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可释》 第1章 双牛村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长满植被的山坡上。

山坡上,一位老者站在那儿,满头银发,黝黑的面庞上布满皱纹,像是一块遍经风雨的老树皮。

他身穿粗布麻衣,手中拿着牛皮制作的鞭子,时不时在空中甩了两下,“啪~啪~”的声响回荡在整个山谷。

风轻轻的吹着。

山坡下,一群黄牛正在低头悠闲的吃草,时而晃动着尾巴赶走身边的蝇蚊,牛的数量不多,大牛十来头,小牛只有五六头。

一位少年站在牛群后边,目测只有十来岁,此时他手中挥舞着皮鞭,想把牛群赶到背阴处,这样自己也好凉快凉快。

“一恒。”老者在坡上喊着。

少年听后把手中的皮鞭绕了几圈,系在腰上,随后捡起一个枯树枝,向着老者跑去。

不一会儿,刘一恒就跑到了老者身边,对着老者兴奋道“爷爷,你是要给我讲故事还是教我认字呢?”

“那你是想识字还是想听故事?”刘老眯一眯双眼,坐在一块青石上,看向刘一恒。

“你还是给我讲故事吧,上回你说到赤炼湖有条大蛟,口含宝珠,凶猛异常,每三年就让附近的族群敬财献宝,后来有个神仙,只身一人就敢闯入神湖,结果怎么样,谁赢了?”

“别急吗。”

刘老接过孙子 手中的枯树枝,平了平脚下的土,随后用树枝写了一个字。

“这是什么字啊?”刘老用树枝敲了敲地面。

刘一恒低着头,看向眼前的字,按照之前的习惯,学习新字之前,会温习之前教过的字。

眼前这个字他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熟悉的感觉,难道是自己忘记了?不可能啊,明明自己记忆力很好的。

看着眼前的孩子低头冥思苦想,一直默不做声,刘老又问道“不认识全部,认识一部分吗?”

“首,上面是个首字。”刘一恒迅速的说“但是加了下面的一部分,我就不认识了。”

“这个字念道。”

“道。”刘一恒沉思默念,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爷爷没有教过这个字。

他又不好确认,万一是自己忘记了那可就丢人了,爷爷之前说过,要学会承认自己的不足。

“什么是道呢?”刘一恒问爷爷。

刘老抚了抚银白的胡子,笑着说道“道,是万物之首,可以阐述万物,就像我教你认字,从你不认识到认识,这就是道,也可以理解成平时生活中,天地万物运行的规律,这也是道。”

“那你平时给我讲的故事,是不是道呢?”刘一恒挠了挠脑袋,继续问着。

“那些故事是道也不是道,因为这些故事并不是我亲眼所见,只是听别人说起,我在讲给你听,倘若故事真实发生,你也能从中共鸣,或能从中理解出新的感悟,这也算道,若这些故事是人虚构的,那就不算道了。”

刘一恒低头看着眼前的字,若有所思。

不过很快他就抬头“爷爷,你还是给我讲故事吧。”

“想听故事啊。”刘老摇了摇头,不过依旧顺着他的心思,突然问道“你说这个世界上有神仙吗?”

“神仙....”突然这么被问,刘一恒有点懵。

一直以来,他听爷爷讲故事,里面的人都是力大无穷,水火不侵,还可以使用玄妙的法术,他只是听听,并没有当真。

现实之中,他从来没有见过爷爷所讲故事中的人,不说故事里面的人,就连玄妙的法术和会说话的妖兽,现实之中也没有见过。

“没有吧。”刘一恒想了想,小声嘀咕着。

“为什么觉得没有呢?”刘老追问。

“爷爷你刚才说了,道是对事物熟悉总结的规律,之前我听你讲了那么多故事,现实之中,我从来没有见过你所讲的神仙和会说话的妖兽”刘一恒笃定道。

“你说的有点道理,但是万事万物不能仅仅在表面上思考,就像道一样,他不是一成不变,他是千变万化,由繁化简的,现实之中你确实没有见过我所说的神仙,不过神仙确实存在,只不过你没有见识过罢了,所以局限的认知会阻碍你的理解,以后你长大了多走走,多看看,知道的就比爷爷多了”

刘一恒听到爷爷所说的话,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平时爷爷讲的故事虽然让他很向往,但是他认为那些都是假的,只是在休闲时爷爷给他逗闷子而已。

现在听说这些都是真实的,让他一时之间没有缓过来神。

“怎么,想当成神仙啊?”刘老笑问道

“可以变成神仙吗?变成神仙是不是想吃什么吃什么?再也不用受山匪欺负?”刘一恒抬起头,双手抓住爷爷的手臂,一脸激动。

看着眼前激动的孙子,刘老微微叹了口气,回忆着之前的往事。

他一辈子就见过一次神仙,那是在他四十岁的时候。

村里有一群孩子调皮跑到了山上,有一个孩子半夜没有回来,一村的大人都聚在一块,人人手里举着火把,在山里寻找。

寻找的路途之中,他突然听到“嘭~嘭~”的巨响,带着疑惑,独自一人摸了过去。

远处一位年轻人,估摸着二十余岁,手里拿着一根赤金色的棍子,泛着红光,照亮着周围。

男子脚下躺着一具兽体,面前还有一只半丈长的凶兽在缓缓后退。

他把棍子重重插在地上,左手横在前,右手竖在后,只留食指和中指并在面前,随后就是一口气吹出,衣袍一同漱漱作响。

一道火光向着凶兽袭去,只见那凶兽不停咆哮,翻身打滚,不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刘老回了回神,看向刘一恒,无奈地说道“爷爷老了,见过神仙,但是不知道神仙是怎么练成的?不过百里之外有些宗门,专门收凡人弟子,所进弟子都可以进行求仙问道,我们这儿山多路远,你想修仙我也不放心把你送过去。”

“我哪也不去,以后一直在你身边,我还要给你养老呢。”

刘老听后笑了笑,摸了摸孙子的头“走出去没有什么不好,我见过那些有学问的,懂道理的都是在外面闯荡,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出去开阔眼界,不要像爷爷一样,窝在一个小地方,没有什么见识,好了,不早了,把牛赶回去吧。”

刘一恒听完之后,迅速跑下山坡,挥着皮鞭,口中吆喝着,把牛群赶在一块儿。

老牛带着小牛习惯性的往回走着,和爷爷汇合后,两个人和一群牛往村中走去。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二人来到了双牛村。 第2章 危变 双牛村,坐落在一个大湖边,四周都是环绕的大山,村里的人住在这儿主要靠吃山傍水为生。

村里人主要靠养牛为生,村中人大多数都姓牛,所以此地就叫双牛村。

村中的人百十来户,大多数都是性格憨厚之辈,但也有几户人家对人对事都斤斤计较、小肚鸡肠,不过大多数的人都是很好相处。

自从打他记事以来,刘一恒就一直和爷爷四处游荡。

他不知道为什么爷爷老是带自己居无定所,每次想不明白时候他问自己的爷爷,爷爷总是摇了摇头,问到底要去那儿,爷爷也总是回避。

二人很快赶着牛群到了村口,村口的这片路较为平坦,这是村长带着村里壮实后生,从山里开采的石料所铺成的路,方便大家在下雨时出村少走泥泞路。

靠在村口有一些青石所筑的房屋,这在村中便是财富的象征。

子孙两人赶着牛群很快就穿过村子,来到了村后所修的牛棚。

熟练地把牛赶了进去,刘一恒数了数牛的数量,确定无误后,打了几桶水在牛槽内,便跟着爷爷走回了家。

回去的路上,天也开始渐渐黑了起来,刘一恒先让爷爷回屋休息,自己准备烧水煮粥。

来到柴房,屋里一半都是他和爷爷放牛时捡的树枝,一摞摞的码在前边。

刘一恒在桶里舀了半勺水,把锅刷了刷,随后使用火石点着火,又往锅里添了几勺水。

做好之后,他拿着勺子跑回屋内,打开放在屋角的木箱,在箱内的布袋子里面舀了半勺米,又跑了回去,把米在勺中洗了洗,倒进锅里,盖好锅盖。

坐在灶边的木凳上,刘一恒双臂抱膝,红色的光芒在他的眸中摇曳,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木头被烧的噼啪声。

他望着火光怔怔发神,脑子浮现着之前爷爷所说的话,凡人真的可以修仙吗?

要是自己能够修仙就好了,这样就不在怕山匪,不用在秋收后去田里捡稻谷,说不定家里也可以养几头牛,自己和爷爷再也不会忍冻挨饿。

繁杂的思绪在他心中纷飞,随着逐渐熄灭的火光渐渐冷却。

盛好粥,他端着两个碗回到了茅草房,屋内空间逼仄,他把碗放在了桌上,招呼爷爷一同吃饭。

灰色的桌面摆放着两碗粥,连一碟咸菜都没有。

爷爷端着碗,看着平时一直活泼多话的孙子,听完今天所讲的事一直沉默寡言。

他知道现在家里的环境不好,尚且年幼的孩子却成为家里的半个顶梁柱。

心里虽难受,但也不能让孙子钻牛角尖,便问道“还想神仙的事呢?”

还在神游之中的刘一恒,听到爷爷的话立马回了心神,低声喃喃道“没呢,我就是想现在天气开始变凉,要不要多准备些柴火,今年冬天好过一些。”

爷爷听到孙子懂事的解释后,又心疼又好笑,不过却说道“你长大了,不像之前,心里想啥就对着爷爷说啥了。”

听到爷爷调侃的话,刘一恒急忙道“没呢,我就是想日后有个好的出路,你也能少受点苦。”

“我知道你想变好,世上不止有一条出路,出生在我们这个小地方,能选择就很少了,生活环境虽差,只要你有一颗坚定向前的心,这就是以后变好的基础,未来的路长着呢,你不要患得患失。”

听着爷爷开解的话,他乖巧的点了点头,爷爷之前就和自己说过,没有人可以一步冲天,脚踏实地才是正道。

饭后,刘一恒收拾好碗筷,打些烧好的热水,洗漱一番,想着明天还要放牛,便熄灭烛火,早早地睡下。

夜,一片漆黑,浓云裹住了天空,仿佛清澈的河水沾染了墨,四周一片狂风怒吼,密麻的雨点侵注而下。

刘一恒在床上侧卧着,觉察到外面的雷鸣电闪,只是随意的翻了翻身。

茅草屋以前夏天漏雨,冬天漏风,自己大一点的时候,就和爷爷修缮了一番,如今房顶加了茅草,墙面糊上了稻草泥,再也不用担心刮风下雨。

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子孙俩很快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在自己半睡半醒之间,刘一恒仿佛听到了“砰砰”的声响不时传到耳边。

那不是打雷的的声音,好像有人在敲他的门。

“刘老!刘老!”外面一声声呼喊,随后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屋里的爷孙俩已经被吵醒,刘一恒赶快起身点起蜡烛,拿起油纸伞跑到外面开了门。

打开木门,外面是一个三十余岁的汉子,此时的他只是带着斗笠,连蓑衣都未穿,身上湿了大半。

走到汉子面前,刘一恒喊道“二田叔,先进来躲雨,半夜赶来有什么事?”

汉子喘着粗气,看向对方急忙道“你爷爷呢,我找你爷爷有事,你赶紧叫他!”

带着疑惑,刘一恒想问问发生什么事了,但是看着二田叔那么急,便赶快回去叫他爷爷。

“爷爷!爷爷!”刘一恒一边跑一边喊,赶到了爷爷面前。

刘老早披着外套,坐在床边,询问道“怎么了?”

“二田叔有急事儿,要找你,他在门口等着呢”

刘老站起身,提着油灯向外走去,刘一恒赶忙把手中的油纸伞递了过去。

接过伞,撑开后来到了牛二田身边,看着他浑身湿透,刘老便问道“二田,出了什么事?”

屋内的刘一恒看到二田叔靠到爷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爷爷的脸色不太好看,随后看到爷爷对自己招了招手。

他赶忙拿起一把雨伞跑了过去,接着听见刘老叮嘱道“我和你二田叔有事情要出去一趟,你在家锁好门,不用担心。”

“知道了。”刘一恒应了一声。

看到爷爷和二田叔快速的走了出去,现在他是满脑子的疑惑,但是只能等到爷爷回来时候再说。

关上门,刘一恒回到屋内先把身上的雨水擦干,晾了一会儿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一会儿便沉沉的睡去。 第3章 商议 雨依旧不停地下着,犹如密鼓敲打着人的内心。

刘老和牛二田很快就到了族长家,牛二田先行一步,打开未上锁的门,让刘老先进去,随后他插上门栓。

抖了抖手中的油纸伞,收好后靠在墙边,刘老迈步进入屋内。

屋里已被点亮,几个人早已在里面等候多时,族长坐在上位,一直抽着旱烟。

刘老对着族长点了点头。

右边两位坐着的是牛家的牛老汉和牛大田,此时牛大田一身湿漉漉的,似乎来时未打伞,左边坐着的是王家的王春生。

村里有分量的人都来了,看样子事情不小,刘老心中一惊,和众人目光示意之后,刘老走到剩余的一个空位,坐了下去,随后牛二田站在牛老汉身后。

室内一片寂静,只剩下屋外阵阵狂风怒吼!

“出事了。”族长放下烟袋,看向众人。

“大半夜把我们都叫到这里来,茶都没喝一口,人没来全也不愿意说事,现在大家都在,族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族长话音刚落,王春生迫不及待问道。

此时众人也顺着王春生的意思,望向族长。

族长没有说话,反而望向牛大田,示意他说话。

看到族长的示意,牛大田开口道“前段时间我外出走马,路过大杨村歇脚时,发现村中气氛异常,村里许多人都在门口烧纸,刚开始我并没有在意,但后面在村里转了转,发现烧纸的人实在有点多,正常来讲就算办丧事也不会这么集中,我就找大杨庄平时话多的李老六,李老六刚开始不愿意讲,我给他承诺下次来时给他带一些碎布,他才愿意和我说。”

两天前夜里,大杨庄的人还在熟睡,突然听到村口人欢马叫,村里的人被惊醒,发现血鹰帮竟然下山了。

他们强行把村里的人聚在一块,竟要带走所有十五岁以下的孩子。

孩子的父母肯定不愿意,山匪当场杀了两对夫妻,剩下的人也不敢闹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带走。

血鹰帮是什么地方,有命进没命出,所以村里有那么多人烧纸。

“血鹰帮之前不是一直要钱要粮,他们要小孩有什么用?”王春生皱着眉头,满是不解。

“我当时也是纳闷,问了李老六,李老六也不清楚,我就旁敲侧击的点了点,想问问大杨庄的族长知不知道,没想到李老六直接说他们族长也不知道,血鹰帮抢完人就走。”牛大田回道。

“既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抢孩子,大杨庄离我们这儿也有一百多里地,你认为血鹰帮会抢到我们这边来?”刘老看向牛大田。

“原本我是不确定,但是顺着大杨庄往我们这儿一路走来,发现附近的村子都被光顾,我沿途打听了许多村子,他们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到了上羊村,他们村颇为富裕,族长拿了许多钱财,想买通山匪头目把孩子留下,那些平时见钱眼开的山匪收了钱,也没放走一个孩子,不过看在钱的面子上也给族长一个解释,他们地盘出现了一位上仙,要孩子也是上仙的要求。”

众人沉默....。

他们听完牛大田的话,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血鹰帮他们本就惹不起,现在还多了个神仙,更不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能反抗的。

见大家不出声,王春生气的站了起来“要我说不如和他们拼了,平时这些山匪要钱要粮的,时不时过来打个秋风就够可恶的,现在这些天杀的还想要父母的心头肉,大不了鱼死网破。”

“春生,稳重点。”族长沉着声

王春生听到后,攥了攥拳头,不甘的坐在椅子上。

族长见到大家无话可说,开口道“刘老,你平时看书多,见识也多,你也说说看法。”

见到族长开口,刘老沉思了下“大家都清楚,我们的力量根本无法和这些山匪抵抗,要不然平时也不会给这些山匪上供,既然能够提前知道山匪的目的,没法硬碰硬,我们也可以采用一些迂回的法子。”

“怎么迂回呢?”刘老汉问道。

“他们要年龄不大的孩子,但是我们村子的孩子年龄不一定符合。”

“对,把小的孩子都藏起来,让他们找不到。”王春生听后面色一喜。

“不行!”刘老连忙拒绝“山匪不是傻子,一个村子怎么可能连一个年龄符合的孩子都没有,到时候被认出我们在耍他们,这些山匪可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那也不能把孩子全交出来吧。”王春生很是抗拒。

刘老没有说话,和众人对视一眼,顿时大家冒出了一个想法。

他们想反驳,本能的想拒绝,但是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屋内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只能听见雨水的拍打声。

族长闭着眼,握着烟枪的手微微颤抖,他清楚大家都等着他做决定。

三十二年前,自己也是用了这种法子,村里没了十多口子,往事重提让他心绪难平。

“既然大家都认同,我也不多说什么,是福是祸,全靠天命,只不过命好的那些孩子何去何从?”族长开口询问。

“要不找个山洞把孩子藏起来,等那些山匪走了再接回来。”王春生提议道。

刘老摇了摇头“不行,孩子在外面会有危险,就算躲过了这一阵子,后面山匪再来一遍,或者此事从别的地方传了出去,山匪发现我们撒谎,隐患太大。”

“那孩子也没地方放啊,别的村也自顾不暇。”刘春生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我听说那些修行的神仙,建立宗门需要招收弟子给宗门延续香火,我们这个小地方,过去连排队的资格都没有,那些宗门也不会看的起我们,不过还有一些分宗需要凡人弟子做杂役,可以把孩子送到那里去。”刘老说完后,看向大家。

“我倒是听说那些宗门经常死人,孩子送过去和被山匪抢走,有什么区别?更何况孩子这么小去干苦力,他们也不收。”王春生认为这个方法不妥。

“出去生死就看命了,这些宗门也不会轻易让人丧命,毕竟要留人干活,有些活就需要年轻的孩子重小培养去做,但要是被山匪带走,孩子就没有活着的希望,那些神仙有好有坏,好的神仙不会霸占山匪窝,让山匪去抢孩子,孩子到他们手里估计九死一生。”刘老逐一讲解,好让大家区分利弊。

族长看众人没有异议,便开口道“那就按老规矩来吧。” 第4章 夜路 族长站起身,放下手中的烟杆到桌上,站到桌子旁边,其余人也同样来到桌旁。

“既然看天命,是福是祸谁也别抱怨,刘老,我来念,你来写名字。”族长看向刘老,把桌上的笔递给了他。

接过族长递过来的笔,刘老蘸了点墨,依照先后顺序,在纸上写下了一个个名字,当他写到最后一个名字时,双手止不住的发抖,点点墨汁溅到纸上。

众人看着他都未说话,这个时候没人会大度到让出自己的名额。

族长看向刘老,无奈道“我知道你家就这一个独苗,但是规矩就是规矩,我不能破例。”

放下笔,扶着桌子,刘老双手用力的捏住桌边,轻声道“按规矩来,按规矩来!”。

当着大家的面,族长把纸撕成九小份,随后折成小块放入两个碗中,上下摇晃。

纸张被打乱顺序,他把碗放在桌上,打开上面的碗,从碗中抽出一个纸条放到桌子上,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三个小纸块,大家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族长没有说话,打开了第一张纸条。

牛筱筱!

牛家面露喜色,王家和刘家沉默不言。

族长接着打开第二张纸条。

牛霞飞!

机会越来越小,看着王家和刘家紧绷着身子,额头都渗出了汗水,牛家心里再高兴也不能表现出来,大家都低头不见抬头见,这时高兴就是对别人插刀子。

刘老紧盯着第三张纸,持续用力的双臂开始微微颤抖,他想起自己没享过几天福的小孙子,真要交到山匪手里,怎么对得起孩子的父母。

没有拖延,族长打开了第三张纸。

刘一恒!

随着最后一个名字的显示,众人心里五味杂陈,两女一男,刘老更是长出了一口气,只有王家的人面露苦色,瘫在了椅子上,一言不发。

族长走到王春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人数已定,大家商议一下把孩子送去哪,什么时候送出去,大田你常年跑马,你认为孩子该送到哪些宗门?”族长问道。

“即使是做杂役,据我所知现在招收弟子的宗门不是很多,但是也有例外,离我们这儿以南将近三百里有个灵阳宗,不知是哪个大宗门的分支,最近招收弟子很是频繁,时间和年龄也没有什么限制,不过倾向于招收男弟子,西面还有一个地方离我们这儿一百五十多里的紫蚕宗,最近发展很快,半个月前我路过时就听说他们又要扩建,而且专收女弟子,把两个女孩送那儿比较好。”

“你想好了孩子的去处,自己做主就行,刘老,你觉得怎么样?是再想别的去处,还是就去灵阳宗。”族长见牛家做好决定,询问刘老的意见。

“我没有意见,现在不是招收弟子的时候,有宗门愿意收人就是好事。”刘老恢复好神态,肯定了牛大田的建议。

族长看向众人,敲了敲桌子“那什么时候把孩子送走。”

“就现在送走吧,迟则生变,现在夜色正浓,是个好机会,就算山匪过来,一夜大雨早把痕迹冲刷干净。”刘老建议道。

众人沉思片刻,便不再犹豫。

看着大家都点头认可,族长吩咐道“大田,你驾马车带人去紫蚕宗,二田你骑马带一恒去灵阳宗,现在就准备,半小时后出发。”

众人听完吩咐后,向族长告辞,一个个走了出去,只剩下王春生瘫在那儿,一手扶着头,不知和族长说些什么话。

刘老走到族长门口,对着牛二田说道“二田,你去牵马,半个小时后来我家找我。”

“放心吧,刘老。”

轰~~~。

雨依旧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击打着树梢,树枝被打弯过后,晃动一下,又挺直了身体。

屋内,刘一恒还在熟睡着,很快就听到外面“砰砰”的敲门声,他迅速爬了起来,打开门。

刘老进了屋,坐在床边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此时刘一恒还是迷迷糊糊的,看见爷爷不说话也不睡觉,一直的盯着他,带着疑惑问“爷爷,怎么不睡觉呢?是不是族长不让我们放牛了?”

面对孙子的关心,刘老张口蠕动了下又闭上了,他紧攥着衣服,一时之间不知道怎能开口。

孩子比同龄人早熟的多,早已通晓人情世故,不过年龄还是太小,很多道理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和他讲,但现在又不得不分开。

他气息浮动,没有了往日的从容。

时间紧迫,刘老理了理思绪,还是开了口“我要把你送到宗门去做杂役,你必须走。”

刘一恒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不知所措,看见爷爷一脸严肃,知道不是跟自己商量,开口道“我走了谁照顾你啊?要不我长大一点再过去....”

“不行。”后面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我在这儿很好,村里人会照顾我,我还没老,给村里放牛分的粮食够我吃,更何况我还会识文断字,能帮村里许多事,你不用想那么多,现在收拾一下,马上就出发。”

“现在就走?外面还下着雨呢,而且现在是夜里,怎么走啊?”刘一恒看了看外面的天气。

“山匪现在抢孩子,你不得不走,别担心爷爷,现在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到了宗门要时刻注意,你不知道外面的人是好是坏,凡事都要加个小心,外面环境遵循弱肉强食,有时一两句话不和便会拔刀相向,切记,做事情之前要谋而后定,不要意气用事,遇到人能帮则帮,但是祸及到自己一定不要轻易答应别人的请求,除非身不由已。”

刘老一边说一边给刘一恒准备行李,总共就几件衣服、几块干粮很快就打包好,最后从衣柜的麻布里掏出所有家底,交到刘一恒手里。

家里总共才攒了几钱银子,刘一恒想推脱,但被刘老拒绝,又是一阵叮嘱,让其保管好。

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刘一恒感觉自己好似在梦中尚未醒来。

他听着爷爷的话,努力记在心里,悲痛和不舍充斥在他的心中,他不想走,但是又怕被山匪带走,爷爷会更伤心。

很快外面传来踢踏声,牛二田身穿着蓑衣,头戴斗笠,已经赶到门口,刘老最后叮嘱几句,给孙子穿好雨具后,便领他出了门。

“爷爷。”刘一恒抱着老者,眼角不知是雨还是泪,“你一定要等我回来!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刘老抹了抹他脸上,扶着他上马“记住我说的话!”

“驾~~”

一声鞭响,骏马很快疾驰而去,只留下一声声呼喊声回荡着,随着距离越来越弱,消失在大雨磅礴的夜里。 第5章 灵阳宗 “哒哒~哒哒~哒哒~”

急促的蹄声传来,和雨声混在一块,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天地之间。

刘一恒坐在前面,双手紧抓马鞍,此时他已经被晃得七荤八素,甚至有种想吐的冲动。

他低着头,抵挡着刮来的雨水,不过一会儿自己的衣服湿了大半。

“二田叔,二田叔,能不能慢一点。”刘一恒大声喊着。

“不行,你抓好,现在这片路比较好走,后面的路想快也快不了。”牛二田对刘一恒的话充耳不闻,依旧手持缰绳,急速的赶着路。

刘一恒听后只能无奈的承受着,他用舌尖抵住上颚,不停地深呼吸。

握紧缰绳,牛二田尽量控制着速度,毕竟现在是下雨天,而且处于夜里,稍不注意就可能人仰马翻。

不过夜里出行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保护,山匪办事不可能这么费力尽心。

骑行约四个时辰,牛二田总算减缓速度,前面一段路比较泥泞,坎坷难行。

再有一点就是马持续奔跑这么久,是该歇一歇。

察觉减缓速度,刘一恒连忙喊道“二田叔,让我下去一下,我要受不了了。”

听到刘一恒压低着声音,不停地干呕,牛二田放他下来,牵着马站在路边等他。

脚刚着地,刘一恒就蹲在地上吐了起来,不过昨夜他没吃多少东西,吐了一点苦水很快就停下来大口喘气。

“骑一会马就承受不住?这可不像是男子汉。”牛二田调侃道。

感觉好受一点,刘一恒站起身,扶着马,刚才的路让他心有余悸,被调侃后,不忿的说“我是给马喘口气,怕累着它。”

“是吗?那现在也差不多了,上来接着走吧。”

刘一恒听后一阵后怕,现在他的大腿内侧和屁股痛的要死,撑不住再来一次,不得不服软“我们走一会,让马歇一歇,松弛有度才能更快的赶路。”

牛二田默认他的话,牵着马走在前,叮嘱着刘一恒跟紧点。

这片路实在不好走,坑坑洼洼,土质松软,不知道哪一脚会陷入泥泞之中。

二人徒步前行快一个时辰,总算穿过这片泥泞路,不过现在天色将亮,需要多加小心,希望不要遇到山匪。

“上去。”牛二田还没等刘一恒反应过来,提着他衣服就让他上马,接着他也踩着马镫,骑了上去。

驾~驾~驾~

踢踏声从远处传来,接着便是两个身影一闪而过。

天色彻底明亮,光撕破了暗,雨后的世界犹如初生般焕发出勃勃生机,几只鸟儿在树梢上叽叽喳喳的叫着,分享着自己的喜悦。

牛二田已经彻底降下速度,目前不能骑得太快,否则撞见山匪厄运难逃。

他保持速度不快也不慢,既不耽误路程,见到山匪后也好掉头逃跑。

一路从双牛村向南已经疾驰大半夜,仔细观察地形,前面经过双峰山再往前走五十里便是灵阳宗。

双峰山有个岔口,主干通往灵阳宗,支干通往玄玉湖,这个路口经常有人来往,非常危险。

一些山匪很是猖獗,经常埋伏在此地打家劫舍,更有甚者,直接拦路杀人,后面被灵阳宗围剿几次,吓破了胆,十几年内没有来做过乱。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现在偶尔有零零散散的山匪出没。

牛二田非常清楚这个地方的凶险,现在过路全凭运气。

快到岔口时,他先和刘一恒下马,牵着马走进灌木丛,找个较为茂盛的低洼地段,把马绳系在树上,最后不放心的折点树枝挡在空隙处。

隐藏好马,牛二田对着刘一恒说道“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前面看看路。”

见他要走,刘一恒左瞧右看,连忙跟了过去“我帮你看,我看的远。”

牛二田看了看他没有说话,心想放他一人在此地也不好,回来找不到就麻烦了,做个手势,示意他跟紧点不要说话。

二人靠着路边走,弓着身走尽量不暴露自己的身体,往前约前行约二百多丈,很快就接近瞧前方岔路口。

刘一恒伸着头观望,很快就发现异常。

岔口边,一辆马车停在路边,车旁约六七个人谈笑的说着什么,这些人手里提着大刀,明晃晃的,绽着寒气,有几人的刀面暗红,一看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还想看车厢里有没有人,刚想站起身,一只大手按住他的头,吓他一跳,紧接着嘴就被捂住,耳旁响起一道声音“注意点。”

刘一恒点点头,被放开后蹲下身,拉了下二田叔的衣角,压低声音“山匪杀人了。”

牛二田没有回话,面色凝重,又观察了好一会,轻声道“现在过于危险,先等山匪离开。”

一炷香后,见山匪还没有离开,刘一恒问道“刚才我好像听到有个小孩在哭,听得我好难受。”

“我们无能为力,既打不过也没有武器,那些山匪现在不会杀小孩的,他们留着有用。”

“有用?”

刘一恒感到疑惑,想不明白山匪要孩子做什么。

“他们抢孩子做什么我也不知道,前面那辆车估计也是提前得到消息,想去投靠灵阳宗,没想到这些山匪在路口拦截,这次他们替我们挡了灾.....”

话未说完,前面就发出一阵动静,只见一个约十岁左右男孩从车厢里跳出,在地上翻滚几圈,爬起来就跑。

他刚跑没几步就被车外山匪提起,小男孩踢着腿一阵乱蹬,山匪按住他就是两耳光,随后就从腰间抽出一节麻绳把他束缚住他的手脚。

此时车厢里传来一阵叫骂声,一个女人从里面被抛了出来。

车厢里的山匪紧接着跳出,对着女人又是几脚,小男孩在旁边哇哇大哭,拼命的挣扎,山匪直接把他扔进车厢内。

几个山匪聚在一块嘀咕几句,赶着抢来的马车离开返回。

牛二田见山匪往这边赶来,拉着刘一恒躲进灌木丛,他让他趴好,随便扯些树枝杂草将他盖上,自己也如此仿效。

嘎吱~嘎吱~

声音越来越近,随后便越来越远,足足半个时辰,两人才敢起身。

牛二田带着他往回跑,来到栓马的地方,牵回到大路就带着刘一恒赶往灵阳宗。

岔口一跃而过,刘一恒匆匆往回瞥了一眼,顿时让他汗毛倒竖。

此时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倒流,紧按着发闷的胸口,干呕的感觉油然而生,下意识的扭过头,不忍再看那具尸体。

闭上眼的瞬间,清晰地画面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撕扯凌乱的衣服,不甘合上的双眸,又长又深的刀口几乎砍断整个脖子,地面被染红一大片。

剩下的路他不记得怎么走过的,当他被喊下马时,已经到了灵阳宗。 第6章 拜入宗门 来到山脚下,刘一恒缓了缓心神,看到震撼心神的景色。

放眼望去,山与山之间彼此相连,错错落落,山中奇峰罗列,怪石形态万千,山脉之中,一座赤色的山峰犹如天兵,仿佛要刺破苍穹,巨大的山体连绵起伏,无尽的山脉伸向远方。

赤峰之下,一座座房屋拔地而起,门派建筑错落有致,四周绿树环绕,古木参天,奇石怪竹,犹如一幅泼墨水画。

“是不是长了见识?”牛二田看着刘一恒呆滞的模样,打趣道。

刘一恒没有说话,下意识点点头。

“等会我就带你进去,不出意外的话,你就留在这儿。”

“你要走了吗?”刘一恒回过神,神情有些沮丧。

“记住我们过来时发生的事,这儿你看着壮观,其实里面的人有好有坏,坏的和那些山匪一样,一切以安全为主,小心为上。”牛二田仔细叮嘱。

刘一恒重重的点了点头,二田叔的警告,爷爷的嘱咐,过来时发生的事情,无一例外的体现出外面世界的残酷无情。

要是不小心的话,下一个面临危险的就是自己。

“你想明白就好,走吧。”牛二田把马拴在山脚下,带着刘一恒,来到灵阳宗的山门。

山门足有五六丈之高,上面雕龙画凤,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感到厚重与威严。

刘一恒顺着阶梯爬行,一路上左看看右瞧瞧,好不新鲜。

收杂役的宗门都这么壮观,那些求仙问道的宗门会是什么样子?

此时一个年轻人在顺阶而下,嘟囔道“突然这么急,这我去哪儿找人?”

此时牛二田和刘一恒来到一个隘口,看到十七八岁年轻人正在下山,浓眉厚嘴,皮肤黝黑,身材颇为魁梧,手上拿把长枪。

年轻人见到有人过来,横着枪挡着去路,问道“你们来这儿干嘛,这里不让外人进。”

双手抱拳,牛二田恭敬道“小哥,我们听说贵宗广纳良缘,孩子听后想为贵宗发展尽点绵薄之力,希望小哥给我们引荐一番。”

说完牛二田又走到年轻人面前,从衣中取出几两碎银,恭敬地递过去“烦劳小哥辛苦一下。”

年轻人面色一喜,接过银子,收回长枪,笑道“好说,好说,宗门发展离不开志同道合的弟子,此人我替宗门收下,你放心回去吧,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牛二田连忙拜谢,走到刘一恒面前,又细细叮嘱一番,最后说道“我走了,你在这儿好好待着,你爷爷有我们照顾,等你长大有机会再回来看我们。”

扯着他的衣角,刘一恒不停地点头,看着牛二田要走,道“二田叔,回去的路你要小心些。”

牛二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下山,很快就淡出视线。

刘一恒还在怔怔的往下看,耳边传来一道声音“好了,再不舍也有一别,来到此地就不要想那么多,我姓李名木,以后你可以叫我李师兄,你跟我过来吧。”

“多谢李师兄。”刘一恒有样学样,对着李师兄拜了拜拳。

“我这儿没有那么多礼数,你不用那么拘谨,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识不识字?能不能做力气活?”

“我叫刘一恒,快十五了,认识字,力气活我也可以干。”刘一恒恭敬道。

“唔,你年龄是小了些,小也有小的好处,以后你会知道的,能识字更好,一会我也能少费些力气,你听清我说的话,待会机灵点。”

刘一恒会意点头,跟在李师兄的身后,二人七拐八绕,很快就来到颇大的平坦地面。

四处青石灰瓦,足足有数百个房屋,前行几百步,二人停下脚步,来到一个建筑外,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字,问贤堂。

李师兄示意他跟上,二人踏入大门走进屋内。

只见屋内清清冷冷,一个人正躺在椅子上仰着脸,上面还盖着一本书,二人走到他的面前都没反应。

李师兄敲了敲桌子,开口道“祁师弟,好快活啊。”

椅子上的人一惊,拿下书本立刻挺直身子。

随后看到是李木带着一个陌生人过来,又放心的倚了回去“李师兄远道而来,大驾光临,失敬失敬,不过下回别敲桌子,我还以为是管事来了,不知师兄所来何事?”

“我要引荐一个人拜入宗门,麻烦祁师弟处理一下。”

祁师弟听后又坐直身板,观察着李师兄身后的少年,调笑道“现在缺的不是采矿的就是伐木的,以这个师弟的小身板去做这些活,怕是.....”

后面的没有话说完,但是意思非常明显。

“这是我舅妈家的宗亲,劳烦师弟帮个忙,弄个红玉牌,你别看他小,干的了活也识的了字,放心,我不会让师弟白忙活,我欠你一个人情。”李师兄说完抬了抬手,无意中露出一块火红的扳指。

祁师弟刚想推脱,看到扳指,目光一凝,微笑道“咱们师兄弟之间,这是说的哪里话,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正好上周有个内门弟子早逝,空出一个位子。”

说着他便询问刘一恒出身姓名,和一些详细信息进行登记入册,随手从抽屉里取出一枚玉牌,让刘一恒滴一滴血在上面。

不过刘一恒没有说出自己真实住址,这是二田叔教他的。

只见玉牌闪出一道光芒便暗下来,祁师弟把玉牌递过去,刘一恒双手接过,入手感到一阵温润,他连忙道谢。

祁师弟对着二人微笑,做完这一切,重新靠在椅背,又把书盖在脸上。

跟着李师兄出门,刘一恒没想到刚入宗门还让李师兄欠下人情,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但是该有的礼数不能少,他来到李师兄面前做了一个揖,认真道“多谢师兄帮忙,无以为报,一些银钱还请师兄收下。”

说完刘一恒掏出身上一半的银两。

李师兄伸手阻拦,并没有接过银子,笑到“你不要多想,我帮你就是帮我自己,宗门的日子并不好过,多个朋友就多条路,现在你可能不理解我的话,过段时间你就理解了。”

听着他说的话,刘一恒心有疑惑,但是还是记在心里。

李师兄带着他领取一些生活用品,负责分发的人给他一个地址,是他居住的地方,他领着刘一恒往前走,很快就来到宗门居住地。

快到之前,李木停下了脚步。

临别时李木对他说道“记住,所有的东西都可以丢,玉牌不能丢,补办起来很麻烦,至于宗规这些注意事项,你在这儿生活一段时间便清楚,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第7章 冷落 刘一恒在站在福地前,这一片是宗门的弟子居住地,总共分甲乙丙丁四个区域,对应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他在此地绕了一圈,找到甲字地区,沿着道路走到第五座房子,敲响房门。

“谁呀?敢打扰小爷我晒太阳。”院内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接着门就被打开。

“你是谁啊?来我这干嘛?”

刘一恒看到眼前的男子长相平庸,大概比自己年长三四岁,赤裸着上身,腰上缠着白色麻布,一道殷红从布内渗出来。

此时眼前男子一脸怒气,上下打量着他。

“师兄好,我叫刘一恒,刚拜进宗门,管事师兄把我分配到此地居住。”刘一恒抱拳恭敬道。

“你是新来的啊,我姓宋,叫宋玄月。”宋玄月摆着脸,放刘一恒进来。

走进院内,刘一恒四周环望一圈,东南西北共四间房子,全是青砖石瓦造成,比他家的房子不知好多少倍。

要是能把爷爷接来住就好了。

他看见宋师兄躺在藤椅上,晃晃悠悠的晒着太阳,完全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

此时他不知道如何是好,想开口去问自己住哪儿,但是能明显察觉宋师兄不待见他人。

无奈之下,他把手里的物品放下,坐在青石台阶上。

天上云卷云舒,清风带起柳枝,让人觉得好不舒爽。

刘一恒坐在那儿,抱着腿看着脚下的蚂蚁正在搬比自己庞大两倍的猎物。

它咬着猎物扛在身上,巨大的猎物仿佛一座大山,把它压得喘不过气。

只见它身体绷直,晃晃悠悠的,像是喝醉一样,一步一步往前走着,遇到障碍摔倒之后,立马爬了起来,咬住猎物往前拖。

时间就像秋风,吹走了太阳,吹来了月亮。

刘一恒从中午已经坐到傍晚,现在刚到秋天,天气还不怎么凉。

宋师兄还是躺在藤椅上小憩着,好似专门等待他离开,躺在院中一动不动。

他不清楚为什么宋师兄冷落他,但是他知道,外面的人有好有坏,今天能遇到李师兄已经非常幸运。

望着渐渐变黑的天,刘一恒心里想着爷爷有没有想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吱~嘎~

开门声响起,刘一恒站起身,向门口望去,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他再次拜拳,道声师兄好,站在原地不动。

男子走到他的身边,刘一恒抬头打望着。

只见男子穿着一身青色长袍,如墨的长发随意披在身后,剑眉星目,棱角分明,宛如下凡的谪仙。

“师弟到此有何事?”男子从容的问道。

见看他主动搭话,刘一恒犹豫一下还是开口道“师兄,我被分配到这儿住,不知住在哪儿合适,你看...”

男子还未等他说完,便指向北面的屋里。

见师兄没有和他继续交谈的意思,刘一恒对他道声谢,提起东西,向北屋走去。

打开北屋的门,就能看到室内的东西面面俱到,桌椅板凳,书桌床柜摆放整齐。

他把行李放在桌上,用手抹了抹床头,很干净没有落灰,看样子这儿不久前住过人。

根据之前在祁师兄那儿听到的说法,这个屋子的主人才离世不久。

坐在椅子上,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李师兄今天帮了他大忙,和他非亲非故,给他弄个内门弟子身份,为此还搭上人情,他不知道何以为报。

不过住的地方两位师兄很不待见他,宋师兄故意晾了他一天,言语很不客气。

另一位师兄虽然说话和颜悦色,但是连自己名字都不愿意说,就能表明他的态度。

现在的问题是他对宗门很不了解,想从住的地方了解是不可能的。

看样子明天有必要出去一趟,打听打听宗门相关事情,虽然不知道后面要干什么,但是有一点他心里是清楚,这地方不会养闲人。

思考一会儿后,他觉得有点口渴,来时他在甲字区中间发现有两口井,应该给宗门弟子供水用的,柴房应该也有水,那些水他不能用。

初来乍到,事事都要谨慎些,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推门出去,走进柴房内,柴房大缸里有两块青色玉石,里面的水果然是满的。

刘一恒在角落找到一个扁担和两个水桶,挑了出来走出大院。

前行不到半炷香,他走到井边,两口井都有人排队,他就捡了个人少的地方开始等候。

此地有不少人,在这儿打探消息比较方便。

转身看到站在身后面的弟子,年龄不大,看样子就比他大个四五岁的样子,瘦瘦高高,仿佛来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皮肤蜡黄,眼睛虽大却显得无神,整个人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疲惫感。

看着他的惨样,刘一恒一阵无言,打招呼的话都快要被面前男子的形貌掐灭,他回了回神,开口道“师兄,你的手受伤了,小心沾水。”

身后男子听到称呼后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说不敢。

看着他拘谨的样子,刘一恒就能感觉到,他的伤不是自己弄的,应该是被别人所伤,接着开口道“师兄不要误会,我初来乍到,理应如此称呼,不知师兄贵姓?”

“不敢,不敢,叫我孙有粮就行。”听着尊敬的话,孙有粮感觉浑身不自在。

两人正说着话,前面的人已经打完水,刘一恒很快就打满两桶水,在孙有粮的拒绝下,他还是帮他打了两桶水。

“孙师兄不要客气,你我皆是宗门弟子,理应互帮互助,不要这么见外。”刘一恒挑着两桶水,走在他的身旁。

孙有粮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客气道“师弟说的是,不过师兄现在还有事,急着回去,要不明天我们聊聊可以吗?”

“那当然应该按照师兄时间来安排,不知明天师兄何时候有空?”

“早上鸡鸣时,或者晚上这个时候都可以,你来井边就行。”

“那就早上吧,到时候我来这儿。”刘一恒和他约定好时间,介绍完自己后,又客套了几句话,两人就此分开。

回到屋内,刘一恒喝了几口水,吃点带过来的干粮,洗漱一番过后,他躺在床上,看着玉牌。

李师兄嘱咐过这个玉牌很重要,尽量不要丢失。

他盘着手中玉牌,整面赤红,上面刻画着一座山,山顶刻个小小的“王”字,掂起来颇有分量感。

看来明天需要把该打听的事情尽快搞明白。 第8章 打听消息 阳光似乎想从上面挤下来,天色灰蒙蒙,几声鸡鸣嘹亮的响起,仿佛给光芒指明方向。

刘一恒起身穿衣,洗漱吃饭,便走出门。

尚未走到昨天约定地点,远远望去,就发现有一个人站在柳树下,左右张望着,好似在找什么人。

“孙师兄,久等了?”刘一恒看到人已到来,快速走到他的身边。

“没,我刚到没多久。”

“唔,要不我们边走边聊,你看怎么样?”刘一恒望向他。

孙有粮点点头,跟刘一恒并排走着。

组织好语言,刘一恒开口道“孙师兄,我刚来此地,人不生地不熟,不知道宗内的规矩和注意事项,能否向师兄请教一番。”

孙有粮没想到对方约自己出来是打探消息,想了一下“师弟刚来,不知是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呢?”

“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怎么区分?”

“我们宗是个分宗,除了管事,不到十分之一是内门弟子,其余全是外门弟子,最近宗门对外门弟子招收不怎么限制,几乎来人就收,内门和外门最大的区别就是内门弟子持有玉牌,而外门弟子持有木牌,不过身份牌要是丢失的话,惩罚相当严重。”

刘一恒听完后,摸了摸下巴“宗门为什么区分内外弟子呢?”

“这个是管事定下的,听说是他们从上宗带来的规矩,内外进行区分,可以调动弟子的竞争性,外门弟子想晋升,或者使内门弟子有危机感,就要给他们分等级,宗门不愿意看到一潭死水,而是希望弟子明争暗斗,尽快成长,这样有利于宗门发展。”

“那弟子在宗门需要做什么事情呢?”

“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弟子可以根据自身情况进行挑选,主要就是种植灵药,开石采矿,役养灵兽,剩下就是一些杂活,没多少人愿意干,只要是宗门挂出来的任务,都可以接,根据完成情况,宗门会给完成的弟子奖励贡献点。”

“贡献点?”

“贡献点是宗门底线,每年进行一次考核,内门弟子每年要上交五千贡献点,外门弟子只需两千,多余的贡献点可以自行分配,宗门对此不加限制,未完成者就要接受惩罚,力度超乎想象,我亲眼看见过有些弟子没完成贡献被打个半死,直接丢到山里,是死是活都不清楚。”孙有粮想起此事,不禁打了个寒颤。

刘一恒听完,大致了解规则之后,心想这里果然不是什么良善之地,竞争激烈,宗门对于弟子的死亡毫不在意,反而有鼓励之势。

“冒犯问一句,孙师兄是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刘一恒轻声道。

“我来宗门五年,依旧是个外门弟子,想变成内门弟子太难了,我都不抱什么希望。”孙有粮说完哀叹一声。

“师兄说大家想成为内门弟子,内门弟子却要多交贡献点,这是为什么呢?成为内门有什么好处?”

说到好处,孙有粮流露出向往的神色“内门弟子有很多特权,吃的好、住的好、做任务可以优先选择,而且宗门里面执法、监管等肥差都是从内门弟子里挑选,贡献点高的任务外门弟子不可以领取,最重要的是内门弟子可以习武。”

难怪大家都抢着当内门弟子,自己欠李师兄人情实在太大,不知道日后怎么偿还。

现在自己太孱弱,还是以自保为主,以后的事到时候再讲吧。

在他思索之际,孙有粮有些紧张的问道“刘师弟,不知你是....”

话未说完,就见刘一恒掏出一个玉牌,孙有粮看到后眼睛一亮,结巴着“玉玉玉...牌,师弟,不,师兄你是内门弟子。”

刘一恒看他很激动“师兄不必如此,你比我年长,而且先入宗门,理应我叫你师兄。”

只见孙有粮盯着他手里的玉牌,面露难色,吞吞吐吐的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刘一恒见他如此,猜出他肯定有事要说,但又不好意思张口“师兄不必见外,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尽管说,你帮我这么多,我还不知道怎么答谢你呢。”

孙有粮听后连忙摇手,口中说着小事,小事。

见刘一恒不是难相处的人,开口道“师弟,我确实想让你帮个忙,你看看有空做任务时能不能带带为兄,到时候分贡献点我只要两成。”

刘一恒听到后不由感叹,没想到还能合伙做任务,弯弯绕绕这么多。

看样子外门弟子想不被剥削都难,毕竟没有人和贡献点过不去“师兄不必客气,到时候贡献点我们五五开。”

听到五五开的话,孙有粮吓了一跳,没想到遇到这个师弟这么客气,自己说的话宗内人都知道,根本不值钱。

他思索后开口道“师弟你要交的贡献点比我多一倍,而且高贡献点的任务我没法领取,要不七三开吧,现在师兄已经占了很大的便宜,我和别人组队拿不到两成。”

“既然师兄如此坚持,那就七三开吧,不知师兄怎么打算,什么时候接任务。”刘一恒没多说矫情的话。

孙有粮见事情定下后面露喜色,激动地搓着手“刘师弟不必如此心急,你刚到此地,人不生地不熟,应该适应两天,到时候再做任务也不迟。”

刘一恒听后也是无奈,不急着做任务谁会天未亮就起床,还不是怕耽误时间。

看样子师兄是为了讨好自己说的违心话。

看着他消瘦的模样,刘一恒拒绝道“没有什么不适应的,不能耽误你时间,现在就去吧。”

孙有粮带着路,二人一前一后,一路之上刘一恒询问他许多关于宗门琐碎问题,孙有粮听后言简意赅和他说个遍。

出了福地往北走,来到灵阳宗中心。

巨大的建筑映在面前,红墙绿瓦,雕梁画栋,一股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楼下假山怪石,藤萝翠竹点缀其间,显得格外动人。

孙有粮向他介绍着,指着楼上巨大的匾,上面写着聚材阁,这是整个宗门的核心,收发任务,职位任命...都是在这儿进行。

说罢,刘一恒跟着他走了进去。 第9章 冲突 聚材阁属实不小,看样子装一两百个人完全没有问题,四周环顾一下,现在天色尚早,但里面已经聚集 不少人。

大家或两两接耳,或三五成群聚在一块儿,相互商量着做什么任务,好不热闹。

刘一恒看着大家集中的方向,只见每隔两丈就有一个桌柜,一共六张桌柜,并在一排。

桌后有位弟子正在记录着任务,他的头顶挂着一个个的方型小木牌,上面刻着文字。

木牌两边有个颇为明显的菱形木牌,左边刻着“发”字,右边刻着“收”字。

“这个就是接收任务的地方,专门有人负责任务的登记和发放。”孙有粮顺着刘一恒目光的方向向前一指。

刘一恒点点头,走了过去,跟着前面的人排队。

看着小木牌,刘一恒在想着领什么任务合适,现在对任务很陌生,一会儿就让孙师兄做决定。

正在他想着事儿时候,突然听到后面有动静传来。

“呦,这不是孙师兄吗?我说今天等人没来,原来是独自过来发财了。”

听着揶揄的话,刘一恒转过身去,看见一个男子,领着五六个人径直朝自己这边走来。

男子长着一张长脸,面庞消瘦,尖嘴猴腮,带着审视与不屑。

还未等孙有粮开口,对方又说到“不知孙师兄遇到什么好事,难道晋升内门弟子?现在都不愿意和同门师兄弟说话了?”

话音未落,男子身后一群人哄笑了起来。

孙有粮听着嘲讽的话,并未生气,看样子早已习以为常,恭敬地的说“今天我有事来晚了些,怕耽误王师兄的时间,所以就跟刘师弟一块领取任务。”

“啧~啧~啧~”

王金咂了咂嘴,依旧不依不饶“我还以为孙师兄你自立门户了呢。”

孙有粮低着头,没有说话,他不明白为何王金突然找他说话,之前和王金身边的人做过任务,对方从来没有搭理过自己。

王金看孙有粮像个木头一样,毫无反应,觉得无趣。

便把目光转向刘一恒,上下打量了一番,觉得面生,不过能跟孙有粮凑到一块的,不知是哪儿新来的外门弟子。

心思一转,开口道“小子,有没有兴趣跟着王爷我混啊。”

刘一恒觉得无语,孙有粮不理他还玩挑拨离间,让人厌恶。

不过面上却带着微笑“多谢师兄好意,我已经答应和孙师兄组队,就不好打扰你。”

王金听后立刻拉下脸,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

他还未开口,旁边的弟子就指着刘一恒,凶狠道“你小子别给脸不要脸,王师兄邀请你,是你小子命里修来的福分,还敢拒绝,信不信我们让你走不出这聚材阁。”

孙有粮抬起头,带着不安看向刘一恒,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刘一恒面色一皱,并没有说服软的话,反而面无表情的看向王金。

看着刘一恒竟敢不理自己,王金发出一阵阴笑。

好久没有遇到这么硬的骨头,这要是不好好磋磨磋磨都对不起老天爷,不屑道“怎么,你不信。”

“王师兄的话怎敢不信,不过我和王师兄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王师兄何必如此。”

“拒绝我就是与我作对,与我作对就是与我有仇。”王金双拳抱胸,一字一顿说着。

“我昨天刚来宗门,无意和师兄作对,虽然我来的时间不久,但是宗规还是了解一些,我记得没有哪条宗规规定,初到内门弟子必须听从别人的命令。”

“你是内门弟子?小子,少唬人,刚到的内门弟子会来这儿排队做任务?当我们是傻子吗,你以为你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王金身后另一个男子嘲讽道。

王金皱了皱眉,看着刘一恒,判断着他话里的真假,并没有开口。

见状,刘一恒掏出玉牌,在他们面前晃了晃,随后收了起来。

看到红色玉牌,王金目光一凝!

王金身后的人不再说话,有王金给他们撑腰,内门弟子他们并不怕。

现在王金还没开口,他们不敢越俎代庖,怕坏了王师兄的兴致,只是一脸不善的盯着刘一恒。

“哈哈,原来是新来的师弟。”

王金似乎忘记之前的不快,立马换了一个嘴脸“大家何必如此生分,我对师弟一见如故,有空我请师弟喝酒。”

刘一恒拜了拜拳,微笑道“王师兄客气了,有空我一定去,到时候师兄别嫌我叨扰。”

“那里,那里,既然师弟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了。”说罢王金就带着一群人离去。

双方拉开距离,王金身边男子问道“王师兄,他只不过是新来的内门弟子,为何不给他一个教训?你身后还有王管事呢。”

王金瞥了他一眼,不由得鄙视“新来就当内门弟子,你见过几个?不知道那小子身后站的是谁,我们这段时间还有大事,等闲下来,到时候调查清楚后,再给他教训也不迟。”

“师兄果然慧深似海,我等愚不可及啊。”

听着身边人的吹膨,王金抬着头,背着双手,嘴角向下压了压,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刘一恒看着他们走远,心里一苦,没想到刚来到第二天就得罪了人。

这家伙口蜜腹剑,翻脸之快却丝毫不觉得尴尬,是个难缠的家伙,看样子自己要提前准备习武,到时候好有个自保。

“刘师弟,给你添麻烦了。”孙有粮一脸愧疚之色。

“师兄何必如此,既然在宗门生活,总会有个摩擦,就算今天你不在,有人看我不顺眼照样会如此,你不必自责。”刘一恒安慰道。

孙有粮听后,心神触动,来到此处,他还是头次听到有人帮他说话,一时之间备受感动。

宗内竞争如此激烈,大小团体水火不容,不知道刘师弟这么好的性子来到此地是好是坏。

二人重新回到排起的长队中,孙有粮给他介绍着小木牌任务难易程度,以及接什么任务做起来相对轻松,却能得到较多的贡献点。

前面的人很快就走完,刘一恒来到收发任务弟子面前,把玉牌递了过去,道“我要领开采火灵玉的任务。”

面前的弟子听到之后,在卷宗上记下二人的名字,从头顶摘下个对应的小木牌,同着他的玉牌递了回去。

收起玉牌,刘一恒跟着孙有粮走出聚材阁。 第10章 火灵玉 走出聚材阁,刘一恒疑惑询问“孙师兄,为什么王金那伙人会说初到内门弟子不会来此?”

“这是个不成文的规定,一方面初来的弟子刚进宗门很少成为内门弟子,另一方面无论内外门弟子,刚来宗门会给几天时间进行熟悉调整,尤其是被引荐的内门弟子,刚来的一段时间不需要自己接任务,都是跟着推举人一块学习,他们看你是新来的,又独自接任务,就以为你是外门弟子。”

“哦,原来如此,我说王金变脸这么快的人怎么会如此鲁莽。”

“说起王金,刘师弟一定要多加小心,此人心胸狭隘,又是睚眦必报之辈,倘若他和你一样都是内门弟子倒是没什么,坏就坏在他的亲戚是王管事,所以他一向肆无忌惮。”

摸了摸下巴,刘一恒轻声道“我没来此宗就有所了解,灵阳宗掌事之人就是管事,你说的王管事就是其中之一吗?”

“是的,灵阳宗有四个管事,王光书,王光白两个兄弟,简称二王,剩下两位是焚北武,李青涯,其中王家两兄弟和焚北武明争暗斗,都想掌握大权,李青涯最为神秘,几乎不问外事,从没有人见过他。”

刘一恒以为王金会有一些小团体对付自己,没想到背景这么硬,估计他随意开口就有很多人为他效力。

现在趁王金尚未摸清楚自己的底,应当提前做好准备。

根据之前的了解,内门弟子刚来会给五百贡献点作为资金,看来做完任务有必要去易宝阁一趟。

赤峰如巨擘,耸入云霄,高山之巅,风卷残云,尽显磅礴气势。

此山名叫灵阳山,因盛产火灵玉,灵阳宗视为根本,并以此山命名宗门。

火灵玉的开采关乎分宗的兴盛,所以此地防守及其严密,大量的执法队在此巡逻,防止有人偷偷潜入。

他们进来之前经过三道防守线,每个防守线都需要拿玉牌登记,搜一遍身才给放行,短短的路程,花费两个人将近两炷香的时间。

刘一恒不解的问道“孙师兄,来时就听你说这儿很严格,没想到超乎我的想象,为什么花费如此多的人力在严防上,我看山这么大,还怕挖不出火灵玉吗?”

“刘师弟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火灵玉极其重要,主要做什么的我不清楚,不过听说二百年前,这儿挖出一枚血灵髓,是火灵玉脉孕养之物,惊动了整个宗门,当时管事得到之后敬献给上宗,直接破格提拔,一路平步青云。”

孙有粮羡慕的说着,要是自己能找到血灵髓可是大功一件,说不定直接能晋升内门弟子。

听到如此缘由,刘一恒赞同的点了点头,上宗是真正求仙问道的地方,谁不想去?

二人来走到灵阳山脚下,此处遍布着许多洞口,大的有五十多丈,小的也有十几丈。

孙有粮带着他来到一个老者面前,恭敬道“方老,二个人。”

老者没有接话,取出两套白衣和两个铁镐递了过去,伸手指向左边的洞口。

孙有粮递了一份给刘一恒,示意他把衣服穿上,刘一恒接过之后,入手感到一片丝滑冰凉,照着孙有粮的模样穿在身上。

“这个是冰蚕衣,可以保护我们不受灵阳山火毒侵蚀,还有就是倘若发生塌方,穿着此衣运气好能让冰蚕找到我们。”孙有粮解释道。

来到对应的洞口,刘一恒看到上面刻着十一,洞口足有十几丈大。

顺着十一号洞口墙上做的标记,二人提着镐子往里走去。

里面没有刘一恒想象的那么暗,洞口的上方,每隔十丈嵌着一颗夜明珠,使得洞内亮如白昼。

前进大约一盏茶,二人来到开采地点,孙有粮和他简要说明操作方法和注意事项,就在旁边开挖。

刘一恒拿起镐子,随意找了个区域,抬起镐子又重重的挥下,他之前在村里干过重活,很快就适应了下来。

铁镐比他之前用过的铲子重的多,握在手中有一些下坠感,肌肉随着他每一次挥动而紧绷又放松,这是他和大地进行的无声的较量。

刘一恒喘着粗气,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手动的动作,岩石随着他的每一次重击四处飞溅,“铛~铛~”的撞击声在洞口内回荡。

重复的敲击之下,较大的的岩石开始出现裂痕,随着敲击的次数的增多,裂痕逐渐增大,最后发出“咔嚓”声,整块岩石掉了下来。

刘一恒对准掉下的岩石,用力一凿,汗水沿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入到尘土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砰~”,整块岩石应声而碎,刘一恒面露喜色,弯下腰来,很快就发现孙有粮所说的火灵玉,只有两块,他捡起其中一块。

玉石一片赤红,摸起来光滑细腻,不一会儿,他就感到阵阵热感从手中传来。

看了一下玉石后,他就随意把火灵玉扔到竹筐中,接着重复之前的工作。

“铛~铛~铛~”

无人说话,只有金石交击传入耳中。

二人从上午一直干到日落前,中途两人休息补给一番,刘一恒看向孙师兄身旁的竹筐,里面的火灵玉比自己多出好几块。

“孙师兄果然精强能干。”刘一恒坐在石块上赞叹道。

“刘师弟过誉了,不过是多些力气罢了。”

“我看开采的火灵玉色度不一,而且还有大多都是青色的石头,这个也有用吗?”刘一恒请教道。

“这个火灵玉分为上中下三个等级,下等握在手中无灼热感传来,颜色暗红,中等握在手中能感到阵阵灼热感,颜色红亮,上等还未触碰就能感到热浪扑面而来,其色赤如鲜血,不过上等几百上千个才出一个,很是难寻,至于这青色的石头,只是普通的青金石,和火灵玉相比价值不大。”

两人歇息一会儿,背着竹筐去交差,把竹筐交给方老。

方老指挥着他身边的弟子进行归纳分类,不一会儿就归纳好了。

两人一共挖出二十六块火灵玉,下等二十一块,中等五块,剩下五十三块全是青金石。

方老看确定任务无误,使用毛笔对着他们任务牌上画出三条杠,递了回去。

刘一恒接过木牌,刚想招呼孙师兄回去复命,却看见他在一堆石头旁翻翻找找。 第11章 淬武诀 刘一恒不解的看着他蹲在青金石堆前,来回扒拉着,不知道在挑拣什么。

走到跟前,还未等他开口,就听孙有粮说“刘师弟你看看有哪块石头是你喜欢的,要不要我帮你挑两块。”

“不是说禁止带石头离开吗?”刘一恒疑惑道。

“不准带出去的只有火灵玉,我们又不带火灵玉,你看我在这儿翻找半天不也是没人管我吗,规矩是来几人可以带走几块青金石。”

他看到不远处确实有执法队巡逻,对他们视而不见,于是便蹲下来随意翻找着。

“青金石是做什么用的?”刘一恒不解。

“青金石很硬,宗门留着青金石一般用来铸大殿或者起灵阵,我们留着主要用来净化水垢,净化后的水喝起来非常清爽,而且青金石似玉非玉,有些带着金色纹路特别好看,喜欢的弟子会用贡献点交换用来雕刻。”

刘一恒望着石堆,大部分青金石几乎纯青色,带着丝缕的赤金色纹路,少量的青金石带着大片纹路,形态各异。

他翻找一下,找到一块像蛇的纹路,感觉挺不错的,便收了起来。

孙有粮拿着两块石头到他身旁,看到刘师弟选好一块,他就把手中稍次的那块随意丢了回去。

刘一恒接过他挑好的那块,纹路好似一只大鸟,他想要一人一块,被孙有粮拒绝,说自己屋里有,下回再平分。

二人回去交任务,在过三道防守点时,搜身的人果然对青金石毫不在意,随意放在桌上。

任务交接很顺利,这次总共获得六十贡献点,孙有粮看到自己获得的十八贡献点,高兴地合不拢嘴。

分开之际,二人互通居住地址。

孙有粮建议休息一天,一方面重体力需要调整,另一方面刘师弟刚来不久,应该留出一段时间用来熟悉适应。

聚材阁往西北走约一里路,刘一恒来到易宝阁。

天已经比较晚了,易宝阁没有几个人。

刘一恒在易宝阁转了一圈,发现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各种东西数不胜数,许多都是他没有见过的。

看着阁子里的物品简介和所需贡献点,让他一阵肉疼。

随便一个物品就好几十贡献点,贵的甚至达到几百上千,根本不是他能觊觎的。

他走到功法秘籍分区,上面摆着一本本书籍:裂石掌,遁影步法,霸王枪,无锋刃,流云步法.....,五花八门的功法秘籍,看的他眼花缭乱。

仔细想了一下,练武不能靠碰运气,没有前人引荐去唱独角戏只会死路一条。

目前自己所识之人不多,孙师兄没有练过武,李师兄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他。

至于和他住在一块的师兄更不可能好心为自己解惑。

正在他想出路时,忽然瞥到负责兑换的师兄拿着刻刀,正在雕刻着,让他眼睛一亮。

刘一恒走到师兄面前,并没有打扰,看着师兄全神贯注的雕琢手中的石材。

此人稍为偏瘦,皮肤微白,给人一种随和之感。

刻刀从表面划过,一片片石屑随之脱落,不一会儿,一只青猫从青石之中挣脱而出,仿佛拥有新的生命。

“师兄好手艺。”刘一恒赞叹着。

面前之人放下刻刀,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也懂雕刻?”

“雕刻我不懂,但是师兄玄妙入神的手艺我还是能看懂的。”

“我没空听你拍马屁,没有事别打扰我。”

“师兄别生气,我不是刻意来恭维你的,看师兄用青金石雕刻,我这也有两块,不愿此物蒙尘,所以想送给师兄。”刘一恒说完没等他拒绝,就把两块青金石摆在他的桌前。

咦?

他刚想拒绝,发现这两块青金石纹路有些不一般,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观看。

“想必师兄也看出这两块石头的不凡,不瞒师兄,这两块青金石是我在同一块碎岩里凿出来的,和他们埋在一起的还有一块上等火灵玉。”刘一恒一本正经的胡扯。

“上等火灵玉?”男子惊呼。

“没错,就是上等火灵玉,师兄你也知道上等火灵玉的稀少,倘若不是上等火灵玉,怎么会衍生出纹路这么漂亮的青金石,师兄你看你左手青金石上纹路像不像一条金龙,右手上的像不像一只阳凤。”

男子听刘一恒讲的如此惊奇,揉了揉眼睛重新观察,果然像他所说,确有龙凤之姿。

“此乃天生地养,是大道所产之物,师弟,你真的要送给我吗?”他一边说一边看两块石头,越看越喜欢,满脸欣喜。

“我怎么会欺骗师兄,此物在我手中岂不是暴殄天物,只有在师兄手中,才是物尽其用。”

“好好好,师弟客气了,我叫岳玉成。”岳玉成认真道

“岳师兄,师弟刘一恒有礼了。”刘一恒拜拳,他并没有顺着提要求,怕岳玉成反感。

岳玉成听到他的名字后认真看了看他,并未显现出丝毫异样。

“你我兄弟相见恨晚,我来宗门这么久,难得遇到知音,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不知一恒师弟来易宝阁想换什么,有哪些不懂的,和师兄说,不要客气。”岳玉成放下手中青金石,握住他的臂膀。

“之前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我想学个武技傍身,遇到事情好自保,但是易宝阁里功法目不暇接,我初学不知选哪个比较好,不知道岳师兄能不能引荐一下,让我有个参考。”刘一恒诚恳说道。

“刘师弟想要学武技傍身是要谨慎一些,不要看这里这么多的秘籍,其实许多秘籍不值那些价格,修炼后只是比常人多些力气,打架时多个技巧罢了,有时走错路比你想象的代价还大。”岳玉成严肃道。

刘一恒听后心里不由一片紧张,幸好没鲁莽行事,否则悔之晚矣,于是请教“那应该选哪个武技?”

“我辈中人,岂能修炼旁门杂技,要修就修道,问仙缘。”

“修道?”听到此话,他心怦怦的跳,错愕道“我们宗门不是负责收挖采集的吗?也可以修仙?”

“修仙不分环境,只需你有一个问道的心。”

“那该怎么修炼,还请岳师兄赐教。”刘一恒又行一礼,神色恭敬。

“宗内修炼入道分为两种,一种以武入道,一种以心入道,易宝阁里有本淬武诀,兑换了它,便可以修炼。”

道了声谢,刘一恒来到功法秘籍分区,转过好几圈,才在一个偏角地方,找到淬武诀,所需三百一十贡献点。

他颤抖着手,拿起淬武诀,书本不厚但是被加了封条,用来防止翻阅。 第12章 兑换 将粹武诀和玉牌递给岳师兄记录后,刘一恒好奇道“岳师兄也用粹武诀修炼吗?”

“那是当然,如今师兄我已是炼气期。”岳玉成一脸傲然。

“炼气期是什么?”刘一恒好奇道。

岳玉成背着手,一本正经“师弟,如今你的问题是,心思太多,底子太薄,我知道刚接触修炼,你觉得很新鲜,什么都想知道,这很正常,但是知道的太多对于你不一定是好处,行百里者半九十,现在你连第一步都没有踏出去,妄想空中楼阁,是不现实的,我辈中人,应脚踏实地,风雨无阻迈向心中的终点。”

刘一恒原本和他正常交谈尚未发现什么,但是一谈到修炼,岳师兄好像变了一个人似得,和之前判若两人,就连所说之话都那么的富含哲理。

看着刘师弟被自己所说的话所震惊,岳玉成面上表情不变,仍旧风轻云淡,实则内心一阵窃喜。

自己常常因修炼受挫,故而通过雕刻来安抚躁动的心。

现在拿平时管事教育自己的话用来教育师弟,看着师弟钦佩的表情,内心不由一阵舒爽,暗暗道“比起雕玉,看来我更擅长雕人。”

刘一恒回过神来,接过包好的秘籍和玉牌后,认真道“师兄说的是,师弟受教了。”

岳玉成颔首,没有说话,一幅高深莫测的模样,内心早已乐开了花。

收好秘籍和玉牌,刘一恒向他道谢请辞。

一只脚刚踏出门槛,就听到后面传来一道声音“回去以后,多看,多想,琢磨不透可以向师兄请教。”

刘一恒听后点了点头,再次拜谢,离开易宝阁。

待刘师弟离开后,岳玉成目露精光,靠在椅子上,轻哼着小曲。

夜已深,漆黑的天空中挂满点点繁星,一轮明月高高升起,照亮了前进的道路。

刘一恒回到住处,院内并没有动静,只有东屋里面还在亮着光。

他不知道东屋住的是谁,是宋玄月,还是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师兄。

他并没有多想,不过令他好奇的是,院中有四个屋,这两天只看见两个人,有个屋子一直没有人住,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这间空着的屋里最后也会来新的弟子吧。

打完水吃好饭后,刘一恒拿起包裹好的秘籍,撕开包裹外层的纸,里面三个字映入他的眸中【粹武诀】。

他拿起秘籍,正欲拆开封条时,突然发现异样。

只见粹武诀下面还有一本书【宗道万全】,来时太兴奋,抱着书籍时他竟然没发现厚度不一样。

看来这是岳师兄有意为之,想起岳师兄所说的话,内心不由一阵感动。

书本并没有加封,刘一恒放下粹武诀,先打开宗道万全仔细阅读。

这本书记录着灵阳宗的宗规、宗内所需天材地宝,各种天材地宝如何寻找、辨认、炼制和保存的方法、以及各种药剂的配置。

原来当初方老画的三条杠就是任务圆满完成的意思,有了它再日后也不用一眼摸黑。

不过这本书对役兽没有丝毫记录,许多宗规写的不是很全,看样子是本老书,不过他对此已经非常满足。

合上书后,刘一恒闭眸沉思。

他有意接近,正常人稍加思索就能发现,虽然他对岳师兄投其所好,但是岳师兄对自己太过于热情,好的让他反而想到了李师兄。

他不认为宗门内有无缘无故的帮助,看到孙师兄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个宗门环境如何。

想了许久,他还是得不到什么答案。

散去脑中的杂念,刘一恒拆开粹武诀的封条,看起入引篇。

道,天生地养,无迹无形,触之不及,千变万化,触之为虚,思之为实,为阳则万物复苏,为阴则天地凋零,是以利胜金,以旺胜木,以善胜水,以烈胜火,以厚胜土,分之成混沌,和之为时空,顺之成因果,逆之为轮回......。

刘一恒一遍遍读着入引篇,不知不觉中入了神,大道好似晦涩难懂,又好似浅显直白,他感觉自己好像漂泊在道海上的孤舟,没有船桨,没有方向,任凭风浪带着自己飘荡。

一个时辰后,他才猛然回过神来,顿时惊起一身冷汗,这到底是道书还是邪书?

不敢再去看入引篇,他往后翻了翻,看到第一章,上面写着“蜕凡”

人力有限,人命苦短,去除枷锁,引道入体,可谓“蜕凡”,蜕凡之法,可分为二,以武为引,汲取阳力,入道为种......。

刘一恒读着蜕凡篇,惊叹不已,没想到修炼是如此的奥妙,让人回味无穷。

根据书里所写,按道理来说还有一本淬心诀,也可以修炼入道,不知道二者有何不同。

他又细细的读了几遍,想尝试修炼一番。

刚站起身,却看见灯还亮着,外面一片漆黑,按照秘籍上的说法,修炼淬武诀需要借助阳力才能修行,又坐了下来。

既然不能修炼,不如读的熟一些,以后也不需要老是翻书。

刘一恒痴迷的重复阅读,一时之间竟忘记休息。

四周一片寂静,院子中也只有他的屋还亮着,只有时不时的翻书声传入耳边。

“咯~咯~咯~”

不知过了多久,几声鸡鸣把刘一恒拉回现实,天色灰蒙蒙的,逐渐亮了起来。

看了一晚上的蜕凡篇,他没有觉得疲惫,反而一脸兴奋,期待着太阳的升起。

黑夜逐渐散去,温暖的光线穿透晨雾,霞光万千,给大地披上一件绚丽的彩衣。

放下书籍,刘一恒打开窗口放阳光进来,盘地而坐,放空心神,回忆着昨夜通读的粹武诀。

法决早已熟记心中,他默念法决,汲取阳力。

早先几遍没有任何反应,刘一恒并未焦急,又默默地念了几十遍,还是没有反应,让他顿时摸不到头脑。

这是法决的问题还是自己的问题,让他有些分不清?

深呼吸几口气,刘一恒迫使自己再次进入空灵状态,这次没有急于念口诀,而是回忆着昨天夜里第一次通读蜕凡篇。

他不再浮躁,把法诀融入呼吸中,循环到血液里,使法诀跟着呼吸,在身体里循环往复。 第13章 初次修炼 微风拂过,带来一片虫鸣鸟叫,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美好。

刘一恒仿佛老僧入定,达到忘我的状态,他一遍遍的运行着法决,周围万物已被他抛掷脑后。

他不在倾听万物,不在感受呼吸,只剩法诀随着他的心脏跳动着,代替了他的血液,在全身周转。

不一会儿,一股若有若无的阳力聚集在他的胸口,毫无方向的四处游动。

他并没有阻止阳力游动,反而继续运转法诀几个循环。

阳力聚少成多,明显能感受到胸口蕴含一股热力,在四处窜动着,急于找到一个发泄口。

随着阳力在他胸口呆的时间越长,他清晰的感到胸口伴随着一股剧烈的刺痛感。

刘一恒咬着牙,胸口不断的起伏着,紧绷的身体不停的发抖,不一会儿他的上衣湿了一大片。

疼痛没有使他放弃,反而让他更加警醒。

持续运转法诀,尝试引导着阳力聚集在一点。

然而阳力如同无根之萍,对他的引导毫无反应,他不愿轻易放弃,又一遍又一遍的引导着。

终于,在他坚持下,阳力跟着法诀的引导汇集到蕴阳穴,直至完全凝聚在一起。

疼痛随着阳力的凝聚而逐渐消失,让他长出一口气。

片刻调息中,他回忆着法诀成功运转的过程,细细回味果然玄妙无比。

粹武诀分为两部分,法诀和武技,借用阳力用来催发武技,威力非同凡响。

回忆着粹武诀的拳谱,再次调整状态,刘一恒站了起来。

运转的法诀突然急转而下,轰向蕴阳穴,顿时,蕴阳穴的阳力沿着他的经脉扩散全身。

刘一恒感到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引而待发,他没有片刻犹豫,一拳打出,耳边传来拳头舞动的风啸之声。

他并未停手,身体微微前倾,双臂自然下垂,一步踏出,由拳换掌,向前重重劈下。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时而刚健有力,时而轻柔灵动,千变万化的拳法让人目不暇接。

刘一恒一边运转着淬武诀,一边基于淬武诀中的武谱打出炼阳拳。

收起功法,刘一恒席地而坐,默默感受着练武过程中的玄妙,头次的成功带给他巨大的感悟。

如今他汲取的阳力刚够他打出一套拳法,倘若刚汲取到阳力就引往蕴阳穴,估计只够自己打几拳的。

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刘一恒面带微笑,这次成功侥幸偏多,刚刚放松的身体竟然能明显感到疲惫,肌肉酸痛甚至超过昨天挖火灵玉。

“修炼比挖矿还累啊。”刘一恒心中暗暗道。

甩了甩酸痛的臂膀,刘一恒喝了一杯水,继续翻看着淬武诀。

淬武诀的奥秘就是借助阳力模拟真气,从而催发武技,待到大成之后,便是蜕凡。

有了一次实际经验,再结合秘籍,理解就通顺许多,之前没理解的步骤也变得明朗起来。

蜕凡篇第一重功法,汲取阳力入蕴阳穴,以武炼而发之,他已经完成。

接下来他需要流畅每一个步骤,汲取一次阳力,可以打三套完整的拳法,第一重功法便达成圆满。

放下秘籍,他才突然感到有点饿,往外看去,早已烈日横空。

修炼无岁月。

刘一恒并没有休息,打开屋门,发现宋师兄还和之前一样,身上缠着麻布,躺在椅子上惬意的晒着太阳,手里拿着蒲扇扇着风。

对着宋师兄打了声招呼,对方并未搭理自己,仍旧闭目而息。

他并没有感到尴尬,来这儿主要是为了避祸,不是做别人的狗腿子。

穿过院子,来到柴房,刘一恒挑着扁担出去打水。

不一会儿,刘一恒打水回来,还未走到柴房,就听到一道声音从耳边传来“谁让你挑水的?”

转过身,刘一恒看到宋玄月坐了起来,一脸不善的看着他。

“我不可以挑水吗?”刘一恒不卑不亢。

宋玄月嗤笑一声,拿着蒲扇指着扁担和水桶,蛮横道“这些都是我的东西,谁让你用的?”

看着他没事找事,刘一恒放下扁担,随口说道“宗门里柴房都是公共的,师兄你说这些东西是你的,要不你叫它几声,他要是回应了你,我就给你道歉。”

宋玄月听后脸色铁青,愤怒的站了起来,盯着刘一恒,咬着牙“小子,你有种,以后你会后悔你所说的话。”

刘一恒看他一副想生吃自己的模样,冷笑一声,既然得罪对方,以后也没有必要再客套。

索性挑起担子,自顾自的走向柴房。

宋玄月望向他,目光满含刀枪,一副想把刘一恒大卸八块的样子,指节因愤怒而扭曲,紧紧的握成拳头,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和痛苦都凝聚其中。

片刻后,宋玄月起伏的胸膛平缓了起来。

他并没有毫无顾忌的动手,现在身体受了伤,师兄警告过他最近一段时间不要生事,否则按照以前的脾气,绝对让姓刘那小子没好果子吃。

想了一会,宋玄月又重新躺了回去,看见刘一恒在院中走动,不再自讨无趣。

刘一恒做好饭后,端到屋里吃了起来,之前宋师兄对他的敌意尚能隐忍,如今藏都不想藏,直接翻脸。

他不知道为什么宋玄月看到自己就像看到仇人一样。

既然他们现在如此忌惮我,不管什么原因,都会有发生冲突的一天,目前趁着他们不敢动手,需要勤加修炼,到时好多做准备。

无名师兄好像和宋玄月是一伙的。

想到此处,刘一恒感到一阵牙疼,这个家伙不像宋玄月一样,喜怒形于色,不过现在不该想这么多,既来之则安之。

吃完饭后,刘一恒取出【宗道万全】,细细的看了起来。

这本书在别处可能没有多少用处,但是在分宗简直就是价值连城,通晓规则,知道如何取舍,便是最有利的。

他翻过宗规介绍,看着里面介绍着各种药草如何辨认,如何区分发现的是灵药还是凡草。

药草名字之下还有对应外貌的描绘,以及各种药草使用方法和对应的弱点。

刘一恒认真的阅读着,倘若他能懂个一二,以后有个大病小灾,完全可以自己动手解决,还能省个医药费。

当他看到如何配置各种药剂时,眼眸顿时一亮。 第14章 药草 刘一恒看着里面对各种药剂药丸配置方法,以及对应的作用说明,心里一阵激动。

现在他实力实在太弱,很多人对自己虎视眈眈,倘若真的起了冲突,到时候肯定会吃亏,有了这些外力辅助,起码会多些后路。

看到书中的描写,奇花异草研究出这么多花样,他不由得感叹前人的智慧。

“巨力丸”,使用后可以让人半个时辰内力量提升一倍,服药时会丧失理智,仅留战斗本能,药效过后,脱力一天,练气境以上不起作用。

“乱神香”,使用后可以使人半睡半醒,处于似梦非梦之中,效果持续一炷香,整炷香燃烧完后生效,练气境以上不起作用。

除此之外书中还记载着许多形形色色的药剂,甚至还有一些毒药,药效让人心中一寒。

即使在言语上他和许多人有些冲突,现在大家仍处于克制的状态,不到翻脸那一刻,他不想加害别人。

不过宗内人心险恶,与人和善相处的前提,是自己不受到伤害。

倘若有人想对自己不利,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想到此处,他心中有个想法。

聚材阁东北方向有个百草园,占地几百亩,里面种植着许多药草,在中间位置还有一些灵药,在此地做任务,既可以赚贡献点,还可以认识药草,一举两得。

放下书后,刘一恒汲取阳力,开始修炼。

这次修炼没有第一次那么磕磕绊绊,过程虽不流畅,但是能够平稳的运行。

完成一套循环之后,熟悉的疲惫感涌上心头,他不知道这是功法修炼的后遗症,还是身体太虚弱,暂时不适应高强度的修炼。

他感觉两个方面情况都有,粹武诀毕竟是借用外力使身体达成蜕凡,刚刚接触,难免不适,而自己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修炼过,最多是干些重活。

看来修炼之途任重道远,远比自己想象的艰辛。

昨天挖了一天的火灵玉,夜里也没有休息,在此期间他还循环多次粹武诀。

一时之间,他感到身心俱疲,顾不得他多想,躺到床上便睡了起来。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天还尚未亮起,刘一恒仍旧感到脑袋昏沉沉的,下床倒杯水,一股清凉涌上心头。

重新回到床上躺着。

他感到浑身上下那一块肉都不属于自己,他仿佛被一块湿漉漉的布匹包裹着全身,里面还有成千上万只蚂蚁撕咬,让他既无力反抗又感到在遭受酷刑。

天很快亮起,他知道必须早起,孙师兄在老地方等着他呢。

简单的准备之后,刘一恒走出门。

前行不过几步,他就感觉脚下踩着的不是路,反而像棉花一样,软绵绵的。

这段路花费比平常多出一倍的时间,刘一恒看到孙师兄在老地方等着他,看样子来了有一段时间。

“早啊,孙师兄,让你久等了。”

“没有,没有,我也刚来没多久,师弟你没事吧,我看你脚步虚浮,要不要休息两天。”孙有粮看出刘一恒不对劲,好心劝解。

“半夜翻身从床上掉了下来,不碍事的,正事要紧。”刘一恒一本正经的胡诌。

“师兄,等下就领取任务,不知你有何打算?”

孙有粮原本打算继续去挖火灵玉的,但是看到刘师弟现在的模样,顿时打消了这个想法。

想了一下,开口道“不知道师弟想做什么任务,宗门有许多任务可以挑选的,除了开采火灵玉,我觉得性价比最高的就是种植灵药,役养灵兽虽然给的贡献点比较高,但是很多灵兽脾气不是很好,对于新手来说比较危险。”

“师兄说的有道理,我也觉得种植灵药比较好,多认一些药草,以后有个头痛脑热的,自己还可以应付,不知百草园可以做什么任务。”

孙有粮听后连连点头,应声道“百草园的任务属于小而多,特别繁杂,其中大类主要分为种植、采摘、养护三种,种植选择也是五花八门,小的一些有药草,灵稻这种,大的要种植果树,灵木,可选择太多,而养护更是分为浇水、施肥、修整、防虫等等,至于采摘就没有那么多分类,不过需要遵守对应采摘的规矩,最自由的是可以寻找药草换取贡献点。”

刘一恒听后感觉脑子有点晕,他就想认识一下药草,没想到百草园里的任务这么复杂,岳师兄给他的书他就看了一点。

一方面书里细节没有那么具体,另一方面他才看没多久,没记住多少。

不过他也记得其中比较重要的内容,但凡前面带灵字,或者属于灵药,对于修仙者有大用处。

“那就先过去看看,到时候再做决定。”刘一恒淡淡道。

二人很快就赶到聚材阁,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任务,两人商议了一番,取走两个小木牌。

一个是浇水任务,剩下那个是采摘任务。

行走约两炷香,二人到达百草园,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因为药园种植的都是一些低阶灵物或药草。

百草园面积很大,足以几百亩之多,每个区域都独立种植着对应的种类,只有少数伴生类的品种才会种植到一块。

在宗门弟子细心的打理下,满目翠绿,药香飘荡,让人心旷神怡。

把木牌递给负责监管的弟子登记后,二人向着蓝芍花对应的药园走去。

途中路过十几个药园,每当路过一个药园时,刘一恒对应着药田上所写的名字,熟悉着各种药草。

不一会儿,二人到了蓝芍花药园。

蓝芍花药园不大,大约五六亩,很快两人分工明确,一人从头开始浇,另一个从尾开始浇,直到两人会合。

刘一恒提着木桶,在附近水渠取桶水,然后使用木勺进行浇水。

蓝芍花缺水怕旱,多水怕淹,每株花只能浇三勺水。

刚浇完一桶水,回去打水时,发现有人路过,他抬头望去,有一个人没见过,另一个是当初跟在王金身边的人。

看到刘一恒注意到自己,对方收回眼神,温和的笑了笑,便很快的走开。

刘一恒不知道他的名字,没有说话,对方表情收的很快,但是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不善的眼神,和当初宋玄月看自己一模一样。 第15章 冤家聚头 看着对方的表情,刘一恒眉头皱着眉,内心却谨慎起来。

对方不是宋玄月,身上没有伤,说不定空出时间就会动手。

他不清楚对方是否摸过他的底,不过倘若真的找事,之后态度能够表明一切。

收回心思,刘一恒提着木桶,继续浇水。

半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太阳早已登上正空,火辣辣的炙烤着大地,空气仿佛被烧开一样,热烘烘的,只有蓝芍花舞动着身姿。

二人收了工,上午的活已经完成,孙师兄干的仍旧比他多。

对于孙师兄,刘一恒内心感到惋惜。

孙师兄对他很好,和他相处很舒服,他知道孙师兄感激自己组他做任务,所以做任务时他出力最多。

这么好的人之前在宗门却混不下去,他不知道错的到底是环境还是个人?

现在随着他在宗门呆的时间越来越长,得罪的人也会越来越多,刘一恒不知道把孙师兄留在身边是好是坏,赶走他会让他承受原来的苦,带着他又害怕有人对自己出手时,连他也不放过。

回想着刚才那个人的眼神,刘一恒现在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孤身一人尚好,可是连累到朋友怎么办?

他想不到对应的办法,只好少做冲动的事。

走到孙师兄身边,刘一恒问道“孙师兄,刚才路过的两个人你认识吗?”

“你见过那个叫张天峰,是个内门弟子,你小心一些,这个人坏的很,平时没少做缺德事,他是王金的人,至于没见过那个叫刘三喜,和我一样,是个外门弟子。”

刘一恒听后点了点头,一脸凝重“今天要是还能遇到他们,师兄要小心一点,可能他们要对我们出手了。”

孙有粮听后有些慌乱,眼中满是不安和紧张“要不我们下午不做百草园的任务,和他们避开。”

“这只是我的猜测,也可能是我多想,而且就算我们现在避开,以后他们还会找过来,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倘若他们真的找过来,到时候你尽量少说话就行。”

孙有粮带着慌张的四下张望着,听完刘师弟说的话,呆在这儿感到浑身不舒服。

刘一恒没多说安慰的话,现在说什么都是为时尚早,只是些许猜测,到时候不一定会真的发生事情。

他和孙有粮走到阴凉处,吃了点东西。

休息一会儿后,二人拿着小木牌回去复命,负责监管的弟子检查他们完成情况,在他们的木牌上画了三条杠。

午后,阳光穿过云层,洒在大地上,随风飘荡的灵稻轻轻摇曳着,犹如海洋中的阵阵波涛。

刘一恒和孙有粮穿过大半个药园,一路上走走停停,看到不少的药材,最终到达葵南果园。

二人先去排队领竹筐,由于这是宗内内为数不多灵果,刘一恒对此果的记忆比较深刻。

葵南果树比较高,小的高二三丈,大的足有五六丈高。

树高但果子不耐摔,因此采摘的人要不使用木梯,要不爬到果树上进行采摘。

果子采摘也极为不易,果枝很硬,用手根本摘不动,还需借助刀具辅助。

正当二人排着队,刘一恒发现张天峰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排在他们队伍后面,张天峰看到刘一恒看向自己时,微笑着点了点头。

刘一恒看着他虚伪的模样,不由感到厌恶,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同样报以微笑回应着。

队伍很快排到他们,递过任务牌后,取回两个竹筐和两把小刀。

竹筐不算太大,框子的内壁还裹着一层纱布,用来防止碰撞,采摘下的葵南果怕光,所以竹筐还带着盖子。

刘一恒提起竹筐,发现自己的竹盖和孙师兄一样,每个盖子上面都系着短布条,布条上写着二人各自的名字。

来到果园,里面每隔几丈就摆放一个木梯,已有许多人正在采摘。

二人找了个人数相对比较少的区域,开始干活。

刘一恒抬头四处观望着,寻找哪个树果子多,许多拳头大小的果子早已挂满枝头,那是成熟的标志。

他选中其中一颗,顺着梯子爬了上去。

站在梯子上,刘一恒明显的能够闻到一股清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一手握着果子,另一只手拿着小刀割着果柄。

一刀下去,果子没有落下来,只有果柄有个小口子。

这他感到惊奇,虽说他没有使出多大力气,但也不是如此细的果柄能够承受住的。

足足来回割了几十下,果子才落入手中。

难怪来时就给一个竹筐,他原本以为给一个筐,是任务比较轻松,没想到这才割一个果子就那么费劲。

他把果子放到筐内,寻找第二个果子割了下去。

一个时辰后,刘一恒才采摘到小半筐果子,在此期间他没有看到张天峰来他们这儿,让他感到些许疑惑,难道是他过于小心?

正当他疑惑之时,他突然瞥到有道身影向自己这边走来,蹑手蹑脚,防止发出声音被别人注意到。

是张天峰!

之前还在想是不是自己多心,没想到人还是来了。

刘一恒并没有慌乱,仍旧照常采摘,不过他一只手并没有握在果子上,而是抓住较粗的树干上,手中动作没有停,心思全在树下。

嘭~,嘭~

第一声响起,刘一恒感到一股巨力撞击着梯子,第二声响起,那是梯子摔在地上的声音。

刘一恒早就做好准备,当他感到梯子晃动时,就立马抓紧树干,此时的他单臂挂在树上。

看到张天峰所作所为,他目光闪烁着怒火,盯着张天峰。

还未等自己发作,就看见孙有粮闻声赶来。

孙有粮看到刘一恒单臂挂在树上,又看到张天峰站在树下,刚想开口,就听到张天峰的声音。

“刘师弟没事吧,之前我们之间发生点误会,所以我打算亲自过来道歉,刚到你这儿,没想到被绊了一下,不小心碰倒了你的梯子,希望师弟莫怪。”张天峰看上去一脸诚恳。 第16章 笑里藏刀 孙有粮看他只是嘴上道歉,仍旧跟个没事人一样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赶忙把地上的梯子扶了起来。

刘一恒顺着梯子,爬了下来。

他本想和张天峰翻脸,但是看孙有粮站在一旁,便忍住冲动。

“师兄说的哪里话,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师兄平时为了宗门效力积劳成疾,这么平的路竟然也能被绊倒,不过师兄放心,我那儿还有一些牛爱吃的决明草,回头送些给师兄,保证师兄目光如炬,再也不受眼疾的羁绊。”

听到对方阴阳怪气的话,张天峰脸色瞬间难看,不过很快就恢复和煦的表情“师弟有心了,我那儿也有些药,不必如此麻烦。”

看他还站在这儿不肯离开,刘一恒认真道“师兄何必如此见外,虽然这个药草是给牲口吃的,但是对人也是有奇效,师兄不要讳疾忌医,莫要辜负师弟的心意,还是说对于之前发生的事,师兄仍旧心存芥蒂,不愿冰释前嫌。”

听到刘一恒所说的话,张天峰眼角直跳,此时他感到一股邪火从心里钻了出来。

刚要翻脸,突然看到刘一恒背着的竹筐,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中又生一计“师弟说的哪里话,过去的事我早已忘记,怎么会心存芥蒂,不过药的事等我有空在去拿,不用劳烦师弟。”

话刚说完,张天峰就急忙的告辞,一句话也不愿多听。

刘一恒看他走远,心里一阵冷笑,早晚让他付出代价。

“怎么回事?师弟。”孙有粮关切问着。

“就是你看的那样,姓张的看不得我好,故意过来撞我的梯子,要不是我多留个心眼,早就着了他的道。”刘一恒说完,耸了耸肩。

啊?

孙有粮听后面露忧色,不知如何是好。

“你别担心,师兄,我这不是没事吗,现在你也能看出来,我和对方间隙不可能再缓和,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发生冲突,我怕到时候会连累到你。”刘一恒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师弟不必多想,有想法尽管去做,不用顾虑我,除非离开宗门,否则到哪儿我的处境都一样。”

“可是.....”

还未等他说完,孙有粮接着道“宗规不允许弟子杀人,所以师弟你不用担心我,他们也不会把我放在眼中,倒是师弟你要早点学些功法,冲突打斗,很少有人会管的。”

刘一恒点了点头,释怀掉之前的想法,他保护不了任何人,只能自保。

孙师兄在自己身边最起码不被人剥削,留在他身边就是最好的选择。

没人打扰,二人很快就摘完果子,此时他们把竹筐放在地上,坐在一棵树下休息。

刘一恒正和孙师兄聊着天,远远地看到张天峰背着竹筐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刘三喜。

看到他们走到了过来,刘一恒嘴里含了根草“是张师兄来了,是不是想和我回去拿药草啊。”

听着对方揶揄的话,张天峰毫不在意,把竹筐放在树旁,温和道“药的事不急,不知师弟任务做的怎么样?”

“还行吧。”刘一恒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并未搭腔。

“师弟何必如此冷漠,之前都是误会,现在师兄可是带着赔罪的态度来的。”张天峰很是热情,眼光却时不时得撇着他身旁的竹筐。

刘一恒并没有放弃警惕,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

看他老是有意无意的盯着自己的竹筐,随口道“宗门之间有个摩擦很正常,都是宗门师兄弟何必道歉。”

“师弟此言不对,是人就会犯错误,做错事连道歉都不肯,何谈改正,你我之间的矛盾就是话没说开,说开了什么事都没有了。”张天峰一本正经的说着。

“师兄说的是,现在我们不就说开了吗。”刘一恒笑了笑。

看他笑了出来,张天峰心里暗自得意,嘴角往上勾了勾。

“不知师弟来宗门多久?何人所荐?”张天峰话锋一转,若无其事的闲聊。

看到对方想要摸自己的底,刘一恒清楚这个人这段时间没少打听他。

不过他的情况除了李师兄和祁师兄,他俩不说,没人会知道他的根底。

想到此处,刘一恒漫不经心“就是因为没来多久,所以宗门没人认识我,至于举荐人更是没有,师弟我身份背景简单的很,哪有被举荐的资格。”

看到什么话都没套出来,张天峰面上虽不动声色,心里早已问候刘一恒不知道多少遍。

王金嘱咐他尽量探出刘一恒的底细,必要时可以动一些手段,他托人花费不少资源,只在聚贤堂找到刘一恒入宗登记记录,至于谁记录的,谁举荐的,一直没有查出来。

不过他相信对方关系再硬也没有王金硬,这次计划肯定能博得王金的欢心。

“师弟你过于谨慎,既然你不愿说,我也不愿强人所难。”张天峰听后,毫不在意,反而主动找刘一恒聊了起来。

刘一恒见他又是赔罪,又是厚着脸皮和自己聊天,一时摸不准对方想要做什么,也不好赶他走,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回应着。

张天峰看他不愿搭理也不恼,继续口若悬河的说着。

他和刘一恒分享许多宗门里的趣事,以及什么任务可以讨巧,不必浪费那么多力气,说到动情之处,甚至和他谈起自己到宗门这些年的不容易,处处如履薄冰,事事谨小慎微。

刘一恒有点捉摸不定,张天峰说出自己不容易实在是情真意切,他不知道对方是真的有心结交还是另有目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他还记得对方之前看自己的神态,不过他的面色缓和了许多,没有刚开始那样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见对方放下戒备,张天峰心中一喜,继续和刘一恒闲聊着。

孙有粮看到张天峰这么热情,顿感不妙,他想提醒刘师弟多加注意。

但是张天峰一直纠缠刘师弟,让他插不上话,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张天峰见孙有粮坐立不安,心中暗暗得意,开口道“刘师弟,今天是头次采摘葵南果吗?感觉怎么样?”

“确实是第一次,感觉果柄特别的硬,而且很有韧性,不好摘。”

张天峰见到自己引导的话题对方果然感兴趣,脸上闪过一丝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