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网之外》 激战 骤变时刻 天空湛蓝,夏日的清晨也不乏三分凉爽,尽管太阳已升起多时,城市的温度依旧没有很快的提升。“看来今天的天气不错,待会下了班一定要去吃个烧烤!”李厌今年30岁了,此刻,他正开着车去上班。大学毕业多年,当年的他对考公务员不感兴趣,对考事业编更是满心鄙视,所以他选择灵活就业,什么赚钱就干什么。而最近几年他一直在一家辅导机构做辅导老师,几年下来,也攒了些家底。终于在两年前换掉两轮电动车,开上了四轮小汽车。“奇怪,今天这条路上怎么一辆车都没有?平时这个时间可是堵车的很啊”李厌一边开车,一边呢喃着。

这条路是全市最繁华的街道,道路宽度就有42米,双向八车道。道路两旁商业高楼大厦,最高的都有30多层高,高档饭店,豪华商场,知名酒店等数不胜数。夜间走在这条路上,霓虹灯以及楼体外立面的走马灯炫丽多彩,衬托出这座城市的繁华。平时的李厌每天都要走这条路,堵车是他必定要经历的事。而今天,路上真的是一辆车都没有,这让李厌感到突然的幸福,心中正想着今天不用迟到了。

突然,刺耳的刹车声撕裂清晨的寂静。李厌瞳孔收缩,一辆大货车车头的钢铁格栅在李厌的视网膜上急剧放大。

“我操!这他妈哪来的大货车?要完了吗?老子还没结过婚呢!就这么完了吗?”

毫秒之间,李厌的嘴,机关枪般输出了一堆C语言。同时,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

一阵刹车片焦糊的气味冲进李厌的鼻腔,他胸腔里那颗孱弱的心脏此刻也在疯狂撞击,仿佛要飞出身体!

此刻,无力,绝望,悲痛……所有的情绪转瞬都消失了,李厌突然变得平静,尽管心脏依旧跳的很快,但情绪上他平静了。多年来一直往返于公司和家,真正属于他自己的生活并不多,尽管财富一直在积累,但离财富自由还差的很远,上班一天时间不属于自己,报复性熬夜给他的身体又带来了极大的伤害。李厌闪过一个念头———既然生活如此无趣,我又生来平庸,上天要在此刻收走我的生命,那便拿去吧……

直到一道突兀的白光将他所有的感官吞噬,一瞬间,街道上车满为患,堵车了!!

而李厌连同他的汽车,一起不见了踪影,街道上汽车鸣笛声,商场音响的震动,路边大娘的辱骂声纷纷响起,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世界上少了点什么……

“啊,呃,卧槽!头好疼”

意识回笼,李厌逐渐清醒,扑面而来的是硝烟与臭氧混合的气息。

“什么味?真他妈臭,我被大货车撞熟了?”

李厌踉跄着扶住身后的金属墙壁,这才发现自己早已不在车内,而且毫发无伤。此刻,他竟然置身于某个环形空间内。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上方的穹顶闪烁着不规则的蓝光,地面上布满焦黑的灼痕。

爆炸声,飞机急速坠地的声音,金属与金属的碰撞声……一系列生活中听不见的复杂声音元素此刻炒成了一锅大杂烩,疯狂灌入李厌的耳朵,之前在街道上没有一辆车,他只觉得安静,而现在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让他不由自主的缩紧了脖颈,双手捂住耳朵。??他眯起眼观察四周,看到的场景,让他终生难忘:??????????

正前方——

那个女人的银发在战斗中扬起,像流动的液态金属。她竟然漂浮在虚空中,像是在飞,不!还是用飘来形容更合适!四周战火纷飞,女人却一身光洁,不染纤尘。李厌看不见她的脸,但总觉得有些熟悉。她身着一身紧身的黑色作战服,有一点像皮质的感觉,但又透露出金属的光泽。女人腰侧悬浮着三柄菱形能量刃,随着她的动作划出青紫色的轨迹,飞速将周身激射而来的炮弹瞬间分解,事实上,菱形能量刃的运行速度极快,一秒钟已经在空中划过数百道轨迹,将几千发能量束和数十枚炮弹尽数粉碎。只是此时的李厌不知为何,眼睛竟能够捕捉到能量刃的运行轨迹。天空中无数的激光能量束和炮弹朝着女人密集的铺过去,尽皆被那三柄能量刃轻松阻截,菱形能量刃的四周随时爆发出火焰的花朵,伴随着爆炸的声音,似乎正在演奏一场战争的交响乐………

“我他妈这是……穿越了?还是说正在做梦?”李厌此刻陷入了迷茫,脑子有些发懵。他无法理解此时此刻的一切。自己怎么就来到了这种战场?这怎么看?怎么像平时打的游戏里面才可能会出现的战斗场景。的确,这样的场景在现实生活当中是不多见的,即使,真正的战场,谁又能见过像女人这样的战士?脚踏虚空,意念控物,斗宗强者,恐怖如斯!多少有点超现实了吧?李厌一头雾水,无奈苦笑道,“李厌啊,李厌,谁叫你昨晚又熬夜,把脑子熬坏了,现在幻觉这么真实,如果一会儿清醒过来,一定要先去看心理医生。”

“虚拟宇宙公司的机械军团正在逼近,你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女人大声喊着。

激光束在她身侧擦出密集的火花,却总是差之毫厘,没能命中。

听见女人的提醒,李厌傻了,他再次抬头看向天空的女人,“她在让我躲起来,虚拟宇宙公司是什么?机械军团又他妈是啥呀?”突然他看见一枚子弹,带着金黄色的弧光飞向女人身后,李厌抬起左手指向那缕金黄色的弧光……

“小心!“李厌下意识大喊。女人猛地转身,而那缕金黄色的弧光包围着的子弹,在女人身后,三米远的位置好像撞上了什么瞬间粉碎。

李厌这才看见那女人居然生有异色双瞳,左眼冰蓝,右眼琥珀。李厌不禁看呆了,好美。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李厌的天灵盖灌入,并游荡周身。

“这个女人也太美了”李厌低声细语。

而女人的眼睛中倒映出李厌的身影。突然她屈指轻弹,一柄能量刃破空而来,李厌被能量刃散发的威能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不是吧?说你美,你还要杀我???!!!”

能量刃却是在李厌耳边飞过,削断了正欲偷袭的机械臂,旋即以极高的速度转过了4到7个人类物理无法解释的锐角,绽放出七八道迷人的刀光,将一个机器人拆的四分五裂,金属残骸轰然坠地,再也没有了攻击的力量,残骸落地溅起的火星让李厌后颈的汗毛全部竖起,暗暗说道“原来她不是要杀我,是想救我。”

又过了不知多久,周边逐渐安静了下来,尽管还有各种武器,弹片,机械臂,能量束等四处乱飞,但密度已经低了不少。像一锅已经烧开的水,关闭了底火,渐渐停止了沸腾。

“新来的?“女人从虚空中飘落,来到了李厌身旁,甩给了李厌一支掌心大小的装置随后说道,“按下红色按钮别动,保持长按,然后跟着我。“不等他回应,她已旋身跃向空中,能量刃在周身形成防护屏障,原来刚才将那道金黄色弧光击碎的,正是这防护屏障。李厌随即颤抖着按下按钮,淡金色的光膜瞬间包裹全身,神奇的挡住了一轮扫射,并将李厌也带向虚空,自动跟随在女人身边。

“我操!我他妈也会飞了,好刺激!”

战斗持续了不知多久,当最后一台机甲在爆炸中解体,女人收回能量刃带着李厌回到地面。她额角的汗珠顺着颈部的鳞片纹路滑落——直到这时李厌才发现,她双耳后各自延伸出两条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管线,似乎一直连接到双手腕部。

“你……你是塞伯坦星人?呃,不不好意思,我是说你是机器人?”李厌愣愣的问道。

“楼苒!“她扔给李厌一个身份牌,转身走向逐渐开启的传送门,李厌低头看了看牌子,上面用隶书印刻着两个字,楼苒。

“这是她的名字?”李厌心想。

李厌将身份牌翻面,上面印刻着一行银白色的字体,48574370号雇员。李厌没看懂,正想问些什么,楼苒却先开了腔———

“虚拟宇宙公司不会罢休,你最好尽快适应这个世界。还有,你的世界也注定土崩瓦解,想活着就跟我合作!“

李厌还没来的及说话。

一道熟悉的白光再次亮起,李厌不得不的闭上双眼。光芒亮起的瞬间,李厌不自觉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就像孩子走路时要牵妈妈的手。李厌握住那纤细手腕,顿觉触感冰凉,带着不属于人类的金属温度。楼苒回头看向李厌,微笑着缓缓点头,她的眼神,像在审视着某个精密仪器的零件……

当李厌再次睁开眼时,自己正驾车停在在早高峰的十字路口,他抬起头,赫然发现对面的红绿灯正在倒计时,还有七秒就要绿灯了。手机屏幕突然显示一条来自公司人事部的消息———“已迟到27分钟“

“难道我真的是在做梦?”

李厌手扶方向盘,挂上档,准备继续去上班。突然掌心一阵刺痛,他轻翻左手手掌,赫然看见掌心残留的焦痕,这和刚才在那个世界的灼痛完全吻合…… 时光染锈 大丧 天雨淋漓而至,雨滴把马路上的水面敲击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水面上倒映着霓虹灯的灯光,城市的夜晚也不消停,即使下了很大的雨,依旧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此刻,郊区的一所旧房子,空调外机在窗外发出垂死的轰鸣。

“今天真是不平凡呐,刷新了我的世界观”

“那女人……那场面……”

“哎!算了,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

“我一定是熬夜熬多了,出了幻觉。”

李厌把最后一口泡面汤吸溜进嘴里,塑料叉子在发泡盒底划出刺耳的声响。每天晚上肚子饿了就吃泡面,虽是夜宵,但工资不高的他能吃这个已然是美味佳肴,只有在月底发了工资,他才会点一份扬州炒饭,配上两根辣鸭脖,开个荤。

墙上的电子钟显示23:47,补习班的教案还堆在茶几角落,封面上的“高考冲刺“字样被台灯烤得微微泛黄。茶几上摆了厚厚的一叠试卷,看纸质比教案新些,看来是最近刚考完的新卷子。

这间出租屋,李厌租了六年了,客厅虽叫客厅,却是没有什么客人来,于是就被李厌当成了办公室。

作为市里最大的辅导机构的地理老师,自然是忙得很,他所在的这家机构,主打一个女员工当男的用,男员工当畜牲使。机构规定,老师的批卷工作和备课工作不能在机构进行,人到达机构之后只能干一件事儿就是上课。最忙碌的时候,他一个星期会排50节课,这备课批卷的工作往往会在家干到深夜……幸亏工资还算可以,要不他早坚持不下去了。

凌晨两点半,终于完成了所有试卷的批阅。

怀表在茶几抽屉深处发出规律的嘀嗒声。李厌打开抽屉,拿出那块嘀嗒作响的老怀表。李厌的指尖抚过表盘上斑驳的珐琅彩,他把表盖凑近台灯,暗纹里浮现出若隐若现的齿轮图案,他凝视着图案的纹理,头脑中不知不觉回想起了白天的怪事和那个奇怪的女人。

“她……叫什么来着?”李厌迅速用右手触摸自己右侧裤子的口袋,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了一块长方形的牌子,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楼苒”?????“这是她的名字,对。”

“尽管我反复提醒自己,那都是幻觉,可这牌子货真价实的出现在我手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聆听着怀表的滴答声,李厌在沙发上,缓缓躺下,手中握着那块牌子,沉沉睡去。

……???????……

天光见亮,李厌睁开双眼,还算不错,一夜无梦。五分钟后,微波炉的转盘发出单调的嗡鸣。李厌把速冻饺子倒进发泡碗,蒸汽在眼镜片上凝成细密水珠。快捷的早餐能帮他节省很多时间,迅速吃完饭,他来到卫生间,洗脸刷牙刮胡子,这是每一个单身男人必须要经历的事。

他对着浴室镜子刮胡子,剃须刀的金属刀片偶尔会在喉结处划出细痕,神奇的是那些伤口处的血珠像被按了快退键般迅速凝结消失。

“五年了,每次受点皮外伤,都是这样,迅速愈合。”很显然,他已习以为常。

水龙头的水汽将镜子弄得一片模糊,李厌用毛巾擦了擦镜子,他望着自己的脸,“这张脸也五年没有改变了,多一个痘印,多一个痦子都没有,更不用提皱纹了。”

这要是换作别人,青春永驻,伤痕秒恢复,这些功能早都能让别人高兴的飞上天,而李厌只有困惑。

“与其让我有这些没用的特点,还不如让我家财万贯。就我这样,谁瞧得上我?”

李厌一边呢喃,一边把刷牙水倒进了洗手池。

大学毕业后的三年里,他在建材市场当过推销员,在物流公司做过夜班分拣,直到某次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辅导机构面试,没想到被机构负责人发现了他这个千里马,准确的说是千里驴。

现在他每天要在三个校区间奔波,白衬衫口袋里永远插着褪色的木质老圆规,教案上用红笔圈出的考点总比教材多出两公分。画图,写字,讲话,画图,写字,讲话,画图,写字,讲话……这样的工作让李厌看不到尽头,所以总体来说他很悲伤,很绝望,正所谓人之心至哀且绝时,纵遇诸事,虽为众人所羡,亦难生喜乐之意。自然对自己身体的微妙之处,不觉惊喜。

不知过了多少天,李厌几乎快忘了那一天的经历,尽管他无数次暗示自己,那就是幻觉,尽管他故意把那块牌子放在家里最不起眼的角落。这的确起了一些作用,让他不会时常闪回那些记忆。

“我的人生恐怕就这样,不会有什么变化和起色”李厌低声说着,然后走进教室,上完这节课就可以下班了。

周五傍晚的地理教室飘着粉笔灰,他正在讲解板块运动与地震的关系,李厌随手在黑板上画出了各大板块的简笔图,以楷书写下各板块的名字。

“怎么样?同学们,是不是地理老师我写的字是六个学科老师里面最好看的?哈哈哈哈哈”李厌眉飞色舞的对着孩子们自捧。

一个女孩大声回复“当之无愧啊,老师!你的字最美,像你的人一样!”一个男生应声道“老师,你知道吗?你的字我都拍下照片印出来贴在我们家卧室墙上,每天我睡觉之前都对着它磕头。”男生话毕,全班哄堂大笑,李厌更是笑得直不起腰。尽管生活中李厌并不是真快乐,但工作中,尤其是在课堂上,他确实很有哄小孩们开心的能力,也只有此刻他的微笑或傻笑都是发自内心。

李厌瞥见教室后窗突然闪过一道修长身影,觉得无比熟悉。

“各位少侠,先抄笔记,老师出去打个小怪兽。”

李厌说完,抬腿就往外走,来到教室外面,看见那个穿墨绿风衣的女人停在走廊尽头,颈间银链晃出细碎的光。他恍惚了,就像当时看见双瞳女人漂浮于虚空时的感受,是她吗?李厌不敢确定。几日以来,他很期待与她再次见面,毕竟他有很多事情想搞清楚,比如世界马上就要土崩瓦解是怎么回事?虽然李厌并不是真的在乎这件事,但他就是想再见到这个女人。走廊窗外吹进了一阵风,女人的黑发浮动于风海上下漫然飘飞。女人摘下墨镜,冰蓝色的双瞳凝望李厌,突然,女人的右眼瞳孔变成了琥珀色,仅仅一秒又变了回来。这下李厌无比确定,“就是她!”

“我们需要谈谈。“楼苒的声音清澈如泉水率先灌入李厌的耳朵,“你有一块老怀表吧?”

“你有多久没有感到自己衰老?有多久没有生任何疾病?不觉得困惑吗?”

女人说罢转身离去,摆了摆手,“三天后,城市北郊,星海广场,带着你的老怀表,怀表指针指向六点时,我会出现”

李厌呆呆看着女人的背影,奇怪的是,他明明目不转睛,却没有意识到女人什么时候竟消失了。

“她,果然不简单……”

相逢

作者:李厌

走过30来年春秋

也仿似不如当年闲悠

人生是一列不断前行的火车

我不是驾驶员,也并非乘客

行走的梦根本没有起终

这新的时光却突生迷丛

如果消散了的是永恒之间

如果来临的是生死之变

与你相逢,似有风来临

所有的期待都成绿荫

这份迷惘和惊喜

就是一瞬间的永恒

凌晨三点,李厌在微博上轻轻敲击,写下了这样一段文字。

“究竟接下来会怎样呢?随她去吧,我愿意跟在她身旁,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她我就很平静,很心安。……”

李厌,沉沉睡去。

“妈?爸?你们怎么来了?”

“那块怀表呢?你一直带着吗?没弄丢吧?”

“诶呀,爸,没有丢啊,你不是让我每天出门必须带着吗,我很听话的!”

“儿子,听你爸话就好,这怀表是咱们家祖传的,保平安的!”

“知道了妈,你俩放心吧,我没事的!你俩咋来的,路这么远,吃饭没,这么晚了,饿了吧?”

“我俩人都死了,不用吃了,再也不用吃了”

“啥!!!!!!?????”

李厌感觉到头皮发麻,突然惊醒,这才意识到,是一场梦。但即便如此,李厌依旧觉得惴惴不安。他打开手机,想着给老家通个电话,一条微信消息,率先映入眼帘——

“二龙,回家来吧,爸妈……昨晚走了,大哥一个人办理后事还是有点吃力,忙不过来……”

李厌顿时感觉到晴天霹雳,一阵蜂鸣声,灌入耳朵久久不停。水龙头滴水声,窗外街面上车辆的鸣笛声,老怀表的滴答声……所有的声音全都消失不见,只有蜂鸣声,分贝渐高仿佛要把他的耳朵生生撕碎!沉默良久,他颤抖着收拾东西,往家赶去……

李厌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痉挛着,雨刷器在玻璃上划出苍白的弧线。出城的高速路被暴雨切割得支离破碎,后视镜里的霓虹在雨幕中扭曲成血红色的泪。他突然想起去年清明回家时,母亲踮着脚往供桌上摆青团的样子,豆沙馅的甜香混着艾草的苦,在堂屋梁上绕了三圈才散。

“妈说你胃不好,给你腌了酸梅。“大哥的声音从车载蓝牙里突然响起,惊得李厌猛打方向盘。轮胎在积水里发出刺耳的尖叫,应急车道的反光标像一串破碎的银链,哗啦啦从眼前掠过。他这才发现手机不知何时滑落在脚垫上,屏幕还亮着未挂断的通话界面。

四五个小时之后,李厌到了目的地。

灵堂外的白菊在暴雨中低垂着头,像无数双合不上的眼睛。李厌推开灵堂大门时,父母的遗照正对着门,相框玻璃映出李厌狼狈的模样。大哥李默坐在长椅上,领口沾着香灰,手里的佛珠已经转了不知多少圈。供桌上的长明灯突然爆出灯花,在两张遗照间炸开细小的金箔。

“后事办完,把爸妈接去公墓。“李默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老房子...卖了吧。“他袖中的手背上,还留着去年冬天陪父亲钓鱼时被冰碴划的伤口。

“爸妈走的很安详,是正常死亡,医生说是寿终正寝,没有外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李厌突然想起父亲总说“等你们兄弟成家,我就把渔具锁进仓房“,可渔具包还挂在老宅的屋檐下,积着飘落的灰。

“可他们才60岁,这么年轻就……”李厌沮丧的抱怨,也带着几分不解。大哥李默拍了拍李厌的肩膀,“二老没有像大多数人在医院度过最后的时光,没有经历病痛和折磨,我们应该为二老高兴。”

灵堂外的柳树上,两只麻雀在暴雨中互相啄着羽毛。李厌摸出烟盒,发现里面躺着半张泛黄的汇款单——是上个月给母亲的生活费,收款人签章栏还留着模糊的指印。雨水顺着伞骨流进衣领,他忽然觉得这具躯体像被抽走脊椎的皮影,所有动作都变得绵软无力。

凌晨三点,殡仪馆的电子钟跳动着绿色数字。李厌在登记簿上签字时,钢笔尖在“李建国“三个字上洇开墨团。窗外惊雷炸响的瞬间,他听见供桌上传来细微的滴答声,抬头看见父亲的遗像玻璃上,凝着一滴浑浊的水珠,像极了老人临终时没能合上的眼。“爸,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那滴水顺势流下,敲击在桌面上,声音入耳,李厌听到如击鼓。

从此,他的内心丢了一部分

从此,他的生活染上了锈色

璃 硫黄的气息在湿热的空气中凝结成金色雾霭,暴龙的脚步声震落了树冠上的露珠。约14米长的霸王龙甩动它的尾巴,惊人的力道激射入翠绿粗壮的树干,一只不知名的四脚生物惊慌失措的从树上滚落下来,还未来得及起身,强大的咬合力就将它的脑袋从身体上分离……

霸王龙享用它的早餐,完全没有注意到,距离它不远处一棵大树下,阴影里站着一个人。准确的说,以霸王龙的智慧,是无法理解人这种生物的。

因此,即使霸王龙看见了那个人,也并不能理解那是什么,个头不高,在霸王龙的眼里,与一株草没有什么区别。

那人沉默着,也没有任何动作。冷冷看着远处山谷中腕龙群在火山灰中扬起脖颈,它们的头顶,几架飞行器即将着陆。

“重力常数偏差0.00003%。“那人耳麦里传来Ai的声音。她正是虚拟宇宙公司的程序员———璃。她调出全息控制面板,指尖掠过恐龙的基因图谱。她的护臂屏幕上浮现出二进制点阵,那些代码正在改写暴龙视网膜的感光细胞。

“对,就是这18764575618904……然后35478612---5437***82134……”璃一边念叨着一边输入代码。

“它们需要在陨石撞击前,进化出夜视能力。”

这已经是璃正式上班以来的第420个工作任务,每一个任务都很相似,那就是修改生命星球上主要生命的基因代码,只是这次与以往不同,虚拟宇宙公司的网络基地还并没有在这个星球上建立,还无法进行远程编程操作。因此,公司派出特别小组,亲自降临这个星球,顺便采集一下星球数据。

“夜视功能已上线,约在48小时后功能调整至最佳”AI提示音说道。

璃平静的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轻车熟路的操作着扫描仪,将这颗星球的数据输入电脑,Ai同时播报着璃输入的内容——

“当前星球,科技水平为零,无任何迹象表明当前星球文明达到食用标准。星球直径12742千米,整体气候温暖湿润,植物类型已覆盖裸子和被子。当前,星球动物以恐龙为主,经基因编程,具备飞行能力的飞天翼龙,具备夜视能力的霸王龙,都已存在。这将为日后的生物演化朝着多样性进程奠定基础………”

Ai继续播报着,璃一边听着一边向前行走,想看一看前面的生物还有什么需要改良的地方。

“公司这次的主要目的,就是让当前这颗星球的生命具备进化能力,为未来的生命演化做好准备。曾经我一直以为这是行善积德,哼!我当初还是太天真。”璃边走边低语着,似乎她对于自己工作的这家公司,心存不满。

“璃!你那边忙完了吗?忙完了过来帮帮我呗”一个清脆的男孩声音,在耳机中响起。

“你这个家伙,早告诉过你,不要来。你偏要来,还拖我后腿。”璃没好气的回答。

“诶呀,你就帮帮我呗,我想让这边的家伙进化出翅膀,让它们能飞。”男孩回应着,同时从护臂屏幕上调出来羽翼基因库。“395423745698052341758964312584789……”璃大声报出一串编码。

“听见了,听见了,就你记性好,怎么所有基因的代码你都知道,你这脑子是人类该长的吗?”男孩嘀咕着,顺势输入代码。眼前的两爪生物,突然停止了吃树叶的活动,肋骨两侧,渐渐向外突出,过了一会儿,竟真的长出了两对羽翼……

“哇,璃,你好厉害!”男孩高兴的喊道。

“基操勿六!”璃回复到。

潮湿的雾气在巨树间流淌,银杏的扇形叶片在晨雾中舒展,叶脉间凝结的露珠折射出琥珀色的晨光。两个人继续向前走着,准备回到飞船着陆点。

“李厌,以后你就得靠自己了,改变个基因编码而已,如果这么简单的事你都做不好,以后注定是要被公司开除的,到时候把你投给熵鲸吃了,你可就彻底报销了”

“熵……熵鲸??”男孩愣愣的重复到。

“璃,你能不能给我讲讲,咱们公司是怎么和熵鲸这么可怕的东西掺和到一起的?”

“你连这都不知道吗?”

李厌随手拨开倒垂的树藤,闪身让璃先过去,随后跟在璃的后边,慢慢开口到——

“你应该记得那件事,对吧?”

叫李厌的男孩问出这个问题,同时面色突然沉下来。空气里突然只有沉默,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只是脚步微停,然后继续前行。

巨型草木如竹节般拔地而起,顶端的穗状花序飘散着花粉,引得翼手龙在树冠间穿梭觅食。璃停下脚步,静静看着这一切,思想却回到了15年前——

一对程序员夫妻违背公司指令,私自更改了一颗星球上生命的基因代码,被公司发现后逮捕,并投给了熵鲸做食物……他们,正是李厌的父母。

那件事之后,公司里几乎人人自危,但没过多久,就都抛之脑后,没人在乎那对夫妇的事了,而他们的儿子,唯一的儿子被公司收养并培养成了众多员工之一。多年来,李厌一直装作若无其事,事实上,心里始终耿耿于怀。对于吃掉他父母的熵鲸,是他心头一朵挥之不去的阴云,是他一直难以面对的真正恐怖。

沉默的两人继续前行。

忽然,一阵震颤传来,霸王龙的脚步声惊起无数昆虫,它们的翅膜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一般的光泽。璃的思绪清醒过来,表情里带有一丝愧疚,但隔着面盔,男孩无法看见这一丝愧疚。

但是,男孩从璃减缓行进速度的背影中,似乎也能察觉到前面这个大姐姐的情绪,有了一些不同。

她呼出一口气——

“对不起,我忘记这件事了。但我知道,你一直很在乎,我理解你的无奈。”璃缓缓说着。

男孩儿也呼出一口气,向前一步,拍了拍璃的肩膀。“我又不会怪你,再说也不是你的错。“

男孩继续一步向前走到了璃的前面。然后回过头,笑着说道,“罚你给我仔细说说熵鲸和公司到底是什么关系!”

“好吧……”

苔藓在倒木上织就翡翠地毯,蓝紫色的地衣沿着树皮裂纹生长。璃掀开面盔,在一棵树的下面找到一块巨石,背靠大树,慢慢坐下,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树叶的气息,混合着腐叶发酵的微酸。璃拍了拍左边的石面,示意李厌也坐下,随后开口到,“你觉得咱们现在所在的这颗星球,文明程度如何?”

“就这?根本不够看的,咱们随意一枚暗夙银激光弹,就把它们全灭了,这群恐龙,可以说,毫无还手之力。”李厌鄙夷的说到。

“没错,在咱们的文明实力面前,这颗星球的文明水平真的上不了台面。”

“那么如果有一天我们决定要毁灭这颗星球,恐龙当中的首领,出来与我们谈判,愿意付出一些东西,换取苟活的机会。并且我们答应了,那你觉得我们和恐龙之间是什么关系?”

李厌稍作沉思,“征服者与被征服者”

璃拍了拍李厌的后脑勺,说到“你今天早晨吃的什么?”

李厌顿了顿,“呃,这和咱们谈的话题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璃苦笑一下,说“假如你要吃一根香蕉,在你即将咬下去之前,香蕉对你说,它愿意把西瓜给你吃,只要你肯放过它。这时候你又会做何感想?”

李厌听到这里突然觉得后脑勺一阵冷风吹过,汗毛根根竖起……

“璃,你……你是说………你确定你没有骗我?这怎么可能呢?”

空气中传来硫磺的气息,积雨云从地平线迅速爬升,将天空染成铁灰色。甲壳类昆虫钻进腐木缝隙。空气湿度骤增,一声闷雷滚过,豆大的雨点砸在苏铁叶面上,溅起半透明的水花。

“我们该走了,下雨了,阴雨天,飞船的信号传输会受到干扰,并且这里过一会儿就变成湖泊了。”

璃一边起身,一边向前走着,她没有回头再理会李厌,此刻,她的眼神坚定,一步一步向前走,踏地而行,奋然有力。

不久,璃回过头,对着李厌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上当了,我骗你的,胆子这么小啊”。璃笑啊笑,笑的眉眼都聚在一起,然后合上面盔继续走着。

李厌跟在后面,望着璃的背影,听着璃的笑声。他从未见过一个人,这么伤心……

“璃,我要改变这一切,我要让这世界被温暖包围!”

大雨瓢泼,声音信号消散在空气里,璃没有听见。但李厌的心底已经有了一个目标。可是他不知道,这个目标,同样早已经在璃的心里种下了不知多久……

两个人都不知道,这一粒小小的种子,藏于心,未来竟开得惊天动地…… 星海之约 傍晚,夕阳将落,北郊的星海广场像被时光遗弃的孤岛。李厌如约来到这个市郊荒废多年的旧广场,刚刚结束了父母葬礼的他此刻依旧一脸茫然,漫无目的的行走在海边的小径上。自己一生平凡,如今父母突然离世,多少让他有些猝不及防的感觉。接下来自己还会有多少快乐,又或者自己还配拥有快乐吗?李厌不知道。对于父母,其实他并没有太多愧疚,他是一个很孝顺的孩子,每个星期都会回家一趟,即使再忙,也经常给家里打电话。他只是无法接受,自己就这样成了没爸没妈的孩子。人家常说父母是挡在死神和子女之间的一堵墙,现在李厌没了爸妈,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和死神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遮挡?想到这里,李厌又不自觉的悲上心头。

“6年前来到这个城市时,这个广场还很热闹,想不到现在竟然荒废至此。”李厌心里如此想着,一脚踢飞一个废弃的饮料罐,他觉得自己和这个饮料罐可能也没有什么区别了,于是又走过去,温柔的捡起,但还是将它丢进了垃圾桶。“或许未来有一天,也有一个什么力量把我送进我该去的地方,垃圾桶就挺好的。”李厌就这样自言自语,且继续漫无目的的行走。虽说是和楼苒有了约定,但他也不确定她会不会出现。忙完父母的葬礼,回到城市里,自己就一直没去上班,也的确是找不到什么事情做,这才想到干脆来赴约。锈迹斑斑的金属雕塑斜插在喷泉池里,脏污的水面漂浮着霓虹灯管的碎片,折射出七彩的光晕,这绚烂的色彩感竞然让喷泉池增添了几分新鲜,与破旧的广场形成极大的反差。??李厌无感的踩过满地碎玻璃,运动鞋底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响。他的右手无意识的摩挲着牛仔裤口袋,那里躺着那枚老怀表。

六点整的钟声从远处教堂传来,李厌抬头望向钟楼,想起了楼苒的话——“三天后,城市北郊,星海广场,带着你的老怀表,怀表指针指向六点时,我会出现”李厌迅速拿出怀表,果然,怀表上的时间也来到了6点整。“她真的会出现吗?”李厌呢喃着。

忽然,整座广场被某种力量扭曲,建筑线条如融化的蜡油流淌重组,最终凝固成一座悬浮于半空的环形平台。平台边缘垂下无数发光的藤蔓,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你果然来了。“

清冷的女声从头顶传来。李厌猛地抬头,看见楼苒站在藤蔓编织的吊桥上,红发在幽蓝的能量光晕中飘动。她的右眼此刻完全变成琥珀色,左眼则是清澈的冰蓝色,两眼瞳孔里都流转着复杂的数据流,不多时数据流消失,双眼瞳孔变成了正常人的黑色。

“我这是………我想知道我还在我原本的世界吗?这里的场景,有……有些奇幻。”李厌磕磕绊绊的说出这句话,随后尴尬的笑了笑。到此为止,他很确定,呆在这个楼苒身边,果然让他心平气和,怎么看,这楼苒都不会是来害他的。以自己的普通,以楼苒的能耐,想害自己恐怕不必如此周折。

楼苒轻轻一跃,身体如落叶般飘到李厌面前。她伸出右手,指尖亮起一颗豌豆大小的光珠。

“准备好了吗?这会有点疼。“

不等李厌回答,光珠突然膨胀成直径两米的光球,将两人笼罩其中。李厌感觉有无数细小的电流钻进太阳穴,眼前闪过无数碎片化的画面:

一个叫璃的女人站在基因编辑舱前,透明液体中漂浮着楼苒的躯体。璃将自己的神经突触与复制体连接,纳米机器人如蚁群般涌入楼苒的大脑皮层。随后,液体突兀的消失不见,楼苒缓缓张开双眼,并露出一抹恬静的微笑……

虚拟宇宙公司的追杀令在星际网络炸开,楼苒的飞船尾部拖着长长的时空涟漪。而公司的杀毒程序化作黑色漩涡紧追不舍,在地球大气层边缘分化成无数机甲蜂拥向楼苒的飞船……

清晨城市的繁华街道车水马龙,李厌的汽车从家中出发,刚出小区不久,楼苒的飞船发出炫丽光芒将李厌连同他的汽车迅速包围,光芒中带有无数彩色的孔道,就像泡泡水在桌面上组合成的炫彩泡沫。一瞬间街上其他车辆和人消失不见,只剩下李厌和他的汽车。

时空泡沫破裂的瞬间,李厌的汽车被吸入扭曲的时空裂缝,天空中,楼苒正在与虚拟宇宙公司的清理者激战………

当光球消散时,李厌跪倒在地,鼻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嘴巴里发出痛苦的声音。

“啊,呃,这太……太他妈……好疼………”

“那些画面……究竟怎么回事……”

“璃……楼苒,你……你们……”

李厌痛苦良久,甚至无法完整的说出一句话。衣兜里的怀表突然发出一阵灼烧感,然后转瞬恢复常温,李厌的痛苦同时消失。他瞬间起身,一脸平静,仿佛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给你,接着!”楼苒突然扔给李厌一个镜子,却故意扔偏,李厌一个踉跄与镜子刚好错过,没能接住。李厌的双眼捕捉着镜子坠落的轨迹,脑子里想着千万别碎啊……

这时,他的瞳孔里闪烁出冰蓝色的幽亮光芒,相同的光团竞瞬间将镜子包裹,镜子就这样悬空而浮,没有落地。李厌有些吃惊,随后暗想,“来!”

那光团包裹着镜子竞真的飞向李厌,李厌伸手拿住镜子,光团散去,李厌的双眼也恢复了正常。

“恭喜你啊,李厌。”

“现在你和我一样,都是被公司追杀的存在了。“

李厌听闻此言,却没有震惊,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照着镜子,发现自己有了变化。他笑容浮现,喉咙里发出饱含青春力量的笑声,镜子里的那张脸,赫然是自己20岁的模样,他再次逆龄了。

他看向楼苒,牛仔外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怀表链上的齿轮图案发着微光。

“所以现在,我该叫你楼苒,还是...“李厌一边擦拭着怀表,一边说着。

楼苒双手自耳边分别规整了两侧的两缕头发,并顺势下垂手臂,随后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与此同时,她的衣服竟瞬间转变成了淡黄色的连衣裙,头发也转瞬变成了黑色的长发。随后说道,“叫我楼苒就好。“她转身走向悬浮平台,又停下,“或者,叫我战友。“

楼苒,来到悬浮平台,右脚轻轻踏地,转瞬间周围时空扭曲,一阵湛亮的幽光之后,李厌和楼苒整整齐齐的出现在了星海广场的喷泉池旁边。

星海广场恢复如初。一身牛仔服的20岁少年,和一袭淡黄长裙的少女,并肩而行。李厌突然开口,“你还挺善变。”楼苒双手背后,迈着轻盈的步子,模样好似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回答道,“这就是我的能力呀,想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喜欢什么颜色的头发和什么款式的发型都可以随心所欲,立刻出现千变万化。”

李厌问到,“仅仅6600万年,璃的基因改良技术,已经熟练到可以对衣服进行改变了吗?”楼苒依旧迈着轻飘的步子,偶尔向前走着带着几个旋转。“你多少有点儿老顽固,脑筋这么不开化,谁告诉你衣服一定是布料?我的衣服也是由细胞构成的。璃将变色龙的基因细胞,与植物的纤维细胞相结合,将它们的代码重组,于是就有了我这千变万化的衣服喽。”

“了不得!了不得!看来我当初选择离开是对的,她有能力独当一面。”李厌说着。

“哦,对了,这么说来,你的身体细胞可以随时进行形变,那三柄能量刃……”李厌继续问到,“也是基因改变的结果?”

“还记得当年你给那四爪生物安装的翅膀吗?”楼苒说着,“200万年后,那四爪生物进化出了尖锐的背齿,璃提取了里面的基因成分,又加入了公司的暗夙银同位素,现在这些新组合的细胞就埋藏在我的头发里,只要我想,他们随时可以钙化成最坚硬的形状,任我操纵。”

“那你这次来地球唤醒我是为了什么?”

李厌继续问道,“难道只是想多一个盟友?”

“如果是你的本体,璃亲自来,我倒愿意出份力量。”

楼苒突然停下来,说到“自从那次白垩纪地球之行,回公司之后,你发动了那件事,本体在与熵鲸的战斗中被毁,璃费了很大劲儿,才保留了你的基因,现在这个人间体李厌,也无法使你复活,还记得那块怀表吗?”

李厌摸索出怀表,端详起来。“这是我当时为了保留我的基因密码而研发的基因钥匙,这里面有能量虹吸的源代码,是我从熵鲸的细胞当中提取出来的,可以保障我的人间体不老不死,且拥有极强的细胞修复能力。”

“没错,能量虹吸,虚拟宇宙公司发现了怀表的秘密,不久前,他们在地球上播撒了熵雾种子,这是熵鲸提供给公司的一种装置,当熵雾种子成熟发芽,就会释放电离信号,摧毁你的怀表。起码璃当初是这么认为的,于是她派我来地球拔除种子。”

“后来呢?”李厌问到。

“我成功的拔除了全部的种子,一共1200颗,后来才发现我上当了,种子根本不需要成熟发芽,埋在土壤里,处于沉睡状态,不会有任何伤害。如果未来人类有了将地球改造成星际飞船的能力,文明高度成熟,种子才会在地心电磁排斥下脱离地表,顺利发芽。也就是说,只要种子脱离土壤,就会迅速成熟。”

“这么阴险?成熟了会怎样?摧毁我的怀表?”李厌诧异。

“并非如此,当我把种子拔除之后,没过多久,我的飞船系统对地球进行扫描,发现60岁的老人,有很多都迅速迈入死亡。而他们的子女,也有很多出现逆龄生长。熵雾种子将能量虹吸范围扩大了。”

楼苒说罢接着行走,挥挥手臂,长裙转瞬消失,一身瑜伽服漫布全身,肌肉线条与腰臀比堪称完美。

李厌跟在旁边,随即说到,“所以我这人间体的父母,是因为能量虹吸,才死掉的。我的怀表的存在又使能量虹吸加倍,因此,我的基因觉醒了。是这样对吗?”

楼苒听罢,点头又摇头。

“根据璃的计算,你的基因正在和人间体李厌的基因出现融合,当年你的身体被毁之后,人间体李厌在地球上一代又一代的成长,多方面细胞已经进化超过了你当年的身体素质,所以你现在觉醒的基因细胞会被吞噬,你活不了多久了,人间体李厌将继承你的能力替你活下去。我这次来,是有一个目的,扶持人间体李厌完成你当年的目标,也可以说是璃的目标。”

“不,不可以!我绝不同意!”李厌突然变得激动,“我自己的目标只能我自己去实现,人间体是个什么东西!是我研制了它,他不过是我的一双鞋子而已!”

楼苒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或许是璃的不忍。她的眸子里闪过一串数据流,随即开了口,只是这声音发生了变化,是璃的声音,“李厌,这么多年了,你沉睡了很久,突然的觉醒,你的目标变了吗?”

还在自言自语,激动愤怒的李厌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抬起头愣愣的看着楼苒,“你……你是璃?”李厌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极快的说道,“帮帮我,我不想死。”

楼苒的眸子里数据流再现,继续开口说道,“相信我,你不会死。尽管放心的把你的能力留给人间体,等我们击败熵鲸,我会想办法复活你。”

李厌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感觉脑子一阵浑浊,再次陷入了沉睡……

星海广场的黎明被揉碎在海天相接处,海风裹挟海浪在晨光中碎成千万片揉碎的金箔,涌向岸边的鹅卵石滩。

李厌醒来,眼神里多了一丝温柔,很明显,人间体李厌苏醒了,依旧是20岁的身体,不同的是这身体里似乎多了一些神秘的力量。他抬头看向前方,一个身着瑜伽服的少女,正在海边的堤坝上做着拉伸。不远处,一群慢跑者的身影在晨曦中拉长,惊起一群栖息在防波堤上的海鸥,它们扑棱着翅膀掠过海面,将倒影剪碎在波光粼粼的水面…… 熵蚀黎明 空间站实验室的防辐射玻璃外,一颗星球散发出幽幽红光,光芒越过真空,在空间站室内的墙壁上映满血红。年幼的李厌把脸贴在培养舱的玻璃上,看着母亲将发光水母的基因注入培养皿——那些蓝色的生物在营养液中舒展触须,倒映出他眼中的好奇。

“妈妈,它们为什么会发光?“

“因为它们储存了恒星的能量呀。“母亲转身时,防护服上的星尘簌簌掉落,“就像我们要守护的文明一样,即使在黑暗中也要努力发光。“少年点点头,虽然并不能完全理解母亲的意思,但母亲说什么他都觉得对。

少年啊,小小的脑袋里,总是装着大大的惊奇,好奇心让少年对很多事都抱有兴趣。他总能够在爸妈身边看着他们做事情的时候,提出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而爸爸妈妈也不厌其烦,每次都耐心的做着解释,次次有回应,声声爱意浓……

直到那一次,爸爸妈妈好像很着急,李厌问什么他们都没有回答,只是嘴里一直在叮嘱着——

“爸爸妈妈要出一趟远门”

“想爸爸妈妈了,就去看最亮的星星,我们就在那里”

“长大了,该学会照顾自己”

……????……

一声声,一句句,少年李厌只是觉得今天的爸爸妈妈有些奇怪。

“你们要去哪儿啊?去多久?”

二人不语,摸了摸李厌的头,李厌看见他们的眼中盈满水花,他从未见过爸爸妈妈这种表情,李厌甚至不知哭为何物,爸妈太爱他了,李厌自打记事以来,只有开心的笑??……???……

后来——

空间站广播里传来执行官冰冷的声音,“违背《文明演化公约》者,处以基因分解之刑,立刻执行。“

李厌蜷缩在沙发里,他并不知道广播里说的是什么事情,只是愣愣的看着窗外那颗血红色的星球。“妈妈说过,她和爸爸就在最亮的星星上,在我的房间里能看到的最亮的星星就是那颗红色的星球了,他们在不在那啊?”小男孩就这样直直的看了许久,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男孩睡着了,窗外那颗血红的星球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在那巨大生物面前,血红星球渺小的就像一粒微尘,巨大生物张开嘴巴,血红星球一瞬间化作一缕雾,被巨大生物吸入体内……??……同时,星球上近3000亿生命随同星球一起被巨大生物吞噬,李厌的父母恰好在其中,只不过,他们是被虚拟宇宙公司押送过去的,这颗星球是虚拟宇宙公司为他们精心挑选的刑场……

熟睡的男孩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但男孩天然是那样的聪明,随着年纪的增长,他越来越意识到父母那天的表情和言语充满了不对劲。突然消失的血红星球去哪儿了?爸爸妈妈为什么一直没有回来?少年李厌无数次的追问自己,也追问他人。可每当李厌对公司的一些叔叔阿姨们发出这些问题时,他们的眼神里充满着躲闪。他知道,这些人一定有什么事瞒着他。

男孩将此事藏入心底,沉默不语。一直这样暗暗的积攒着,积攒着。只有在璃面前,他才能够感受到温暖和关心,他也只愿意向璃吐露心声。

——多年后,一颗生命星球上,李厌和璃一起完成了公司的外派任务——

“我们该走了,下雨了,阴雨天,飞船的信号传输会受到干扰,并且这里过一会儿就变成湖泊了。”?璃一边起身,一边向前走着,她没有回头再理会李厌,此刻,她的眼神坚定,一步一步向前走,踏地而行,奋然有力。?不久,璃回过头,对着李厌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上当了,我骗你的,胆子这么小啊”。璃笑啊笑,笑的眉眼都聚在一起,然后合上面盔继续走着。李厌跟在后面,望着璃的背影,听着璃的笑声。他从未见过一个人,这么伤心……??“璃,我要改变这一切,我要让这世界被温暖包围!”

“他们,我的父母,他们只是想给那个蓝色星球一个机会。“璃在前面行进,大雨倾盆,她完全没有听见李厌的低声呢喃……??……

十年后的某个深夜,虚拟宇宙公司的停机坪,一辆宇宙战机突然启动,迅速飞向深空,“坐标设定—墟数深渊”李厌发出指令。

“警告,此坐标需要公司一级领导的授权,您是六级员工,没有权限前往目标坐标点。”战机AI生冷的回复到。李厌嘴角微扬,发出轻蔑的微笑,“老子就知道一定他妈会这样”。他从衣兜里拿出了一块手表,那正是他这十年来的大杀器之一,光速起子。“我从冰蓝星上提取了星空粒子,它们的强穿越性,破解一些电脑密码还是轻而易举的。我把它们放进了这块手表,取名光速起子,开锁嗷嗷快,嗨嗨,可比璃那破玩意强多了!”

李厌将手表,往接触面板上一放,战机AI立刻有了反应,“验证通过,即将前往目标坐标,墟数深渊。”

“还不是小菜一碟,嘿嘿”李厌很满意,随后收起手表,又从工具箱中,拿出了一个暗金色的小盒子,这是他的第二大秘密武器,熵蚀病毒。

“爸爸妈妈,虽然没有人明确的告诉我当年的真相,但无数的证据表明,公司遗弃了你们,熵鲸也脱不了干系。今天我就先毁灭这蠢笨的熵鲸,再回去跟公司算账!”

“我知道,你们一定担心我会失败吧,放心,我留了后手。我在冰蓝星上,不仅获得了星空粒子,还提取了熵鲸的基因残片,开发了能量虹吸的源代码,装载进这块怀表中,它就是我的基因钥匙,如果我这次不慎折戟,基因钥匙可以助我复活!”

李厌眼神坚定,他的确做了充足的准备。不久,战机抵达了目的地。舷窗外,一个熵鲸幼体正将一颗蓝巨星吞入口中,恒星的光芒在它半透明的躯体里折射出无数文明的残影。而那熵鲸的身边,竟还有若干颗,蓝色的生命星球,它们的命运,已经很明显了。

“你这畜牲,也配以星球为食!”李厌恶狠狠的说道。“启动纳米集群。“李厌按下按钮,两万枚采集器如萤火般扑向熵鲸。它们表面流转着蓝色的萤光,迅速接近了那熵鲸幼体。“等到我采集完你的基因,就将你的基因传输进我这小盒子里,用不了一会儿,熵蚀病毒锚定你们这些畜牲,我就可以用病毒一次性消灭你们!”

年幼的熵鲸躯体突然迸发出暗紫色的电弧,整个墟数深渊的时空开始扭曲。李厌的意识在量子纠缠中与熵鲸短暂连接,他看见宇宙诞生时的奇点爆炸,看见父母在血红星球上解体,看见璃的眼泪在真空中凝结成冰晶……

“熵鲸……他们竟然是群体共享记忆!”

李厌惊呼,“我的大脑不受控制了。”李厌双手扶住额头,痛苦的摇摆起脑袋,企图把什么东西甩出去。“这难道是熵鲸的精神攻击吗?”

李厌哪里知道,熵鲸想要伤害他,根本不需要通过这种手段,熵鲸作为宇宙中的宏大生命体,比所有的生命星球产生的都要早。它们周边的磁场,岂是一般普通的战机可以接近的呢?以他的意识强度,又怎可能抵挡那磁场的干扰……

近两万只萤火虫般的探测器还没有靠近那熵鲸幼体,就尽皆化作烟雾被那强大生命连同一颗星球一起吸入体内。战机突然受到一股力量的拉扯,瞬间偏离位置向着熵鲸飘去,李厌感觉到舷窗外的宇宙正在被某种力量揉皱。熵鲸旁边无数颗待食用的星球中有蓝色的光飘射进来,在战机舱壁上微弱的跳动,像被困在玻璃后的幽灵。

“警报警报引力超过阈值!”战机AI急促的汇报着。熵鲸释放的引力潮汐将战机拉扯成诡异的椭圆,战机仪表盘瞬间噼里啪啦的绽放出几个火花后陷入黑寂。李厌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黑暗里回荡,手指痉挛着想要扣住控制台——那些曾在教科书中冰冷的公式,此刻正化作金属扭曲的呻吟声从船体深处涌进李厌的大脑。

事件视界像块黑色幕布在前方展开,边缘泛着诡异的紫晕。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某种超越认知的存在正在剥离李厌的意识。人类对永恒的所有想象,都比不上此刻与宇宙终极奥秘的咫尺之距。

“熵鲸,你究竟……”

李厌的鼻腔突然涌出血液,宇航服Ai也发出急促的警报“自助医疗系统已失效,自助医疗系统已失效,自助医疗系统已失效……”

正常情况下,公司员工如果受了伤,如骨折,皮外伤,甚至内脏受伤。只要穿着宇航服,宇航服内置的纳米医疗机器人就会迅速采取措施,稳定伤情,甚至如果是皮外伤当场就能恢复。可是现在,熵鲸的磁场干扰让一切都失灵!李厌甚至难以维持清醒。他艰难地扯开领口,露出苍白的脖颈,将装载着熵蚀病毒的注射器刺入身体……???

“如……如果……你吃了我,病毒……”

李厌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与此同时,战机内的警示灯也终于全部熄灭,伴随着阵阵蜂鸣,李厌再次清醒了过来。他看见熵鲸的巨口笼罩了战机的四周,李厌的瞳孔中倒映出宇宙的终极形态——光,消失了!时间,也静止!只有永恒的无序……

李厌的脑中瞬间闪过了一些念头——

“我低估了这群畜牲,这……”

“这便是熵鲸的实力吗?”

“永别了,璃。”

“不!!!”一架宇宙光梭突然靠近,璃的声音在宇宙光梭内响起。璃迅速起身走出光梭,防护罩在她身体周围展成一个圆形,璃举起一个文件,“虚拟宇宙公司第29号令,熵鲸不得无故破坏与虚拟宇宙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你们口中,即将吞噬的是我司员工,请立刻放人!”

那宏大生命体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瞬间,那宏大生命体连同其身边的诸多蓝色星球竟突然一起消失,看来,还是给了虚拟宇宙公司一个面子。李厌的战机漂于虚空,战机里的他也渐渐恢复了意识。

一道光束从宇宙光梭尖端发出,抵达战机后将战机拉向光梭的位置,那正是璃的发明——牵引光束。李厌的战机在熵鲸磁场的侵蚀下已经完全失去了运行能力,此刻只能依靠牵引光束的作用缓慢移动。

飞梭内——

“公司竟然派你来救我吗?”

“没有,我是私自来的,像你一样”

“我不行了”

“别胡说,我一定有办法救你”

“我以为我会死,给自己注入了熵蚀病毒”

“那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我在一颗星球上得到了一点熵鲸的基因碎片,我研究了十年,研发出了一种病毒,也许可以……”

“也许,就为了一个也许,你敢跑来送死!”

“知道吗?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璃。”

“你别说话了,保持清醒就可以了,我们马上就回到公司,我一定会救你。”

“怀……怀表,里……里面有能量虹吸源的源代码”

“什么!能量虹吸?你居然……”

“熵鲸的花样可真多,我在它们的基因碎片里,提取到了,能量虹吸的源代码,你……真想救我的话,可以试试……”

李厌闭上了双眼,他的气息微弱,病毒正在撕毁他体内的每一粒细胞……

回到公司,璃将李厌转移到了医疗舱。“立刻扫描!”璃下达了指令。医疗机器释放出四道光芒分四次照过李厌的躯体。随后发出报告,“患者全身细胞坏死95%,剩余细胞也正在坏死过程中,破坏细胞的病毒不在基因库中,记录中没有任何有效应对手段。”

璃叹了口气,“这小子,可真会给我出难题!”

黎明时分,虚拟宇宙公司所在星球上,基因样本室的操作舱里——

“取出剩余健康细胞,并立刻放进冬眠仓”。细胞冬眠舱,是虚拟宇宙公司在200年前开发出来,用于存储实验生命星球的基因样本。后来逐渐普及到了医疗领域,璃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就想到了健康细胞进入冬眠,就可以阻隔病毒的侵害,同时还可以留出足够的时间,让她能够利用怀表中的力量保留李厌的基因。只不过如果这样做,李厌的本体就算是毁了,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细胞样本已储存”AI回复到。

璃长呼一口气,“诶,剩下的事儿可有的忙了。”

此时,璃还不知道,李厌的飞船内,一个休眠舱,被自动程序弹出,坐标设定,银河系—太阳系—地球。休眠舱里,躺着一个男人的躯体,他正是李厌留的最后一手,这个男人体内的基因将在地球一代一代的向下传递,直到李厌的觉醒…… 熵雾未央(上) 广袤无垠的非洲热带草原,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大地上一层金色薄纱铺遍了山河四野。微风拂过,如灵动的手,轻轻撩动着齐膝高的野草,发出沙沙细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还夹杂着不知名野花的甜香。

从高空俯瞰,草原就像一块巨大的绿色绒毯,其间蜿蜒着几条缎带般的河流,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起着粼粼银光。地面上,一只雄狮正隐匿在草丛中,蓄势待发。它那金黄的鬃毛在阳光下闪烁着,宛如燃烧的火焰。铜铃般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一只肥硕的母鹿。

那肥硕的母鹿正悠然的吃着地上的草,对雄狮的存在毫无察觉。它边吃边前行着,总是挑选最嫩的草芽嚼入口中,对那些又老又厚的草皮毫无兴趣。

突然,雄狮如离弦之箭般一步蹿出,身体弯成一张弓形悍然落地,尖锐的爪子在草地上划出几道痕迹,然后瞬间弹射,向母鹿激射而去。母鹿受到惊吓,但并没有发愣,活下去的本能欲望使它撒开四蹄拼命奔逃,修长的四肢在草间飞速交替,耳朵向后紧贴,眼中满是惊恐!但一时之间,还真把雄狮远远的落在了身后……

可是这母鹿实在是太肥硕了,渐渐的开始体力不支,越跑越慢,与雄狮之间的距离也逐渐缩短。雄狮即将咬住母鹿,突然,一只公鹿如闪电般冲来,鹿角直直地戳向那狮子,狮子猝不及防,被鹿角顶翻连续滚了三滚有些发蒙,母鹿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极力奔跑着,又一次与狮子拉开了距离。而那公鹿竟留在原地,鹿角对着狮子,做起了准备……

那雄狮,起身晃了晃脑袋,随后诧异的盯着这头公鹿,它不明白,这家伙怎么竟然敢斗胆挑战自己?莫不是活的不耐烦了?公鹿不断跺脚,扬起尘土,狮子则露出锋利的獠牙,发出一声声闷吼。双方纷纷冲向对方,发起全力一击……

3小时后,丛林里,脱险的母鹿安全产下3只鹿宝宝。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平坦的腹部不断起伏,它眼中似乎闪烁某种光,脑中不知作何感想。

也许,什么都在想

也许,什么都没想

另一边,城市的钢筋水泥森林之中,李厌恢复了做牛马的生活,而楼苒暂时扮演起保姆的角色。这些天,因为楼苒的存在,狭窄破旧的出租屋由杂乱黯然变得井然有序,光洁如新。由于她的数据库中储存了若干信息,其中不乏美食制作的流程,李厌这些天简直过上了帝王般的日子,每天下班回到家都有健康营养的美味菜肴。

“北京时间16点整,这里是都市快播报,截止到今天下午15点40分,全球突发死亡人数已经突破25亿,均集中在60岁以上的老年群体……华安市武警部队今天上午配合市交管支队,市公安局等多个部门,继续加强公共场所的安保工作……提醒广大市民朋友注意安全……”

“中华大学心理学博士王安莉表示,死亡危机的大规模出现,让这些幸存老人产生了危机感,在巨大的精神刺激之下,确实有可能做出过激行为,想引起关注……潜在动机是想获得保护和关心……”

李厌坐在客厅里,皱着眉头,看着电视机里面的新闻报道。一个苹果突然飞过来,却被一股幽蓝的光包围随后飘在空中,桌上的水果刀盈着幽光同样浮起,转瞬间将苹果表皮削了个干净,而那些削掉的表皮纷纷排着队飞入了垃圾桶。李厌右手轻托,苹果便听话的飘了过去,水果刀自动飞入厨房,与此同时水龙头开启喷射出汩汩水柱,给水果刀洗了个澡……

“不错嘛,这么快就学会了使用精神念力!”楼苒在一旁吃着草莓,并微笑着打趣。这些天,李厌的美味佳肴可不是吃完就可以呆着了。楼苒一直作为教练的角色对李厌进行培训,一会儿让他用意念操纵铅笔在纸上写下楼苒最美,一会儿又让他操纵卫生纸叠起飞机,还要保证意念力控制软绵绵的纸飞机维持形状……经过几日的魔鬼训练,细微的操作对李厌来说已的确是小菜一碟。

“哎,楼苒,整个地球的60岁以上的老年人,他们为什么大规模的死去?”很明显,现在的李厌并没有留存那天在星海广场的记忆,确切的讲,他并不记得李厌本体的记忆,也不清楚,关于能量虹吸的任何事情。

“你那块怀表,里面有能量虹吸的源代码,可以发动能量虹吸机制,获取优质的生命能量,以维持你的不老不死。”楼苒说完,将最后一颗草莓投入口中,转身拿起镜子,细细端详起自己的风姿。

“那……这和老人有什么关系?”李厌一脸茫然的问到,突然,他好像又明白了什么事情,眼睛亮起光来,大声说道,“老年人的生命能量都被年轻人吸去了!!!这加速了老年人的死亡!!!”

楼苒不语,但轻轻点头。

“这么说,我的爸爸妈妈,他们的能量到了我的身上……”李厌眼里刚亮起来的,光又暗了下去,垂头丧气,陷入沉默。楼苒见状走过来,说到,“生死之事,本就注定,任何长寿的事物都有死的那天,你以为在这次大规模死亡事件之前,为什么地球上的人原本就会走向死亡?为什么年轻人死亡率低于老年人?”

李厌闻声抬起了头,直直的看着楼苒,摇了摇头。楼苒说道,“这世间没有什么寿终正寝,地球上的生命都有能量维持,这个能量叫做熵,能量的增加过程叫做熵增,能量的散失过程叫做熵减,这增减的过程叫做熵变。”

李厌说到,“尽管你表达的并不严谨,但我知道这些事情,有关熵的一些物理学”。楼苒听罢,冷冰冰的瞪着李厌,伸出右手,两指轻捏着李厌的耳朵,咬牙切齿的发出一声长音——“嗯~~嗯?你再说一遍试试!!”

李厌急忙认罪求饶,“是我不对,您接着说”

“虽说我在地球上呆的时间没有你久,但姐姐我脑子里的记忆,来自于虚拟宇宙公司最伟大的工程师——璃,她可是拥有一万年生命经历的,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天之骄子!”楼苒边说着,边左手叉腰,右手展向天空,右脚屈膝提起踩在茶几上,瞬间的振动使桌面上茶杯里的水溢出些许,李厌本能的张开腿向后坐了坐。此时,楼苒也意识到自己牛逼的有点过分,甚至有点失态。于是咳了咳,清清嗓子,同时也清清尴尬……

“生命星球上的所有生命,只要不是意外死亡,基本上伴随着年纪的增长,体内的生命能量都会向外散失,然后被年轻的生命吸取,这个过程叫做能量虹吸。”

“而你,李厌,许多年以前,你是虚拟宇宙公司的一份子,和璃是同事。现在的你,是人间体,原本的李厌,在你的怀表中沉睡。也正是他,开发了能量虹吸的源代码存储在你的怀表中,让你能够快人一步获取能量,尽管你的父母前不久离世,但吸取他们能量的未必是你,这块怀表能让你更快的吸取能量,但却不会明确吸取谁的能量,懂了吗?”

李厌目瞪口呆,“你是说,能量虹吸机制本就存在于地球上?”,“那为什么现在?老年人死亡的速度加快了”。

楼苒叹了口气,“诶,这就是命啊,该死的李厌,我和你说一遍还不够是吧?还得和你这个李厌再说一遍!要不是璃有交代,我早撕碎了你这个家伙的人间体!”

李厌懵住了,愣愣的听着楼苒自言自语,完全不知道前因后果。“还有,你还没告诉我这精神念力是怎么回事儿呢!”李厌抽冷子嘟囔出一句,楼苒看向这个傻呆呆的家伙,双手十指交叉,随即并拢翻掌向天做了个拉伸,又扭了扭腰胯,左转两下,右转两下,然后是扩胸运动,一下,两下,三下……

沙发上,呆坐的男人此刻彻底迷糊了,好好的聊着天,怎么突然做起运动了,再说这个家伙也需要运动吗?李厌心里正研究着,脸上忽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他甚至没看清楚那飞速擦过右脸的楼苒的巴掌,好嘛,刚刚属于是热身呀!

捂住右脸的李厌终于回过味来,这女人憋着劲要揍他。

“这一巴掌,罚你的基因本体不争气,我再最后给你讲一遍,再听不明白,就带着你的破怀表去墟数深渊,爱怎么死怎么死!”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满是灰尘的窗户,毫无保留地洒在这间陈旧的出租屋内,给屋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昏黄。沙发上,李厌目光呆滞,看着面前的女人,右手依旧在揉按脸颊上的痛区。楼苒在狭窄的空间里急促往复,面对着李厌来来回回的踱步,鞋底与地面敲击出密集的鼓点。她时而弯腰,时而仰头,语速越加的快了起来,每一句都带着力道,像是要把说出的文字镶嵌在这昏暗的老地板上……她一边走,一边双手在空中快速比划,时而用力挥舞,时而握拳又松开。嘴巴不停开合,那一连串的话语如连珠炮般倾泻而出,良久,终于停下,“懂了不?这下明白了不?再不懂老娘揍死你!”

“原来是这样,我是我,我又不是我,我死了,又活了,然后我又要死,是我想杀死我自己,但是我又不想死……”李厌自言自语的样子瞬间击中了楼苒的笑穴,少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傻子,不,哈哈,你们两个傻子,就这个智商,还能够活这么久,哈哈哈哈………”

突然,电视机的屏幕上正播放的新闻节目变成了满屏的雪花,随即上面出现了一张人脸,屋里的两人转头看向电视,屏幕里面的人,嘴巴微张,说出一句话,“找到你们了……” 熵雾未央(中) 刹那间,出租屋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死寂一片。楼苒和李厌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警惕与不安。与此同时,电视屏幕上那张人脸,突然开始变化,他的皮肤泛起诡异的青白色,双眼瞳孔逐渐变化的没有一丝眼白,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咧起的嘴角似笑非笑,让人毛骨悚然!

“这踏马是什么东西?”李厌压低声音,不自觉地往楼苒身边靠了靠,他的手心已满是汗水,精神念力也在这紧张的氛围下隐隐波动。李厌操纵水果刀离开厨房,他右手轻提,掌心向上,水果刀便漂浮于手掌上空,刀刃指向那张人脸……

楼苒同样紧盯着屏幕,眼神冷峻,周身的能量刃悄然浮现,青紫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同时,从楼苒的身上散发出一道淡黄色的光瞬间扩散,转瞬间扫描了整座城市,“是虚拟宇宙公司的追踪程序,他们终于找来了。”她话音刚落,电视屏幕突然炸裂,无数玻璃碎片如暗器般射向两人。

李厌反应迅速,精神念力瞬间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护在其中,玻璃碎片撞在屏障上,纷纷掉落。与此同时,房间的门窗剧烈摇晃,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外面试图破门而入。

“不能坐以待毙。”楼苒猛地转身,冲向窗户,一脚踹碎玻璃,率先跃出窗外。李厌紧跟其后,他们落在街道上,却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异常安静,原本繁华的街道空无一人,街边的店铺门窗紧闭,灯光全无,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们这是把我们困在了一个独立的空间。”楼苒微笑着环顾四周,“哼哼,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很显然,她并没有将虚拟宇宙公司的追捕当回事。

李厌则面色凝重,“这个空间里充满了各种陷阱和危险,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口,否则……”

话还没说完,地面突然裂开,一条条巨大的触手从裂缝中伸出,向着他们缠卷而来。触手表面布满了黏液,散发着一股股腐臭的气息。李厌集中精神念力,控制着周围的物体向触手砸去,石头、垃圾桶、广告牌纷纷飞起,与触手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同时,水果刀也在李厌的操纵下贴身盘旋,将近身的藤蔓触手尽数斩断!

第一天开车上班的李厌第一次目睹楼苒战斗时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明白的凡人,现在竞也可以冷静的应对一切,甚至可以和楼苒并肩作战……

另一边,楼苒则操纵着三柄能量刃,毫不费力的将靠近的触手一一斩断,尽管触手似乎无穷无尽,斩断一条又伸出两条,但对于楼苒来说,触手的速度慢如老鼋。

可李厌逐渐感到体力不支,精神念力也开始有些涣散。就在这时,一只触手趁他不备,击飞水果刀后顺势缠上了他的脚踝,将他狠狠甩向空中——“李厌!”楼苒惊呼一声,立刻飞身而上,用能量刃斩断触手,将李厌接住。两人重重地落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喘息,天空中突然出现了无数道激光束,如雨点般向他们射来。

“看来他们是想置我们于死地。”李厌咬着牙,强撑着站起身来,“我们一起想办法,我就不信我们逃不出去!”

楼苒坚定地点点头,两人背靠背,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更猛烈的攻击。

激光束如漫天雨滴激射而来,即将贯穿他们微弱的身躯,李厌体内一股潜藏的力量悍然激发,他的双眼闪过一抹冰蓝色幽光,精神念力如同决堤洪水般奔涌而出。这股澎湃的念力不仅稳固地撑起防御屏障,还反向牵引部分激光,令其改变轨迹,射向那些不断涌出的触手……“这是……”楼苒惊异于李厌力量的蜕变,趁触手被激光牵制,她双手飞速舞动,操纵能量刃划出更为凌厉的弧线,转瞬间在触手群中开辟出一片短暂的安全区。

然而,虚拟宇宙公司的攻势远不止于此,随着一阵沉闷轰鸣,街道尽头缓缓浮现出一台巨型机甲,它周身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机械关节处闪烁着危险的电流,那巨型机甲迈着沉重的步伐逼近,每一步都让地面为之震颤……

它抬起手臂,手臂前段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两人,蓄势待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主动出击!”楼苒大喊,身形如电般闪向机甲,三柄能量刃化作青紫色流光,激射而出,那机甲的炮弹还未发出,能量刃瞬间将机甲手臂斩断。

李厌同时也竭力集中精神念力,将周围散落的金属碎片汇聚,组成尖锐利刃,配合楼苒攻击着机甲周边掩护的触手。

机甲反应迅速,手臂断裂后立刻展开防御护盾抵挡攻击。护盾与能量刃、金属利刃碰撞,爆发出刺眼光芒与震耳轰鸣。楼苒和李厌的攻击虽暂时被挡下,但也成功吸引了机甲的注意。李厌趁机深入感知这个空间的能量脉络,发现机甲与空间控制程序紧密相连。“只要破坏机甲的能量核心,或许就能打破这个困局。”李厌传声给楼苒。

“哟,你进步挺快,都会传音了”楼苒一边发动攻击,一边回复到,“不错,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也就比你早个100年吧。”

楼苒身形一转,佯攻机甲正面,吸引其火力,李厌则绕到机甲身后,凝聚全部精神念力,将所有金属利刃融合成一把巨型长枪,长枪凝聚了强大的威势,表面盈着冰蓝色的幽光飞速击发,瞬间破开机甲护盾切进胸前核心,一瞬间,一股强大的能量冲击爆发,连空气都燃烧起来,宏大的力量将李厌震飞出去。楼苒见状,立刻放弃攻击,飞速冲向李厌,将其接住。

此时,机甲能量核心闪烁不定,空间也开始剧烈摇晃,似乎即将崩溃。

“我们成功了!”

李厌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喜悦。

可还没等他们松口气,机甲突然发出一声尖锐警报,核心处能量疯狂涌动!

“它要自爆!”

“快找掩护!”

楼苒大喊,抱着李厌躲进一旁的废墟,同时三柄能量刃化作防护罩将两人包裹其中。一声震天巨响紧接传来,强大的冲击波席卷将周围建筑纷纷震塌。

…………

尘埃落定,楼苒和李厌缓缓起身,发现周围的空间已出现无数裂缝,透出外面真实世界的光芒。

“看来这自爆反而帮我们打破了空间封锁。”李厌苦笑着说。楼苒点头,搀扶着李厌,朝着裂缝走去。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轻轻覆盖这座城市。华灯初上,街道瞬间被点亮。马路上车水马龙,车灯似流动的星河,与路旁的路灯相互映衬。高楼大厦的轮廓灯将建筑勾勒得宏伟壮观,窗户透出的点点灯光,温暖而柔和,让人感受到生活的烟火气息。

“这城市可真完美,可惜出租屋是不能回了,看来这个班我也可以不用上了,说不定还得离开这个城市。”李厌说到。

“那正好,我带你去个地方吧!”楼苒轻盈的说到。

李厌这才看见,原来,即使刚才的战斗那样剧烈,楼苒依旧不染纤尘。

“看来我想像你这样厉害,还得很久啊!”李厌笑着说。

楼苒看向李厌,“不,别这样说”

“要对自己有信心”

“你永远没我厉害!”

李厌一愣,“不是哥们儿,你……唉……,诶呦,疼死我了……”男人瞬间无语,战斗造成的痛感也在这之后涌进大脑。

而少女楼苒瞬间已换了一身红衣,双手背在身后,伴着轻巧步伐,悠哉悠哉的在前面带路……她摆摆手,说到——

“咱们呐,还有一件事儿,得先解决喽”

“那1200颗熵雾种子,真是头疼的很!” 熵雾未央(下) 熵雾未央(下)

暮色像一块轻柔的幕布,缓缓落下,将整座城市笼罩。远处,高楼大厦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的余晖,橙红的光线在楼体间跳跃,与天空的湛蓝相互映衬。街头巷尾,车辆川流不息,汽车的尾灯闪烁,如同流动的红色星河,交织出城市傍晚独特的韵律。

市中心,一条东西向的步行街,两个人正脚步匆匆的穿梭在高楼大厦的阴影里,似乎正极力避开人群与喧嚣。不久,二人来到市郊,向着一处不知荒废多久的旧仓库疾步前行。

那仓库矗立在城郊,宛如一位被岁月遗忘的暮年巨人,周身散发着陈旧与落寞。仓库外墙爬满墨绿色的苔藓,雨水冲刷的痕迹如同老人脸上的皱纹。四周杂草丛生,干枯的草茎在风中瑟瑟发抖。

不远处,一条废弃的铁轨蜿蜒向远方,锈迹斑斑的铁轨在夕阳下泛着黯淡的光。枕木间堆满了碎石和杂物,偶尔有几株顽强的野花从缝隙中探出脑袋。一旁的水坑积着浑浊的污水,水面漂浮着枯枝败叶,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几只乌鸦落在仓库的屋顶,沙哑地啼叫着,为这片死寂的区域更添几分凄凉。

二人来到仓库侧面,女人伸出手,在空中轻轻一挥,一道无形的能量涟漪荡漾开来,仓库的墙壁仿佛融化的雪糕一般扭曲变形,露出一条通往未知的通道。

“跟我来。”女人低声说道,率先踏入通道。男人深吸一口气,紧跟其后。

穿过通道,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一番新天地突兀的诞生。

一片浩瀚的星空赫然呈现,无数闪烁的星辰镶嵌在黑暗的天幕中,二人脚下是一片悬浮的星云,散发着梦幻般的光芒。他们仿佛置身于宇宙的中心,被无尽的神秘所包围。男人感到惊讶无比,脱口而出,“握草,你花样挺多呀!竟然在仓库里还有这么个秘密基地!”

“这是我开辟的小宇宙。只有我才能进得来,寻常人进入仓库就只是进入仓库而已。要不是我带着你,你也不可能进的来的。小宇宙和我的基因代码绑定,认主的很!”女人的声音在这片星空里回荡,眼神中满是骄傲!“在这里,我们暂时可以躲避虚拟宇宙公司的勘探,可以放心呆一阵子了!”

原来这二人正是李厌和楼苒。

李厌惊叹地环顾四周,感受着这片小宇宙的奇妙。他伸手触摸身边的星云,本以为会有柔软的触感,结果双手却穿云而过,一股清凉透骨,同时手臂四周瞬间被星光笼罩,仿佛是在触摸一团光的絮语。“太不可思议了。”他喃喃自语。

两人来到到一处悬浮的岩石旁,坐了下来。楼苒看着李厌,说道:“现在,我们有时间好好聊聊了,想必你有很多话要问吧?”

李厌点头如捣蒜,的确如此,这些天心里就充满疑惑。他想起之前战斗时自己使用的精神念力,心中充满疑惑。“楼苒,我一直想不明白,精神念力控制物体,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楼苒微微一笑,“这位李老师,你还挺爱探究科学的嘛!”楼苒抬头看着星空,身体向后一仰,双手自然的在石面上支撑着身体,身上的衣服瞬间变成了星光萦绕的蓝粉渐变色,和这个小宇宙浑然天成。她荡悠着纤细的小腿,解释到,“这个嘛,还要从细胞和原子的量子纠缠说起。”

“我们的身体由无数细胞组成,而细胞又是由原子构成。原子中的电子存在着量子纠缠现象,当我们集中精神,其实就是在调动大脑中的神经元,通过神经元的电信号,激发细胞中的量子变化。”

楼苒忽的坐直身体,向上伸手轻轻一挥,一颗流星般的光团便在她指尖盘旋,然后瞬间演化成黑洞,又极速坍缩成奇点,随即又是大爆炸,爆炸后又极速演化——恒星,行星,星云……逐一呈现着……

“我们的意识就像是一种特殊的量子场,能够与外界物体的原子产生共鸣和纠缠。当这种纠缠达到一定程度,我们就可以控制物体的运动。”

“就像你之前控制水果刀和金属碎片,其实是你的脑细胞核心通过量子态演化与它们的原子建立了联系,量子纠缠的力量,让它们听从你的指挥。”

李厌听得入神,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神秘的力量,试图理解量子纠缠与精神念力之间的微妙关系。

楼苒起身在小宇宙的虚空中随意的漂浮着,然后向后一躺,双手枕在脑后,就这样平躺在星空之中,仿佛身下有一张透明的床和一个透明的舒服的床垫。她接着说道,“量子纠缠这种事,在人类社会存在已久。就比如说那晚你梦见你的父母,其实就是他们去世之前对你过于思念,产生了量子纠缠。这种类似的事件被很多人解释为第六感,真是没水平。”

“原来是这样,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李厌睁开眼睛说道,突然,他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上面的楼苒,“你怎么会……”

“怎么会知道你做梦的事?第一,来到地球之后,我一直在关注你的一举一动。第二,你姐姐我的眼睛能够看见量子纠缠的轨迹。第三,璃特意给我的基因加装了一个功能,你们地球人称之为读心术,实际上就是只要我触摸任何人的肌肤,就能够迅速读取到这个人脑子里的全部信息……”

李厌瞠目结舌,那个璃,和这楼苒,还有所谓李厌的本体,他们貌似都来自虚拟宇宙公司,究竟是怎样强大的科技?能产生这么神奇的科技造物?李厌陷入沉思。

“那你们和公司到底是怎样的关系?为什么公司要派人追捕你?还有李厌,那个李厌。”

楼苒叹了口气,“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以后我再跟你聊这个事,先问别的。”

这时,李厌又想起了之前与虚拟宇宙公司的战斗,那些激烈的战斗仿佛没有对现实世界造成任何影响,这让他十分不解。

“楼苒,还有一个问题,我们和虚拟宇宙公司的对战,为什么对现实没有一点影响呢?每次战斗结束,城市都完好无损,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楼苒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这是因为虚拟宇宙公司使用了一种特殊的空间扭曲技术。他们在战斗区域制造了一个独立的亚空间,将战斗的波动和破坏限制在这个亚空间内。他们也不希望追捕行为对地球产生毁灭打击,毕竟还指望着利用地球达成目的。所以,现实世界并不会受到直接的影响。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战斗没有代价,每一次战斗都会消耗大量的能量,而且如果亚空间出现不稳定,现实世界也会遭殃……”

李厌点了点头,心中对虚拟宇宙公司的技术和手段有了更深的认识。“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熵雾种子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楼苒起身回到岩石上空,悬浮于李厌身前,说到“我们必须和璃合作!”

说着,楼苒双眼中泛起微光,大量数据流在瞳孔中涌现,面前凌空出现了一个操作面板,楼苒双手手指在面板上快速舞动,空气中很快便出现了一个复杂的能量矩阵。矩阵中闪烁着蓝色的光芒,逐渐形成一个全息影像——

她身着一袭修身的智能纳米工作装,看起来十分轻盈,流线型的线条勾勒出利落身姿。腰间的多功能工具带,闪烁着幽蓝的光。一头利落短发,双眸透着坚毅与聪慧,高挺鼻梁下,紧抿的薄唇彰显果断。

她眼神专注,扫视着操作台上的全息数据,举手投足满是干练。

“楼苒,李厌,等你们很久了。”璃的声音从影像中传来,“我一直在关注你们的情况。熵雾种子的问题虽然棘手,但是有办法解决。”

“太好看了吧……”李厌不自觉的说着。

“什么?”璃疑惑道。与此同时,楼苒伸出左手作势要拍向李厌的后脑勺,李厌果断后退,“诶诶诶,不是,我是说,太好了!”

楼苒满脸鄙夷,影像中,璃微笑不语。心中想着,不愧是李厌啊,虽然基因进化了6000多年,但还是这么顽皮。

“对于现存的熵雾,我们可以利用一种叫做‘熵逆子’的微观粒子。这种粒子具有逆转熵增的特性,能够中和熵雾中的能量,将其转化为无害的物质。我已经制造出了一些熵逆子,你们可以用特殊的装置将它们释放到空气中,从而清除熵雾。”璃解释到。

“装置在哪里,”李厌问到。

楼苒一把抓起李厌的后衣领,宛如擒住一只小猫,说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璃微笑着看着千亿光年之外的两个人,真有些忍俊不禁。

“没错,就是李厌,还有那块怀表。”

“怀表里的能量虹吸源代码可以为李厌提供充足的能源供应,我已经远程启动了李厌本体的基因原能,放心抽取使用即可,不会伤害到地球上的其他生命。”

“李厌使用精神念力操纵熵逆子扫荡整颗星球即可。”

璃一边说着,一边在影像中展示着熵逆子飞越全球的模拟图。

“至于熵雾种子,它们被虚拟宇宙公司设置了多重防护机制,普通的方法根本无法销毁。但我发现,种子之间存在一种共振频率,如果我们能够制造出一种与这个频率相同的能量波,就可以引发种子之间的共振,让它们相互抵消。”

李厌一听自己就是装置,成了工具人,不免再次木凳狗带。听完璃说的共振抵消,把头一顿,随即鼻子里长出一口气,问到,“这共振抵消的能量波,是从哪儿获取呢?”

楼苒和璃对视一眼,眼中充满笑意。李厌正晕乎着,突然顿感不妙。

“璃,你真的太厉害了'!”楼苒说道,同时竖起大拇指。

璃笑了笑,接着说道:“这还不够,实施过程中还会有很多困难。尤其是在释放熵逆子和制造能量波的时候,可能会引发虚拟宇宙公司的注意,你们必须小心行事。我会在接下来的48小时内制造能量干扰,你们如果能在48小时内解决问题,虚拟宇宙公司不会察觉,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你们加油!”

话音刚落,能量矩阵消失,全景影像也不见了踪影。

李厌眼中满是无奈,双臂向外舒展,往后一躺,准备摆烂。不料还未完全躺平,漫天星空连同屁股下的岩石突然消失,李厌发出长吼—“No~fuck!“

仓库地面上,一堆破旧的纸箱,横七竖八的摆放着,一具人体突然砸上,烟尘四起……

李厌久久未动,咬牙切齿的说出三个字,“我~~的~~腰…………”

楼苒绅士的翩然落地,身上的衣服早已变成一身雪白的长裙,浮花编织的白手套覆盖双手,脚下是一双黑色高跟长筒靴。“先生,您怎么了?需要我帮您叫救护车吗?”

李厌翻了个身,侧身躺在地上,背对着楼苒,眼角留下两行热泪……“太欺负人了,你们!”

3小时后——

楼苒和李厌来到山顶一座九层高塔的顶端,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城市。楼苒拿着李厌的怀表,同时取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子,上面闪烁着蓝色的指示灯。她按下按钮,盒子缓缓打开,释放出无数微小的光点,这些光点就是熵逆子。

“璃的动作真快,说送来就送来了”李厌惊叹到。

那些熵逆子如同灵动的精灵,迅速扩散到空气中,与熵雾相互碰撞。一时间,空气中产生了一股常人难以察觉的波动,楼苒的眼睛却可以看到二者碰撞的全部过程和细节,她看到空气中泛起一层淡淡的蓝光,很明显,附近的熵雾正开始逐渐消散……

“有效果!”楼苒兴高采烈的说道。

与此同时,李厌利用精神念力,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布置能量增幅器,这些增幅器将与楼苒手中的装置配合,制造出能够引发熵雾种子共振的能量波。

“不早说有这种增幅器,我看你和璃的那个眼神儿,还以为都得靠我的精神念力来操作,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李厌碎碎念着,楼苒全当没听见。

“你的主要念力还是要放置在熵逆子的飞行过程中,切记要操纵它们扫荡过地球的每一个角落,我已经启动了怀表当中的基因原能,放心使用念力充沛的很!”楼苒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操作面板,监控着地球上的能量波动,监控着虚拟宇宙公司的动向。

随着熵逆子的不断扩散,熵雾越来越稀薄,能量虹吸也逐渐减弱。

某城市的医院里,刚刚送进太平间的六名老年人,此刻突然坐起,旁边的医生被吓得昏倒在地。类似的场景在全球各地上演,电视台的播报信号在天地间此起彼伏……

这场因能量虹吸引发的全球性大规模死亡事件,很快将画上句号。

“一艘小型飞船,飞来了”

“看来他们还是发现了。”

楼苒皱了皱眉头,“李厌,我们加快速度。”

李厌点了点头,他集中精神念力,全力启动能量增幅器。楼苒则将怀表的功率调到最大,释放出更强大的能量波。

飞船越来越近,并迅速释放了亚空间的空间膜壁,企图将二人包裹其中,随即消灭。空间封锁的瞬间,能量波达到了预定的频率,与熵雾种子产生了共振。一时间,埋藏在地下的熵雾种子开始剧烈震动,它们之间的能量相互冲突,逐渐开始抵消。

飞船上,虚拟宇宙公司派来的机械战警迅速发动了激光炮,一道红光瞬间射向高塔上的两人。

一柄菱形能量刃,突然出现,并迅速变得和飞船一样大,轻松挡住了那道红光。“李厌,别分神,这边交给我!”楼苒说着,同时驱动能量刃继续攻击,一柄能量刃负责抵挡红光,另外两柄能量刃则分别从左右两侧闪到飞船后方,朝着飞船底舱激射而去!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飞船爆炸,化作无数微小的能量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熵逆子也成功地清除了最后一丝熵雾。

“本台消息,全球多家医院老年患者集中出院,纽约火葬场却现离奇误诊事件。

近日,全球医疗领域出现令人瞩目的现象。多家医院迎来60岁及以上老年患者大规模出院潮,医护人员悉心照料,老年患者身体逐步康复,重归正常生活,展现医学人文关怀与医疗技术的进步。

然而,就在这令人欣喜的时刻,纽约市却曝出惊人乌龙事件。多家火葬场陆续出现老人被误诊死亡,送上火葬场的情况。令人惊愕的是,这些老人在即将被火化前,竟奇迹般地从灵堂中苏醒。相关部门紧急介入调查,初步怀疑是医疗系统压力过大、检测流程疏忽,或是AI辅助诊断系统出现“幻觉”导致误判。后续如何处理,能否避免类似悲剧重演,我们将持续关注。” 冰蓝星钥 宇宙深空,浩瀚无垠、漆黑如墨,某处角落里,一颗星球散发着冷冽而迷人的蓝光,仿佛一颗被神祇遗落的巨型蓝宝石,与周围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走近看,星球表面被厚实冰层覆盖,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着梦幻般的光芒。巨大冰川如蜿蜒巨龙盘踞,冰川内部,一条条深邃冰谷隐匿其中,纵横交错……

透过冰层,竞有城市的轮廓若隐若现,建筑风格匪夷所思,有些如同DNA的链条扭曲盘旋,还有些则如同一只硕大的蘑菇倒置在空中悠然悬浮。五花八门的奇异建筑遍布各处,形形色色,令人惊叹!虽然形态各异,但这些建筑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建筑的墙壁内部都有着闪烁的光,与地球上今天的霓虹灯不同,这些光是墙体材料天然自带的光芒,缤纷多彩,同时,没有一点人类设计的痕迹,光与冰面交相辉映,浑然天成,让冰层下的城市群宛如一颗颗曼妙的宝石,点缀在大地上……

无数飞行载具如灵动流星穿梭于城市之间,古老与先进在这里完美融合,这颗星球似乎在宇宙诞生之初就已存在,而这里的科技水平,放眼整个宇宙,也十分少见。

“这颗星球即将达标,预计再有50年就可以驱星远航了。”

“我们必须拖慢这一进程,这颗星球才有活下来的可能。”

“一定要这样做吗?我们也许会因此失去生命。”

“你害怕了,是后悔了吗?”

“不,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而且,我和你一样,不甘心所有文明就这样轻易消亡!”

“多少族群,无尽岁月的代代相传,刚具备可能会冲破渔网的能力,就进入猎人的圈套,多么可惜。”

城市南边大约三公里外,丛林里,树叶泛着幽秘的荧紫光芒,脉络中流淌着仿若生命之河的银色丝线,微风拂过,叶片相互摩挲,发出悦耳的轻响,奏出独特的自然乐章。同时,巨大的藤蔓蜿蜒缠绕,上面点缀着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球状果实,散发出柔和光晕,将整个丛林映照得愈发奇幻……

“尝尝这个,真新鲜啊!”一个清澈的女声响起,女人一头利落的短发,几缕发丝俏皮地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旁,她眼眸澄澈,如冰蓝星上深邃的冰湖,透着探索未知的热忱与专注。高挺的鼻梁下,淡粉色的嘴唇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柔的笑意。身着的纳米材质连体服,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干练的身形。

她轻轻踮起脚尖,葱白的手指小心地握住那颗晶莹的球状果实,动作轻柔,生怕弄伤了它。随后,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男人,微微仰起头,将果实递到男人面前,声音软糯:“给!”

男人身形高挑,身姿笔挺,利落的短发微卷,几缕发丝随性地搭在宽阔的额头前,深邃的眼眸犹如藏着无尽星河,专注且深邃,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抿起,线条透着坚毅。他身上那件纳米连体服,银色光泽在幽秘紫叶的映照下,泛出独特的光晕,胸前闪烁的小型智能装置,实时记录着各项数据。

他微微低头,目光从手中的探测仪移至女人递来的果实上,嘴角不自觉上扬,露出温和笑意,接过果实时,手指不经意触碰到女人的指尖。“好嘞!多美的星球啊,老婆,你说是不是?。”说着,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果实,用另一只手轻轻调整智能眼镜的角度。

“分析功能已启动!”智能眼镜AI立刻报告道。

镜片上瞬间浮现出关于果实成分的初步数据。随后,两人坐在一棵树下细细品尝起来……

“还真不错,一会儿打包几个给小厌带回去。”女人轻声说道。

男人微笑着点头,眼中满是宠溺,温柔回应:“小厌肯定喜欢。这果子的营养着实丰富,带回去给他吃,对他身体有很大的好处。”

男人随即压低声音:“这次冒险还是太大了,虚拟宇宙公司已经把冰蓝星视作囊中之物。而且,熵鲸那边,怕是也不好交代。”

女人紧咬下唇,说到,“这里的生命不该被抹杀,不是吗?你也看到了,这颗星球多么美丽,就因为科技发展水平高,就要被抹杀掉吗?”

男人轻轻将女人挽入怀中,“当然不是了,我不是说过了,你做什么,我都陪你!我们都不希望这么美丽的星球就这样被毁掉!”

“只是,公司要是发现我们瞒着他们来这儿篡改编码,肯定不会放过我们。我主要是……放心不下小厌,他一个人以后,诶………”

女人握住男人的手,眼中满是温柔,随即,又充满坚定,“小厌,以后一定会明白的,一定会!”

突然,一道虚幻的人影出现在两人面前。男人立刻向前一步把女人护在身后,熟练的从身侧腰间抽出激光射击武器,持在手间,脸上满是警惕。这才看见来人是少年工程师璃,于是又将武器收起来,插回腰间。“姑娘啊,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陪小厌玩吗?”

璃眉头紧皱,语气焦急:“你们快跟我回去!私自更改生命星球基因编码,阻止冰蓝星被吞噬,这是严重违反公司规定的行为,我们整个文明都会被连累!”

男人叹口气,摇摇头,“孩子,连累文明?我们如今的所作所为,才是在断送文明的未来!熵鲸以高科技文明星球为食,我们就不断将其他星球拱手相送?这和助纣为虐有什么区别!难道你不知唇亡齿寒?如果最终只剩了我们一个星球,熵鲸难道会放过我们?”

璃的眼神闪过一丝挣扎,但还是强硬地回应:“这是无奈之举!熵鲸太过强大,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根本敌不过它,若不满足它,我们的文明星球立刻就会被吞灭。为了自己的生存,牺牲其他星球是迫不得已。说不定以后我们强大了,就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呢?一切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女人闻言,向前一步,拍了拍璃的肩膀,手臂却划过虚空,与那身影错过,这才想起,到来的是璃的全息投影,女人立刻说道,“哪里有什么迫不得已?哪里又有什么缓兵之计?每一个星球都是无数鲜活生命的家园!这冰蓝星上的文明古老而灿烂,却因为我们的懦弱和自私而被牺牲,这公平吗?”

璃沉默片刻,语气放缓:“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这是宇宙的残酷现实。我们暂时的确没有对抗熵鲸的能力,只能用这种方式换取生存。如果你们执意要这样做,公司定会对你们处以极刑,到时候李厌怎么办?你们不管他了吗?”

男人目光如炬,直视璃的眼睛:“孩子,我们不是为了自己,也并非不关心小厌,文明的生存不该建立在无辜生命的牺牲之上!短期来看,我们向熵鲸妥协,能够换来存活,可它们的胃口一定会越来越大。今天是冰蓝星,明天又会是哪个星球?我们的文明若靠不断出卖其他生命来延续,就算苟且存活,又有什么意义?如果有一天某一个强大文明觉醒,得知了咱们文明的所作所为。他们会不会联合其他星球一起对付我们呢?那时候我们的敌人又何止熵鲸一个?”

璃的脸上露出一丝迷茫:“那我们能怎么办?反抗只是螳臂当车,最终什么都保不住。”

女人走上前,语重心长:“孩子,我们不能放弃希望。一味地顺从只会让我们失去底线和勇气,更会失去无数的盟友,甚至换来未来更多的敌人。真到了那一天,即使我和你叔叔依旧苟活,恐怕也不会有能力保护小厌了,与其到了那等地步,不如现在用实际行动唤醒一批人,彻底改变虚拟宇宙公司现在的行动方针,从现在开始,我们两人哪怕身死,也定会起到一定的激励作用,一定会有比我们两个更伟大的人,可以寻找到对抗熵鲸的方法,哪怕很艰难,也比坐以待毙、不断伤害其他生命文明要强的多!”

璃低头沉思,许久之后,缓缓抬起头,“反正……哎呀,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只能暂时替你们保密,今天的事我就当没看见。我走了”

璃的全息投影转眼间便消失了,留下男人和女人,二人挽起对方的手,相互对视,眼里满是坚定……

他们立刻收起愁容,立刻调出全息面板,开始操作起来——

“冰蓝星的科技发展与基因中的一组特殊序列密切相关”

“这组序列能够激发大脑的潜能,让居民们不断突破科技瓶颈”

“我们只需要利用携带特殊基因编辑工具的纳米机器人,深入冰蓝星居民的细胞”

“在微观层面精准定位到那组关键基因序列,通过碱基对重组技术,将促进大脑高速运转、激发创新思维的基因片段进行修改。”

“修改后的基因依旧能够维持正常的生理活动”

“但能让他们的思维活跃度大幅降低,创新能力就被深深隐藏。”

……????……

两个人互相说着自己的想法,竟那样不谋而合。于是迅速继续展开行动……

“纳米机器人已投放到星球的40%面积,还在继续扩大”

“相信不久,冰蓝星的科技水平就会不断倒退,从原本被熵鲸觊觎的高科技先进文明星球,跌落到安全线以下”

“那便可以成功摆脱被吞噬的命运。”

三个月后———

“违背《文明演化公约》者,处以基因分解之刑,立刻执行。“虚拟宇宙公司广播里传达着处决声明。

“你们两个还有什么要说的?”虚拟宇宙公司的量子监狱里,一个中年人对夫妻二人说道,“你们两个这样做,会让我们付出巨大的代价,来熄灭熵鲸的怒火。”

“我们很抱歉,但我们必须这样做,公司目前的行动方针,存在着很大的漏洞。”男人说到。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压低声音,“你个蠢货,老李!还有你,妹子!你们两个愚不可及的东西!捅出这么大的娄子,让我这个当哥的怎么帮你们?这么多年的关系……你,你们……呜呜呜~~~………”男人说着说着竟突然哭了起来。

原来这男人正是李厌的舅舅,李厌妈妈的亲哥哥。在虚拟宇宙公司做高管,负责管理冰蓝星基因编程工程师团队。今年是他们来到冰蓝星所在星系的第320个年头。20年前,李厌的父亲和妈妈喜结连理,十年后,生下了李厌。而他的舅舅,一直很偏爱李厌这个孩子,视如己出。可现在,他亲爱的外甥即将失去父母,而他这个哥哥也即将失去亲妹妹,以及最好的兄弟……三个人手拉着手,一人痛哭不已,两人沉默不语。

良久,男人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公司选择了一颗星球作为替代,冰蓝星免于一劫,可另外一个星球即将遭受劫难,你们现在还认为你们做的对吗?”

李厌的爸爸看向妻子,眼里依旧满是宠溺,“她坚定的事,我必赴汤蹈火!”而李厌的妈妈握紧了爱人的手,说到,“我们的选择势必会造成结果,也一定会引起涟漪,我们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这涟漪会越扩越大,让这冰冷的宇宙,能拥有真正的温暖。”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起身便要离去。“哥!”李厌的妈妈突然开口,“能帮我们一个忙吗?”

男人回头看向女人,亦开口道,“哥,最后一个愿望,这在你的职务之内,不会有任何不良影响。”

两小时后,李厌的房间里,爸爸妈妈穿着工作服进来了。

“爸爸妈妈,你们终于回来了,说好的执行任务就三天,结果去了半个多月。”少年冲过去抱住爸爸妈妈嘴里抱怨道。

“小厌,这次的任务太复杂了,我们还没有完成,想着回来看看你,就还得再出发回去完成任务。”

“爸爸妈妈要出一趟远门”

“想爸爸妈妈了,就去看最亮的星星,我们就在那里”

“长大了,该学会照顾自己”

……????……

一声声,一句句,少年李厌只是觉得今天的爸爸妈妈有些奇怪。

“你们要去哪儿啊?去多久?”

二人不语,摸了摸李厌的头,李厌看见他们的眼中盈满水花,他从未见过爸爸妈妈这种表情,李厌甚至不知哭为何物,爸妈太爱他了,李厌自打记事以来,只有开心的笑??……???……

舰船舷窗里透着一丝诡异的幽光,璃站在虚拟宇宙公司的飞船舱内,望着远处那颗血红色星球,心中满是挣扎与痛苦。她与李厌是挚友,却要作为监刑人员,目睹他父母被处决。

“长官,我们一定要选择这颗红色的星球吗?不能换一个吗?”璃向面前的一个高大的男人请求到。她知道,一旦在这颗星球上执行死刑,不仅仅是要死亡3000亿生灵,更关键的是这要命的时刻,很可能给一个少年的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李厌的卧室可是正好能看见这颗星球啊……璃在心里想着。

高大男人一身黑色军装,眼神冰冷,嘴角挂着一丝扭曲的笑,在飞船内来回踱步,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听见璃的请求,他停止了踱步,快速向璃走来,在即将撞上璃的一刻,停了下来。璃的心脏快速跳动着,仿佛要飞出身体,她很紧张,不知道这个臭名昭著的家伙下一秒想要做什么。

“我在战场上杀过很多人,甚至毁灭过很多星球,见过无数种眼神,你的眼神……”高大男人,说到这里,突然停顿。“哼哼哼……”他从嗓子里发出闷哼,像是在笑,但更像是齿轮在拼命的摩擦发出来的声音。

“飞船抵达血红色星球后,那3000亿生命在星球上照常生活,他们还不知道即将到来的是灭顶之灾!哈哈哈哈……”高大男人放肆的笑着,貌似这是他这辈子最高兴的事。

距离行刑,还有一段时间,高大男人走向飞船观星台,“开启全景模拟模式!”他一声令下,飞船顶部的机盖突然变得透明,然后这透明迅速传导至整个机身,转瞬间,宇宙虚空之中,便只剩下这个男人,和他身后的璃,他们站在平台上,漂浮于宇宙虚空,仿佛那飞船从来没有存在过。这便是全景模拟模式,飞船会自动隐身,甚至零件都变得透明,其实也并非真正的透明,而是飞船周身3000多亿颗图像采集器,将收集到的图像在飞船内部进行全息投影而已。高大男人眼神深邃的望着宇宙深空,心思也不断向深空中飘去,越飘越远……

在很久很久以前,宇宙刚刚产生时,熵鲸便已存在。而一个绚烂文明也横空出世,这文明所演化出的科技,更是无比玄妙。那正是虚拟宇宙公司的前身——碧岩星文明。

在那宇宙深处遥远的一隅,碧岩星像是一颗梦幻般的明珠,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青光。科技文明高度发达,无比玄妙。悬浮在空中的城市可以随时折叠甚至收纳转移,能够进行维度穿梭的飞行器,在三维,四维甚至五维之中都轻易往来。拥有自主意识的智能生命可以自动编辑整座星球的细节,哪怕是气候,哪怕是山河四野……这星球上的文明曾是那样的骄傲!

海东,作为碧岩星最英勇善战的将领,地位尊崇无比。他曾站在权力的巅峰,享受着民众的敬仰与爱戴。长久以来,他带领着碧岩星军队四处征战,足迹踏遍各个星系。每一场战争,都成为他彰显武力的舞台。

可长期的战争,也让他忘记了初衷。

在攻占X-78星系时,敌军已然毫无还手之力,高高挂起了投降的旗帜。但海东眼中只有无尽的杀戮欲望,他冷酷下令:“一个不留,全部歼灭!”那一场战役,整整50亿生命消逝,鲜血染红了X-78星系的每一寸土地。在他的字典里,没有怜悯,只有绝对的征服。在他的带领下,碧岩星军队所到之处,皆被战火洗礼,据不完全统计,死在他手上的外星生命已超百亿。

直到那一天,熵鲸的到来打破了这看似永恒的局面……

那庞大到超乎想象的身躯,如同一座会移动的宇宙堡垒,遮天蔽日般出现在碧岩星的视野中。它的每一次游动,都能引发星际间的风暴……

“蠢笨的生物,还没有,我一架战机飞的快

!”

海东一如既往地带着满腔的战意迎战。他站在旗舰的指挥台上,指挥着无数先进的战舰冲向熵鲸。能量炮、粒子束,各种威力巨大的武器疯狂地攻击着熵鲸。然而,熵鲸仅仅是轻轻摆动身体,便将这些攻击轻松化解。就像夏日午后,水泥地上的一滴水,那些武器散发出的哪怕是能撕裂星球的威势,到了熵鲸的身上,就那样迅速蒸发殆尽!

熵鲸随意的发出一声震破宇宙的咆哮,瞬间释放出强大的能量波。一道毁灭之光喷薄而出,所到之处,战舰纷纷化为灰烬,强大的冲击力将指挥舰也震得摇摇欲坠。一艘艘战舰在熵鲸的攻击下如同脆弱的泡沫般破裂。看到身边的战友们一个个在眼前化为齑粉,海东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曾经战无不胜的他,此刻被吓得瘫倒在地,裤裆一片湿润……

熵鲸并没有吞噬掉碧岩星,它们认为这颗星球有利用价值,于是碧岩星与熵鲸达成协议,并在那以后成立了虚拟宇宙公司,而被吓破胆的海东,再也没有胆量驰骋星际战场。但他毕竟是有功之人,于是转而成为公司内部查处违规者的“利刃”,刀口向内,也算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开始了!”冰蓝星上空,一个舰队队长激动的说到。

“听说这个红色星球,上面有足足3000亿生命,熵鲸吃了这个星球,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背锅了?”一个男人说道。

“还背什么锅?咱们公司的主要任务,不就是给他们找吃的吗?现在有的吃了,我们就属于完成任务了呗。”旁边的女人回答道。

熵鲸庞大的身躯从宇宙深处缓缓游来,所到之处一片黑暗,它明明走的很慢,却转瞬间就出现在了红色星球旁边。

夫妻二人站在星球表面,看向天空,却是没有恐惧,只有对儿子的牵挂。“希望李厌能健康长大。”丈夫握紧妻子的手……

璃飞速跑向飞船舱外,“不要!”璃的泪水夺眶而出,在真空中凝成了一缕冰晶。“叔叔阿姨,李厌,我一定会替你们照顾好他!”

海东站在一旁,发出刺耳的笑声:“看着吧,这就是违背公司的下场,连带着你们的孩子,都要承受这份痛苦。”

他故意选择这颗正对李厌空间站卧室窗户的星球,就是为了让那孩子亲眼目睹这残酷的一切。只是他不知道,此时此刻,那少年已然熟睡,并不会看到他精心设计的这番场景。

熵鲸张开巨口,瞬间整个星球化作一缕雾进入熵鲸庞大的躯体,血红星球连同上面的3000亿生命,消失在无尽黑暗中……

与此同时,冰蓝星上,一个老者,手里提着一个箱子,老者喃喃自语,“我会按你们所托,把它交给你们的孩子,感谢你们,这世间有无数把锁,冰蓝星,愿做第一把钥匙!”

基因(上) 在荒芜孤寂的玛尔斯星上,漫天的风沙被猩红色的夕阳染得愈发浓烈,好似宇宙在此处流淌着鲜血。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静静伫立,狂风呼啸,吹得风衣猎猎作响,衣角疯狂地舞动,像是想要挣脱这压抑的环境。

男人手中紧握着一块怀表,表身泛着陈旧的金属光泽,岁月的痕迹在它上面清晰可见,划痕与磨损诉说着往昔的故事。男人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穿透漫天风沙,望向浩瀚无垠的宇宙星空。

眼前,繁星闪烁,像镶嵌在黑色天幕上的宝石。一条璀璨的银河横亘天际,那是由无数恒星、星云交织而成的壮丽景象。旋臂上,新生的恒星光芒耀眼,周围环绕着尘埃与气体,它们在引力的作用下旋转、聚集,孕育着新的生命与希望。而在更远处,巨大的气态行星散发着独特的光芒,它们表面的风暴永不停息,仿佛在诉说着宇宙的磅礴与神秘。

“他应该出发了吧?我什么都帮不上,就像那次一样。孩子,成功与否不重要,我只盼你平安归来。”男人的喉结微微滚动,干涩的嗓音被风扯得有些破碎。

男人的目光在星空中缓缓移动,喃喃自语道,“这孩子,和他爸妈一模一样,有主见,也有勇气。”他微微叹了口气,眉头轻皱,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眉心的川字纹仿佛刻下了这些年的沧桑与牵挂。

“明知是蚍蜉撼树,可还是义无反顾。”

男人正说着,一个少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蚍蜉即便用尽全力,或许也无法撼动大树分毫,但它想要对大树做点什么,是它的态度!”男人猛地回头,看见来人正是璃。璃目光坚定,身姿挺拔,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坚毅的侧脸轮廓。

男人回答道,“是啊,和他爸妈一样坚决。”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像是被风沙磨砺过。

“我不方便出现,公司盯我盯得很紧。”男人声音黯然,肩膀微微下垂,透着无奈与疲惫。他的声音轻易便被呼啸的风声吞没,却在这片寂静的星球上,显得格外沉重。手中的怀表仿佛连接着他与远方的思念,他轻轻抚摸着表盖,眼中满是落寞,手指摩挲着表身的纹路,好似在触摸那些一去不复返的时光。

“我懂你的意思,放心,我这就去接应他!”璃说罢,转身走向飞梭,脚步急切而有力,边走边大声喊道,“他不会有事的,放心吧!”她回头望向男人,目光中带着安抚与承诺。

男人点点头,低声说道,“你们放心,我会尽我所能,守护好这孩子,还有他所坚持的一切。”男人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他再次望向星空,仿佛看到了那两个人,正对着他微笑不语。

风愈加的强了,男人的手握紧了怀表,转过身,慢步离去,每一步都踏起一片沙尘,身影逐渐消失在风沙与夕阳交织的昏黄之中……

“幸亏我到的及时,能把你带回来,算你命好!”璃的脚步轻盈而敏捷,迅速穿行于基因样本室内。室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冷冽气息,精密的仪器闪烁着幽微的蓝光,仿佛在低语着科学的奥秘。机械臂在玻璃器皿间有条不紊地摆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为这寂静的空间增添了一丝忙碌的节奏。

璃全神贯注,目光紧盯着操作台上的样本,双手熟练地操作着仪器。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专业与专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流畅。很快,她便从样本中成功提取出李厌的部分健康基因,将其小心翼翼地封装在特制的微型管中。

“李厌,你可得争口气。能不能再次见到活蹦乱跳的你,可全靠这些小家伙了。”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充满希望的笑容,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语气轻松又带着几分俏皮的调侃。

她轻轻捧起微型管,缓缓走到一旁的收纳装置前。这装置名为“星蕴匣”,外壳呈流畅的流线型,宛如夜空中划过的流星。表面镶嵌着的能量晶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与内部由反物质能量驱动的休眠系统相互呼应,能确保基因在最稳定的状态下保存。

“先在这儿好好待着吧。”璃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轻触操作面板。瞬间,细密的能量流如灵动的光蛇,迅速包裹住微型管。“星蕴匣”的指示灯也随之变为柔和的绿色,仿佛在轻声宣告着基因已进入深度休眠保存状态。

与此同时,在无垠的宇宙中,一个庞大的休眠舱正朝着地球飞速行进。它宛如一颗脱轨的卫星,带着使命与未知,冲向那片蓝色的家园。当它开始突破大气层的瞬间,与空气剧烈摩擦,舱体表面迅速燃起熊熊火光,炽热的高温将周围的空气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幻影,仿佛一颗燃烧的星辰划破浩瀚天际。

随着距离地球越来越近,呼啸的风声愈发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的喧嚣都灌入这小小的舱体。在强大的冲击力下,休眠舱周身被一层浓厚的烟雾紧紧包裹,就像拖着一条长长的灰色尾巴,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醒目的痕迹,引得地面上无数双好奇的眼睛仰望。

“砰!”一声巨响如惊雷般炸开,休眠舱重重地砸落在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中。粗壮的树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被拦腰截断,发出痛苦的断裂声。溅起的大片尘土与碎屑弥漫在空中,引发了一场小型的沙尘暴。同时,地面也剧烈颤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摇晃着。

一时间,森林里飞鸟惊起,扑腾着翅膀慌乱地逃离这片混乱。野兽们发出惊恐的嘶吼,被惊扰的动物们四处逃窜,整个森林陷入了一片混乱与恐慌。

许久之后,舱门缓缓晃动,一个男人赤身裸体,眼神懵懂,从休眠舱中迷迷糊糊地醒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困惑,仿佛刚刚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苏醒。

四周是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树,粗壮的藤蔓如巨蟒般缠绕着树干,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不知名的野兽在远处发出阵阵低沉的嘶吼,那声音在空气中回荡,让人不寒而栗。各种奇异的花草肆意生长,散发着浓郁而陌生的气息,混合着潮湿的泥土与腐叶的味道扑面而来,闷热的空气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看着这一切,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本能地抱紧双臂,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迷茫,仿佛一只迷失在荒野的羔羊,对这个未知的世界充满了不安。

这正是李厌的初代人间体,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基因(中) 李厌的初代人间体赤条条地闯入这片蒙昧的原始天地,仿若被时间的洪流随意抛掷。他对这里一无所知,对自己同样一无所知。大脑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该到哪里去,面对这个世界,发自内心的恐惧和好奇,构成了他唯一的衣服,只是这衣服是看不见的,他与世界之间没有任何阻隔……

四周巨木参天,枝叶交错,编织出一片暗无天日的绿色穹顶。潮热的空气好似黏稠的浆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令人窒息的滞重,仿佛连氧气都变得稀缺而珍贵。

他感到脊背一凉,身后猝然响起一声低沉、沉闷的咆哮,那声音仿若裹挟着远古的洪荒之力。他惊恐转身,瞳孔瞬间缩至针尖大小,一只身形硕大的剑齿虎正稳稳伫立。这猛兽浑身散发着让人寒毛直竖的气场,每一块隆起的肌肉都蕴藏着毁灭的力量,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夺命的闪电扑来!

透过枝叶缝隙洒下的阳光斑驳而温暖,却在接触到锋利的獠牙上化作森冷的寒光。恰似两把淬了毒的利刃,仅是这一眼,李厌的心脏便猛地悬到了嗓子眼,双腿不受控制地簌簌发抖,仿佛被无形的恐惧抽干了力气。他不会说话,亦不知此刻如何动作才合理,于是就只有僵在原地,等待命运的安排。

就在剑齿虎压低身子,弓起脊背,准备发动致命扑击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嘈杂而粗粝的呼喊声从树林深处骤然炸响——

一群原始人手持简陋木棍和野兽大腿骨等各样武器,从密林中潮水般涌出,尽管他们手中不过是些削尖的木棍、绑着石头的藤索,可周身却透着一股无畏生死的悍勇。嘴里发出的呼喊,野性而狂放!犹如从灵魂深处喷薄而出的战鼓轰鸣,在这片古老的丛林间激荡回响……

剑齿虎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惊得一滞,前爪不安地刨着地面,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嘶吼,犹豫片刻后,终究是察觉到了实力差距,不甘地转身,隐没进了丛林的幽深处……

李厌长舒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心跳依旧如雷。可还没等他从劫后余生的惊惶中缓过神,便被这群原始人里三层外三层地紧紧围住。

长期赤身裸体暴露在烈日之下,这些人皮肤黝黑发亮,好似上了一层釉的陶土,散发着浓烈的汗腥味与野性气息。他们毛发蓬乱纠结,如荒野中肆意疯长的荆棘。李厌的意识在他们的毛发间迷失,愣愣的直勾勾盯着他们蜷曲回环相互交叠的头发,失了神。

而土著一个个眼神中满是好奇与探究,目光如炬,在李厌身上肆意打量,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一斤一斤甚至一吨一吨的压在李厌的身上。

其中一个胆大的原始人,伸出粗糙、布满老茧与伤疤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李厌光滑白皙的皮肤。

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么白的皮肤。

那皮肤白的就像天边的云!

土著脸上瞬间浮现出惊愕的神情,随即似乎又演化成惊喜,他嘴里嘟囔着一连串李厌全然听不懂的古怪音节,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嘟囔起来,脸上涌现出笑意,又开始手舞足蹈。李厌目光呆滞依旧一动不动,他的大脑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宕机了。

在这弱肉强食的原始世界,生存是第一法则。

很快,这些原始人的眼神里,涌现出了一种光芒——那是掩饰不住的食欲。他们交头接耳,发出阵阵低沉的嘶吼,像是在商议着一场即将到来的盛宴。几只粗壮有力的手臂死死抓住了李厌,将他狠狠按倒在地。李厌本能的挣扎,却在这群野性十足的原始人手中毫无还手之力。

刚刚到达地球,他的肢体还无法与地球上的重力匹配,甚至没有进化出足够发达的肌肉,在这群原始人面前,他就是板上的肉!

不多时,一堆干柴被迅速聚拢,熊熊火焰升腾而起,映红了原始人们兴奋而狂热的脸庞。李厌被高高架在火堆之上,火苗舔舐着他的肌肤,炙烤的疼痛终于让他发出绝望的呼喊!

可这呼喊在原始人的阵阵欢呼声中,显得那么微弱而无助。

“会喊了,知道疼,说明他的基因开始适应环境了。”

一个老者提着箱子,站在山顶笑眯眯的看着山下的一切,“可不能让你真被烤了啊”老者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响指,面前即刻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呼叫面板,老者发出口令,“雷霆,坐标点,'l5x2r6'。老者话音刚落,一道常人不易察觉的电流,泛着幽幽的红光,从老者的方向飞速飞往天边的云朵!

另一边,就在火苗舔舐着李厌的肌肤,死亡的阴影,即将将他彻底笼罩时,原本还算明朗的天际陡然间风云变幻。滚滚黑云仿若从远古深渊中苏醒的巨兽,张牙舞爪地翻涌汇聚,以一种令人胆寒的气势迅速遮蔽了整片天空。

众多土著此时也顾不上看着李厌,纷纷目瞪口呆,惊恐的看着天边黑黑的云团。一群人嘴里嘟囔着不知名的语言,有些手足无措。

一道刺目到近乎诡异的闪电,如同一把开天巨刃,瞬间撕裂了厚重的夜幕,将昏暗的丛林照得亮如白昼。震耳欲聋的雷声仿若天崩地裂,在这古老的原始天地间轰然炸响,似要将世间万物的耳膜也一并震碎!

这滔天的威势,让众多土著魂飞魄散,纷纷跪伏在地,不敢挪动分毫。

而一道粗壮且裹挟着毁灭力量的劈雷,仿若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精准操控,直直朝着原始人架好的火堆迅猛劈去!刹那间,火星呈燎原之势疯狂飞溅,那些干燥易燃的柴禾在强大电流的冲击下,如受惊的鸟群般四处飞散,刚刚还熊熊燃烧、即将吞噬李厌生命的火堆,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瞬间炸裂开来!

炙热的火星带着滚烫的温度,雨点般溅落在原始人们黝黑的肌肤上。他们发出惊恐万分的尖叫,立刻站了起来抖动着手脚,叫声中满是对未知力量的恐惧,慌不择路地想要四处逃窜,可跑了没多远,又蹑手蹑脚的走了回来。

惊魂未定的土著们,目光颤抖着聚焦到毫发无损站在原地的李厌身上。刚刚的劈雷不仅将火焰震散,还将支撑李厌的木架一并震倒,本能反应让他脱离束缚,站了起来。

而土著眼中方才还熊熊燃烧的食欲与狂热,刹那间如冰雪遇热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与无尽的敬畏……

显然,在他们那原始而又懵懂的认知里,能引得天雷降临庇佑的存在,必定是高高在上、掌控生死的神明!

更何况他的皮肤,白的就像天边的云!

于是,这些原始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倒,再次纷纷双膝跪地,额头紧紧贴在满是泥土与落叶的地面上,发出谦卑至极的低吟。他们双手合十,那粗糙且布满老茧与伤疤的双手,此刻虔诚地不断朝着李厌朝拜,嘴里念念有词,祈求着这位“神明”的原谅。

李厌完全被眼前这一系列突如其来、超乎常理的变故惊得呆若木鸡,大脑仿佛被清空一般,陷入一片空白。他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这些刚刚还磨刀霍霍、一心要将自己烤熟吃掉的原始人,怎么也想不通,仅仅在转瞬之间,他们的态度为何会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转变。他试图出声询问,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双腿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好似筛糠一般。在茫然失措与极度的不知所措中,李厌下意识地转过身,脚步虚浮得如同踩在云端,朝着丛林深处缓缓走去。而在他的身后,那些原始人们依旧保持着虔诚的跪拜姿势,目光追随着这位他们认定的“神明”,直至他渐渐消失在茂密枝叶交织而成的绿色帷幕之中……

“基因的钥匙已经开启锁定,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老者说罢,转身离去,没走几步,竟化作一道光消失了…… 基因(下) 在那道惊雷庇佑李厌后,土著深信他是降临的神明,便紧紧跟在他身后。

这一日,他们穿梭在丛林中,土著中一个人大声喊着什么,嘴里嘟噜来嘟噜去,尽管李厌听不懂,但其他的土著却是听得明明白白————于是各自忙碌了起来,一人去寻找甘甜的野果,另一人挖掘鲜嫩的野菜,其他人则负责捕获肥美的猎物,土著中最瘦弱的便负责将清澈的山泉水用宽大的树叶捧来,献给李厌……

接下来的几天,土著们无微不至,对李厌的敬畏,化作悉心的照料,甚至亲手给他编织了草裙和草鞋。

李厌则是来者不拒,全然忘记了之前土著们还想要吃掉他的事情,事实上,他的基因正在逐渐的觉醒意识,很快,他就会成为部落里最聪明的土著了!

半个月后,部落中最美的女子阿雅,带着羞涩与敬畏,被送到李厌身旁。她的眼眸如同夜空中闪烁的繁星,虽因紧张而微微颤抖,但望向李厌的眼神中满是崇敬与爱慕,这基因成功的得到了传承,只需要历经300万年的迭代升级,便足以完成最后的使命!

宇宙深处,一颗星球在无数星辰的见证下,挣脱了漫长的宇宙孕育期,蹒跚步入新生。刺鼻的化学物质气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这些年,为了不让公司怀疑,我一直在申请外派,长期在这种新生的星球上采集数据,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快忘了,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地表滚烫,熔融的岩石如河流般蜿蜒,滚滚热浪扑面而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伤感。

天空被厚重的尘埃与有毒气体遮蔽,黯淡无光,偶尔闪过的诡异闪电,照亮这片荒芜之地。

男人孤独地在这恶劣环境中前行。他衣衫褴褛,破旧的外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露出里面满是补丁的衬衣。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皮肤粗糙黝黑,像是被这宇宙的风沙反复打磨过,深陷的双眼透着疲惫与沧桑,眼神却坚定执着。

男人低声呢喃:“李厌的基因也应该完成了迭代升级,冰蓝星上的老者说他已完成使命,接下来就看我的了。”说罢,他左手拎起箱子,右手握着怀表,稳步走进停靠一旁的飞梭。他坐定后,深吸一口气,熟练操作飞梭,飞梭喷薄出耀眼光芒,朝着地球的方向疾驰而去,逐渐消失在连接两颗星球的航线上……

暮霭沉沉,1950年代的华夏乡野,被落日余晖温柔地包裹着,暖黄的色调肆意流淌,为整个村庄勾勒出一幅温馨又质朴的剪影。错落分布的泥坯房,像是大地自然生长出的产物,屋顶之上,袅袅炊烟悠然升起,悠悠荡荡地融入渐次暗沉的天幕,好似在诉说着一天的琐碎日常。田野里,成熟的麦子在微风的撩拨下,泛起层层麦浪。

劳作了整日的村民们扛着锄头,满是褶皱的脸上绽放着朴实笑容,彼此唠着家长里短,三五成群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老李带着妻子,妻子手里拉着大儿子,老李怀中抱着小儿子,踱步来到村里唯一的供销社,想要买些日用品。店内,货架上摆满了土布、火柴、盐巴这些生活不可或缺的物件。老李和老板相熟已久,几句热络的寒暄后,便开始仔细挑选起来。一番精挑细选,一家人拎着满满当当的物品,踏上归程。

行至半途,老李忽然感到衣兜处传来一阵温热,下意识伸手一探,竟摸出一块古朴的怀表。他瞬间皱起眉头,满脸尽是疑惑,自己向来没有这东西,更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放进兜里的。正暗自思忖,怀表陡然射出两道夺目的光线,直直钻进他和妻子的脑袋。妻子像是被唤醒了沉睡的记忆,神色郑重地叮嘱道:“这可是咱们家的传家宝,你得千万收好咯,等小厌长大成人,就交到他手上保管。”老李连连点头,“是啊,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我怎么这么不小心,竟然带在身上”,随即把怀表重新揣进兜里,渐行渐远。

一根电线杆下,一个身着破旧风衣的男人静静伫立,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老李一家,嘴唇微微颤动,喃喃低语:“小厌呐,也不知道舅舅再见到你,会是哪年哪月喽。”

夜幕缓缓落下,浓稠的黑暗逐渐将村庄吞噬,池塘边的蛙鸣声此起彼伏,偶尔还夹杂着几声远处传来的犬吠。如水的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给这片宁静祥和的土地铺上一层银白的薄纱……

繁荣的都市,李厌和楼苒在商场零食区穿梭着。“我一直很纳闷,你们也需要吃饭?”李厌问道。楼苒拿起一包薯片,递过来,同时回答:“当然要吃了,人是铁,饭是钢!”李厌顺手接过,“你们的科技都那么厉害了,也没把吃饭这么麻烦的事儿给解决了?我是说这吃完就得拉,不能通过科技手段解决一下?比如直接把你们的皮肤搞成绿色,让你们可以光合作用,像植物一样就不用吃饭了!”李厌眉飞色舞,仿佛对自己的创意十分满意。

楼苒撇了撇嘴,“作为人这一生伤心的事儿,也许会很多!开心的事儿,兴许也不少。无论是对一件事感到伤心,或是感到开心,都不纯粹是伤心和开心。你有可能是80%的开心,加上5%的震惊,再加上15%的不屑。”

“但有一件事是100%的开心,那就是品尝美食!”李厌听见楼苒的理论,不由得竖起大拇指,并说道,“姐们,你们还是真科学!”

两人又继续向前,一边挑挑拣拣,一边有说有笑,不一会儿购物篮里就放了不少东西。

楼苒拿起一盒巧克力,递给李厌,“拿着这个!你的精神念力,每次使用,对大脑来说都是很重大的能量消耗,需要补充糖分,一会儿咱们再拿点鸡蛋给你补补蛋白质!”李厌眼神陡然一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嫌弃地一下推掉巧克力,动作干脆得像在丢什么脏东西。

楼苒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愣在原地,结结巴巴道:“你……你这是干嘛?你有毛病啊!”

李厌没有理会,反而暴躁地把购物车重重踢开,扯着嗓子怒吼:“你们平时就吃这些?简直是在慢性自杀!”

楼苒瞪大双眼,满脸惊愕,刚要开口质问,李厌却突然抱住脑袋,痛苦地在原地蹲下,嘴里嘟囔:“头,头好痛!”周围的顾客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楼苒也发懵的盯着李厌,完全不明就里。

只有李厌清楚,现在,自己的身体里,有两个他…… 双生 在旧城区那略显破败的一隅,有一间出租屋,墙面的白灰大片剥落,露出斑驳的水泥底色。昏黄的灯光在布满灰尘的灯罩里摇曳不定,勉强照亮屋内杂乱的景象。楼苒站在一堆破旧纸箱旁,纸箱上的胶带已经泛黄、开裂,似乎随时都会散架。

她双手局促不安地揪着衣角,原本平整的衣角被她拧出了一道道褶皱,下唇也被她咬得微微泛红,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像是打了个死结,脸上写满了愧疚。而李厌则坐在一只破旧不堪的木箱上,木箱的边角磨损严重,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散架。他低垂着头,额前的头发乱糟糟地耷拉着,沉默不语,脑海里还在不断回放着超市里那混乱的一幕。

终于,楼苒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微微发颤,活像一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树叶:“李厌,我……我不该下手那么重,以后肯定不会再这样了,你就原谅我呗。”

李厌听到这话,原本低垂的脑袋缓缓抬了起来,露出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他的两只眼睛肿得像熟透的核桃,乌青乌青的,周围的皮肤还泛着淡淡的紫色;嘴唇高高肿起,恰似两根肥硕的香肠挂在脸上,说起话来含糊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伴随着“嘶嘶”的抽气声:“那……那行吧,我当然原谅你。我知道你也有难处,当时那场合,我表现得跟个精神病似的,你要不把我打晕,确实不好收场。”边说边艰难地抬起手摆了摆,那动作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角的伤口被牵动,渗出一丝血丝。

楼苒听他这么说,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稍纵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灯光闪烁造成的错觉。“哎呀,心里的愧疚感更浓了!”她一边假惺惺地说着,一边缓缓从身后拿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盒子表面刻着神秘而诡异的纹路,在这昏暗且摇曳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神秘莫测,仿佛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我……我真的很惭愧。这样好了,这块怀表在这个盒子里只放三天,三天之后我一定还给你。嘿嘿嘿!”那几声笑,就像狡猾的小狐狸得逞后的窃喜。

李厌一听这话,原本还瘫在木箱上的身体瞬间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结果动作过于迅猛,一下子牵扯到了腿上的伤。“嗷!”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在这狭小的出租屋里回荡,声音撞到墙壁又反弹回来,震得人耳朵生疼。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重重跌回木箱上,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抱住受伤的腿,额头上密密麻麻地冒出豆大的汗珠,汗珠顺着他那满是淤青的脸颊滑落,滴在破旧的地板上。“你……你说啥?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他疼得龇牙咧嘴,五官都扭曲到了一起,眼睛瞪得老大,满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楼苒,那眼神里既有愤怒,又有无奈。

这时才看清,他的腿被粗粗的绷带层层缠绕,绷带有的地方已经被血水渗透,干涸后变成了暗红色。腿上还打着厚重的石膏,那石膏白得刺眼,形状怪异,活脱脱像一根巨大的白萝卜。不仅如此,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到处都是撕裂的口子,像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搏斗。

楼苒看着李厌的惨样,嘴角闪过一丝奸诈的翘曲,那弧度就像是黑暗中潜伏的恶狼。她向前跨出一步,脚下的地板发出“嘎吱”的抗议声,将双手往胸前一抱,恶狠狠地说:“虽说我对你是有点愧疚,但是!恨更多!你这个该死的家伙,竟敢当众忤逆我堂堂楼大小姐!虽然我知道是那个家伙讨厌的基因在搞鬼,但这次你休想通过能量虹吸迅速恢复。我把你的怀表锁在盒子里,彻底屏蔽了信号,这就是对你和他的惩戒!”那语气强硬又霸道,不容置疑。

李厌还想再争取一下宽大处理,嘴巴张了张,刚要出声,可看到楼苒转身便走,那决绝的背影就像一堵冰冷的墙,将他所有的希望都挡在了外面,便只好认命。

“我要出门几天,门口箱子里有泡面,饿了你就自己垫吧几口。”楼苒说完,用力将门一关,门扇与门框猛烈撞击,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那声音震得整个屋子都跟着颤抖。巨响过后,屋里陷入了死寂,只有李厌微弱的叹息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天生我材必有用,我李厌真的腿好痛,千金散尽还复来,我是个命苦大男孩………呜呜呜……”李厌无奈地感慨着,声音里满是苦涩和委屈。

良久,夜幕仿若一块沉重的黑布,将出租屋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屋内黑暗肆意弥漫,像浓稠的墨汁。李厌没有开灯,他抱着脑袋,在沙发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感觉身体里的细胞再相互撕扯着,有什么东西再往他脑子里钻。

终于,他再也忍耐不住,嘶吼道:“你踏马到底是谁!为什么在我的身体里,快滚出去!”他声音带着愤怒,在狭小的空间里不断回荡。

脑海中,本体李厌的声音冷冷响起,仿若寒夜的冰霜:“我是你的本体,而你不过是在地球上进化300多万年的复制体。”这声音毫无温度,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人间体李厌的心上。

人间体李厌猛地抬头,双眼布满血丝,平日里清澈的眼眸此刻满是惊恐与愤怒。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胸膛剧烈起伏,“放你娘的屁!老子踏马在地球生活了三十年,有血有肉,有家人朋友,说什么老子是你的复制体?真拿老子当傻子!”他说到最后七个字时,痛感突然加深,蜷缩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从沙发上滚落到地上,双手紧紧的抱着头,额头汗珠一滴滴的汇聚成小股水流,交织滑落。

本体李厌嗤笑一声:“你身体里的基因,背负着宇宙使命,要不是我意外死亡,哪有你存在的机会。楼苒,还有璃,你都见过了吧?总不至于还天真的觉得宇宙是和平的吧?”

人间体李厌侧躺在地上,双腿蜷缩微曲,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像是刚刚从悬崖峭壁爬上来一样,只觉得全身无力,无法支配自己的每一寸身体。脑海中听见本体李厌的声音,他沉默片刻,回答到,“宇宙和平与否我真的不在意,我就是个市井小民,地球哪天爆炸了我也能欣然接受,但你要是告诉我大米涨价了,我肯定和你急!我求你们了,我不知道你们什么目的,我真的一点用没有,你从哪里回哪去好不好?”

“那你爸妈呢?他们的生死你毫不在意吗?”

“他们已经去世了,我纵然千般不愿,也是无能为力。”

“他们的生命能量,是被你吸取干净才死的。”

“你胡说,楼苒早都告诉我,能量虹吸不会……”

“不会锚定具体目标,只会抽取优质能量是不是?”

“基本上是,反正就是随机的……”

“哼哼,有怀表在,加上熵雾,能量虹吸就会加速,怀表早就锚定了你和你父母的基因通道,否则他们死后你也不会梦见他们。”

人间体李厌听到这里久久未语,意识恍惚间,陷入睡眠……

清晨,阳光轻柔地穿过窗户,悄然溜进出租屋。原本暗沉的屋子,渐渐被染上一层暖黄。那束光先是落在窗边的绿植上,叶片上的露珠闪烁着细碎光芒,像藏着无数小太阳。接着,阳光缓缓移动,洒在沙发上,又温柔地覆盖到躺在沙发前地上熟睡的李厌身上。他的脸庞在晨光轻抚下,显得格外宁静,眉头不再紧皱,呼吸平稳而均匀。光影勾勒出他的轮廓,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屋内的一切在这晨光中都变得柔和起来,仿佛昨晚那些惊心动魄的对话与冲突,都被这温暖的阳光轻轻抚平。一夜无梦,他竞睡的格外安心。

李厌悠悠转醒,只觉神清气爽。他缓慢的站起身,张开双臂下意识做了个扩胸运动,紧接着有交替提起左腿和右腿,然后原地蹦了蹦,他赫然发现身上原本因楼苒攻击造成的伤口竟全都消失不见,没有一丝疼痛的感觉,身上的伤都好了!

他满脸诧异,忍不住用手在身上四处摸索确认,喃喃自语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的伤怎么都好了?”

这时,脑海中本体李厌的声音响起:“别摸了,的确都好了,是我帮你修复的。”李厌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急切问道:“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有能力治好我的伤?”

本体李厌解释道:“楼苒之所以击伤你,是为了造成你身体细胞的大面积损伤,随后那姑娘又封锁了能量虹吸的怀表,让这些受伤细胞无法修复。”

“这和我问你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你急什么,听我说呀,你受伤的细胞无法修复,就意味着那些受伤的细胞很虚弱,这就给了我机会,我的基因趁机占领了你身体的一部分,现在我们能在同一个躯体里共存。”

人间体李厌眉头紧皱,满脸疑惑:“共存?就是说你不用死了呗,那你为什么要帮我治好伤?”本体李厌无奈道:“别忘了,我们共用这具身体,你的伤影响行动,我可不想一直带着个伤号。我动用基因原能,才把你的伤治好。”

人间体李厌沉默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突然发问:“那现在我们共存,我岂不是不能看……”

“看什么?”本体问到。

“没……没啥,咳咳……”人间体李厌尴尬的假装咳嗽,仿若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擦边视频是什么意思?”本体冷不丁来了一句,吓了人间体李厌一跳,“哎,不是……你,我什么都没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意识相通,正确的说,是因为你的细胞占比较多,我能够准确的了解到你所有的想法,但你却无法得知我想什么。”本体说道。

“握草,你不讲武德!”

“武德?咱们两个有打架吗?”本体对于人间的梗一无所知,但转瞬间就发出了哈哈大笑,“原来如此”

“你又读我脑子是吧?”人间体气冲冲的说道。

“停一停吧,我们还是要明确一下日后的任务。”本体说到。

李厌走向厨房,拿起水杯,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真舒服啊,昨晚一夜没有喝水,渴死我了。”

“你不仅需要喝水,还需要补充维生素C,3毫克;糖10克;脂肪14克;”本体李厌补充到。

“哎呀,看来你在我身体里还是有点好处的,有点像随身携带的人工智能,你们虚拟宇宙公司的人没事都喜欢列数据,之前还有个丫头跟我说80%的开心什么的,虽然不理解,但也不想尊重。”人间体李厌来到冰箱前,取出橙子,几刀切完做了个摆盘,又冲了咖啡加入方糖,牛奶……

“你接着给我说说你们的事吧,虽然我并不想帮忙,但听听故事也不错!”

本体接过话茬,说道——

“虚拟宇宙公司,专门为宇宙宏大生命体熵鲸寻找生命星球,还长期监控和管理这些星球。就拿地球来说,地球上所有人、动植物的生命基因,都是由虚拟宇宙公司编程的,我和璃,曾经的工作就是干这个。”

人间体李厌眉头紧皱,声音带着怀疑:“基因编程吗?这事我们地球上也有科学家在研究。”

本体李厌继续说道:“和你们的基因编程不同,你们仅仅是在研究阶段,且距离成功实施,还隔着什么法律法规,科技条件等等诸多限制。而且你们只能自己编程自己,或者针对动物的基因进行编程,总体来说都是在实验室里。小孩子过家家而已。”

“虚拟宇宙公司可以轻易的穿越星系,跨越数千亿光年,对宇宙中已经探查到的近6500亿颗生命星球,掌控着基因编程大权!”

“那你们公司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就算是投喂那个什么熵鲸,也没有必要非得针对基因大费周章吧?”

“基因编程是为了营造生命多样性,生物多样性越丰富,星球对熵鲸来说就越美味。就像你们地球人吃饭的时候不可能只吃一种单一的食物是一个道理。而且,基因编程还能让星球生命自我突破、进化,产生技术爆炸。你知道什么是技术爆炸吗?”

人间体李厌先是一怔,随后定了定神,缓缓说道:“当然知道。人类从学会使用火到制造简单陶器,大约历经了数十万年。可从蒸汽机发明开启工业革命,到电力广泛应用进入电气时代,这中间只花了短短一百多年。”

“从电子管计算机诞生到晶体管计算机出现,仅用了十几年。而从第一台个人电脑问世,到如今智能手机普及,人们随时随地就能获取海量信息、实现便捷通信,更是只花了几十年。”

“从人类登上月球到如今商业航天蓬勃发展,太空探索不再遥不可及,也不过半个多世纪。这些都表明科技发展速度越来越快,呈现出指数级增长,这就是技术爆炸。”

说完,人间体李厌抬了抬头,带着一丝自豪又有几分疑惑,“但这跟你说的那些又有什么关系?”

本体李厌接着说:“熵鲸只吃高科技文明星球,所以,通过基因编程为技术爆炸埋下伏笔是非常有必要的。”

人间体疑惑道,“为什么只吃高科技文明星球?科技水平低的星球不好吃?”

本体继续说道,“是因为高科技文明在发展中会产生特殊能量波动,类似一种宇宙间独特的‘美味信号’,只有这种信号足够强烈,熵鲸才能从中获取维持巨大身躯和漫长生命的特殊能量,土著星球和科技未开化星球产生不了,自然入不了它的眼。而虚拟宇宙公司做这一切,就是为了把星球培育到符合熵鲸‘食用标准’,然后献给它。”

人间体李厌脸色阴晴不定,沉默许久后开口:“地球距离那一天还要很久吧?我是不是不用担心了?其实我根本也不担心,现在咱们两个即使共用一具身体,我也帮不上你的忙。”

本体李厌说到,“我早知道你小子会这样说,你以为楼苒现在去干嘛了?她回虚拟宇宙公司去找璃了,先前她故意击伤你,让我有机会能够占据你一部分细胞,现在去找璃,估计是想找到办法把咱们两个分开。”

“所以呢?分开之后就不用我了,对吗?”

人间体李厌说到。

“想得美,你的精神念力来自于基因的觉醒,于我而言,大有帮助。如果我跟你分开,拥有了自己的躯体,我就只好切开你的脑子,取出你的基因,将这念力据为己有!”

人间体李厌听到这话,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怒目圆睁道:“你敢!”

本体李厌发出一阵冷笑:“你觉得我不敢?别忘了,在这宇宙规则里,你不过是个意外产生的存在。”

就在人间体李厌还想反驳时,突然,出租屋的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一股森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的温度骤降!

本体李厌神色一凛,低声道:“不好,有麻烦了。”

只见门口缓缓浮现出一道黑影,黑影逐渐凝聚成人形,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神秘人。神秘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散发着诡异蓝光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屋内的两人。

神秘人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那股寒意将李厌的心灵都渗透—————“合都合了,想分开哪有那么容易!”

话音刚落,神秘人抬起手,对准李厌,掌心处汇聚起一团黑色的能量球,能量球不断旋转,发出“滋滋”的声响,似乎随时都会爆炸。

“现在,你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乖乖跟我走,要么……”神秘人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死在这!” 胎动 浩瀚无垠,无边无际,这片空域中,星际尘埃如银河沙瀑般倾泻,在星球引力作用下,形成巨大的尘埃漩涡。而遥远的宇宙背景辐射,为这一切铺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微光。这颗星球承载着一个绵延发展了300多亿年的文明,社会高度繁荣,科技登峰造极。

两年前,光速飞船的设计图在这颗星球上诞生了,尽管还停留在纸面上,距离真正落地还有很远的路,但艾泽拉星球上的人们从未停下探索的脚步。

监测中心的办公室,犹如一座寂静的孤岛,隐匿在庞大的科研机构深处。金属质地的墙壁冰冷而坚硬,毫无生气地反射着那几盏高悬的冷光灯散发的幽光,让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股冷寂的气息。

巨大的显示屏占据了整整一面墙,上面不断闪烁跳跃着繁杂的数据和图表,仿佛是一片神秘的数字海洋。各种精密的监测仪器整齐排列,它们发出的细微蜂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单调又令人不安的背景音。在房间的角落,几盆绿植耷拉着叶子,在这缺乏生机的环境里显得格外萎靡,无力地为这冰冷的空间增添一丝可怜的绿意。樾,就坐在这堆满仪器的办公室中央,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四周的仪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灯光在各种仪表盘上跳跃。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面前巨大的显示屏,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如溪流般不断滚动。作为一名资深的宇宙信号监测员,樾见过无数复杂而神秘的信号图形,但此刻,屏幕上突然跃出的一段波长,却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那是一段极其怪异的波长,尖锐而突兀,与以往监测到的任何信号都截然不同。它像是夜空中一道不属于任何星座的孤光,硬生生地闯入了樾的视野。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试图确认这是否是仪器的误报。然而,多次检测结果一致——这是一段真实存在的、从未被记录过的宇宙信号。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中涌起一个惊人的推测:这个波长的出现,极有可能意味着宇宙中存在其他文明,而且,这个文明或许已经具备了向宇宙深处发送信号的能力。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樾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妻子的身影,她正在从事一个光速飞船项目,致力于光速飞行探索宇宙。此刻,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异常波长的出现,与他妻子的项目未来或许将会产生某种不妙的交织,一种强烈的不安,如潮水般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半个月后,樾走进兰的实验室,看着忙碌的妻子,终于忍不住开口:“兰,能不能停一停你手头的研究?最近宇宙中的情况太不稳定了,我真的很担心。卫星监测到的那股引力波,谁也不知道意味着什么。光速飞船一旦试飞,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兰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过身来,看着樾,目光坚定:“我明白你的担忧,但我们不能因为未知的风险就停下探索的脚步。难道因噎废食吗?你想想,我们这个文明发展了这么多年,难道要一直蜷缩在这颗星球上吗?”

樾皱着眉头,在屋里局促的踱步,急切地说:“我也知道坐井观天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们的确需要探索宇宙,这很有必要,可是我就是觉得很不安,我之前看到的那段波长,意味着宇宙之中有其他文明,我们无法确定他们是善意还是恶意,光速飞行意味着我们能够走得更远,不可避免将会接触到它们……这宇宙……”

“这宇宙也许是和谐的,也许是弱肉强食的,我们并不清楚其他文明跟我们的道德标准是否一致,更不清楚是否能够顺利的进行沟通和接触。你是想说这个对不?”兰说到。

“是的,我是想说这风险很大。”

兰沉思未语,意识到自己的丈夫,有些慌乱,兰明白,他失去了安全感。这么多年,自己的丈夫从来没有夸大其词的时候,他当初选择嫁给他,也是看中了他这个人在任何场合下都是那样的冷静沉着。倘若说这一次他这样慌乱,绝不是因为胆小,那便说明,他监测到的那一段数据确实不同寻常!

暖黄色的灯光仿若一层薄纱,轻柔的笼罩在办公室的每一寸空间,文件依照类别整齐码放在办公桌上,一旁的仪器设备闪烁着淡蓝色的运行微光,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兰迈着轻盈的步伐,静静地走到丈夫身边,微微仰头,脸上带着温和又坚定的神情,她温柔地挽起丈夫的手,用带着温度的声音轻声说道:“船只停在港口里,是最安全的,因为这样就可以不用经历风浪,但那不是我们造船的目的。”

樾沉默不语,他知道兰说得有道理,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好吧,我懂你的坚持,只是……一定要注意安全,我是说我不希望你亲自操作任何一架飞船进行光速飞行。”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们征集了志愿者,宇航员们正在加紧训练和学习适用于光速飞行的各种技巧和知识。”

“你是说项目马上就要落地了?”樾震惊不已。

他知道妻子的项目一直在进行着,心里想着这项目早晚有一天都会落地,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心中那份不安,刚刚压抑下去,便又迅速升腾起来……

察觉到丈夫的神情不对,立刻向前一步,握起丈夫的手,“放心好了,我会听你的话!”兰微笑着,随即松开手,转身走到电脑旁,“好啦,我把今晚最后的任务完成,咱们就一块回家,好不好?”

樾点点头,纵然依旧心绪不宁,但看着妻子忙前忙后,还是没有继续说什么。他很清楚,妻子为了这个项目投入了多年心血,突然叫她停下项目,也的确不对。既然如此,便走一步看一步吧……

终于,艾泽拉星球的历史性时刻来临。巨大的发射场上,四艘凝聚无数心血的光速飞船傲然矗立。飞船外壳闪耀金属冷光,流畅的线条充满未来感,周围仪器林立,工作人员脚步匆匆,忙碌而有序。

全球直播开启,整个艾泽拉星球屏息凝视。观众席上,人们议论纷纷。“你说这飞船能成功吗?”一个年轻人紧张地问旁边的老者。老者目光坚定:“肯定能,这可是我们艾泽拉这么多科学家的心血。”各国领导人正襟危坐,神色凝重,深知这是改写文明进程的关键节点。控制中心里,科学家们紧盯着数据屏幕,额头汗珠密布。“倒计时准备,五、四、三……”指挥官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全场!

随着倒计时结束,飞船缓缓启动,引擎喷射出夺目光芒,轰鸣声震耳欲聋。飞船瞬间加速,如流星般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道长长的尾焰……

“依据时间尺缩效应与膨胀效应,飞船内时间流速减缓,外界时间会正常流逝。”望着激射而出的光速飞船转瞬消失在眼际,兰慢慢说到,“五分钟后他们会回来,可他们的五分钟将会是我们的,50年。”

飞船归来,宇航员们依次走下飞船,船员们果然依旧青春年少,而星球上当年看着他们起飞的那群人已垂垂老矣,黑发变白发,矫健变蹒跚。

但这并未浇灭艾泽拉人探索宇宙的热情,反而激发了他们完善飞船的决心。历经十年日夜攻坚,1200艘装备精良的光速飞船问世!

夕阳的余晖洒在一个老人身上,他满头银发在微风中轻颤,洗得发白的布衫整洁朴素,双手紧握着拐杖,身影被拉得悠长,科研基地的高台之上,他站在那里望着整装待发的舰队,感慨道:“当人学会了扔石头,终究会想把石头扔得更远。”

老人的旁边正是兰,此刻,她也满头华发,两人手挽手,转身向着夕阳缓步前行……“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年轻人了,一代人有一代人要忙的事,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兰,轻柔的说到。

不久,艾泽拉星球各国达成共识,借助飞船开启了波澜壮阔的开疆拓土征程。

二十年后,28岁的璃出落得亭亭玉立,兼具母亲的聪慧与父亲的坚毅,当年,正是她的奶奶主导之下,成功研发了光速飞船。如今,她虽然没有从事关于光速飞船的任何有关项目,但继承了奶奶的聪慧,如今,正在大学里从事天体物理学的攻读。

艾泽拉文明在持续征战中,成功征服近20颗星球,势力范围急剧扩张,科技也随之迎来飞跃。新殖民地拔地而起,文明火种在宇宙中播撒!

整个星球都沉浸在繁荣的喜悦之中。

然而,一切都有尽头,兴盛都有衰败。这份喜悦很快便被一支不速之客打破。

宇宙深处,一支庞大舰队划破寂静。旗舰指挥舱内,灯光冷峻。副官局促地站在一旁,额头渗着细密汗珠,声音微微发颤:“海……海东将军,前方星系情况复杂,航线确认还需……”海东身着笔挺的黑色军装,肩章上的金星熠熠生辉,衬托出他高大健硕的身形。他银色长发肆意飞扬,仿若流动的星河,犀利的眼神扫向副官,不带一丝温度。

副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多年来,追随将军四处征战,他深知眼前这个男人有多么可怕。海东微微皱眉,周身散发的霸气让空气都似要凝固,沉声道:“加快进度,我不想等!”

虚拟宇宙公司的军舰如黑色潮水般涌来,瞬间将艾泽拉星球及其附属星球重重包围。战争爆发,艾泽拉星球防御系统全力反击,能量光束交织纵横。“开火,绝不能让他们轻易得逞!”艾泽拉指挥官在指挥舰上大喊。但虚拟宇宙公司的军舰装备先进、火力凶猛,能量波如小型恒星爆发,轻易突破防线。

战场上火光冲天,爆炸声不绝于耳,艾泽拉飞船接连被摧毁,城市在炮火中沦为废墟,民众四处奔逃,哭声、喊声交织成绝望的悲歌。尽管艾泽拉军队顽强抵抗,仍难以抵挡强大攻势,最终全线溃败。

璃的父母在战争中被俘,被带至昏暗压抑的军舰内。劝降者冷冷开口:“为公司效力,你们的女儿便能活命。”夫妻二人相互对视,眼中满是痛苦挣扎,作为普通科学家,他们无力改变大局,更割舍不下对女儿的爱,无奈之下,只能点头应允。

十年转瞬即逝,璃的老师,虚拟宇宙公司工程师澜,这天给璃布置了新任务。

澜身形修长,蓝色长发如瀑布垂落,眼神中透着温和与智慧。

她指向一片虚无空间:“璃,你看,那里有颗荒芜行星,你的任务是制造恒星,安置在其周围,并挑选合适的行星作为邻居,公司星球仓库资源任你挑选。”

璃好奇地问:“老师,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呢?”澜微笑着回答:“这是为了创造适宜生命诞生的环境,这是我们公司的重要使命。”

璃即刻着手行动,精心挑选三颗行星,成功构建星系并开启观测。时光流转,荒芜行星孕育出了一个恐龙文明,科技飞速发展,恐龙们甚至搭建起太空空间站。

“不错嘛,璃,你这作业已经进展到这个程度了,老师,这次肯定要夸你了。”

“多谢师姐称赞“璃开心的答复到。

岁月如梭,璃的计算失误逐渐显露,行星轨道偏差致使每隔126000年,星球就因引力陷入灭顶之灾,恐龙文明虽顽强抵抗,却因频繁灾难发展缓慢。

“这是行星安置距离和运行轨迹的安排规划存在漏洞,以后一定要切记行星与行星之间不仅仅是单纯的相互绕转,它们之间的万有引力,会相互干扰,所以一定要保障轨迹与轨迹之间留出足够的安全距离。”澜耐心的解释到。

璃摸了摸鼻子,嘴角上扬,露出一丝腼腆的笑,随即问到,“老师,为什么我们要制造生命星球呢?就任由这些星球自然演化不好吗”

“公司制造生命星球,是为了献给熵鲸。寻找自然演化的生命星球艰难耗时,公司先驱者便尝试改造荒芜星球,由此建立星球仓库、研发人造恒星。”

璃疑惑发问:“仅为了熵鲸,投入如此巨大,岂不是得不偿失?”

澜微笑解答:“熵鲸馈赠的三颗基因粒子,让公司掌握基因编程技术,实现不老不死、自我修复,这便是最大回报,也是你和家人容颜永驻的原因!”

“总感觉我们亲手培育的生命星球长到一定程度就被熵鲸吃掉,心里有些不忍。”

“孩子,我理解你的心情,有些事以后会习惯的。”澜摸了一下璃的头顶,声音温柔。“现在我需要你把我的知识技巧和我的所有能力都学到手里,你一定要变得独立,自己有了能力才能够面对挑战!”

少女点点头,眼中充满坚定。

又一个十年过去,澜带着璃来到一个叫银河系的星域。她介绍道:“此地,生命星球孕育条件十分优越,却存在恒星光速不一的问题,公司决定改造,这项任务就交给你。”

数年后,银河系里众多恒星的光速修正已经完成,银河系光速正式统一。而太阳系内,一颗蔚蓝星球正悄然孕育着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