。”

“再遇到这种怪人,咱们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回想起陈虹汇那诡异的手段,红毛就感觉脖子那有点呼吸不上气。

冷风拂过,所有人都忍不住一阵打颤。

“你们都有钱啊……”黄毛幽幽地问。

“对啊,我跟红哥来得早,这几年存个七八十万不成问题。他们几个中不溜的,四五十万也差不多。”紫毛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可我刚来,干了几个月的下手,才拿了点分红,还没来得及存钱啊。黄毛这下是真哭了。

今夜的冷风格外料峭。

何巧在看了眼天色:“老大,我们找个酒店先休息一晚吧。”

他也想跟家里打个电话了。

陈虹汇点头,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他感觉自己全身都紧绷着很难受,过度使用技能造成的精神负荷使他需要好好休息。

“听说这里是约克汉地方著名的‘日不落之城’,丰富的夜生活远近闻名,老大您今天要是不舒服想好好休息,我马上帮您跟前台知会一声,让他们别吵您。”何巧在狗腿地殷勤道,“有任何需要都请随时叫我,我就在您房间对面。”

“好,辛苦了。”陈虹汇关上门直接瘫倒在柔软的大床上,他真的太需要休息了。 第6章 冥想世界 毕竟是[精神病患者]系列身份牌,也许他真有点天赋在这上面也说不定,否则早在使用[念力]控制那五六个小弟的时候,陈虹汇就会因为精神力无法支撑而当场昏厥过去。

当身体已经陷入死亡一样安详的睡眠时,大脑皮层还在反复回味不久前的活跃鼓动。

陈虹汇感觉自己睡着了,又好像没有,像是民间常说的“鬼压床”,人是醒的,但起不来。

他还不太适应如何控制精神力,这股力量就像一团安静燃烧的火,虽然能够为主人提供恒定的温暖,但不乏吞噬一切的野心。

酒店装潢精致的房间内蓦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陈虹汇感觉自己来到了一处精神世界,这很玄妙,凭他单薄的语言描述,只能说是类似于玄幻小说的“识海”。

这里确实像一片海,流动的静置的都是看不见但存在的精神力,像水一样充盈四方。

陈虹汇感觉周身都十分温暖,他无师自通地牵引着这股力量游走于自己的四肢百骸,像操控自己的第三只手一样。

这里没有色彩,没有形状,假如说盘古开天地是从这里开始,以精神力为斧劈开日月星辰,那么他对此绝对深信不疑。

他已经亲身理解了“混沌初开”是何种情况。

暖洋洋的火焰在他身上如蛇一般缠绕,那是在他意识里具象化的精神力,火蛇蜿蜒腹行,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焦痕。

直到他整具身体都宛如火场中烧焦的尸体一样,火蛇才停下来,像是等待着什么。

有点痛,越来越痛,无数脏恶的污秽从陈虹汇的毛孔中泌出。

只听“咳嚓”一声,宛如蜕皮一般,旧的黑焦躯壳被舍弃,而新生的身体像被光包裹着一样洁白无瑕。

一切似乎都已结束,正当陈虹汇眉头舒展即将安睡过去的时候,耳边再次响起熟悉而模糊的呢喃。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今天忘记找系统要药了……

陈虹汇迷迷糊糊地反应过来。

不要听……

陈虹汇咬紧了牙关告诫自己,身上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精神力都随之暴动起来,火蛇吐着火焰信子将他一圈圈缠绕保护起来。

光怪陆离,陈虹汇听见自己禁闭的眼睛,看见自己嘶吼的声音,尝到自己无法克制的痛苦,手不是手,而是跳动的呼吸泵,心脏不是心脏,而是血管无限向外延伸的链接枢纽。

一只白色的光球挑衅似的冲撞到他面前,还妄想触碰他的呼吸。

他随手一拂。

恍惚间他看到一股血腥味,接着摸到儿童的嬉闹欢笑。

“日不落,星不升,遥远的地方有个睡觉的人。”

“不要看,不要听,现在的世界已经忘记了你。”

宛如天使般稚嫩的歌喉重复念着奇怪的语句,像温习功课的乖乖学生。

是谁……

陈虹汇的目光从这颗被海洋包裹了大半的星球蓦地升起,又以自由落体运动坠落,焦点不断缩小,穿过一栋栋楼房瓦屋。

他的五感好像终于归位,用眼睛看到了唱歌的人。

那是个有着一头柔软黑发的男孩,红扑扑的脸上满是疑惑地看向他:“你有什么事吗,紫色眼睛先生?我还要背课文,不然明天辛迪老师可要骂我了。”

他小小的脑袋尚且无法理解自己家里怎么忽然出现了一只飘在空中的紫色眼睛。

陈虹汇回头一看,自己正安安稳稳地躺在酒店的床上,只是那只空空的眼眶在黑暗中显得无比幽深。

而透过窗的反映,他看见了一只表面覆盖光滑角膜的眼球,晶莹剔透,宛若紫水晶。

眼球似乎是收到了惊吓,粘着的血管瞬间充血膨胀。

“砰!”

陈虹汇心跳一滞,捂着自己的左眼从床上弹射而起。

眼球炸裂的痛苦似乎还未消散,他就被眼前可怖的景象震撼住了。

血……

到处都是血……

大片大片的血迹呈喷射状涂满了墙壁和地板,简直像是有个人在放假里被生生捏爆了一样。

干瘪犹如蛇皮一样的人类皮囊软趴趴地掉在陈虹汇盖着的被子上。

宛若凶杀案现场。

他好想吐……

“先生您好,请问需要清理服务吗?”保洁人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门外。

“我……”陈虹汇想要张口,却因为精神过度紧张讲不出话来。

保洁人员没有听到回复,便以为房间里面没人,熟练地掏出钥匙开门。

“天哪!”年轻的金发女士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一跺脚,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不……”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但陈虹汇百口莫辩。

他在熟睡的情况下,好像是用精神力杀人了,甚至可以说是虐杀。

刚刚爆炸的不是他的眼球,而是一个陌生人。

“先生,恕我直言,您这样把污渍弄得到处都是的行为十分不雅。”金发女士抱胸而站,脸上满是不赞,似乎正在为如何清理现场而苦恼。

“瞧瞧,被单、床单,还有小夜灯,我们都得换新。”她的脸上满是心疼,对着“受害者”们指指点点,“这年头要想找到这么一组可心如意的床上三件套,唉,实在说不上容易。”

她嘴里嘟嘟囔囔:“都怪这该死的老布尔总统,天天搞什么贸易战,害我们都买不到嘻嘻哈里便宜的纺织品了。”

她心疼地看着血迹斑斑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床铺:“我必须很抱歉地通知您先生,您得赔偿我们更换物品所需要的费用。我知道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但我们拿这些焦炭实在没办法。”

“先生?先生?”

看着陈虹汇呆愣的表情,莉莉无奈扶额道:“我知道这不便宜,好吧,折旧九八折,一万两千南约瓦贝比,一分也不能少。别还价,日不落城寸土寸金……”

“你要是去对面酒店,得了,遇到这个事情他们得把脸都笑歪了,保管让你赔得连裤衩子都剩不下。”

好半天,陈虹汇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我杀人了。”你看不出来吗?

莉莉毫不淑女地翻了个白眼,她似乎很喜欢这样夸张的肢体动作:“我眼睛没瞎呢,看的很清楚。”

“先生您是选择现金还是刷卡?”

不会是想蒙混过关吧?莉莉蓝色的大眼睛怀疑地盯着陈虹汇。

年轻的身体,长得不赖。

要是没钱的话,比起摘器官好像卖给某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更值钱。

陈虹汇顶着莉莉可以说得上是“冒犯”的目光咽了口口水:“你们这……杀人不犯法吗?”

“哈哈……先生您说笑了,杀人当然是犯法的。”莉莉白着她那双蓝宝石一样纯洁的大眼睛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冷笑话。

“日不落之城是我们南约瓦有名的全国自由城市,任何人都有活着的自由,擅自剥夺他人自由,可是要下地狱的。”莉莉也不急了,就懒散地靠在门板上。

仿佛在看一个刚从乡下来的农村小子。

“但他是个小偷,或者劫匪……不重要。他偷偷潜进来,侵犯了您在私人领域的自由,您当然也可以如此回敬他。”

她又指了指床单上散落的一把匕首:“看吧,他还带了武器进来,多自由。”

“在南约瓦,日不落之城,每个人都拥有绝对的自由。”

“先生,您怕不是刚吸完海洛因还没回神吧?”莉莉玩笑道。 第7章 冻手的四个亿 “系统,把药给我。”

刚找何巧在借了黑卡付完赔款的陈虹汇躺在新换的房间里心情抑郁。

他受到了太多惊吓,以至于有些麻木。

治抑郁的药品含有镇静功效,吃完会让人心情平静下来。他现在非常需要。

一颗平平无奇的红白胶囊。

陈虹汇塞进嘴里面不改色地吞下。

好像忘记喝水了,好噎啊……

懒得爬起来喝。

“您的理智值正在回复……理智值属于隐藏数值,宿主无权查询具体数额。”

理智值……陈虹汇迷迷糊糊间想着,原来药是这么用的。

死系统怎么一点新手指导都没有啊,垃圾游戏……

系统给的药确实好用,他的心情迅速平复下来,再也听不到莫名的喃呢声。自跳楼以来,陈虹汇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

直到睡醒,已经是下午,他安逸得都以为自己还在学校,只是怎么摸都摸不到手机才反应过来。

“系统,看看我的个人属性页面。”他懒洋洋地躺在床上说。

姓名:陈虹汇

性别:男

等级:lv.1

身份:靠药物治疗状似常人的抑郁症患者

特性:药瘾者

技能:[念力]lv.1,[冥想]lv.1

状态说明:倦怠,平静,不久前经历过一场冥想淬体。

冥想淬体?这就是我刚洗澡时候身上掉烂泥巴壳子下来的原因吗?

只是当时他还沉浸在杀人现场的冲击里,没来得及细想。

“也没什么感觉啊……”陈虹汇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本被车窗碎玻璃划伤的地方已经光洁如新。

他新奇地打量了一遍自己的身体。

当网文照入现实。

皮肤更白更细腻了,好像有点美容效果,但他不需要,身上也更有力气,似乎变得稍微健康了点,还算不错。

骨头架子变成了一具稍微健康点的骨头架子,也许在食人花眼里会更加可口酥脆吧。

“不过这倒挺好的,要是能多来几次就好了。”他只觉得身上说不出的通畅。

“冥想淬体可遇不可求,还请宿主放弃幻想,脚踏实地。”系统真的很喜欢泼冷水。

没有温度的文字果然冰冷啊。

陈虹汇撇撇嘴,准备出门。

刚开锁,往外一推,就感觉到门板被什么东西抵住了。

陈虹汇:?

他稍微用了点力,还是纹丝不动。

好像是卡住了。没事,别看他瘦,他现在有的是力气。

我推——

“噢疼疼疼!”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老大你开门怎么都不带知会一声的啊。”

你坐我门口也没知会我啊。陈虹汇看着被门板撞到头的何巧在默默吐槽。

可明明是撞到头了,为什么眼睛这么肿?

陈虹汇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你坐我门口干嘛。”

“我刚给我叔打了个电话,我爸他,他居然,居然背着我跟我妈在外面乱搞,在外面早就有另一个儿子了……”何巧在眼睛更红了。

“我就是出去玩几天,他,他居然就敢把小三的孩子接到家里去。”

“幸亏我妈走得早,不然她要是看到了都得气死!我妈当初真是瞎了眼了,不然怎么看上他这么个傻逼玩意,长得又丑,说话又难听,干啥啥不行……”

这孩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讲啊。

虽然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这些话你应该找你爸说而不是我啊……陈虹汇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排自己的表情。

“老大呜呜呜……我回不了家,只能先跟着你继续去北约瓦流浪了老大。”何巧在恨不得把“大佬求带”几个字写在脸上。

他刚跟他爸狠狠吵了一架,家里的力量是靠不上了。

他叔那里情况更复杂,他还是不要参和比较好。

先在外面避一避风头。

等他叔整顿好家里,赶跑私生子,他就风风光光地回去当他的豪门阔少。至少现在银行卡还能用。

可外面的世界太乱,何巧在人生地不熟,啥啥都不会,光有钱也没用。

果然还是找个大佬当老大比较靠谱。

别看他当了快二十年少爷,哄他叔的那点狗腿子技能也不差。

“老大我虽然和家里单方面断绝关系了,但钱还是够的,我自己小金库都还有几个亿,老大你不要丢下我啊老大。”十分有钱且自觉的拖油瓶这样说道。

原则上陈虹汇不喜欢跟别人待在一起。

但原则总是要有价值的,价值到位,也就可以买下原则了。

“你要跟就跟吧。”陈虹汇只默默丢下一句话。

毕竟刚刷了人家一万二。

而且他不会开车,正好缺个司机。

“是!”何巧在眼睛一亮。

拜托,有个会特异功能的老大真的超酷好不好。

这不比银行卡里冷冰冰的四个亿要好玩多了?

陈虹汇如果知道何巧在的内心活动,一定会感到很无语:没苦硬吃的神经病。

四个亿觉得冻手麻烦全丢给他好不好,这样显得他为二十七万跳楼不给家里添负担很呆唉。

陈虹汇让何巧在好好休息,他独自出门准备吃点东西。

玩开放大世界游戏,怎么可以老待在酒店里。

探索才能带来主动性。

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摸到游戏主线,不知道什么是“旁观者”,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只知道有人在针对他们,或者说是玩家,如果能走在路上就遇到其他玩家就好了。

哈哈,真是异想天开。

日不落之城的太阳终究会落下,晚霞卧满整片天空,夜生活还在预热准备当中,摩登风潮静静等待登场。

陈虹汇随便找了个餐馆坐下来,写满异世界文字的菜单通过系统翻译还算能看懂。

排骨、菠菜洋蓟蘸酱和铁板法士达,他只觉得毫无饮食欲望。没有阉割过的猪的肉闻起来有股腥臊味,其他倒是没什么,只是吃不惯。

他在陌生紧张的环境里容易食不下咽。

想吃中餐,想回家……

还没他在学校点的拼好饭合胃口。

“听说了吗?昨天下午,警察局门口,有个年轻人,一人提溜起五六个小混混,大手一扬就把他们像丢垃圾一样地丢在地上。”

“啊,那几个都是黑帮有点头脸的,他们老大呢?”

“哼,不知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可能遭报应死哪了吧。”

“有人匿名提交了犯罪证据,法官可没轻判呢!”

“不过也有个运气好的,听说也是才入行,没干什么坏事,关上几个月应该就出来了。他那头黄毛,嘿,可真好笑。”

“哎哎,说偏了,你说那个年轻人长什么样啊?”

“我看,他得有一头牛那么壮!梳妆柜那么宽的肩膀,下面两只大脚就得有12英尺长吧。”

一旁默默听了全程的长发少女似乎是实在忍不住了,发出几声银铃般悦耳的笑声,白皙的脸上不自觉地染上红晕。

有一头牛那么壮的陈虹汇挠了挠头,这故事有点耳熟,说的是他吗? 第8章 北约瓦公馆 简装打扮的少女款款向陈虹汇走来,海藻般的长发乖顺地夹在耳侧,披散在腰间。

“好巧啊,在这里遇见了,我叫夏沫,你叫什么名字?”如同潺潺流水般的嗓音在陈虹汇头顶响起。

他抬头看去,一眼投进那双带笑的桃花眼里。

原来真的有人眼睛是水汪汪的。这是陈虹汇脑子里第一个念头。

其次是第二个念头:他们以前认识吗?

“我好像……没见过你。”他站起来回以探究的目光说道。

“可我见过你啊,壮得像一头牛先生。”夏沫盈盈笑道,眼里水光潋滟,轻描淡写地扫过陈虹汇瘦突的身体,自然地坐在他对面。

陈虹汇跟着干巴巴地坐下。

看着桌上只堪堪动了半份的食物,夏沫用手支着下巴说:“难怪你这么瘦,原来是不好好吃饭啊。不好好吃饭可是会长不高的。”

“虽然你看着个子是挺大的,但是浪费食物也是不对的呀……”

他是什么特别容易吸引自来熟话痨的体质吗?

陈虹汇不知道怎么回复只是默默听着。

“我说这么多话你到底听没听啊?”夏沫蹙眉道,“不听人讲话很没礼貌唉。”

却见陈虹汇倒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都听了。”

哎呀,我就随便说说的,那么认真干嘛。夏沫撑着下巴眼睛不好意思地转来转去。

跟男生还是开门见山一点吧。

“我都看到了,你一个人压着他们好几个,看上去很有实力。我呢,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想找你帮帮忙。”

“服务员,来杯玛格丽特给这位先生,我请。”她随手便招来服务员,似乎有好好谈谈的意思。

陈虹汇摇头:“不用,我不喝酒。”

酒精只会麻痹大脑。

而且女孩子请男孩子喝酒不好。

他又补充道:“你要我帮什么忙可以直接说。”

如果条件合适的话,他还是愿意接点npc的任务刷刷等级的。

会是什么任务呢?找小猫小狗?调查外遇?

他仅有的一点侦探经验还停留在《名侦探柯南》这样的动画片上,按照这个破游戏的性格,肯定是没有任何提示,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

眼看着陈虹汇已经神游天外,夏沫抿了抿嘴敲桌道:“那我直接开门见山了吧,我要你护送我到北约瓦首都平朗,酬金是十五万南约瓦贝比。”

“十五万……”陈虹汇喃喃道,这算多算少啊?

目光放到刚刚被他嫌弃过的外国饭上,这一顿在南约瓦需要支付二十三贝比,一日三餐就是六十九,一个月两千零七十。

这个物价跟现实世界倒是差不多,一口气十五万块不是个小数目。

夏沫看着似乎不为所动的陈虹汇,疑惑地歪了歪头,难道是她给的还不够吗?十五万也不少了啊。

实际上,比起平平无奇的货币酬劳,陈虹汇在意的还是别的,“没有什么特殊奖励吗?”

比如道具、武器,哪怕是纪念品也行啊,他又不缺钱。

何巧在有的是钱,直接花他的呗。

“那你还想要什么啊?”夏沫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陈虹汇。

拿钱办事,不要钱,这是要什么?

她下意识地离陈虹汇远了一点。

额……陈虹汇不知道怎么讲了,他讲话比较笨,解释不清会被当做变态抓起来吧。

隔壁酒保已经往他们这瞥了好几眼了。

“那你准备要怎么去。”他想了半天终于问了个问题。

“我有车,自己开过去呗。到了边关就正常进咯,我这证件很齐全的。”夏沫无所谓道。

“谢谢……我会回去好好考虑的。”陈虹汇诚恳地说。

他也要去北约瓦,但不知道后面顺不顺路,没有任何其他奖励附赠的十五万对他来说就是个无意义的数字。

好麻烦啊……

更麻烦的是,晚上他翻遍了“自己”的衣服,大小口袋,也没有找到一张类似签证的东西。

他不会是要自己偷渡过去吧?

开什么玩笑!

陈虹汇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何巧在拜访了驻南约瓦的北约瓦公馆。

虽然偷渡听起来很刺激,但他是守法好公民,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要赌命。

虽然不靠谱的游戏系统什么提示都没有给他,但按照他的常识判断,两国接壤之处必有重军把阵。

按照何巧在说的,他们是去当交换生又不是去打架的,从南约瓦一路干到北约瓦,偷渡几百公里,这算什么事。

他可是守法公民。

比起日不落之城日夜灯光闪耀的商业中心区,外国使馆和政府机构所在地方显得十分宁静。

周围没有过高的建筑,马路宽敞,绿化带做的很好,冬天也是郁郁葱葱的。

建筑外观庄重而典雅,国旗飘扬在显眼位置,身着手工西装的官员和政客拿着公文包出入其中。

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场面。陈虹汇带着何巧在,面上不显,其实很虚。

这个游戏什么人物信息都不给他,连自己是哪国人都不知道,对新人真是太不友好了。

垃圾游戏……

也不知道这边出国要不要考雅思托福,他大学六级刚考完,不怕。

可这也不是一个难度啊!

他不会马上就要被轰出去了吧……

陈虹汇一紧张就会通过疯狂的心理活动来发泄压力,好在从不会表现出来,不露怯于前。

不愧是老大,好沉稳。

乖乖跟在后头扮演小弟角色的何巧在默默想道,他们简直像是来谈项目投资的大老板一样。

没事的,昨天已经预约过了,正常过安检进就好。陈虹汇想。

两人顺利地顺着接引来到使馆前台,典型亚裔长相的前台小姐礼貌温柔地询问来意,核对信息。

大概是垃圾游戏终于良心觉醒不想在这种细枝末节为难他了,一切都很顺利。

“签证在五天之内将会办理成功,请您稍安勿躁,耐心等待。”

陈虹汇点点头,比他想象中的要顺利很多。

留下酒店地址以便于后续签证接收,他带着何巧在准备去商业区逛逛。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这两个信誓旦旦说要出国留学的人,其实什么都没准备。

过冬衣物,没有。

个人卫生用品,没有。

基础药品,没有。

这是准备一路风餐露宿乞讨过去吗?

“啊,我以为路上会有人给我们准备的。”不谙世事衣来伸手的大少爷何巧在如是说道。

路上难道没有补给站吗?他的眼睛说道。

好吧,符合游戏设定。

两人小声交谈着并肩离开北约瓦大使馆。

前台小姐微笑着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拨通印有“雄鹰飞浪”标志的座机电话。

“是的,两个人,安全。”

无人驾驶公共汽车上配备有当前世界最为先进的高清摄像头。

“一切顺利,预计六天后到达我国境内。” 第9章 城市天际线 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

陈虹汇让何巧在先带东西回酒店整理行李,他想一个人散散心。

虽然遇到了几个npc,触发了几个小剧情,但直到现在他都还有种如梦似幻的恍惚感,脑子里乱乱的理不清。

街道上人来人往,说着不同语言、肤色各异的人们聚集在这座地上天堂,在快节奏的世界中过自己的生活。

站在这里,你会感觉到方向的迷失,哪里都是方向,但哪里都不是你的方向。

打扮精致的都市丽人踩着高跟鞋“哒哒”而来,头上涂满反胶顺成可靠大背头的成熟男士阔步而去,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看一眼手表,抿一杯咖啡。

像海里的鲸,只偶尔探出水面呼吸一口。

很难想象鲸鱼会不会向往头顶那片可以自在呼吸的天空。

人潮漫无目的地向目的地散去,皱纹里折叠着岁月的冷漠和叹息。

而在城市面貌的细节处,角落里不乏处境落魄的老年流浪汉,戴着一顶灰扑扑的针织帽,佝偻着身躯,神色瑟缩。

无家可归的幼孩茫然无措地站在街头,脏兮兮的小脚丫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看不清原本颜色的黑脚趾因寒冷而蜷缩起来。

陈虹汇用黑卡在银行自助取款机中取出些整票,去超市买了很多大袋面包。

他在街上给那些流浪汉们一一派发着,人们没有感谢,没有寒暄,只有机械麻木的接受。

就好像不论给予的是拳头还是面包,他们都会是一副沉默顺从的模样。

陈虹汇只是见不得有人吃不饱饭的样子,他刚好手上有点钱想做点什么。

他是玩家,应该有点救世主自觉。

他走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面前蹲下来,让两人视线齐平。

“你的爸爸妈妈去哪里了?”

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左右的卷发小女孩脸上灰扑扑的,只是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什么也不说。

“你是不是很饿,哥哥给你面包吃……”陈虹汇拆开包装袋把喷香的面包凑到小女孩面前。

“20贝比一次。”小女孩眨了眨眼,懵懂无知地念着不知已经重复多少遍的台词,“不可以进去。”

像是输入指令的电脑会自动弹出结果,她开始自觉地解自己的裤子,陈虹汇立马紧紧拉住她的手瞪大了眼。

“不要!”陈虹汇几乎是惊恐地小声呼号。

小女孩不知所措地看着他,那双大眼睛终于不那么呆滞,反而疑惑得像一条可怜无知的小狗。

她还只是个孩子……

陈虹汇脑子转得飞快,电光石火间好像就想明白了。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出离愤怒。

他的左手还在温柔地为小女孩举着面包,右手已经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在南约瓦,日不落之城,每个人都拥有绝对的自由。”酒店莉莉的话似乎还回响于耳畔。

如果自由不限制,那么剥削不停止。

小女孩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位奇怪的客人,为什么不继续?

不继续就没有面包吃。

可梦里才有的香软可口大面包已经凑到了面前,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她的妈妈需要钱买叶子烟、快乐粉,家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她从昨天中午开始就什么也没吃。

可比起其他穷孩子,她还有衣服穿,这已经让她很满足了。那些孩子甚至出不了门,终日躺着脏兮兮的床板上等着爸爸或妈妈拉客人进来。

妈妈说如果她赚不到钱就会被卖到萝莉岛去。

她不想离开妈妈……

“谢谢……”小女孩狼吞虎咽地啃着好心的奇怪客人给她的面包,感到非常开心。

就算今天接不到客人会被妈妈骂好像也值了。

“你叫什么名字。”

“凯丽,妈妈高兴的时候会叫我‘小凯丽’。”她脸上终于有了点神采,脸颊也因为在吃面包而鼓了起来。

尚且年幼且从未收到过教育的她不知道什么是“经济危机”,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如何保护自己。

只知道家里越来越穷,妈妈比以前更加严重地酗酒,早出晚归。

“你是个好人……”小凯丽咽下最后两口面包,恋恋不舍地舔着手指间的碎屑,“好多有钱人宁愿倒掉牛奶也不愿意给我们。”

她渴望的眼神大胆地粘在陈虹汇的口袋,那里面有好多花花绿绿的钞票。

繁荣与衰退,彻夜笙歌,街头买醉,泡沫般迅速膨胀发展的经济,紧随而来的是商品滞销、利润减少、生产急剧下降、失业大量增加、企业开工不足并大批倒闭。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

吞并、蚕食、壮大的利益集团即使伤筋动骨,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只待春风吹又生。

而命如草芥的沙丁鱼们包装出卖自己,吐出一两个勉强贡献经济价值的泡泡后被端上餐桌吃掉。

“你可以跟我讲讲你的家庭吗?”陈虹汇牵着凯丽的手,把两叠厚厚的钞票塞进她的手里,“告诉我好不好,只是说说话,这些钱都给你。”

在陈虹汇有温度的眼睛里,小凯丽看见了自己的倒影,这样的视角对她来说很新奇,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善意地注视过。

“你的爸爸妈妈呢?”

“爸爸车祸死掉了,大家都说是他运气不好,法官判我们全责。妈妈白天不在家。”

他们坐在旁边公园的长椅上,小凯丽开心地吃着糖。

“我妈妈有好多快乐粉,但她说我不可以碰,她说她等着我长大以后每周卖血养她。”小凯丽眼睛亮晶晶地诉说着妈妈对她的爱意。

等她长大可以卖血了就请妈妈喝星九克,还可以拿剩下的钱去逛她一直想去的动物园。

她不停地诉说着自己的希望,就像是沉默好久终于打开话匣子的小孩,一时间忍不住说个不停。

小凯丽觉得今天是有记忆来过得第二开心的一天。

第一开心是六岁生日的时候,妈妈给她专门扎了好看的辫子,她穿着蓝色公主裙。爸爸开车去给她拿预定好的蛋糕,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出发前她和爸爸已经商量好许什么愿了,可惜没有等到蛋糕和蜡烛,后来也没有等到。

“大哥哥我明天还会见到你吗?”她说完又不好意思地背过手,眼睛看着脚尖。

“当然可以。”陈虹汇的脸庞融进夕阳的亮黄色中,看不清表情。

陈虹汇回到酒店后就把自己一个人锁在了房间里,他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

他承认他玩的游戏不多,看过的奇葩剧情很少,是他承受能力有限,但今天实属是被暴击到了。

“你们游戏是哪个傻逼策划做的?你们的下半身是平常没有机会彰显作用所以只能在游戏脚本里发情了吗?”

“玩小玩具把脑子玩智障灌满精虫了吗?”

无言是最大的蔑视,没有回复本身就是最好的回复。

陈虹汇气得肺都要炸掉。

“我马上用你给的超能力把这个世界所有资本家全部杀掉,全都给我挂路灯!”

“我要行使我杀光所有人的自由!”

陈虹汇现在只想毁了这个游戏。

“你改变不了这个世界。”系统终于出声了。“如果正义和善良有价值,那么银行里应该装满了空气。”

“我不信。”陈虹汇披上外套,“是我在玩游戏,我要做救世主!”

“就算只能帮助几个人。”他脑子里冒着股股热气,连外套都没穿就摔门而出。

何巧在有钱,他可以先借个几百万出来修一家儿童帮护机构,或者办理一家儿童福利基金会。

总之他现在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 第10章 天使投资人 “五百万够吗?”

来自第三方国家的年轻富二代少爷行云流水地在支票上写下金额日期,他仰着头看向陈虹汇的目光里一片坦诚。

“我……”陈虹汇小心地拿着手里这张薄如蝉翼的纸条,不由咽了口口水,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支票。

支票抬头、日期、收款人……支票虽小,信息齐全。

虽然说是游戏,可这一切都太真实了,从人到物,到处都不像假的。

“只要我还在,接下来都会保证你的安全。”陈虹汇认真地对何巧在说道。

他深知自己不可能待在这里一辈子,五百万也不可能还得上。

有点借花献佛的意思,拿着别人的钱做好事。

但总归是愿打愿挨,大少爷不缺钱,但是弱鸡一个需要保护,他没钱但是有把力气可以保护他,各取所需。

何巧在十分上道:“小弟给老大上交保护费是应该的,你救过我的命,这都是应该的。”

实际上,陈虹汇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何巧在的帮忙。

虽然说是跟家里赌气的富二代,但又不是被扫地出门了,背后资源还在。

家里跨国生意做这么大,怎么可能没两把刷子护着。

等等,既然都是身价几个亿的大少爷了,怎么出来连个保镖都不带?

这地方这么乱,家里真就这么放心让他一个人来?

陈虹汇突然反应过来。

果然游戏就是游戏,不能深思,你看出bug了吧。

真要这么厉害坐什么长途公交,直接私人直升机送到学校不就好了,身边连个跟班都没有,也不怕被人绑架勒索。

差点被游戏给骗了,游戏就是游戏。

这样想着,陈虹汇连之前误杀小偷的罪恶感都少了几分,而且仔细想想,人家都带刀进来了,他睡那么熟,运气差被宰了都不知道。

rpg游戏里杀人打怪那多正常啊。

陈虹汇收拾好思绪回归正题:“我想创建一个儿童福利保护组织,重点保护儿童的人身权和受教育权。”

何巧在眨了眨眼:“什么叫做受教育权。”

“你们这里没有义务教育吗?”陈虹汇惊讶地问道。他光看科技水平以为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

没想到法律方面却落后得一塌糊涂,公民连基本权利保障都难以实现。

“南约瓦没有,我的国家珐琅琊也没有,也许北约瓦会有吧。”何巧在答道。

“老大想要创建一个多大规模的组织?拟写草案什么的我可以帮你联系到专家咨询,如果跟法律有关,我认识几个法学生朋友可以帮忙研究。”

实际上,陈虹汇剩下待在这里的时间只有5天,他不确定之后还能不能回来。

主线剧情指引着他去北约瓦,这里只能算个暂时的落脚点,他不可能一直待着不动。想要离开游戏,就必须得去主动靠近主线唤醒游戏提示。

陈虹汇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显出苦恼的意味。

酒店吊灯在他和何巧在头顶上流泻下辉白的光,都洒进两人面前桌上的咖啡杯里,旁边是一碟方糖。

熨烫平整的卡其色桌布大方显示着自己好看的花纹,与洁白的墙壁相映衬。

“我想要保障日不落之城儿童们的权利。”他抿了口咖啡紧皱着眉头说,“越快越好。”

完善法律是一件非常漫长而付出良多的事情。

他的世界提供了现实例子。

从1924年国际联盟通过了《日内瓦宣言》,第一份关于儿童权利的宣言。

到1966年联合国大会通过了《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国际公约》,各成员国承诺维护包括受教育和受保护权利在内的儿童平等权利。

最后到2000年联合国大会通过了1989年《儿童权利公约》的两项《任择议定书》,要求避免儿童被卷入敌对行动,终结针对儿童的人口贩卖、性剥削和性虐待。

历经了将近一个世纪。

而他只有五天来改变一座以“自由”为最高价值导向的城市。

“老大,这实在是有点困难。”何巧在斟酌着说。

陈虹汇点点头,但他还是想试一试。

就当是为了他的同情心,做点大撒币行为有何不可。

即使改变不了一座城市,至少也要改变一处社区,就算改变不了一个社区,也要尽量多影响几个家庭。

“这件事情五百万根本办不来。”何巧在说道。

就算现在何巧在突然反悔,陈虹汇也能理解,毕竟没有人会投资一笔绝对会亏损的生意。

这件事情五百万根本办不来。

“我必须拿出更多的钱。”何巧在说着,又撕下一张支票,仍是行云流水的字母文字。

在原有五百万的基础上又加了一千万。

“我叔叔是一个企业家,也是一个慈善家,晚点时候我会跟他说调派一支管理班子来。”何巧在认真说道。

“如果老大想要亲力亲为我当然支持,但是日不落之城非常注重‘自由’价值,我们面临的难度很大,还是专业的人来做专业的事比较好。”

“而且我们还要去上学,还是把事情留给他们吧。”

何巧在乌黑的头发此刻在陈虹汇眼里泛着圣洁的白光,这哪里是缺心眼大少爷,分明是天使投资人,散财童子的化身。

陈虹汇觉得自己应该收回之前对何巧在的一切一般评价,谁说这孩子傻的,明明是怀揣赤子之心。

他激动地又喝了口咖啡。

咳咳好苦,忘记放糖了,真喝不惯这苦东西,好想喝奶茶。

夸下海口的何巧在行动力满分,晚上立刻电话联系了他叔叔,也没提到陈虹汇,只说是自己想做。

“真的是你想做的吗?不会又被哪个朋友给骗了吧。”

何巧在听了顿时满脸尴尬。

“你要干什么叔叔都支持,但要注意安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你爸最近犯老糊涂了,居然连你身边保镖都给撤了连夜叫回国,对外还说什么不认你这个儿子……你家就你一个独子,他真是鬼迷了心。”

“没事的叔,我现在不靠家里人也过的挺好的,什么事都能自己来,钱够用,还交了新朋友。”

何巧在笑着跟电话那头聊着家长里短。

马上要去北约瓦了,怕叔叔他老人家担心,还是不说了吧。 第11章 意念控制 酒店以暖黄为主色调装潢,一床两柜,一桌两椅,铺着花纹繁杂的地毯,落地灯静静地垂着自己的脑袋沉默不语,只有床头柜上一盏小夜灯发着莹莹的光。

吃过药的陈虹汇呈“大”字型躺在柔软的床上,把被子裹得紧紧的一点空隙都不留,从内而外地感觉既身心俱疲又有些飘飘然的轻松。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现在是他来到游戏世界的第三天晚上,他要理理思绪。

先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一座摆满人偶无人驾驶的公交车上,然后是遇到了自称是替朋友参加了学校交换生计划的何巧在,遭遇抢劫的悍匪,通过系统给的技能成功逼退。

把混混们扭送警察局的时候被人目击,添油加醋,而他和何巧在来到了这家酒店住宿。

睡觉的时候触发了隐藏机制“冥想淬体”,力量暴走的同时击杀了刚好来光顾的小偷。

这座日不落之城犯罪率不低啊,非常符合他对“自由”的刻板映像。陈虹汇感叹道。

简直就是罪恶都市。

继续回顾。

吃药可以保持理智值,让他不会看到不该想不该看的东西。

他也在慢慢控制自己的思绪不会乱飘。

何巧在跟家里闹掰,现在他俩一块行动。

不知身份的夏沫小姐,想用15万委托他护送到北约瓦的平朗。

不过仔细想想,他和何巧在要去北约瓦的哪里上学还不知道呢。

明天早上问问他。

真没想到我都大学了还要回来体验高中生活……陈虹汇闭着眼睛,头枕在手臂上想。

算了,他本来就是师范生,这辈子都是要在学校度过的。

寒窗十几年换来寒窗几十年。

今天跟北约瓦大使馆约了签证,还买了不少东西。

在街头遇见了可怜的小凯丽,迫于生活压力出卖自己的身体。

他明天会去对日不落之城的街头儿童处境做一个简单的了解和记录,同时也要做个简单的组织草案。

得给组织取个名字……可他是个取名废啊。

日不落之城……

保障儿童基本权利……

实现人类幸福……

日不落幸福火花培养基地?

听起来像是动画片里的名字,还有点中二。陈虹汇点评道。

算了,这里本来就是游戏啊,叫这个名字也不过分。

游戏……

哎呀这几天事情可太多了,把真正用来安身立命的游戏数值都给忘记了。

“系统系统,我问问你,冥想淬体有什么用啊?我感觉身上是清爽了点,更有力气了,但也没什么变化啊。”

一摸胸口瘦得全是排骨。

系统回复:“冥想淬体有利于宿主体质修复与提升,固本培元。提高上限,夯实基础。”

“那游戏技能是靠使用提高熟练度来升级的,不需要别的吧?”要是遇上国产氪金肝游,升级还要左一个材料右一个碎片的可就完蛋了。

“是的。”

今天系统心情好?陈虹汇提溜着眼睛都想睁开了。

“你是ai还是活人啊?”他嘴巴一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问道。

系统文里的系统到底是怎么产生的呢?天生地养,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还是外星人投放在地球观察人类的?

系统果然没给他好脸色,立马不说话了。

也是,系统流小说的老底怎么可能三言两语的就被他给揭开了呢?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陈虹汇索性起身盘腿打坐,还是提高自身实力才是硬道理。

他也就是照葫芦画瓢,脑袋里回想着当时冥想淬体的状态慢慢放空自己,用虽然不多但确实存在的精神力顺着身体循环往复地游走。

[冥想]本身也是他的初始技能,仿佛如鱼得水,操作起来也不算难。

游戏第一天看似大杀四方,实则是一口气把精神力全消耗光了靠肾上腺素强撑没倒。

得亏那群小混混本身就是群乌合之众,根本没什么凝聚力,要是他们铁了心一起上,陈虹汇还真不好收服。

这样的流派也能在日不落之城有名号,忽然就觉得也没那么可怕了。

游戏就是游戏,不相配的实力和地位,bug真多。

陈虹汇不知道什么是抱元守一,他只是不断地重复着倒水一样的精神力循环,偶尔几个念头闪过,在[冥想]的状态下也很快解开疑惑,然后消散。

从指尖到心脏,始于毫末,奔流到海。

不知不觉间便达到了玄之又玄的境界,心神轻盈。

就像是脱去了肉体这层碍事的外衣,化作风,化作雨,做无规则的布朗运动,只是纯粹地体现生命的存在。

虽然一夜没睡,但是陈虹汇感觉浑身轻松,从来没这么精神过。

对于[冥想]他也有了更多的体会。这种修炼精神力的方法就像是把人的精神抽离了出来,自由地发散开。

初期能够短暂活跃大脑皮层细胞,让意识变得清醒,想问题更加清晰流畅,更容易想通。

中期开始下沉意识,达到“休息”的效果,即使没睡也能恢复身体恢复精神。

后期则开始真正的增长,可以感受到一种量的积累,如果说普通成年人的精神力是一片小水洼的话,只能盛些蝌蚪,那么陈虹汇天生是比别人大一点的水洼,能住一只青蛙。

[念力]技能真的很酷,不仅可以当做攻击技能,还能用来控制。

陈虹汇眼眸紫光一闪,原本桌子上的茶杯就摇摇晃晃地提了起来,最后稳稳当当地悬在空中。

很适合用来做些小魔术,或者关键时刻做些能够扭转大局的举动,最重要的是隐蔽又安全。

他隐隐能够感觉,等到以后强大起来,即使不用眼睛去看,他也能做到攻击或者控制。

如果能无视距离,不敢想对于他这样的脆皮法师有多重要。

陈虹汇揉了揉自己乱蓬蓬的头发从床上一跃而起,麻利地叠被铺床。

“早上好莉莉。”他在公共舆洗室里刷牙,心情很好地向身边人打招呼。

金发碧眼的女服务生拎着要洗的拖把点头致意,也没停下干活,状似无意地问:“听说你要办个儿童福利院?”

陈虹汇满嘴牙膏沫,含糊不清:“不是福利院,是福利组织,帮助保障孩子们的基本权利。”

他“哇”的一声吐掉沫沫,手捧着水漱口,冰冷的液体顺着他的手腕打湿了袖口。

“你要是想跳槽的话到时候可以看下我们的招聘信息,我们招聘关爱孩子的人。”他偏头朝向莉莉说道,虽然举止随意,但黑色的眼睛里一片认真。

相处时间不多,但是莉莉干活挺出色的,给他留下了很深的映像。

至少处事不惊的工作态度和一个人能够在这座城市找到工作独善其身的表现挺不错的。

这个酒店似乎也主要靠着她来负责平日里简单的接引打扫运转。

先差不多招点人,实在不合适就辞退嘛。

“帮我们多宣传宣传也行。”陈虹汇对着镜子一边洗脸一边说。

他也就顺口提一嘴而已。

嗯,嘴唇旁边长了点小胡须是不是该刮下了。

“好的陈先生,我回去会好好考虑的。”莉莉微笑应下,倒是难得显得端庄。 第12章 拍卖 上午,陈虹汇刚刮完刚冒出来的小胡子就忙着出去调查采样,中午从外面打包到酒店随便吃了点肉酱土豆泥就午睡了,下午写日记的时候听到一阵敲门声。

只见莉莉脸上一副好奇八卦的表情对着陈虹汇左看右看,简直是想要看出一朵花来。

“先生,我没想到你还挺有男士魅力的。”莉莉揶揄的目光扫过,“有位年轻漂亮的女士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年轻漂亮的女士……陈虹汇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抹海藻长发少女轻盈的身影。

上次和夏沫交换过住址信息,应该是她的信,毕竟他在这里也只认识她一个人。

莉莉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就着浓密的睫毛扑闪着光,显出十分好奇的意味。

他尴尬地感谢接过信封,对莉莉解释了几句他们之间没有多余的关系,在对方仍旧饶有兴味的目光中合上了门。

回过身瘫在床上就着窗户的光仔细端详手里的信封。

上次明明留了电话却还是专门写了封信送过来,想来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

很精美的一封信,甚至还带着一点花香,很有女孩精致用心的特点。

没有一点多余折痕的白色信封四角折叠,特地采用的复古设计,火漆封缄,留下玫瑰花印记,还压着些侧柏叶。

“关于上次的事情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再次确认补充。”

“今晚八点在日不落拍卖会二楼206不见不散。”

是约他去拍卖会谈事情吗?陈虹汇合上信想道。

说起来拍卖会好像是男频网文经典套路中必不可少的一环。说不定他也能捡点漏?

去试试呗,反正他又不差钱,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特地换了身正装的陈虹汇晚上七点半准时到达日不落拍卖会门口,在大厅顺着指引很快好办理竞拍登记手续。

人靠衣装马靠鞍,虽然他没什么时尚细胞,但西装外套、马甲、西裤配上条纹领带总不会出错。

就是太瘦了。

还好陈虹汇肩宽腰窄,靠气质撑得起来,反而更显得骨感,刺伶伶的带着锋利,像一柄刚出鞘的剑。

笔挺的线条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整齐地向后拢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感觉在玩“角色扮演”,他甚至专门戴了副没度数的眼镜来装斯文。

陈虹汇步伐从容,很快融入了拍卖会的氛围,即使是面对陌生人的视线也能得体微笑应好,十足的绅士派头。

“你认识他吗?看着好新鲜的面孔。”路人窃窃私语道。

“不认识,但是好帅。”富家小姐小声惊呼,脸色微红。

“他朝二楼去了,难道是拍卖会新结交的贵客?不知道什么来头。”

来到206包厢门前,陈虹汇收敛了表情,漆黑的眼眸宛如古井无波,显得十分沉稳。

他缓缓松了一口气。

靠,老子今天真帅。

咳,我要沉稳。

陈虹汇曲起手指礼貌地敲了敲门。

“请进来吧先生。”

房间内装修简洁大气,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整面落地窗,正对着拍卖台,将整个场地都尽揽眼底,视野极佳。

“晚上好小姐,感谢您的邀请。”陈虹汇说道。

沙发茶几红茗,夏沫微微侧身,目光安静地向他投来,瀑布般的长发流泻而下。

以深蓝色为主色调的不规则大裙摆长裙,摆款长及地面,散布着星星印花,神秘高贵。长袖则采用了透明的纱质材料,上面装饰有白色的花朵和蓝色的蝴蝶。

腰部蝴蝶结绑带线条流畅,裙子设计深纱轻拢,前短后长,露出修长的腿,在深蓝色衣裙的映衬下白得晃眼。

陈虹汇向来自诩是个看内在不看外表的人,但不可否认,夏沫长得很好看。

“拍卖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我们可以先谈谈委托。”夏沫单手提着裙摆坐下。

“回去之后我考量过您的价值,除去原有的十五万南约瓦贝比,等到平朗后您可以提一个不难满足的条件。”

陈虹汇顺势坐在对面的沙发,扶了扶眼镜:“我暂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我愿意答应您的委托。”

据何巧在说,他们要去的中学叫做“北约瓦首都第一中学”,正如名字所说,位于北约瓦首都平朗。

或许是由于副本核心的吸引,不管是玩家还是npc,大家都在不知不觉间向它靠近,真正的游戏舞台会在那里铺展。现在的日不落之城只是个新手村而已。

夏沫微微一笑:“那真是太好了,我很欣赏您的谋略和能力,祝我们合作愉快。”

陈虹汇的眼睛一直放在茶杯上不敢抬头,他不太习惯跟女生待在一个封闭的场所内,说完正事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对于夏沫并不走心的场面话也只是点点头表示听到。

好在很快就轮到今晚的重头戏登场。

就着夏沫泡好的红茶,陈虹汇偷偷咽下了今天的药,看着拍卖台长桌上放置的展品。

前面无非是些艺术品、珠宝玉石,看得他兴致缺缺,没有什么亮眼的东西。

直到工作人员将一尊铜黄色兽首铜像送上来,陈虹汇先是淡淡扫了一眼,然后忽然定住,不敢再眨眼,甚至忍不住侧身前倾,最后直接站起来。

一副被吸引入了迷的模样,让夏沫好奇地看过去。

在她眼里这东西可就怪了,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像是集多种动物特征为一身的神秘生物。

陈虹汇还在定定地看着,一动不动。

那是中国龙。

“这是一尊来自古老神秘东方的兽首铜像,已有百年历史……”拍卖师缓缓开口介绍着这尊古董的来历。

“这个世界上是不是也有个出产‘青花瓷’闻名的国家?”陈虹汇终于转过头,透明镜片下那双黑曜石眼睛亮得发光。

这个想法让他浑身都热了起来,在夏沫点头后更是心跳漏了一拍。

在这个异世界游戏里他遇见了跟自己家乡有关的东西。

而且他身上刚好有钱,有很多钱!

不仅可以买下这尊铜像,在十九世纪八九十年代他能干的事情简直多到不敢想。

换个背景故事直接能当重生逆袭文来看。

又高兴又恨自己怎么是个文科生,要是理科生多记几张图纸,多会几个基本技术,这得给异世界天朝带来多少好处。

这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说是爱屋及乌也行,他就是希望这个世界的人们可以过的好一点。

系统系统,这里的天朝跟我现实中的那个有联系吗?他紧张地问。

系统没理他,没事他也挺高兴的。

“起拍价800万南约瓦贝比。“

“夏小姐不好意思借你号码牌一用。”

陈虹汇赶紧向工作人员致意追拍。

“206号起价1500万。”

坐在拍卖会现场的一般都是助理,很少有像陈虹汇和夏沫这样买家亲自到场的,每个人桌上都有小型电话直接联系背后老板或者老板的助理、秘书。

像这样拦腰截断式的拍卖平常还是少见的。

陈虹汇原本漆黑的眼睛此刻亮闪闪的,连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黑框眼镜都显得格外相衬。

他不懂什么拍卖规矩,只知道有钱,任性,他拍卖完就给他异世界的祖国母亲匿名捐钱,写未卜先知建议信。

“1500万第一次。”

“1500万第二次。”

拍卖师流利的英语搭配着干脆的敲锤。

“45号出价1600万。” 第13章 肉搏不是强项 陈虹汇下意识往底下看刚刚举牌的46号在哪里,西装男人在打电话的背影显得平平无奇。

价高者得。

“206号1700万。”

陈虹汇的心理估价在2500万左右,诚然,十二铜首对于他和他的民族来说具有十分重大的意义,但是面对有限的资源,现实的民生所需往往比遥远的民族大义更值得先一步考虑。

他又不是傻子,非要那么较劲,这钱花哪儿不是花。

而对于在场其他人来说,这些古董珍玩不过是餐前点缀,主办方宣传了三个多月的海蓝宝石才是今晚真正的主菜。

底下西装革履的人们正襟危坐,严阵以待。46号西装男小声地跟电话交谈,得到肯定答复后松了松领口。

夏沫精心挑选的晚礼服裙当然不是专门用来给素昧平生的陈虹汇看的,由于背后家族的安排,她和主办方老板有必要进行一些生意上的往来。

无非是些地皮开发的细节谈判。

真是讨厌的身份。夏沫面上表情淡淡。

她不喜欢和生意人碰面,这些人脸上总是挂着虚伪的笑容,蝇营狗苟。

非要选的话,她甚至觉得跟陌生人待在一起一言不发会更好受。

至少这里的甜点还算可口。

家里还算有些薄产的资产阶级淑女小姐目光不经意间看向眼前的黑发青年,眼尾微微上扬,还算满意。

交易就是各取所需而已,至少这家伙还算上道,什么都不问沉默的样子很安静,当做一段时间的同伴不会太麻烦。

“1700万第三次!”随着一锤定音,陈虹汇的视线跟随着搬运的龙首铜像渐渐移远,整个人已经离落地窗靠得极近。

静静听着电话那头汇报结果的男人则对此不置可否,东方展品在他这里不算稀奇,只是听说是中国龙主题一时兴起想拍下来玩玩。

又一时兴起不想要了。

倒不如快点进入今夜的正题。

挂断电话,他转而拨响了另一个号码,棱角分明的脸逆着灯光显出几分严肃的意味。

“你那边准备好了吗?”他起身挺起笔直的肩,电话那头传来模糊不清的回复。

“这次安排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男人说完挂断电话,点起一口雪茄,静静凝望着氤氲的烟雾。

组织真是什么人都敢安排任务了。

要不是他负伤待命……

男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在尼古丁的梦幻里阖目而坐。

陈虹汇等着拍卖会结束去交钱领东西,就没坐下,看了全场。

没有他想象里的热火朝天,大家都很理智地抬牌提价,也没有他想象中的中二情节,出现两个人轮番竞价甚至互相对话的局面。

看来这真的只是场平平无奇的拍卖,渐入尾声。

正当陈虹汇准备坐会沙发上喝口茶好好等待结束的时候,随着最后一份展品被推走,仿佛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底下所有人都形色匆匆起来,连一直静静旁观的夏沫也看了过来。

就好像除了他以外大家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面对陈虹汇略显疑惑的表情,夏沫回以一个更加疑惑的表情:“你不会不知道今晚拍卖后还有场宝石展览吧?”

从珐琅琊出产的高品质矢车菊蓝宝石被誉为“天鹅绒上的星光”,本次展览的海蓝宝石曾属于某国皇后个人饰品,在原本高昂的经济价值上甚至具有一定的历史价值,目前正在南约瓦全国各地巡回展览。

陈虹汇摇了摇头,黑曜石眼睛藏在透明镜片下的懵逼一览无余,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那,那他们是来看宝石的?”

“不是,他们只是代理人。”夏沫尴尬地扯了扯裙料,但还是耐心地解释。

“他们背后联系的老板应该就在外面等着进来了,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下去加入他们。”

她反正懒得下去,本来要跟人谈生意就已经够烦的了。干嘛还自己去找不痛快。

陈虹汇不尴不尬地站着,假装很忙地扶了下眼镜,默默腹诽:那为什么不干脆换个场地,桌子搬来搬去的还麻烦。

来看宝石的人不也现在才来嘛。

陈虹汇假装一脸严肃地继续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只给夏沫留一个严肃的背影。

可能是吸引更多买家亲自参与拍卖的手段吧。

下面戴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们有条不紊地收拾现场,稳稳地移走原有布置,不消多久便将海蓝宝石推送到场地中央,连带着其他展览柜里的珍稀宝石安排在两边作衬。

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参展。

陈虹汇的视力一向很好,通过冥想粹体后更是有了质的变化,往常只能迷迷糊糊看见的地方只要他努力去看,就能一下变得清晰。

海蓝宝石安静地窝在柔软丝绸上,沐浴在展示柜内部设备的灯光下,光线均匀柔和,更加突出“天鹅绒上的星光”。

确实很漂亮。

陈虹汇不懂时尚,但他感觉这块宝石跟夏沫的裙子看起来挺配的。

可还没等他神游天外回过神,眼前变故突发。

“嘭——”

只听见一声剧烈的爆破声,之后便是万籁俱寂,直接让在场所有人失聪了一秒。

凭空升起的浓浓滚雾更是蒙蔽视野,刺激性气体呛得人根本直不起身,更别说反应过来了。

整个场馆内的人们都陷入慌乱中。

然而对面并没有留给人们任何行动的机会,紧随其后的就是不知道什么东西从底下扔向了二楼落地窗。

陈虹汇下意识避开,但由于他的位置太近,再加上孱弱的身体跟不上脑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整面玻璃炸裂在他眼前。

迸射出的玻璃碎片锋利可怕,虽然动作调整及时,但手背还是被狠狠地划出一道口子,护住面门的胳膊被玻璃碎碴扎了好几片,鲜血洇红了西装外套。

现下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不断能够听到女士害怕的尖叫和男士惊恐的喘息。

“你没事吧。”他下意识用手背擦了下脸颊,转头向身后的夏沫问道。

夏沫呆在沙发上愣愣地看着脸颊被鲜血染红的青年:“我没事。你、你疼不疼。”

漂亮的桃花眼瞪得大大的。

陈虹汇摇摇头:“没事。”

他不怕痛,肉体的痛苦在他精神状态不太好的时候时常陪伴着他,有时甚至能让他感觉到慰藉,体察到一点生命存在的意义。

但女孩子还是要保护好才行。

“我们赶紧走吧,这里可能是遭遇了恐怖分子袭击。”他们的目的可能就是正在展览的海蓝宝石也说不定。

“他们可能在建筑内安装了炸弹。”这个爆破力度绝对错不了的,他只担心场馆其他地方还留有炸弹。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他大可以静观其变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虽然肉搏不行,但是有点技能在身差不多能全身而退。

可他现在毕竟刚答应了别人的委托,得先以委托人的安全为先。

夏沫犹豫了一秒,她跟拍卖会老板还有重要的生意要商榷,但看到陈虹汇受伤的胳膊,还是选择点头。

虽然说是今天非谈不可,但拍卖会自己安保工作做的不行也怨不得她提前走,现在馆内可不安全。

啊,这衣服真是光好看去了。

谁家大小姐提着晚礼服裙摆生死逃亡啊。夏沫简直心如死灰,得亏她今天穿的是高跟凉鞋,还跑得动。

谁家好人穿凉鞋跑路啊。夏沫越想越欲哭无泪。

得亏陈虹汇身体够差,换个人她绝对跟不上。

出了爆炸事故不敢坐电梯,两人走楼梯到一楼,滚滚浓烟从楼梯口冒出呛得夏沫小脸苍白,闭上眼紧赶两步跑到陈虹汇前面,只想快点出去。

却猛的撞进一睹人墙。

“啊哦,小姐姐是在主动投欢送抱吗?”一只手看似随意,实则用不容置疑的力气按住夏沫肩膀,另一只手里,则是整场展览的焦点——海蓝宝石。

脸带黑色面具的灰衣男子透过狐狸眼孔显出无端的笑意,语气轻佻。 第14章 盗贼也算职业 “放开她。”陈虹汇的眼睛蓦地闪过紫光。

面具男眼神一凝,一把将夏沫推出去,敏捷地后跃一步,空出来的手随意一掷,便凭空冒出了一颗骰子。

陈虹汇眼神一暗,接住夏沫反手推到身后,眼睛彻底化为紫色,发动[念力]。

周围的一切顿时好像慢了下来。

实战是最好的老师,能够清楚检验人的变化。

他的感知能力在不自觉间提升到了新的境界,世界在他眼里都有了新的诠释方式。

但他拥有这份力量还不够长,并不适应,甚至不够了解,像是空有蛮力而第一次认识自身力量的幼童,尚且还自行摸索的阶段。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在使用[念力]还是[冥想],或者两者都有。

他能感觉到这颗看似毫不起眼的骰子里蕴含着强大的热能,简直可以看作微型炸弹

夏沫怕自己站在陈虹汇身边反而致使其束手束脚,立马跟他们拉开距离,就在更高一点的楼梯口遥遥相望。

原本高速飞射的骰子硬生生停在陈虹汇冒着幽幽紫光的眼睛前,不断明灭,最后只能无可奈何地随重力掉落在地,失去危险。

面具男表情一滞,幽幽道:“原来你也是玩家。”

那就不是拍卖行的人了。

不过是想来捡漏吗?

听了面具男宛如自爆的话,陈虹汇再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什么意思。

原来这不是单人游戏副本。

炸弹骰子……应该也是技能的一种吧。

上面的夏沫隔得有点远,似乎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担心地注视他。

“你什么意思,你也是被这游戏拉进来的人吗?”陈虹汇沉声问道,可是玩家为什么要偷东西。

身体默默警备,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具男,不知眼前是敌是友。

面具男却没时间跟他解释,将身一纵:“你让开,都是玩家我不刁难你,我赶时间。”

“这单我已经接下了,最好识相点赶紧滚开。”

再不快点,等拍卖会的人反应过来就走不掉了。

可陈虹汇天天面对缄默不言的系统,好不容易遇到个玩家,怎么可能就这么放他走了。

直接拦在面前:“别走,我有话问你。”

面具男却根本没有听他说话的打算,仅是一个呼吸间,鬼魅般敏捷的身影就从陈虹汇身边穿过,宛如一团鬼气。

陈虹汇没有出手阻拦,或者说他虚弱的身体根本没有那个速度可以追击。

只是眼中紫光大盛,原本迅捷的黑影却顿时感觉身上如有千斤重压,难以动弹,连平日里无往不利的炸弹骰子都难以施展。

只能在体内默默积蓄力量以待挣脱。

是控制系玩家,真是遇上天克了。

面具男脸上的狐狸微笑面具越看越僵硬,几乎是笑不出来。

陈虹汇眉头罕见地皱起,他明明是想直接控住对方脖子呼吸道的。

但或许这就是玩家与游戏npc的不同,在实战中,玩家身上所拥有的力量在他们体内圈圈循环,直接保护着他们身上的重要部位。

“你必须得告诉我这个游戏的线索,不然我不会放你走的。”陈虹汇看着被控制在半空中的面具男说道。

实际上,对方身上不断迸压的能量波动昭示其反抗的激烈,凭他的力量也很难压制长久。

毕竟他还是太弱小了,初出茅庐。

但是气势上不能输。

“你是新来的玩家吗?”

话音刚落,面具男将身一挣,彻底冲破[念力]的束缚,就地蹲下。

手掌撑住地面,两腿绷紧,看起来像是在积蓄力量。

“你只要尽可能多地告诉我你对这个游戏的了解就行。”陈虹汇压下眉头,神情严肃。

如果非要打起来的话,他有一定的克制优势,但一旦遭到近身,凭借对方的身法,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就在两人对峙之时,场馆内响起仓促的脚步声,一楼早已兵荒马乱,拍卖会人员已经开始地毯式搜索了。

陈虹汇当然不想现在就看着面具男和拍卖会的人起冲突:“你别动,不然我马上叫他们上来。”

“我就是想和你谈谈。”

面具男听着楼下的奔波声,想到继续待在这里反而容易被发现,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小姐,这里危险,你先离开。”

夏沫一直注视这里的目光先是担忧,最后化作肯定:“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陈虹汇领着面具男进了之前的206包厢,他不敢带人出去,怕对方直接找机会就跑了,这里有拍卖会的人,倒是让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好了,我们现在来谈谈。”陈虹汇扶了下被玻璃碎片扎得入木三分的眼镜,表情淡淡。

还好他为了耍帅戴了副眼镜,不然直接扎眼睛里了。

面具男倒是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你有什么要问的就直接问,问完感觉放我走,我俩算各自安好。”面具男把海蓝宝石安安稳稳地放进口袋里。

他的同伴在帮他拖延了。

与其把精力浪费在跟人缠斗,不如直接好说好散。不过被人胁迫的感觉真是不爽。

“你随便说,我都听。”陈虹汇回道。

真是麻烦。

面具男沉声道:“那我就长话短说了。”

“看得出来你应该是刚进游戏的新人玩家,不懂得运用能力,甚至还不知道要收敛自己吧。”

没去管陈虹汇脸上是什么表情,面具男自顾自地说话。

“这个游戏,正如最开始所说,‘肉鸽系游戏’,高随机高自由。”

“我们每个人在开局都会获得独属于自己的身份和特性以及技能,游戏为了平衡机制会对我们进行一些正面或负面的加持。”

“当然这是少数情况,一般人不用考虑。”

比如他作为[爱打麻将的盗贼],特性就是把盗贼灵活敏捷的特点再重复了一遍。

只有稀有特殊的职业特性才会体现增长和限制。

“你的身体看起来怪弱不禁风的,应该就是强大精神力的代价吧,嗯,其实也不亏。”面具男看了眼陈虹汇瘦削的脸颊,看着挺弱鸡的,但念力确实让他挺难招架。

越是稀有强大的职业就越会配备上麻烦的特性。

陈虹汇沉默不语,他身体差只是单纯差。

“我们虽然同处一个空间,但这不代表我们在经历同一个副本。在真正到达副本区域前,游戏系统都处于未响应状态,只有真正进入副本区才会发放任务。”

“通过完成任务我们获得积分,类似于货币。当然这里没有游戏商城,实际上,它只能购买一样东西,我们的命。”

陈虹汇想到之前系统说的话,药物在本场副本免费发放。

大概从下场开始就要用积分换了吧。

长时间不吃药确实会没命。这让他比别人更加体会到一层压力。

“每次副本完成后有一个月的休息时间,而积分累计到100w后,我们才能真正从这个游戏脱离。”

“游戏里有不同类型的副本,比如生存类灵异类,当然这是我们玩家自己总结的。这游戏新手指导做的一塌糊涂,根本不管玩家死活。”面具男没好气道。

他也才刚刚通关过一个副本世界,摆脱新人的头衔,就已经深深体验过系统的恶意了。

“虽然我们有点特殊能力,但我建议你还是隐藏好自己,枪打出头鸟。”

说到底,玩家之间也没有纯粹的敌对关系,过的都挺不如意的。

毕竟他们只是刚好碰面,甚至不是经历同一个副本,类似于路人的关系。

至少受游戏系统压迫都挺深,同是天涯沦落人。

倒也不用像刚才那么剑拔弩张。 第15章 白富美 “系统系统,他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陈虹汇在心底问道。

“是。”

面具男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游戏的底层逻辑飞快讲了一遍,也不过五六分钟,但还算清晰易懂,陈虹汇听着也不难理解。

“好了我必须得走了,不见。”面具男看了一眼手表,离约定的时间也已经越来越近。

他的同伴在外面已经为他争取不少功夫,包括吸引火力,营造出已经得手逃亡的假象。

他得在这闹出点动静,不然他的笨蛋搭档可支撑不住。

陈虹汇没有再阻拦。

门外已经传来搜查员们的脚步声,原本铺满整个平面的落地窗早已炸成碎片,面具男丢下话后便径直从此离开。

如猎豹般迅猛矫健的身影配合着烟雾弹的掩护消失不见。

陈虹汇顶着滚滚浓烟掩住鼻息,忍不住满脸艳羡。

他要是能有这么好的身体就好了。

虽然站着不动当个脆皮法师也不错,输出不比别人差,但是真男人很难不喜欢那种拳拳到肉的感觉。

至少他不能跟个林黛玉一样走一步喘三喘吧,跑都跑不动。

“咚咚咚。”意料之中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陈虹汇赶紧伪装出害怕的情绪,宛若一个刚刚遭受袭击的普通客人,故意踩出踉跄的脚步声打开门:“你们好先生,刚刚有个带面具的人从这逃走了。”

荷枪实弹的黑衣人们面无表情,虽然心里有所准备,但看着他们手里冰冷的枪械,他还是有点紧张。

一切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

没事的,他只是个无辜路人,和同伴下楼后被挟持上来。他什么都不知道。

领头的西装男人比陈虹汇还高半个头,足足有一米九几,戴着墨镜面色冷峻,根本没有管陈虹汇说了什么,只是不容分说地推开他,站到已经碎完的的落地窗前。

后面站着的五六个黑衣人全都动作迅速地挤进房间,原本容纳陈虹汇和夏沫两个人绰绰有余的空间在他们进来后顿时显得狭小逼促。

陈虹汇感觉自己闻到的空气都变得紧张了,却只能睁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睛继续装傻。

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些绝对是那几个小混混无法相提并论的练家子,拿枪的姿势很稳,开枪的手一定更稳。

陈虹汇尴尬地站在那,也看不懂他们在搜查什么,只能斟酌着开口:“先生,我想下楼支付刚刚拍下的拍卖品。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西装男人是典型的欧美人种,鼻梁很直,大概四十来岁年纪,看上去一丝不苟非常严肃,久经沙场给他身上铺垫了一层肃杀的气质。

看上去就很不好惹。

检查完房间的黑衣人们恭敬地附在他耳边小声报告,即使是陈虹汇现在的耳力也只能听见一些“正常”“没有”的字眼。

听到陈虹汇的话,他这才看了过来。

秉着公事公办的态度,按照流程这位客人还需要进一步观察,直到排除其与盗贼勾结的可能。

丢失了海蓝宝石,他们先老板得知消息一定会大发雷霆。

“先生,我必须遗憾地告诉您,不行。”只见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男人已经冲到陈虹汇背后想要直接反剪其双臂制服。

那双幽紫眼眸却已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身体未动,经脉突出的大手却能直接辖制住男人的动作。

不可思议的力气……男人心下一惊,想要把手抽出来却根本不能动弹。

很难想象眼前这名皮肤苍白到宛如吸血鬼的男性,是怎么凭着他那五根细爪子拦住他的。

用[念力]控制双手触及的地方,表现出来可不就是天生神力嘛。

陈虹汇也不想太惹眼。

周围黑衣人已经开始抬枪。

陈虹汇眼中紫光大盛,对枪口集中注意力,脚底暗暗发力,只等夺门而出。

“陈先生……”熟悉的声音伴随着推门的动作响起。

深蓝色晚礼裙包裹着的纤细身影迎着黄莹莹的灯光,肌肤胜雪,夏沫略显疑惑歪头。

“你们在干什么?”

陈虹汇下意识卸了力,眼睛也重新恢复成黑色。

对待陈虹汇显得有些粗鲁的男人看到熟悉面孔立刻换了副态度,挣脱开后很是友好地向夏沫微微鞠躬。

周围持枪黑衣人们顿时收起警戒状态,站队排好。

“夏小姐,您和我们老板的谈事进行的如何?”他甚至自然地拉起家常。

刚刚你可不是这样的。

陈虹汇看得眼皮一掀,怎么男女区别对待这么大。

“就还好吧。”夏沫脸上显出几分尴尬意味,谈的怎么样……就根本没去谈呗。

她放心不下陈虹汇,只远远地找了个地方待着,现在看到面具男走了才过来看看。

按道理是她把陈虹汇找来的,自然也得把人家送回去。

真麻烦啊。

“这是我的朋友,我们还有事,可以先走了吗?”夏沫打声招呼就只想领着人赶紧走,冲陈虹汇使了个眼色。

陈虹汇愣愣点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边。

“夏小姐的朋友就是我们先生的朋友,自然不属于怀疑对象了,客人请慢走。”好在男人不再多问,只是礼貌微笑地送客。

看来小姐姐有点来头啊。

陈虹汇忍不住盯着夏沫看了几眼,好像第一次见似的,只觉得“白富美”大概说的就是这类人。

他现在应该也能算上个暴发户。

“别看了,赶紧回家吧,我跟他们老板还有点事。”夏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以为是个省事的,没想到也是个麻烦精。

要不是她来的快,还不知道要生什么事端出来。

“什么事?”陈虹汇还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哎呀当然是私事了。”夏沫嘟囔道,“再问可就不礼貌啦。”

陈虹汇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他就是刚知道了好些关于游戏的情报,有些兴奋而已。

跟夏沫分开后,陈虹汇再没遇到什么为难,走完付费流程后抱着古董鉴定书和铜像就回了酒店。

街上警车不断巡回,发出尖锐的报鸣声,行人们议论纷纷。

“听说是今天拍卖行用来展览的宝石被偷了。”

“那甄老板不得心疼死啊。”

“是说呢,费了好大心思才从首都博物馆借过来的。” 第16章 日不落烟火 “怎么样先生,今晚约会情况如何?”正在休息的莉莉远远看见陈虹汇进来就迎了上去,满脸掩饰不住的好奇,“有没有把握住机会?”

在她无聊的打工生活里,一段年轻男士和漂亮小姐的爱情故事倒是不错的八卦素材。

“只是聊了些正事。”陈虹汇敷衍道,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只是普通关系。”

他有点事得跟何巧在商量。

既然他们有这么多的资金,与其放在那等着发霉,坐吃山空,不如转动杠杆投资。

一口气花人家这么多钱,让陈虹汇平白受着肯定做不到。

凭着他从未来来的优势,虽然异世界很多细节无法考究,但是未来大电气时代,互联网时代,信息流时代的趋势肯定不会错。

随便拿出一部分资金投到计算机科技、房地产开发,都是一本万利。

莉莉扑闪着她的蓝色大眼睛,望着他急急忙忙回房间的背影,唇角微勾。

东方来的有钱单身汉,真是危险又新奇。

虽然陈虹汇对她反应平平,但她仍是心情很好地小声哼唱起本地流行的特色歌谣。

“日不落星不升,遥远的地方有个睡觉的人。不要看不要听,现在的世界已经忘记了你。”

陈虹汇定住了一瞬,上次他冥想淬体的时候陷入一种非常奇妙的状态,看到附近小孩在温习功课,好像就是这段。

看来是这里的很著名的歌吧。

他也没多想,就是愣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走了。

轻柔舒缓的唱调似乎还不绝如缕。

“远方来的旅人啊,请快点回家吧。你的降临并非天意,上帝指引我们提醒你,被利用的小鸟带来了福音,它们为什么又凋零。”

“别唱了。”面具男很不客气地给自己同伴脑袋上来了一巴掌,“天天唱天天唱,听了就烦。”

搞不搞得清楚现在是什么场合,马上组织来人验收东西,还搁这唱歌,当春游呢。

“嘶……”脸上堆着肥肉,膀大腰圆的合拉揉着脑袋委屈得跟什么似的,绿豆大的眼睛眨巴眨巴。

“老大,我这不也是在祈祷任务完成顺利,祝愿咱们这次多拿点钱嘛。”

同样的一身黑衣穿在面具男身上显得简练、利落,放在矮矮胖胖的他身上倒显得像小孩穿大人衣服,不伦不类。

头大腿短手粗,但是表情总乐呵呵的,像不倒翁,像年画上的福禄娃娃。

“少废话,跟你说了多少遍要带好面具,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面具男都不知道怎么说他。

长得笨,实际也一样笨。

合拉赶紧戴上和面具男风格统一的胖狐狸面具,带子勒得死死的,“老大,是它戴着不舒服……”

他扯了扯合拉脸上的袋子,是挺紧的,才绑一会儿就留下道深印子,“知道了知道了,马上任务结束给你换个长点的带子。”

“你小子怎么光长肉不长个儿啊?平时也没缺你吃缺你喝的。”他做的红烧肉一口气能干三碗。

牛奶更是吨吨吨。

面具男用鞋子前跟踢了下合拉的屁股,嚯,肥肉马上要流油了。

“唉!老大我跟你说多少遍男子汉屁股只有长辈能踢的了。”福禄娃娃马上恼羞成怒,伸着他的小短手要来鬼抓人。

“我就是你老大啊,怎么不算长辈。”狐狸面具笑得更灿烂了。

就在两人打闹扯皮的时候,只听见远远一声汽笛鸣声,黑色保时捷流线型的车身穿过层层风声在不远处停住。

面具男见状立刻收敛神色,一个眼神让合拉顿时噤声。

“我们先验货。”说话声伴随着浓浓尼古丁的气息,代号为“天麻”的男人打量过面具男。

“不如先让我们看看约定好的……”狐狸面具的弯弯笑眼看着狡猾极了。

对面是日不落之城有名的黑手党组织,就算是技能在身,带着个拖油瓶还是要小心。

盗贼职业就是这样,开局接点黑活,接下来就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说好的五千万,一分半不能少,分个八百万给这肥仔,也算是辛苦费。

尾款也有三千多万。

天麻身后的单薄小弟丹参得到示意后,从车座后备箱里吃力地拖出一个大行李箱。

打开展示,全都是编码随机面值500的南约瓦贝比纸钞。

展示后重新合上行李箱。

面具男向合拉嘱咐了几句话,将裹着海蓝宝石的布袋往天麻脸上一扔,鬼魅般的身影一闪,就来到丹参面前。

“咱们交易明明谈的好好的,可是先生您看着没什么诚意啊。”狐狸面具上的表情狰狞非常,一双白眼恶狠狠地盯着丹参。

不像是面具男在说话,反倒像面具活了过来。

丹参吓了一跳,脚底遍声寒意。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只能愣愣地看着对方和装满钞票的行李箱一同消失,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倒是天麻迅速接过布袋,回头果断开枪。

“砰!”

枪口徐徐散开硝烟。

透过雾霭却什么都没有,连看着十分笨拙的合拉也早已不见。

天麻鹰目一扫,一个圆墩墩的黑点迅速移动着。

在那里。

正想追上去,心口却猛地一痛,旧伤在他的剧烈动作下撕扯开,胸口布料隐隐透出鲜血。

“组长,算了吧。”丹参劝阻道。组织对这两人的存在其实很自由,杀了也行,放了也行。

是天麻太较真了。

难怪看不清局势。

什么都不想只会杀人,当个打手还行,别的就算了吧。

丹参看着天麻的背影神色莫测。

可怜的组长不会还以为组织会重用他吧,或许之前会,但现在早就改朝换代了。

[爱玩麻将的盗贼]有两项技能:[盗贼身姿]和[巧妙麻将],前者提供盗贼所需的体术,而后者分为骰子和麻将。

骰子可以作为炸弹投掷,36小时最多只能召唤8颗,麻将则为辅助手段,能够将携带者立刻传送至盗贼身边,48小时一次。

“老大,还好咱们跑得快。”合拉后怕地拍了拍胸口,难怪他刚才开始就感觉心口好慌,特意唱了段祷告词给自己打气。

“你怎么不说是你老大英明神武,聪明过人,提前预料到了呢。”面具男骑着摩托,又是一个猛踩油门,“喂,注意把钱抱紧了!”

“是!”

远处拍卖行提前排布好的定时炸弹爆开,发出狂响的爆炸声,滚滚浓烟席卷。

夜色很深了,但是火光映着天幕亮亮的。

丹参静静欣赏着他亲手布置的炸弹发挥作用的一幕。

不错的日不落烟火。

这才是有效的清理痕迹。

天麻看着到手的海蓝宝石,捂着胸口,脸色苍白。

最后只能不甘心道:“走吧。” 第17章 天选法师 “电脑系统,那是什么?”何巧在疑惑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概念。”

“简单来说是一种信息通讯工具,和电话有点像,但是你能在上面查阅很多资料,一个移动的图书馆,额,现在是几几年?”

陈虹汇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一个别人没见过的东西。

前脚要建儿童福利基金会,现在要投资图书馆。何巧在也不明白自己老大在折腾什么,但还是选择相信。

“现在是明历2992年。”他回答道。

明历是什么历,2292年是哪一年,这算什么纪年法。陈虹汇坐在椅子上把餐巾揉得乱七八糟。

他深吸一口气,说:“跟我讲讲你的地理知识吧,我们在哪里。”

“南约瓦。”

“很好,这是国家,再大一点呢。”

“南洲。”

“嗯,这是大陆板块,继续。”

“水星。”

“很好!”已经跟地球没关系了。

陈虹汇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

“告诉我电话发明多久了,为什么用明历几几年来计年。”

“距离电话发明已经有一百三十多年的时光了,电力正在全球各地普及……”何巧在看着陈虹汇越发难看的脸色越来越小声。

陈虹汇挥挥手道:“我没事你继续。”就是好梦睡醒了而已。

他妄图吃尽时代红利的计划可能要出师未捷身先死。

在电话普及了一百三十多年都没有开启电脑时代,游戏限定死了故事背景是吧。

何巧在还在尽职尽责地回答问题:“我们根据创世神的名讳来命名年历,以祂创造时间的那一年为明历1年。”

和根据耶稣诞生来记公元也差不多。陈虹汇没兴趣了解游戏背景故事,像他这种硬核玩家就该一刀999直接通关。

“老大你还有问题吗?”

陈虹汇摇摇头:“没事了,就是推荐你投几个房地产项目,买点科技公司的股票。”

看着随便投点吧,这么多钱放着不流通也怪浪费的。“对,多买点黄金,硬通货。”

何巧在点头也不多问,只是暗暗记下。他不懂生意,但偶尔试试水也还行。

陈虹汇感觉好累,可能是今天头一回跟玩家较量,耗神比较多,精神需要休息。

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说:“过几天我们会有新的同伴加入。她叫夏沫,我们要一起到平朗。”

“东西麻烦帮我寄到那个以青花瓷闻名的国家。对,以我们的名义无偿捐献。”

“天朝?”

“对,如果可以,就是如果他们对外资放开的话,在那里投资些产业,可以吗?啊不用管我,设在你名下就好。”陈虹汇已经睡眼朦胧要回自己房间了。

可是想到白天自己跟别人的差距,他摊在床上又不肯直接倒头就睡,业精于勤荒于嬉。

今天是来者无恶意,他能暂时讨个平手,下次要是再遇到这种情况,他又能撑多久。

就着困意只感觉昏昏沉沉,爬不起来,陈虹汇感觉不对劲,一摸额头,好像是发烧了。

他这两天穿的暖和的很,怎么会发烧了。

“系统,系统你出来,我的身体是不是你搞的鬼。”陈虹汇感觉自己浑身发冷,一边心里喊话,一边裹紧被子坐直了,放空自己。

“不是。”系统冰冷到连个多余的电流声都没有。

冥想状态下一圈圈精神力在他身体游走,从心脏开始由血液往外泵送清凉的慰藉,上次淬体扩宽的经脉在这次派上了用场,容纳下更多的变化。

如果把陈虹汇的精神力比作静态的水洼,那么此时此刻,它沸腾了。

不同于上次被迫接受,现在的他十分清醒,大脑皮层活跃地传输对身体掌握的信号。

顺着精神力向内的探索,每一根血管他都看得分明。在冥想状态下,他能看清好多东西。

如果运用到战斗……陈虹汇敏锐地摸到了[冥想]的新用法。

好像有什么东西接收到了外界的导引,像雨后春笋般抓住机会,破土而出。

是今天和面具男的交锋吸引出了他体内蕴藏的能量吗?

这股力量绝非无中生有,就像是盲人重获光明才知道眼睛的用处,而眼睛是一直存在的。

由于原本的身体过于脆弱无法承受而封存下来的……

[瞬间移动]:抑郁症患者常常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待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或许你的精神早已经不知不觉跨越了空间的限制。用非常唯心的话来说,你的思维可以在一秒内想象到几光年外的行星,是速度比光还快的存在。48小时可使用一次。

耳朵鼓膜疯狂鼓动,陈虹汇心跳如雷,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让他浑身上下热得直冒水蒸汽。

“系统,一般玩家有几个技能?”

“一到两个。”

“查看身份信息。”

[靠药物治疗状似常人的抑郁症患者]

等级:lv.1。

技能:冥想,念力,瞬间移动。

陈虹汇闭上眼也能看到系统提供的字幕,黏湿的汗液从他脸上滴落下来。

“游戏技能有上限吗?”

“无。”

[冥想]可以锻炼精神力,可以运用到实战辅助,弥补他经验上的短板。[念力]无视距离直接攻击,还可以附加在身体上营造出“天生神力”的效果。

现在甚至还有逃命神技能[瞬间移动]。

目前陈虹汇还没有体验过精神力用完衰竭的感觉,也可能是因为他实战次数不够,都是只打了个照面。

他也能感觉到,如果面具男当时攻击性再强一点,再狠一点,凭着对方诡异的身法和高爆发攻击,只要有一次近身的机会,根本没有后文。

多而不精成了他现在最大的问题。

武器再多,不会用也只是个花架子。

当然,这也侧面证明了他在精神力方面的天赋,只要续航跟上来,谁说法师就一定脆皮,他偏要当一个灵活的移动炮台。

谁也跟不上,谁也打不着,偏偏能控场能暴击。

终于知道为什么宝可梦动画里超能系这么bug了,简直谁用谁爽。

每天冥想修炼成了陈虹汇除吃药以外最上心的事情,一天到晚都待在床上,恨不得直接就地坐化。

接下来几天他也慢慢适应自己的身体,把控到自己精神力的限度在哪里。 第18章 狡兔三窟 陶瓷杯在空中静静悬浮,光滑的表面映照出一抹紫色。

眼睛泛着紫光的陈虹汇用念力将其稳稳控制住放下,很好,熟练度提高后果然精准了不少。

暖色调墙纸、百叶窗、米色家具,在不大的房间里摆放的整整齐齐。

他已经差不多习惯了这里的九十年代美式生活,换好衣服下楼吃早餐,面包圈和麦片也勉强能把他的中国胃填抱,再点上一杯冰咖啡,提神醒脑。

动作随意地依靠在沙发靠椅上,一份本地报纸在他手里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近日,日不落拍卖会发生失窃事件与爆炸事件……”

“日不落幸福火花培养基地不日将在日不落城东南街设立本部,欢迎各界社会人士慈善捐献……”

“老布尔总统政府不顾民声舆论,坚持贸易战,南约瓦布料毛皮价格不断上涨……”

“旧城区开发重建房地产项目招标……”

明明体现着90年代的风土人情,微波炉、电冰箱等家电已经广泛应用,但却在信息通讯方面止步不前,也没个电视能看。

滴滤式咖啡机配上速溶咖啡包和奶精球,莉莉动作熟练地为陈虹汇端来咖啡。

微笑服务,莉莉难得没有咋咋呼呼,弯起好看的眉眼,尽量显得自己成熟稳重。

欧式双眼皮显得蓝色的眼睛明亮清澈:“先生,您的咖啡好了。”

“谢谢,请放在这里就好。”陈虹汇道谢完转头跟何巧在交谈,“房地产是投资重头,可以观望下,问问你的专家团队,最好对照下日不落城近年来的重心规划,必要的时候就入场。”

虽然这座城市犯罪率超高,藏污纳垢,下水道的老鼠都比这要健康,但挡不住他想要赚钱的心。繁华都市对于人口的吸引力是显而易见的,日不落城保持这个状态这么多年,市民还没死绝,至少说明市场还是很稳定的。

更多的话他就不必说了,相信何巧在有更加专业的分析师,他只是提两嘴建议。

何巧在啃着刚刚烤好的面包圈不住地点头表示知道。

他家里有产业,平时就爱到处玩,因为零花钱一直管够,也就懒得搞生意。既然老大想投几个项目,作为小弟他自然也不能小气,赔光了大不了回家继承家业。

老大好歹救了他的命,花两个钱陪老大玩玩也是应该的。

见陈虹汇跟何巧在商量得起劲,莉莉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丝毫没有被无视的尴尬,只是默默等待一个插入的机会。

这家酒店是她姑妈经营的财产,不大,但胜在用心,在附近街边算是服务顶好的档次,许多第一次来日不落城的人都选择到她们家歇脚。

她从12岁开始就在酒店做饭、打扫、接待,已经过去八年了,起先是每个月1200南约瓦贝比的工资,每年上涨一点,今年八月也已经到2200。

预计再过两年,等到嫁人的时候姑妈愿意为她装点些家当,运气好能拿到一笔一万左右的新婚礼金,婚后工资也差不多到了每月两千五稳定下来。

可这样她真的甘心吗?

一辈子困在一栋小小的酒店里,五点起床为付了早餐钱的客人做饭,然后一个个房间敲门、打扫,做饭、打扫、做饭、打扫,晚上10点以后才能睡觉。

结婚后生儿育女,看着她的孩子重新走上她的道路。

她的青春就这么消磨殆尽,就这样一眼能望到尽头?莉莉没上过几天学,她站的地方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还是觉得不甘心。

眼前这男的是个有钱人……

陈虹汇抿了一口冰美式,默默放下,一时苦不堪言。

眼神一扫这才注意到莉莉还站在这,是有什么事情吗?

“先生,您之前提的福利机构,我想来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方便我来。”

陈虹汇愣了下,在对方略显忐忑的目光下,脑袋转了一圈才想起来自己曾经顺口邀请过她来工作。

最近事情发生的太多了,他都有点健忘。

这算不算挖老板墙角啊。

莉莉的工作能力很强,整个酒店就三个服务员,莉莉上一个整天,其他就两个半天,差不多一半靠莉莉一个人运转。

“我的工作能力很强,学什么都很快,不怕苦不怕累,都可以交给我的,就算工资很低也没关系。”莉莉罕见的有些慌张,与她平时张扬的性格大相径庭。

她看中的不是死板的工资,而是自由,还有希望,从酒店走出去,到大机构工作,拥有可以自己支配的休息时间。

陈虹汇扭头看了一眼何巧在,这才是他们幕后真正的股东,天生发质柔软的少年好像心也挺软,瞥了眼他的莉莉姐,又瞥了眼自家老大,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那你过几天直接去那里上班吧,机构包吃住,一个月两千五,到时候听他们安排。”

莉莉脸上顿时绽放出大大的笑容,甚至有点傻气。

陈虹汇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感觉跟平常的她有点不一样,可能这就是二次元追求的反差萌吧。

恭喜这位小姐获得了boss直聘的机会。

要是他以后也能运气这么好,毕业包分配有好工作就好了。陈虹汇眉头微挑,难得心情不错。

在天朝投了六千万到中外合资企业、小型科技企业,创立民生用品公司,在日不落城有房地产开发事业和慈善基金组织。

钱放在那里就只是张纸,资本具有扩张性,这么大的资金链,钱生钱简直不要太快。

陈虹汇几乎都要忘记游戏属性,把这当做商业帝国模拟器了。

还是一通电话摇醒了他的总载梦。

“喂?我是陈虹汇,你是?”

“是我,夏沫,我们今天下午必须得赶紧出发,一点半东街门,你会开车吗?”

“不会。”

对面长久得静默了一阵。

“我朋友会。”陈虹汇赶紧补充道。

夏沫都快被人架起来拷进婚姻的坟墓了,电话里不断传来杂乱的背景声,只来得及丢下一句:“不要迟到。”

陈虹汇还在思考夏沫那边发生什么事,长久不说话的系统却突然出声,冰冷的字幕大段大段地浮现和播报。

“检测到玩家在游戏内安然度过7天新手期。请在2天内迅速抵达首都第一中学副本区,否则将执行强制抹杀,根据动态平衡定理,原世界将同时出现不可估量的变化。” 第19章 落跑新娘 如果哪天系统能上线背包功能就好了。跟何巧在一起提着大包小包行李的陈虹汇脑内幻想道。

下午一点钟左右,他们准时出现在日不落城东街口指示牌前,萧瑟的冬风吹响街边咖啡店的风铃,天高云淡,光秃秃的树干一声不响。

“老大,你说,北约瓦会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何巧在还是个高二学生,刚刚成年不久,第一次去这么陌生的地方他感到忐忑又刺激。

“要不是我朋友让我替他,说实话,我都不记得咱们水星地图上有这么个国家。他们对外开放程度太低了。”何巧在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明亮的眼睛盯着脚尖。

又自以为找到了答案:“估计是最近南约瓦贸易战影响到国际局势才让他们改变策略吧。”

大和平背景下小摩擦不断,很好,这很符合陈虹汇对90年代的认知。

不管这些政治纠纷,国际形势,总之游戏的线索是一直在指引他向北约瓦去的不会错。

他向身旁的何巧在嘱咐道:“待会会有位小姐姐过来跟我们一起,见了面你要礼貌一点,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这个年纪的大少爷肯定在家里娇生惯养久了,陈虹汇还真怕小孩子嘴上没个把门的得罪人家。

他处理不来什么团队矛盾,还是提前打个预防针吧。

何巧在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原本梳的整齐的头发一下弄乱了。

这语气还怪像他叔的哩。

“放心吧老大,我可有礼貌了,家风家学特别好,光礼仪老师我叔一年就给我请过好几个。”

虽然基本都是被他气走了的。

陈虹汇敷衍点头,目光一直在街道几个出入口不断扫射,盯着手腕上昨天刚买的石英表来回踱步。

何巧在默默把一切看在眼里,脸上露出十分了然的表情,心想:看来这新来的小姐姐对老大很重要。

看急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约会等人呢。

前几天听莉莉姐说有个漂亮的小姐给老大递了邀请函,应该就是这位……说不定真是嫂子!

何巧在只感觉自己偷偷发现了老大的秘密,心里暗爽,没想到打人如喝水切菜般轻松的老大是个恋爱愣头青,手表分针才走一圈,这两腿子都快蹬出日不落城了。

看这反应,肯定是第一次谈。

不像他,年纪轻轻就已经谈过三场恋爱,均以他甩了对方为结尾。

没事,老大你放心,有我在,你的把妹事业绝对没问题。兄弟帮你死守墙角,随时为你俩提供环境。

何巧在长相乖巧,其实行事乖张,身为独子难免被家里宠的有些无法无天,近些年才收敛起来,至少彬彬有礼,给外人印象不错。

但只有他认可的人才能得到他真正的好脸色,才愿意笑愿意哭。

废物老爹敢趁他不在家带私生子进门,他就敢一边跟老大老叔哭唧唧诉委屈,一边随手向家里匿名寄几张老爹私下倒货的照片,敲点零花钱。

四个亿里的相当一部分就是这么来的。

他不缺钱,老大花光了又怎么样,好大点事。

何巧在一脚踢开地上的石头子。

本来还以为莉莉姐能跟老大擦出火花嘞,俊男美女怪配的。

不知道嫂子长什么样,应该会很温柔吧,老大看着平时挺一丝不苟的,肯定喜欢这种。不过热情点也不错,老大这种老实人不懂套路,嫂子主动点才容易进展。

以后生男孩他就送豪车,女孩就送公主房,一想到会有个不到膝盖高的小娃娃围着他叫“叔叔”,何巧在就乐得冒鼻涕泡。

不同于这边脑洞开花已经替他无痛“生儿育女”的何少爷,陈虹汇面色略显凝重地看着表盘上的动针,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已经迟到十分钟了,夏沫那边不会出什么变故了吧。

仔细想想,一个富家大小姐千里迢迢孤身一人跑到异国他乡,这么不顾一切的原因会是什么呢?

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不会回答他的问题,天边高挂的太阳不会回答他的问题,远远响起的汽车鸣笛声卷着疾驰而来的狂风呼啸向他而来,为他解答。

画面几乎在那一秒定格于陈虹汇的漆黑眼眸。

何巧在想了很多种他嫂子登场的场面,比如艺术家风格的骑着单车莞尔一笑,长发拂过。比如优雅范的不经意对视一眼,小跑过来。

热情一点,上来二话不说给他老大来个拥抱热吻也不是不行。

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他大嫂的独特程度。

明亮的大眼睛看得一愣一愣。

看把孩子吓的。

只见一抹白色掩在漆黑如羽的敞篷跑车里亮的晃眼,头带梦幻薄纱的新娘子肌肤赛雪,眉目如画,狂风将她海藻似的的长发捧起飞扬。

一双秋水剪穿色彩视觉直直投进另一双古井无波。

陈虹汇一瞬间呆了下。

对视一眼,夏沫忽然笑了,昳丽的眉眼霎时宛如桃花盛开。

好像在跟对方撒娇,炫耀自己闹出的好一片动静。

婚车后面是千军万马,从豪华轿车到越野车,紧紧咬住婚车的尾巴,灵活的摩托车两面穿梭试图夹击,似乎整个世界的大车小车都拥挤在这里参加追逐。

天上甚至还有两架坠地不远不近的直升机,不停旋转的螺旋桨将天空不断搅碎。

像疯狗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所到之处不断惊起路人的阵阵尖叫,连绿化带树枝树叶都被刮起来的风撕下来好几片。

准备好了吗?

似乎是在某一瞬间达成脑电波交流般的默契,陈虹汇什么也没说,一手拎起大包小包,一手提起咬牙抱住另一堆大包小包的何巧在,眼中紫光闪耀如星。

夏沫的车没停过,她甚至没有给陈虹汇一个多余的眼神,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踩油门的脚比谁都狠。

要是连上个车都做不到,跟他俩待一块还不如自己单干。她想。

考虑到大家的身体强度和质量,陈虹汇没有用念力把自己推到与汽车同速度再上去,而是选择更为保险的[瞬间移动]。

跑车被设计的时候一定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要用来装这么多行李。

两个人在后车座跟行李们挤作一团。

公路两旁的景色飞速后退,夏沫灵活地操控着方向盘,白色婚纱不断随风向后跃动。

[瞬间移动]对陈虹汇来说消耗很大,他又被挤得头晕,嗅着风里清清浅浅的桃花香,好一会儿才感觉自己活过来。

驾驶座后面还挂着银色蝴蝶装饰链条,在狂响的风声里发出细小而清脆的和鸣,与后方追击者的车笛声交织成一片。

世界末日般的地狱场景从他们眼前铺天盖地地延展开,大大小小设色各异的脸蒙在车窗里像是布了一层阴影。

就是打死何巧在,他也想不到老大是怎么能让一个马上要结婚的姑娘就这么抛下一切,宁愿面对这些也要跟他私奔的。 第20章 北约瓦 夏沫的车技不能说很好,何巧在起码是挺想吐的,没坐过这么闹心的车。但也绝对不差,好几次后面的车头都要顶到车后跟了她都能一个漂移偏出去。

陈虹汇一把按下妄图探头探脑的何巧在,堪堪躲过后面车上的扫射的子弹。

真是疯狗。他心下暗骂道。

莽撞开枪的人转头就被人拽进车里一阵好骂,伤到大小姐了谁去跟甄老板结婚。

丹参擦了擦嘴角刚刚被一拳打出来的血,脸上堆着笑虚与委蛇。

心里却是压抑不住的狠毒:就是要看你们两家打起来才好呢。

夏小姐要是死在甄老板派出来接亲的人手上……水越浑越好啊,他们组织才能插空。

看出他们实际不敢直接动夏沫和夏沫的车,陈虹汇反应就快多了,目光一扫上面两台离得不远不近却十分有威慑力的直升机,念力不断攒聚化作一双无形大手,直直拧断两侧帮助保持平衡的机翼。

陈虹汇额间泌出汗液,这可比耍小聪明转枪口和堵人呼吸道要难多了,是实打实的力与力的碰撞。

他还是太弱小了。

“机体发生故障,请求就地降落,请求就地降落!”对讲机不断传呼,丹参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坐在后车座的瘦弱青年。

夏小姐逃婚就逃婚,为什么还非要大老远跑来接他呢?难不成真是姘头?

据他所知,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群特殊能力者,就好像是从土里冒出来的一样,神出鬼没于各种地方。

好比是之前那个面具男。

这也是他们的手段吗?如果组织里能招揽来这样的能人。丹参的侧脸映在车窗上,不大的肉鼻子微微抽动,下面放着一张笑意盈盈的嘴。

甩脱负责侦查追踪的直升机后,接下来就简单多了,摩托车灵活的同时体量小,只需要一点杂物阻挡,速度一旦降下来就根本追不上。

何巧在抄起书包还能砸退几只妄想登车扒拉的手呢。

念力实在太适合不声不响地放阴招了,一连串好似巧合的故障放到一起,谁能想到是一个平平无奇有点大帅的瘦弱男高做的呢。

105斤的陈虹汇甚至感觉自己要被颠出去。

最终,婚车七拐八拐驶入了东街有名狭窄的巷穿巷,已经力疲不缀的车队被迫减速,彻底拉开了距离。

如鱼得水不要太轻松。

夏沫左拐右拐从一个隐秘的巷口出来,稳住车盘继续狂奔,一直到离开日不落城范围,后视镜里只剩下原野荒草和无边天空,她才深深吐出一口气,把提了一路的心脏彻底放下。

像一只刚刚挣脱金丝笼的小鸟,恨不得马上衔来花瓣绿叶装点自己的羽毛,痛快飞一圈。

她踩油门的脚都要抽筋了。

“不介绍一下新朋友吗?”夏沫出声道。

“这是我朋友,何巧在。”陈虹汇回答。

何巧在眼睛放在两人身上滴溜溜地转,有点拿不准他俩之间的气氛。

怎么感觉好像也不是很熟的样子?嗯,可能是他们特有的相处模式吧。

“沫沫姐好,还请多多指教。”他乖巧出声。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交换信息,大概平稳行驶半个小时后,夏沫开车停了下来。如葱段般白净的手按动车载按钮,跑车立刻从敞篷车变为封闭式。

“你们坐前面去,我到后面换个衣服。”她理所当然道,脸上的妆浓淡相宜,脸颊粉嫩。

梦幻般的洁白婚纱比天边的云还要诗情,裸露的脖颈和大片肩膀皮肤细腻,像是天然拢着一层光晕,神圣纯洁,两片湖水蓝蝴蝶在抹胸花边处蹁跹,吸引视线。

美得让人呼吸一滞。

陈虹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新娘随手拢开耳边碎发,桃花眼里波光粼粼,还有点不好意思。“还愣着干嘛,快点啊,还要赶路呢。”

婚纱穿着太不适合跑路了。

随呼吸起伏的锁骨几欲翻飞。

何巧在一看自己老大呆成木头那样就知道怎么回事,这不就看呆了嘛,赶忙连拖带拽地把人拉下来。

嫂子要换衣服,哥你争点气别一副痴样,人家要是感觉不尊重可就要生气了。“嫂……啊不沫沫姐,你换你换,我跟老大在下面给你守着。”

“保证没人偷看放心啊。”

机灵地把车窗什么的都关好,连前座后座之间的挡板都升起来,给足了他大嫂私人空间。

陈虹汇就是……就是觉得那两只蓝蝴蝶挺好看的,想多看两眼。

何巧在跟夏沫笑脸赔完转头就看到他老大整个人呆呆地蹲在车边,把脸凑过来小声问道:“老大你今年多大?可谈过恋爱啊?”

看得他都着急。

陈虹汇的脑子好像现在才活过来,按照游戏设定的话,嗯,应该还在读高中,“19岁吧,恋爱……没谈过。”

他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抹影子,漆黑的眸子罕见地黯淡下来。

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游戏就是游戏而已,长得好看的npc也不过是纸片人,他还是要理智一点,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眼下快点到北约瓦才是正事。

冬天刺棱棱的料峭树梢像刺球一样在原野散布,枯黄的草地萧瑟无比,大片大片毫无生机,偶尔听见些野兔穿过草丛的窸窣声。

单调重复的风景在车窗外不断的向后移,夏沫已经换上一身简单的棉服配长裤,繁复的婚纱不见踪影,头发简单扎成蓬松侧边麻花辫,对着化妆镜细细整理刘海,卸妆。

何巧在发挥着他的工具人属性在前面尽职尽责地开车。

陈虹汇头靠车窗闭目养神,腿边还挨着行李,天冷,他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和脖子上何巧在替他选的围巾。

不久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水滴无规律地敲击车顶发出的白噪音很助眠,他昏昏沉沉地睡去。

下雨天很适合睡觉。

夏沫支起下巴慵懒地靠在另一侧,视线漫无目的,不一会儿也陷入安静,似乎也睡着了。

黑色汽车沉默地在细雨中行驶,不快不慢,雨又轻又柔,为车身擦了层油膜,何巧在专注地看着眼前。 第21章 表面封闭实则高科技 氤氲的水汽为世界蒙上了一层滤镜,天光不见,潮湿的暗青色空气里漂浮着泥土的气息,只能听见雨刮器工作发出的响动。

湿透的麻雀停在苇草下避雨,转着脑袋不言不语,漆黑无光的眼睛宛若无情的监控者。

“C组即将安全抵达北约瓦。”通过麻雀监察器得到信息的观察员发出电报,肩上带有“雄鹰飞浪”标志的金属徽章静静闪光。

正是那辆把陈虹汇与何巧在送来的自动驾驶公交车上的标志。

雨声细润静悄悄。

“真是该死。”西装革履的男人从车窗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原本其貌不扬的面容因为愤怒更显面目狰狞。

今天本来是他结婚的大好日子,谁能想马上都要进教堂,新娘居然自己跑了。

这么多人居然都追不回来,真是群废物。

他恨恨地一拳锤在方向盘上。

害他亲自出来找,结果好巧不巧这破车抛锚了。

甄图茂光想着夏沫之前好像透露过要去北约瓦,脑袋一热开着车谁也没招呼一声就出来了。

真是操他妈的。

甄图茂内心狂骂不止,只能寄希望于家里养的那群废物脑子能聪明一点,把他接回去。

空旷的大道上停着一辆车还是很显眼的,尤其是对于一眼看出其价值不算低的何巧在,这辆骚气的梅红色跑车简直不要太鲜艳。

何巧在第一反应是踩脚油门。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喂喂喂!别见死不救啊!”甄图茂卯足了劲大喊道,不设防吃了一嘴的雨水。“我有钱,把我带着,我给钱啊!!”

不缺你那三瓜两枣。

家大业大的何巧在只当听不见。

陈虹汇迷迷糊糊醒过来问:“怎么了?”

“没事老大,刚看到只野狗,我开快点过去了。”何巧在乖巧应道。

夏沫表情不冷不淡:“确实是野狗,都追到这了。”

“后面不会是个人吧……”陈虹汇刚睡醒还不太清醒,漆黑眼睛难得看着傻愣愣的。

夏沫脸上没什么情绪,只懒懒地靠在车座,双腿轻拢,说:“那又怎么了,这么多人和东西,车里早没位置了。”

很多人有起床气,陈虹汇没有,但他有起床呆。

直到何巧在一口气开到北约瓦边关口,他才恢复常态,只把刚刚的事当做一个小插曲略过。

那头甄图茂等了半天看不到一个人回头,跺着脚又是一阵好骂。

北约瓦国境南关口。

灰色巨物沉静严肃,依稀可以从它眼睛一样密布的窗洞中看见些灯光,擦过一两个剪影。

宛如巨蟒的防墙横亘连绵,处于新时代与旧世纪风格交接的设计具有独特风情。

小雨渐渐停了,天色昏沉,正是平常日暮时候,尤其是冬天黑的更快,只能看见巍峨庄严的建筑物轮廓。

陈虹汇眯着眼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明细。

何巧在开着车缓缓行至安全区范围,停在检查站窗口前。从陈虹汇的视角看去,灰蒙蒙的窗口什么也看不清。

“我是智能小A,很高兴为您服务,请提交通行证件。”随着窗口提示灯亮起,外置广播发出冰冷而故作甜蜜的机械女声。

“里面好像没有人。”何巧在往里边看了一眼说,从口袋夹层里掏出证件,放在扫描板上。

陈虹汇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开始思索。

外界传闻封闭保守的北约瓦,科技水平看上去倒是和外界无异,甚至可以说更上一层,至少他还没有看到南约瓦什么地方能像这样对话人工智能。

在这个连网络都没有诞生的时代,他们坐的公交车是无人驾驶的,进入国家边关是人工智能审核的。

怎么做到的。陈虹汇表情凝重,怎么也想不通。

当然他到现在也不明白,是谁在推着他们往这来。

“这种无人技术是只有北约瓦才有吗?”他朝夏沫问道。

夏沫摇摇头:“北约瓦的科技水平在外界看来是个谜。而无人技术也只有部分国家掌握,即使是这种最简单的交互,我也没有在其他地方看到过。”

何巧在附和道:“我也没有。”

就算是在地球的九十年代初期,人工智能发展都只能算是起步不久,人们的目光往往聚焦在科幻电影,探讨人与机器人的关系,实际应用不多。

好吧,看来北约瓦还挺厉害的。

“检查无误,根据《北约瓦境外人士出行管理条例》,已通告支部人员接行。小A竭诚为您服务。”

陈虹汇的目光不断打量着这间检查站小亭,灰蒙蒙的玻璃隔绝了室内室外,看不见里面有什么,反倒让人忍不住好奇。

它的大小和高速公路收费亭差不多。

明明只需要一块扫描板就够了,为什么还要专门设置个容纳人的空间呢?

不久从灰色建筑物的牙口里漏出两个人,远远地踩着代步车悠过来,都是大众脸,还带着点稚气。

眼睛里没什么特别的神采,慢慢地溜过来还有点刹不住脚,正是小A说的支部人员。

瘦条条的一男一女。

“还不能走吗?”何巧在松开方向盘不耐烦地问。

男支部人员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个抱歉的表情:“根据数据显示,陈先生与何先生是首都第一中学交换生项目的参与人员,夏小姐是观光旅客。”

“但是非常抱歉,交换生项目已经终止,国内突发流感暂不接待长期旅客……”

怎么到这里就不让进了。

陈虹汇揉了揉太阳穴。

女支部人员补充道:“考虑到北约瓦签证办理难度……”

“如果你们愿意,可以选择体验三天平朗风光再返回,期间会有专行人员陪同。”

“是的,我们政府近期一直在出台吸引外国旅客的馈补政策,意在破除固有形象,我们北约瓦也是非常热情好客的国家。”

说到这里,支部们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我们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国家形态,十分欢迎外国旅客前来体验。实际上,我们国家的绿卡很好拿哦。”她涨红了脸颊兴奋地推荐道。

何巧在呐呐地敷衍几声,询问的目光向陈虹汇和夏沫看去。

“我们进去体验体验。”陈虹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