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能叫传统修仙吗》 第一章 有鹤衔莲,大梦初醒 季舟已不知这是自己第几次站在院子里老枯树旁盯着云朵发呆,妻子林钰即将临盆,他猜测每个男人在真正成为父亲前都会如此,说不定他老爹也在这里发过呆。

天清气爽,正是春来时节,他又盯着身旁的老树虬结干裂的枝干猛瞧,暗道:“这玩意会不会不太吉利?”

倒不是担心妻儿会出现什么意外,仙门治世下,从没听说过哪家在生孩子上出过人命,每个家庭在确定生育后,镇上便会分下灵丹。

一经服下,神完气足,只是毕竟人生头一回,难免心头发紧。

他感觉胸口猛然一突,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脑海,只见一个中年女子喜气洋洋推门出来:“哎呀,季老爷,是个大胖小子嘞!”

季舟自怀里一摸,递了一枚玉币过去:''这次麻烦徐大娘了,一点小心意,还望收下。”徐娘子笑咧了嘴,推脱着握在手里:“喔呦呦,我可没帮上啥忙,仙家赐福哩。季老爷你赶紧进去看看吧。”

季舟心下急切,加快步伐,刚要一把推开房门,又赶忙收力,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闪身进去,再缓缓掩上。这才看向床铺。

只见妻子嘴角还挂着笑意,正轻哼着摇动怀里的小东西,他心下又是一松,走到床头,盯着那小东西皱巴巴的脸。恍然就发现这日复一日的生活悄然滑向另一个轨道。

“得给他准备好衣食,长大了得送去仙家的学堂,早点学点本事,说不定还能有个仙缘呢,还得物色一家好儿媳。”他不禁计较起来。

前几年隔壁宋家的三儿子就听说天资绝艳,还是仙舟给接走的,那宋老汉还指不定能享多大的清福。

虽然他季老爷经商多年,也算有些家资,养儿子一辈子也不成什么问题,可仙缘毕竟是仙缘,腾云驾雾,移山填海,挥袖掩日,长生不老,万一他儿子就是什么千年一出的绝世人物呢。

耳边突然传来了妻子的声音:“相公,你看,这孩子怎么不睁眼呢。”

季舟把涣散的目光集在儿子眼皮上,疑道:“确实啊,这都多久了,这眼皮怎么都不动弹呢。”

正要仔细瞧瞧,就闻得院子里一声大叫,“仙迹!仙迹!”

“这徐大娘大惊小怪啥呢,这人啊还是得多出去闯荡,镇子上偶尔就有仙家在,什么奇事没见过。”

他一推开门,竟也瞪眼张口,直要把两个眼珠瞪出框外。

日光正照下,院里却笼罩着雾气,好似一朵天边的云彩正将整座房屋都吸入了体内。

这雾气顺着他打开的房门游弋而入,先是如狸奴跃过门槛,疏忽分成几缕银蛇般贴着地面蜿蜒,旋即舒展成半透明的薄绡。

附在床沿漫不经心地游荡,而日光斜着探进房门的刹那,银白的绸缎翻涌起来,如卯时湖面被微风吹皱,裹着波纹漫过季舟的脚踝。

但季大先生已经顾不上这奇景。

只见那老枯树皲裂的树皮泛起幽幽绿光,沿着四周根须汩汩流淌,最细的枝梢发出脆响,点点嫩芽挤破萎缩的芽孢,舒展开来身姿。

绿意接二连三的迸发,四五个呼吸间便已枝繁叶茂,庭庭如盖。

老树抽枝,复返自然。

还没等季舟把惊吓吞入腹中,一抹朱砂点染的赤霞,黑玛瑙雕琢的弯刃,云絮丝丝相交的白瓷垂羽,尖端悬而未滴晕染的水墨,青玉胫骨爪尖落下时溅起的薄雾。

有鹤落于树。

“噫!”

季舟直直跳起来,却看见一旁徐大娘早已咚一下扑倒在地,“仙迹!仙迹!天尊降福!”

那鹤一抖翅膀,瞬息已至房前。不知何时嘴边衔着一朵白里透粉含苞待开的莲花。金色的瞳孔凝了季舟一下,施施然点入房内。

迎着林钰发懵的眼神,将莲花放至孩子额前,那莲花仿若日下薄冰,化入灵台。

有鹤衔莲,星落于茫。

季舟这下明白,自己这儿子真是千年一遇的天才,不对,是万年不世出的绝世天才!

穿越者睁开了眼。

季寻本来是蓝星抠头物理系研究生,正在实验室苦熬呢,眼前一黑,再有知觉就听见一声“生了生了,大胖小子!”

完了,我猝死了,不对,我这是穿越了!幸好我是孤儿,没有爸妈要照顾。不然这时候季寻就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再一听什么夫人相公老爷的,完辣,我穿越古代了,厕纸没了,互联网也没了,这也太遭罪了。

又一想,这老爹都能叫老爷了,想必是颇有家资,只要不是啥南北朝,五代十国,活得顺利点应该问题不大。

哎呀,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啊,得狠狠批判批判,先娶个三房姨太太也不错啊。

正想着呢,便欲睁眼瞧瞧今生景色,却突觉眼前一片漆黑,嘴好像也不能活动。

这眼睛咋还睁不开,完了,我别出生就是地狱难度,出生成瞎子了,以后只能给人算命了。

嘴也张不开,婴儿不张嘴哭一下是不是呼吸不了来着,我这可别出师未捷身先死,火速继续转生啊。

然后就听见一顿大呼小叫“仙”“天尊”,不禁好奇起来,这是发生啥了,古人也不至于看见啥就迷信吧。

额头一阵清凉,眼皮突然就能活动了,嘴也能张了,一睁眼,屋里面古色古香的,一看就是木制建筑,开口吐出一阵浊气,满意得哼哼。

“出生点不错,封建社会富家子弟开局。”

“不过怎么到处都是雾气,这房子有点不防潮啊。”

眼珠子转了一下,就看见一个白亮亮的长颈生物站在床头。

“妈耶,丹顶鹤!”

那鹤金色的眸子凝视了季寻一段时间,再一振翅,旋即消失不见,四处弥漫的雾气也随之褪去。

这下季寻恨不得把小眼珠子瞪出去了,然后就是一份意想不到的狂喜。

这下门口的季舟终于反应过来了,涨红了脸,“祖宗保佑!天尊赐福!夫人多灵!我季舟竟能生下这等天赐之才!”

林钰也眨巴着眼,喜意也是难以隐藏,“我儿这是注定长生不老啊。”

季舟摸了摸儿子额头,“我儿就叫季寻好了,仙缘不用寻,仙道不用求啊,我儿季寻,有成仙之资啊。”

门外徐大娘颤颤巍巍站起身来,还有点打哆嗦,“仙鹤啊,是仙鹤,传说那些最最厉害的仙家旁边才有仙鹤哩,今日我也是瞧着了。”

徐大娘搓着手,“能让我再摸摸孩子吗,沾沾福气。”

季寻的眼珠滴溜溜转着。

好耶,是修仙世界!我这出场,一看就是天才啊!

天生我材必有用啊,这都穿越了,大乘期指日可待,三年练气,五年筑基,十年金丹,百年成仙!

我,季寻,这辈子就要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 第二章 仙门治世,金桥泛舟 六岁的季寻站在枝繁叶茂的树下发呆,事情似乎跟一开始的想象不一样。

本来他以为用不了多久,便会来个鹤发童颜,仙风道骨,两袖飘飘的道人。

一甩拂尘就高深莫测:“此小童与我有缘,且随我修行去吧。”

没想居然平平淡淡过了六年,要说不同之处,那就是父母对自己太过溺爱。

街坊邻居看见自己也总是想好奇地摸摸自己脑袋,然后乐滋滋走掉。

一般穿越者害怕的从小太过成熟暴露身份,或者说被人害怕排挤,在自己身上那是彻底不存在了。

满月就能人言,识字也不在话下(虽然这里的文字与前世不太一样)。

身强体壮,目前还没生过病,三岁忍不住用阿拉伯数字帮老爹算了生意的账,没想到大家都是一脸赞叹。

比起仙人转世,仙鹤托生,莲花作身这些传闻,再加一个生而知之,好像也很正常了。

还没开始修仙呢,自己的传说已经可以沾点哪吒,吕洞宾了。

想到修仙,季寻忍不住叹气。

不知何方有道高人,派丹顶鹤来了一趟就好像把自己忘记了。

这六年来再没见过什么奇异了,他都要开始担心是不是发现了他域外天魔的身份,在想怎么解决他了。

“寻儿仍在担忧仙缘不再?”季舟捏着胡须从容发问。

季寻扭头一看,父母正席地坐在树下,母亲林钰优雅的在桌上泡茶。

自从经历儿子出生的异状,季老爷赶紧找人做了个四方木桌摆在树下。

但凡无事便拉着林钰品茗,就为了时时沾沾这树的灵气。从此那是五体安泰,气息通畅。

这桌子旁,季老爷还托巧匠,用玉雕了只白鹤,时不时拜上一拜。

“这仙家行事多是十载一计,而且我听闻修仙一事,最重心性,寻儿你尚且年幼,心智尚不成熟。传说以前凡人得遇真仙传法,多是三四十岁,不经历一番世事,怎能有颗求道之心。”

季舟喝了口茶:“再说如今仙门各地设立学堂,学堂多有习法高人,等过几年寻儿你进入修习,我儿莲花托生,生而知之,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哈哈!”

季寻摸了摸额头,老爹对自己真是信心十足,但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跟现代人说道心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他实在有些摸不准。

别到时候拿了陨落的天才剧本,那不是完蛋。

如今天下仙门唯一,甚至身边大人们都不知道具体宗门名称,只知道仙门掌管天下。前世小说中看的什么妖和魔目前压根没有影子。仙门治世,如日高悬。

那些有一定天资的孩子,在十八岁时额头自会显现标记,仙舟会到来带去修行。

而在此之前,所有孩童在六岁后会被统一接走,带去附近镇上接受教育,学习基础的知识和道德教育,直到十二岁。

偶尔也会有仙长路过镇上,施法救人,比如镇上大旱,就会有仙长来此行云布雨。

他家附近便是青江镇,算是住在郊外。而青江镇则属于东洲,据说那些有资质的仙苗就是被带往洲府修行。

这种前期地图一样的命名是怎么回事,季寻想到这实在有些忍不住,以后该不会从镇上开始打遍洲府,然后又是天才齐聚中洲吧?再遇上个中洲大脉圣女,狠狠谈个恋爱。

“扣扣。”门前传来一阵敲门声。

“父亲,我去看看,似乎有客人来了。”

季寻边走边有些疑惑,说实话这辈子的世界治安好的离谱,附近大家又都很熟悉,称得上夜不闭户,很少有人敲门后呆在门外不进的。

他走过照壁,刚看见门口景象,就愣住了。

只见一道人正立于门外,二三十岁年纪,束发带冠,背上负了把流苏宝剑,长袖笼手,一席蓝袍,上绣行云流水,烨然若神人。

那道人看见季寻绕出照壁,拱手道:“造次登门,想必是季寻季师弟当面了,在下苏枕簟,腆在师尊座下奉茶,今日特来带师弟前往拜谒师尊。”

啊,师弟,我?

季寻有点懵,嘴上却不停:“仙长所说之事我实不知情,还望仙长进来详叙。”

苏道人拱手笑道:“师弟行事实不像小童,天生宿慧,果真英才,还请师弟代为恳托引见椿萱。”

季寻拱手还礼:“苏仙长请进。”

“寻儿,是何人来了?”季舟不紧不慢的喝茶。

“父亲,苏仙长云游来此,言及孩儿。”

“啊,仙长?”季舟猛地起身赶忙回头,对面的妻子也有些手足无措。

“高堂不必多礼,清气绕宅,自有林下之风,我不过一羽客,唐突来此,还望勿怪。”苏道人席地而坐。

“哪里哪里,道长法驾寒舍,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季舟快连茶杯都拿不稳了。

“今日前来叨扰,实因季师弟修行一事。师尊在师弟出生之际便有感应,立了师徒因缘,师弟如今已是六岁,正是学习修行之时,师尊便遣我前来。”

看来自己出生时的仙鹤和宝莲应该就是这位素未蒙面的师尊给的了。季寻有些激动。

“这…这…我儿竟有如此大机缘,洲府离家万里,犬子以后就拜托道长了。”季舟接过林钰递过来的茶杯,双手请至道人身前。

“好茶,好茶,此去路途遥远,师弟学成之前难以归家,不知庭闱可愿同行。”

“我等也能一同前往?”季舟大喜过望,林钰拉了拉丈夫衣袖。

“我与家妻资质低微,道心怕是也无,仙山洞府,怕是难以适应。”季舟明白了妻子的意思,也有些担心拖累儿子修行。

“无妨无妨,二位不必担忧师弟修行之事,修仙一事另有说法,洞天亦是福地,延年益寿,百病不侵。”苏道人起身道。

季寻也松了一口气,他确实有些担心什么修行有成回乡却发现家中出了变故。

“那便烦扰清修之地了。”

“还请随我先至屋外。”

众人随苏道人走出门外,他伸出右手,掌心向外,画了一个圈,只见整座小院腾空而起,“小,小,小。”道人笑道。

院子滴溜溜一下便落入掌心,“这院子已有人气,师弟和尊父母住着也习惯,便一并带去好了。”

道人将其放入衣袖。这下真是打包带走了。

苏道人随后又掏出一个精致小舟,雕梁画栋,不禁让季寻想起前世魏学洢的《核舟记》。

他手一扔,这物件迎风便长,须臾已成能在河中行驶的小船。

“请入内吧。”

这番下来,当真令季寻目眩神迷。

众人坐定后,季舟忍不住问道:“道长,洲府距此万里,不知需多少时日。”

“我们不去洲府,师尊并不在此方天地。”

不在此方天地?难不成是仙界人间设定?我这是直接飞升上界了?季寻现在感觉有只蜘蛛在脑海织网,疑惑是越来越多了。

见众人面有疑色,苏道人抿嘴笑道:“还请稍待,起!”

整座小舟拔地而起,径直往云中去了。

还是不停,直至整个天地变为一个不规则球形。

啊这,看着小窗外的景色,季寻彻底坐不住了,不在这方天地原来是字面意思啊。

“小天地外还有大天地,师尊以周天星斗连接诸多小天地,师尊洞府便在此阵中心,此舟行在宇宙虚空,有星海金桥,只需半个时辰左右时间便可。”

妈耶,这还是修仙吗? 第三章 玄岳太和,道法自然 漆黑而密集,季寻感慨望向窗外,明明是第一次穿越,第一次上天,这感觉怎么就这么复杂呢。

出生点星球早已看不见,寂寥的宇宙中只有一叶扁舟,这小舟还是自巡航……

根据苏枕簟所说,目前这一块星域是属于师尊治下,自己那法力无边的老师将一万三千五百颗星球统于一套阵法之下。

其中以北方玄武七宿为核心,每颗核心星球都有仙人落位。

自己的出生点便是危宿,所属真人乃是危月燕。

而师尊洞府则位于所有星球中央,目前来看,这应该是一个河系了。

其他东方青龙七宿,南方朱雀七宿,西方白虎七宿属于别的真仙管辖。

在二十八宿之上,还有北斗七星与南斗六星。

这些星球之间由阵法控制的金桥所链接,茫茫宇宙虚空,只要行于金桥上,瞬息即跃天堑。

这小舟还有一套生命维持系统,自己和父母可还没修仙。

所以自己从传统古代修仙跳到了宇宙修仙?

站在船头,将手掌伸出摊开,无风,恒星的光亮一闪而过,拉成细长的银丝。

静谧的宇宙,星辰好似在自己掌中。

“季师弟,师尊洞府已快到了。”苏枕簟踏步而出,“寂寥虚空,行在此地,身如不系之舟。”

他喟叹道:“修行数百载,苦海依旧难渡,独立虚空,茫茫然不知归处。唯有成就仙人方可不借这星海金桥,瞬息即可横渡。”

这仙人简直跟人形星门似的,不管多远都是一瞬。

“师弟,众妙已至。”苏枕簟指向前方。

入眼是耀眼的亮光,继而是纷繁层叠的光弧亮带,中间则是一团黑暗,随着小舟接近,这团黑暗逐渐开始扩大。

而这黑暗之中仍有一亮点,仔细看去,竟是一座山。

“这便是玄牝之门,也是这方天地之根,这门中是师尊紫府洞天,玄岳太和。”

黑洞里面有座山,这合理吗。而且太和是谁的道场,看来前世神话传说也不一定一一对应。

苏枕簟一挥袖,小舟稳稳泊入门中,一晃眼,景象大变。

耳边一下喧闹起来,鸟鸣花香,绿意盎然,万物竞发,生机勃勃。

不觉已在山中。

季舟跟林钰小心翼翼走下小舟,神情恍惚,只觉得这世界简直太不真实了。

季寻瞅瞅父母,古代人遇上这种事,看来自己爸妈这接受力还不错,自己都感觉三观重塑了。

山间云雾涌动,向两边分开显露一阶阶青石大路。

一女子从云中走出,白袍锦缎,墨色点染周边,束发莲花冠,手携玉拂尘,眼角周边略略发金。

“季师弟,我带尊父母前往安置,你且随杜师姐拜谒师尊。”苏枕簟将一枚玉佩递给季寻,“此物可指寻方向,只需默念想去之处即可。”

季寻双手接过,随后向那女子拱手道:“还望杜仙真引荐。”

那女子笑意吟吟:“小集胎仙,难称高真,季师弟,请随我来。”

说罢她一甩拂尘,云雾自两边漫出,将季寻托离地面,自行向高处飘去。待至她身前,脚下云雾自散。

“师弟,随我拾阶入殿吧。”

缘阶而上,山高不知其所终,季寻有些担心爬不上去,大道周围是森森树林,偶有鸟鸣猿声。他观察女冠步伐有一种奇妙的韵律,耳边静谧起来,似有若无的呼吸声渐渐放大。

季寻醒转时,发现自己已立定,云雾早在下方低处了。

绵绵若存,鼻口呼吸喘息,当绵绵微妙,口中生津,呼吸如法,气血畅通,一点疲乏也无。

回头一看,女冠金色的眼角也挂满了笑意。

“多谢师姐传法。”季寻深知此次上山正是杜师姐借爬山动作呼吸传自己导引之术。

“师弟天资聪颖,玉池清水灌灵根,审能修之可长存,所谓饮食自然,自然华池,口中唾也。流利百脉,化养万神。”

杜师姐指了指嘴巴,“此皆小术,师弟,再往上便是师尊行处,大道在前。”

又行数百步,只见宫宇巍峨矗立于山峰苍翠环抱之间,朱墙黛瓦嵌于云屏绿松。

抬头望去,只见正门所书对联:

云外清都,俯视三江寰宇;天中福地,仰瞻七曜斗杓悬。

再看牌匾,竟是紫霄宫!

季寻微微张口,懵得连丝毫疑问都没有了。这名字在玄幻小说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跟随杜师姐步入宫内,正殿屹立其间,面阔五间,重檐九脊,三十六根巨木撑起恢宏殿宇。十八根柳筋斗拱,拱角飞翘,孔雀蓝琉璃华瓦,四角蹲踞螭吻,龙首怒目含珠。

踏进殿内,天地在上,三清在下,四牌同奉,一道人青巾白袍跏趺而坐,龟形鹤背,大耳圆目,须髯如戟。

“师尊,我已将季师弟引来。”杜师姐笑道,随后退至一旁。

道人慈目颔首:“已烦扰清音两次,寻儿,你上前来。”

看来师姐全名应该是杜清音了。

修仙长生的机遇就在眼前,季寻思维却有些发散,紧张,太紧张了,季寻咬了咬嘴唇,快步至道人身前。

那道人摸了摸季寻头顶,又抚了抚他脸颊。

“贫道玄玄子,寻儿不必如此紧绷,你天生宿慧,看破胎中之谜,前世种种,真焉?幻焉?梦焉?”

道人哈哈一笑:“你出生时神魂不足,我遣清音送一朵三花予你,方才助你神定紫府。”

原来如此,难怪说我出生就与师尊有了因缘。

季寻稽首顿礼:“师尊庇佑,方有徒儿今生造化。”

玄玄子抚须:“雉儿,既入我门下,不必再行大礼,你虽小童,思维已近成人,不必再去学堂洲府历经琐事,相反,你思维多繁杂,静功还需多磨,因此早早便遣你苏师兄接你上山。”

“山中多清净,典籍亦是充足,修行一途,讲究性命双全,性为命之主,命为性之基;性无命不立,命无性不灵。”

“清音方才已教了你导引华池之术,命功已绰绰有余,接下来的几年时光,你便修行此术,在此山中打磨你的性功。”

玄玄子示意杜清音上前:“目前山中弟子只余清音,枕簟二人,清音已太阴炼形,枕簟也已炼精化气,修行诸事,不妨多多请教。”

“待你静功入定,方才真正踏上仙道,且去,且去。”

季寻再度稽首,便随杜清音离开正殿。

现下想来,杜师姐莫非就是当时衔莲仙鹤?

“那三花是一位高真坐化时所留,分别为精气神三宝,当日你虽精气已足,但神魂难附,师尊派我以神花渡你灵台。”

杜清音看出了季寻的疑惑,“我本是这太和山中野鹤,日夜食气,灵智渐开,又经师尊点化,方才踏入仙门。”

“诸位师兄除去游历万界的几位,大多已落位星宿,这修行诸事待你读过典籍后,自然也就明白了。”

说罢,杜清音引着季寻来到一处偏殿,左右上书:“一念纯真金可化,三心未了水难消。”

“这里便是你的住处了,我已从藏书中找了几枚玉简,课程条例我也放在你房中,须得静心修持,师弟,我便不多打扰了”

她拱手作礼,翩然而去。

季寻走进房间,只见桌上已有四枚碧玉书简,分别为周天寰宇,常清静经,存思守一和阴阳太极。

太极,太极,季寻这才恍然大悟,太和山不正是武当古称,玄玄子师尊莫非便是前世明代真人张三丰? 第四章 诸天寰宇,性命双全 周天寰宇一书,从道祖开天到如今的诸界分立,皆有简述。

洪元之时,未有天地,虚空未分,清浊未判,玄虚寂寥,至于万劫。

道祖执符开天,为万道之先,元气之祖。

其后一气化三清,玉清元始天尊,居于清微天玉清境;上清灵宝天尊,居于禹余天上清境;太清道德天尊,居于大赤天太清境。

此三天被三清伟力托举,已跳出现实宇宙,独立于另一维度。

元始天尊可能是道祖开天侧面,乃是万物之始,意为道生一。灵宝天尊是道祖演化宇宙的侧面,乃是万物之“有”,意为一生二。道德天尊则是道祖运行宇宙的侧面,乃是万物之转,意为二生三。

三清传道诸天,亦是如今道法的源头。

当然,道法也是在不断的发展,经过无数惊才绝艳的高真推演,道法从一开始的采食练气,已至如今纷繁,兵解,外丹,内丹不一而足。

这便是仙门中诸多道脉传承,门中道行高深者,于玄牝塑造仙山,借归墟之力,布阵河系,自开一天。

虽然仙门统摄诸界,但此世依然有妖魔一说,倒并不是以湿生卵化,披麟带角分类。

行善正道即为仙,混动无忌即为妖,恶行逆施即为魔。

诸多路途欲要证得真仙果位,首先强调的便是性命双全,大多要求先修性,比如这本存思守一。

存思守一,亦名存神练气,其将性功分为五种层次,命为五时。

初时,修习者心念繁杂,坐立难安,心随境转。据季寻理解,应该就是注意力涣散,难以集中。此为多动少静。

随着修生养性,逐渐达到短暂入静状态,心猿不再躁郁难安,意马不再肆意狂奔,只不过情绪起伏跌宕,难以长时安定。此为动静相半。

修行日益精深,便可达到静心稳念,心静难以撼动,只不过杂念如风中游丝,偶有发痒,难以根绝,动中守静,遍观心念。此为静多动少。

性功修至高深阶段,炼形忘我,日常已能保持静心自在,不遇急事,静心不动,此为无事常静。这也是仙道开始的起点。

第五时则是高真们性功的顶点,寂照含虚,混冥太无,动静皆定,如如不动。到达这种境界,已不需修习者进行观想,习道者已得无为之法,知而未念。此为真定常静。

心如湖面,从一开始巨浪滔天,达到偶有微风轻澜,再至湖如光玉,狂风虽再,亦不起波澜。

难怪此书作者白云子会留语简中:“修心之法,如磨铜镜;垢去明存,明极觉满。”

当性功达到无事皆静后,修行者自然便开始形神蜕变,总计七种变化,合称七候。

浮云散尽,明月当空,肌肤润泽,行步如飞。

凋瘵再起,枯骨重生,梦中仙光,色返童颜。

吸风饮露,游乎四海,腾摄烟霞,寿至千载。

散则成气,聚则成形,天地齐年,日月同寿。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炼尽阴滓,万劫真形。

看到最后,那第六候,第七候可就相当抽象了。

色形不定,对机显化,虚极静笃,万物并发。

造化自然,弘极究竟,身返物外,大道玉皇。

季寻摸了摸下巴,看来前世义务教育和物理研究生活还是有用的,自己的静功应该处于动静相半。

命功今日登山,想必已距第一候不远,静功还远远未及修道起始。欲想再进一步,踏上成仙之阶,性的修行是目前重中之重。

季寻拾起《常清静经》与《阴阳太极》,沉心入内,一柱香后,方才醒转。

“妙,妙,妙,胎息一动,性命立分,阴阳重聚,太极真种。”

他茅塞顿开,通天之道已在面前展开,如今想来,才发觉玄玄子师尊所面授的机宜。

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难怪言道目前只需导引食气之法命功便已足够,此为补漏固元之正道!

整个世界均是阴阳互生互根,流转不息的演化,当婴孩降生时,元神太极或者说灵魂便携着先天一炁混成一粒灵光太极真种投入父精母血的生理太极胚胎之中。

父精母血所媾即为后天生命之基,乃是先天太极居所,既可顺行人道,生儿育女,亦可修行证道逆反先天。

正似玄玄子所批注:“顺则凡,逆则仙,只在中间颠倒颠。”

胎儿成型,从无息渐渐达到胎息,胎息一动,性立刻潜藏于上丹田泥丸宫,命则立即归于下丹田炁穴玄关。

自己灵魂不属于此世,太极真种迟迟无法与生命根基相合,若非师尊赠予三花神宝,生化之理,不息之机难成,怕是有形无神,死胎而已。

若顺行人道,待先天命炁耗尽,人衰力竭,性命离体。

胎儿离开母亲,地覆天翻,胎息便化为口鼻呼吸,下丹田炁穴元炁潜藏,乃窍中之窍;上丹田泥丸元神隐匿,乃天中之天;中丹田绛宫识神存守,乃心中之心。

至此性命分离,阴阳隔阂,再难重聚,直至曲终人散,各奔东西。

凡人一呼一吸,即是一生一灭。

修行基础便是呼吸,达观往昔千千圣,呼吸分明了却仙。

修行无非是让性命重聚,阴阳相合,再演太极,从而复返先天。此时便需要胎息居中调和牵线也就是所谓元神真意。

胎息法门亦是需要静心方能大成,而凡人打坐难以入定,便需要以形体动作导引来辅助,而师尊所传即为太极拳经,不仅可以使人达至动静相宜,还可以调动下丹田元炁,滋养身体,补足命功。

修性不修命,修行第一病。

以眼观鼻,以鼻对脐,上下相顾,心息相依,着意玄关,降伏思虑。

凝神修性,调息炼命,性命双修。

这样看来,自己的静功远远没有达到动静相半,在炼命上多亏仙山福地,大能三花倒是走在了前面,二时尚未达到,第一候已堪堪触及,这也方便了自己习练太极,身体运转如意,放在武侠里面也是一方奇才了。

季寻走出屋外,双脚自然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自然下垂,意守丹田,尝试调动元炁与我心相会。

双手左右交替画圆,形随意转,腰胯发力,带动全身,继而身形下探,如插海针,既托又引,前推似压,闭锁气机,盖鼎封炉,掤劲为刚,捋劲为柔。

左手上扬如鹤展翅,右手下压如虎伸腰。

吸气引肾气向上,呼气引心气向下,下沉呼气,灌入会阴,会阴动,气脉活,阴跷之息与心中之气,二者相会金鼎交媾。

前对脐轮后对肾,中间有个真金鼎,此为虚无窟子,水火既济,以离交坎,玉液还生。

单腿而立,一手上托,一手下按,金鸡独立,气贴脊背,中脉畅通,双手回引如关门,再复前推如闭户。

铅汞相投,汞火不飞,坎离若还无戊己,虽含四象不成丹。

右手成勾向后拉,左手立掌再前推,双手缓静合丹田,一口气息复归元。

听呼吸之自然,意心息之混融。

心止于脐下曰凝神,气归于脐下曰调息。神息相依,守其清净自然曰勿忘,顺其清净自然曰勿助。

下田温热,达于全身,目炫神光,华池液流。

所呼之气息盘旋不离,意到气到,浑然自转,隐现两仪四象。

季寻痴然若醉,嫩炁生发,玄关窍开,一阳初生。

或曰:得道。

第五章 光阴流转,河车周天 季寻静坐室内,意随神合。自从那天明悟胎息法门,达成前人所称“黄芽土内生,白雪天上来”,性命初次相合已过去十载。

修真了道,天人合一的大路上他已踏出坚实步伐,留下了自己的脚印。

他摊开手掌,毛孔自收,肌肤润泽,身体发育停止在去年十五岁时。

在十五岁前,炁的补养大于消耗,十五岁时童身已至圆满,凡人在这个年岁后消耗渐多,再加上元阳走漏,衰老日渐。

如今筑基已成,浑身肌肤如玉,寒暑难侵,乳牙换替,新牙也脱落再生,嚼金吞玉,已是等闲。

季寻轻轻呼出一口气,凝聚不散,化为白雾,吐气成云,尘埃不加身,洗澡沐浴已经三年没有过了,周身却溢散草木清香,仙风道骨不外如是。

静功估摸已至四时,羽蜕已达二候。凝神调息已无需再次打太极拳式,心猿归正,意马休憩,可谓杂念无有,心定如镜。

这也多亏山中清净,花花世界的诸多烦扰难以近身,前世信息时代养成的碎片化,短平快的坏习惯也纠正了过来。

季寻到十二岁时打坐调息,心神杳杳冥冥,似空非空,口鼻呼吸也慢慢停止,胎息初成。

但只有在习练太极拳时方有性命相合,玄关窍开之感,而且也不是每次都能感受到,细分下来一年估计有三四次。

十年苦修,除去与父母欢聚的时光,均独立山林,导引太极或是静坐室内,习练书法乐器。

可能是都知道季寻前尘灵光仍在,所以德行修养一事反倒无人教导了,玄玄子只提及了藏经阁的数部典籍,许是三观早成,翻阅典籍也只是再次回顾自己德行,无需重塑。

就算以他的资质,道途也称不上一帆风顺,最为凶险的关要便是十五岁时的欲望关。

这一年气血翻滚,当他无极势起手时突感浑身燥热,欲念难止,赶紧停下拳势。

季寻默念清静经,灵台守正,闭眼静立。

待得心中稍安,他摸出玉佩,思想苏枕簟所在地区,玉离手而飞,在空中留下虚化的光点,沿着光轨,腾转跳跃,大约十几分钟便至一小溪旁。

苏枕簟坐在青石上,手中拿着刻刀,仔细雕刻一个桃核,扭头看向季寻:“师弟有闲来此?我适才泡了一壶,正想找你来尝尝今年的新茶。”

他收起刻刀,右手虚按,面前就多了一张矮桌,桌上正有一个小圆壶,茶壶轻轻飘起,往两个瓷盏里掺茶。

自己的两位师兄师姐,爱好颇为广泛。苏枕簟酷爱雕刻,无论木雕,玉雕,骨雕,技术都极为精深。数年前搭乘来此的小舟便是他亲手在桃核上刻出。

杜清音则青眼画艺书法,每次见她,总在挥毫泼墨,尤喜画鹤,或戏水,或梳毛。

季寻盘腿坐下,拿起一盏,饮入口中,清凉自喉而下,燥热立消。

苏枕簟努努嘴角,眼色带着些许揶揄:

“面色躁红,恭喜师弟提前打开玄关,阳火上行。”

这下季寻脸是真的发红了。

苏枕簟哈哈大笑:“修行关隘,人之常情,你此时遇阻,也因你自幼修持,未曾漏金。”

“此关想要过去,须得运行周天,调外药,勒阳关。不过师尊眼下并未传你要诀,想必是你悟性太高,不妨停一停太极拳法,你胎息尚未大成,此时运转周天,恐怕难尽全功。”

季寻松了一口气,之前他还以为自己练岔了气,走火入魔了。

“日日练功,难免太过急迫,顺其自然,习练百艺,滋养静念,才是正道啊。”苏枕簟得意得挥了挥手上雕了一半的桃核。

确实,仙途漫长,也不必急于一时。

“幸得你及时停止,没有任由妄心横行,许多修者妄念生发,要么金风玉露一相逢,要么直向腰间握长剑,可惜数十年苦修,一朝尽废。”

“多谢师兄指点。”季寻拿起茶盏,再度品鉴,“好茶,好茶,入口绵长,香味回口浓郁。”

苏枕簟挑了挑眉毛:“师弟你真会品茶?”

“那自然是如牛饮水了。”

苏枕簟拿起茶壶:“正好,我也不会,还是来对弈下棋吧。”他手一抚,换了副桌案。

季寻哑然,自己师兄究竟准备了多少摆了不同东西的木桌,就是这下棋,自己好像也不咋在行,不成啊,看来得补补业余爱好。

直至今日,他已满一年未再动拳架。行走坐卧,胎息自然,再也无需口鼻进气,只靠皮肤就能满足呼吸需求。

“寻儿,你可来殿中见我。”玄玄子声音传入耳中。

季寻抬脚入殿,玄玄子依然是十年前模样,笑呵呵看着他。

“好孩儿,降伏心猿,勒住意马,神满炁足,果真仙资非凡。”

“弟子自闻大道,得遇师尊传真法,兼有同门帮扶,不敢懈怠。”季寻稽首感激。

“此次要你前来,便为传你小周天功,你玄关初开,可曾感到神炁和合,津液香甜?”

“蒙师尊所授太极拳经,偶有此感。”

“阴阳流转成太极,太极之道,勘旋造化,拳经实以导引架式接渡呼吸,你初练便通玄窍,不错。”玄玄子轻拈胡须。

“我传你功法,乃是性命圭旨,内丹法门,直指大道,纯阳子曾言仙有五等,法有三成。”

“所谓五仙,乃是鬼仙,人仙,地仙,神仙,天仙。鬼仙不悟大道,欲要速成,形若枯槁,心如死灰,亦称病仙。

人仙道中得法,法中得术,心定志坚,邪气不侵,举手抬足皆有神通。

地仙法天地升降,取日月生成,五行颠倒,三田反复,炼形住世,长生不死。

神仙金液还丹,胎仙自化,阴尽阳存,身外有身,离绝世外,超凡入圣。

天仙道上有功,人间有行,功德圆满,得成太极。”

“所谓三成全法,即小成人仙,中成神仙,大成天仙,炼精化炁,玉液还丹以成人仙,炼炁化神,金液还丹以成神仙,待及道婴隐现,炼神还虚以成天仙。

小周天功与大周天功可祝你成就人仙,神仙,地仙不过是更为高妙的人仙,而欲要成就天仙,那便要看你缘法了。”

炼精生真炁小成人仙,炼炁化阳神中成神仙,炼神合大道大成天仙。

季寻心下向往,再次叩首:“弟子幸遇师尊在出生时相助成不息之机,已感激非常,如今又得传真法,实在难以言表。”

玄玄子脚步轻移,食指点在季寻眉间:“你我既有因缘,你成真道,我得良材,定住心神,此乃河车搬运周天全法。”

季寻脑海里便多了一枚小丹,黄澄澄,金灿灿,心神触摸,立即明了。

修持金丹大道必以“同类”为药,何为“同类”?坎中真火,炎上以还乾;离中真水,就下以还坤。阳中之阴,阴中之阳,此二物真阴真阳即是“同类”。

下上丹田,灵汞木液、真水汞精,元阳真火、金炁铅精,以离交坎,以汞投铅,心息合融,即成药苗。

小周天河车搬运的路线,一般曰“督升任降”,内炁沿任督二脉循环不已。炁机循督脉上行叫做“进阳火”采取,沿任脉下行称为“退阴符”烹炼。

而丹道的周天炁机循督脉上行“进阳火”的脊柱内里即为小周天炼精化炁的必由之路,“三关九窍”都依附着脊柱。

“你现在便打坐运行,我来为你护法。”玄玄子踱步。

季寻沉心入内,内照己身,以胎息引神炁相合,再以河车搬运真阴真阳。

虚中生明,静极思动,一轮明月相为伴,午夜雷声独自知。

玄关窍开,元神如一轮明月高悬,汞性圆明而神光下照,先天元炁冲关而出,铅性自发寻汞而去,电闪雷鸣,药苗产矣。

一阳真火延烧,欲念顿起,暖炁下留,渐至脐肾。

“调外药,勒阳关,运周天,以呼吸吹息留气,不要令暖气至外肾,铅遇癸时须急采,神炁合融,内乐自生。”

季寻依言照做,运神光于脐下相迎,内里阴阳交融,快感自脐瞬起,纵使画眉深浅入时无,也不能比拟,快感上透天灵下触足趾。

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

“元炁发出,外肾未至,不老不嫩,正合采之,外丹火足药成,方是至足纯阳之炁。”

采小药归神炉,真意封顶,周天火符玄机,便是呼吸轻重,重者为武火,轻者为文火。

进阳火,退阴符,以烹以炼,结成大药,服食药物,蜕了凡躯。

“天地交泰万物生,日饮甘露似蜜甜。好徒儿,你已功成。”玄玄子满是笑意。

季寻收回心神,正要拱手行礼,愕然发觉气息自如运转,玉鼎时刻烹煮,小药自生,大药自成。

“法轮自转,任督自通,好天资,一箭而破三关!”玄玄子拍手轻笑。 第六章 法中得术,天罡地煞 河水潺潺,飞瀑流星,季寻盘坐在一块河中安立的巨石上。

云雾绕身,体肤微光,又是十年清修,他从之前童身模样,进一步生长,大概停滞在常人十六岁时。

神足,炁足,精足,三完足,人仙雏形已具。

河车搬运小周天功已无需他心神调动,自从那日殿中得法,一箭破三关后,法轮自转尚不可随他心意停止,方向也不可控,有时甚至逆行任督,须得他竭尽心神控制。

燥热感也会偶尔冒出,勒阳关只能防止药液进入外肾,化为浊流,浪费精炁,但季寻很难把握采药时机,经常药老,烹炼服食效果不佳。

杜清音听闻此事,指点他来此瀑布练功,借飞瀑流水冲击,牵制周身郁热,保持头脑清明,好采初生嫩药。

季寻将脚伸下,双手后撑,滑下巨石,脚掌及水面还有一掌距离便停止,飘然立于水面,长发悠然而起,竟不下落。

炼精化炁到了这般火候,挥发气机,托举人体,脚不沾地即可行于天地,他的血液,骨骼已经逐渐转为银白,已化为先天一炁。

接下来只等将五脏六腑也转作炁化,玉液在宫中就可初具丹形。

玉液还丹,寿至千载,遗世独立,羽化登仙。

三年前,玄玄子将藏经阁内部开启权限给予季寻,其中所贮藏术法,他都能遍观。

“道为本,法为用,小术多端,金丹大道坦途,不可沉迷外术。”玄玄子谆谆教诲。

于是季寻又清修三年,将法轮稳固,静心宁神,习练书法棋艺,保持无事常静的心境修为,确保自己不会被外术所迷。

季寻一跃,轻呼内息,周身云雾便裹着他向山峰飞去。

自己现在应该类似西游里孙悟空被菩提祖师教训时所说的爬云术。

腾摄烟霞不会,爬爬云还是没问题的,飞行可是蓝星人的向往。

当初看超人钢铁之躯可是给季寻羡慕坏了,现在金刚不坏,架雾飞身,也算个小超人了。

季寻落在藏经阁门前,发觉苏枕簟也在此处。

“师弟初识术法,学习过程难免有弯路,我特来为你解惑答疑。”

苏师兄对着他摆摆食指:“师兄我当年沉迷术法,还是师尊将我打醒,险些掉入邪路,阁中术法我是略知一二。”

季寻没想到玄玄子教诲的反面例子居然就是师兄。

“自道祖开天降法,数十万年来,宗师真人不知凡几,最近这三万年,更是仙门盛世。

这些仙真羽士在得道过程中意外创出诸般法术,也有些是成仙无望者,欲图另辟蹊路,苦思冥想悟出。”

“法术之妙,变幻无穷,有些甚至能让筑基未成之人提前享受仙人能为。实在是诱惑十足,惭愧,惭愧。”苏枕簟不免叹息。

“师兄抽身而去,心境必有突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师弟这些前世成语,听着颇为有趣。师弟,请开门。”

季寻观望着眼前藏经阁,左右有书:玉宇琼楼天上下,方壶员峤水中央。

之前阅读诸多文学典籍,棋谱字帖时,也是常来此地。

他依照玄玄子所说拜了三拜,只见阁楼勾心斗角移形换位,不多时,已成三层木塔,第一层门前左右亦有书:天雨大,不润无根草;道法宽,要度有心人。

推门进塔,黑暗之中,无数流光纷飞,如水中游鱼,空中候鸟。最下层密密麻麻,中层少了些许,最上层只有不足十指。

“下层乃是术,中层乃是法,最上层即是道。术法空无,唯道永存,金丹大道,便在其中。”苏枕簟感慨道。

他一招手,一道玉简飞来,停在季寻身前。

季寻将它握于掌中,只见其名为:三昧真火!

“心为君火,而曰上昧;肾为臣火,而曰中昧;膀胱为民火,而曰下昧。三炁聚而为火,名曰三昧真火。引火而出,无物不烧。

这也正是烧炼金丹的精气神火,此法便要教你如何外吐此真火。”

苏枕簟负手禹步,摇头晃脑。

看见这个大名鼎鼎的法术,季寻立刻决定先学成此法,西游记里面红孩儿凭借此火将大圣都烧的受不了。

“师兄,有没有什么总集类的玉简。”季寻看向苏枕簟。

“哈哈,还真有。”他再一招手,又是两道玉简飞至,季寻拿起,仔细观览,这两者一个上书:天罡,一个上书:地煞。

“这两个玉简分别记载了天罡三十六法和地煞七十二术,这繁多法术以天罡地煞为名并编纂成集,是由于这里面的诸般法术均是仙门共主斗姆元君修道时所创。”

三清高举三天,已脱离宇宙,仙门尊其为道的化身,斗姆元君乃众星之主,周天星斗大阵便是她立仙门道统时所创。

南斗六星与北斗七星均由斗姆元君直接统辖。

天罡地煞,前世最为出名的是西游记中孙悟空所学七十二变与水浒传中好汉魔星。

天罡三十六法中许多都需要至少人仙的道行才能掌握,如斡旋造化,逆转阴阳等更是需要神仙才能使用。

地煞七十二术对修为道行要求很低,炼精化炁甚至筑基有成都能使用。

“师弟你可以先把这所有法术要诀记下,斗姆元君修为高难问,很多门人都认为她并不在三清之下,她创下的法术玄妙非常。

这些法术你道行一到,知晓要诀,自然就能使出。”

季寻分念其中,仔细研读。

半个时辰左右,他已了然于心。

“苏师兄,藏经阁内其他术法我便不看了。”

“师尊收藏的法术浩如星河,不下于天罡地煞的也有许多,你确定不看了?”

“道为本,法为末,术为权宜,够用即可,何必舍本逐末。”季寻洒然。

“师弟道心甚坚,我不如也。”苏枕簟大笑。

一周后,季寻已能如臂挥指地煞术,一些天罡法也能运用。

天罡三十六与地煞七十二均是虚数,并不是只有一百零八种,而是指这是套完备法术并包含极多变幻的意思,代表天阳地阴。

其中一些术法的效果本来也是修至一定程度自带的被动。

比如地煞中的吞刀术,季寻自己胎息服气时就能做到,天罡中的腾云驾雾现在勉强也能用(需要他呼吸大口气),纵地金光人仙即可随意使用。

可见法术只是一种提前达到未来境界效果的捷径。

有时捷径走多了,漫漫长途也就无心再去攀爬。

季寻运行体内河车,白光贯穿任督,他吐气成云,云气自散,忽而化为蓝紫色焰火,将四方笼罩于一片火海。

他收回心念,火焰立止。

三昧真火,也已成就,如今的自己放在漫威或者DC也能充当电影里面的大反派了,放进西游记也能充当一难。

“寻儿,你在山中已待多少年了?”玄玄子从林中走出。

“回禀师尊,拿危宿运转来算,已过去二十年了。”季寻躬身行礼。

“法术皆全,玉液还丹在望,除尚缺些物件护身,你在宇宙行走,已无忧矣。”

说罢,玄玄子从袖中摸出一把桃木剑。

“此物由山顶桃树枝干所制,阳气深重,对你炼精化炁有一定的促进,桃木乃五木之精,外邪辟异,也便于你锤炼它的灵性。”

他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玉色透红的葫芦。

“你入门以来,还未曾为你配齐法宝,桃木与葫芦我已经用真炁灌注百日。”

“多谢师尊赐宝。”

等到季寻接过两物,纳于袖中,玄玄子细细打量着他,直看了数个呼吸。

“你已有多久没去与你父母相聚了?” 第七章 太上忘情,前尘若梦 “弟子最近大概一月一回。”

“你是担心跟家人相聚太久使你清静心蒙尘,还是与修道长生比起来,父母亲情已不能再给你带来快乐?”

季寻愣住了,来到太和山中正式拜师已过去二十载。

十年胎息筑基,十年炼精化炁,全身心投入修道之中。

与父母相聚时,从前那种眷恋亲情似乎逐渐淡漠了,究竟是情感快乐让自己仍旧与家人呆在一起,还是说这只是成了一种习惯?

“你六岁之前情感繁杂,思绪诸多,这固然不利于静心入定,可如今是否思维太过单一?

你的其他喜好也不似枕簟清音,你并不真正喜爱书法乐器或者对弈,你当初学习这些是为了打磨静功,现下也不过把它们当作偶尔消遣。”

“那么除却修道后,你还剩下什么,长生不死后,继续向前与道合真,那么再之后呢,二十年你性格转变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百年,千年,万年后,你还是你吗?”

玄玄子抬起头,看着天边云卷云舒。

“沧海桑田,移星换斗,赤子之心,万载难移。

打磨静念,修真了道,并不是把自己修成一块顽石,万事不动心,只向道去寻。无论人仙,地仙,神仙还是天仙,仙始终都包含人的一半,情感充沛,有爱有憎。”

“天地人三才并立,人是宇宙的杰作,人是小宇宙,宇宙是大人身。仙是了道人,而非不是人。”

玄玄子指指山峰处的云雾,“若无情感,你与那些死物又有什么区别,情天性海,性情,性情,性离不开情。”

季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不知何时,来路竟已逐步遗忘。

“多少前辈真人,执着于得道,执着仙途,不成天仙不肯罢休,执念如此深重并不是他们道心坚定,而是情感单一到只容得下一种。

如此痴狂,如此魔怔,哪里能看破我执,连人身都已抛弃,又哪里能得逍遥,不过跳入另一个牢笼罢了。”

“闻到之初,想的是与天同寿,想的是纵游四海,可惜后来落入樊笼,不得自然。太上忘情并非摒弃情感,漠视爱恨,而是情感仍在,爱憎亦有,只是不执着于此,不着魔于此。”

鼓盆而歌,长歌当哭,自然哭。处物而不伤物,无为而无不为。

季寻五体投地,苏枕簟,杜清音,二人修炼似乎不怎么上心,游山玩水,画画雕刻,如此率性而为恰恰正合逍遥自在,赤子天心。

“如今你也该去别的地方走走,我相信世俗诱惑已经不能够撼动你的道心,但性情仍需在红尘中颠倒扑摔。”

玄玄子摸了摸季寻的头,“我与你同见你的父母,他俩在此待了这些年,白发转黑,延年益寿,百病不侵。

但山中枯燥,凡人难觉乐趣,不妨带着他们,寻一处繁华世界,好好地生活。”

他一步踏出,便拉着季寻到了山下小院门外。

林钰正好在门口探望,看见季寻,喜不自胜:“乖寻儿,修炼又有成就了?”

转头便对着院内喊:“还喝茶呢,儿子回来了。”

季寻便看见一个矮矮的身影跑出院子,上来就把他抱在怀里:“我的麒麟儿,仙风道骨,出尘脱俗啊。”正是父亲季舟。

不知怎的,他眼角一酸,竟流下泪来,修道多少个日夜至今,心神从未有过如此震动。

玄玄子看见季寻飘渺的气机多出不少人味,隐含笑意。

季舟这才看见玄玄子也在一旁,赶紧收手,拍了拍衣服褶皱,就要躬身下拜:“仙长收我儿为徒,尽心督导,多费思虑。”

玄玄子抬抬手掌,轻轻将季舟托举起身,“寻儿天资非凡,悟性超常,我也是衣钵有承。”

他看向季寻:“你多跟父母聊聊天,我已找到了一个世界,想来颇为适合你们。明日,收拾好行李再启程吧。”

遥遥望见玄玄子身形消失,林钰有些担忧,轻声问:“啊寻,这…仙长为何要赶你走啊,平常是否有过冒犯?”

“我修为已到,山中清修不再适合更进一步,师尊建议我去红尘历练,娘,你无需担心。”季寻出声安慰。

“好儿子,才二十年就已修为精深,我看话本里面,好多修炼六七十年入不得门。”

季寻伸出手掌:“爹,娘,且看孩儿道法。”

他双手虚合,往里轻轻吹气,再翻开向上,只见无数蝴蝶纷飞而出,围着季舟林钰打转,有些停留在二人肩膀指间。

他再一点食指,蝴蝶齐齐飞入天空,忽而炸开,化为朵朵桃花飘落,行将坠地,又化白鸟振翼,直入云霄。

蝴蝶纷飞绕,桃花落雨垂,白鸟动翅向云去,只似天上非人间。

看着父母惊喜沉迷的样子,季寻泥丸宫中元神忽动,自引识神向下,真炁上迎,玉液还生,隐隐在鼎中聚成一颗浑圆。

情到性至,法轮河车顺势采服玉液,修行一日千里。

假道心,真性情,莫向死灰寻仙机,原来自己行将踏错,就算丹成,亦不圆满,立时退境,只得成为病仙。

翌日,季寻将收拾好的行李纳入袖中,与父母闲聊。

天边一道金光下坠,亮光褪去,苏枕簟挥袖走出。

“师弟将赴远行,再次相聚不知得多少光阴后了。”

“师兄人仙已成?恭喜师兄从此逍遥。”

“数百年而成人仙,已是侥幸,丹还未稳,寿数不过三千,要称自在还为时尚早啊。”苏枕簟摇了摇头。

他掏出一个玉雕小舟,递给季寻。

“师弟,这是我这些日子雕刻的飞舟,于我已经无用,飞梭温暖舒适,倒也适合你们一家出行。”

“师兄这些年来对我颇为照顾,只可惜修为不够,炼不得法器,囊中羞涩。”

“修道中人,何必在乎这点,你法轮自转,添油接命如龙吸水,从人仙成就地仙所需时日会相当短暂。”

苏枕簟摊了摊手:“到时候就轮到我来讨要法宝了。”

“那我就借师兄吉言了,届时必倾尽全力炼得至宝,祝你逆境杀伐。”季寻豪言壮语。

“金丹修为方是大道,法宝不过外物,怎能敌性命坚。”杜清音乘风而来,“师弟,分别在即,你喜好书法,此物是取用我尾羽所做,下次见面,希望你我二人均已成仙。”

她将手中毛笔交予,“师姐,那我也不推辞了。”季寻郑重收下。

他抛出小舟,将父母扶到船内舱室,最后再看了眼从出生陪伴自己至今的小院老树,拱手向两位同门:“道途艰难,还望珍重,师兄师姐,再见了。”

玉舟拔地而起,直向山外去了。

小船行至虚空,季寻回头看向这黑洞归墟,二十年前旧事仍历历在目。逆凡成仙,超凡入圣,仍旧是他的梦想,不过此时,金丹大道早已敞开。

季寻回身准备进入船舱,却见玄玄子站在门口。

“此去补全心境,人仙可成,你修行至今,可谓进展神速,但炁化根骨仍需光阴熬炼,不可急于一时。”

他对着季寻眨了眨眼,“你即将前往的星球想必会让你十分惊喜,我已经安排斗木獬帮你准备好身份住宅。”

“师尊教诲,寻铭记于心。”

他又摸出两粒丹丸:“此物可使凡人重返青春,长生不老,不过这样的长生不过亦是凡夫,对常人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季寻看着丹丸已经明了师尊意味,犹豫再三,他还是收入怀中。

玄玄子负手而立,长啸而歌。

“道法流传有正邪,入邪背正遍天涯。飞腾罕见穿云凤,陷溺多成落井蛙。难与辨,乱纷哗,都将赤土作丹砂。要知端的通玄路,细玩无根树下花。

寻儿,你且去吧。”

他身形便化作光点散去,这正是其阳神显化。

季寻对着归墟中心,三拜九叩,这才起身进入室内。

飞梭划过炽热的火球,再行过几颗静谧的行星,停止在一处湛蓝的星球前。

季寻看着这颗熟悉的星球,纵然明知这不是前世蓝星,却仍百感交集。

他又看见近地轨道上那些样式熟悉却不同的卫星航空器。

前尘往事从记忆深处蔓延而出,占据了他的脑海。

历尽凡尘万般缘,觉知此身非我身,原来如此。 第八章 少年岁月,依稀旧忆 “认真看这题啊,都别给我打瞌睡,这可是每年高考必考题型,送分题,丢分可说不过去啊。”

数学老师在台上唾沫横飞,激情四射。季寻坐在座位上,转着手中的笔。

“你看季寻,他皮肤好细腻啊,嘿嘿,他身上好香香。”

“就是,就是,唉,怎么我就没有这么白的皮肤,真想问问他用的哪个牌子的保养品。”

“我猜是订制的那种,没有品牌,小说不都写吗,这种有钱人衣服啊,护肤品什么的都是根据个人情况订制。”

“好羡慕,我要是又白又香,不得给男朋友迷死。”

季寻停下笔,无奈得听着角落那边女生们的窃窃私语。

虽然这群小姑娘们声音压得很低,但他可听得一清二楚。自己已经很是压制周身异象了,可惜啊,天生丽质。

当他坐在久违的教室,好似还在前生为了高考分数努力奋斗,好拿一个好看的文凭,他的心境难免泛起波澜。

读本科和研究生的时候偶尔想起自己的高中时光,小学记忆有点模糊,只记得去哪里玩了,初中带着懵懂,学习没有特别的目的,玩也不敢玩,又很在意分数。

到了高中,就感觉已经是成人了,我以后要找好工作,挣大钱,所以目标就是考个好大学,上个985。

跟朋友们的玩乐也很简单,打球,吃饭,回家,但在这段情谊中什么也不在意,恋爱倒是不敢谈,怕被老师批评,结果直到研究生了也没找对象。

当他坐在电脑前,有时也会想,高中再努力点,会不会考得更好?硕士还能再上一层?

他从窗台边蓝色的窗帘上收回视线,今生终究不是前世,虽然星球很相似,但可幸福多了。

回家后有父母在等待,学习上压根不用花心思,聪明的大脑轻松解决难题,强健的身体和迅疾的反应速度,无论是打羽毛球还是篮球都轻松碾压(就是拳打幼儿园),斗木獬还给安排了富裕的生活条件。

旧梦残留着痕迹,却也逐渐被覆盖,就像八九十年代的老唱片,随着时间推进,终会放不出乐曲。

季寻用左手挨个捏压右手指尖,身体内部的白光流转,鼎中玉液都在提醒着他两个世界的分别。

先天一炁充斥着整个宇宙,自然这个星球不会是跟蓝星一样的无魔世界。

仙门藏在幕后,这似乎是因为斗木獬认为凡人应该在没有修行者太多干涉下自行发展,仙道绝不应该是人发展自身的唯一道路。

虽然这颗星球不是斗宿,但他在此处仍旧有无法撼动的影响力。星君们可都是地仙。

这颗星球由仙门的一位人仙驻守,这位人仙认同斗木獬的理念,除了在凡人们太过惨烈的厮杀前会于心不忍,悄悄扭转局势,其余时候都是坐观凡人们自己发展。

生命会自己找到出路,凡人们的科技令仙人为之赞叹,智慧永远是向道的法宝。

有修道资格的人几乎算得上罕见,人是真性携带先天一炁所化,性在先天性海中翻腾,出生时早已受损难以补全的不在少数。

诞生时先天一炁不足甚至有漏也是寻常,炁机不足,补元筑基就需要极为漫长的时间,更不可能像季寻一样提前性命相合,炼精化炁。

这种向内寻求潜能的小添油法,不仅不能炼出玉液,更会直接损耗他们来之不易的元炁。

而若想引宇宙外界元炁入体,行大添油法来添炁接命更是难如登天,基础不够稳固,雏丹更是未成,强行接命必受重创,身死道消也不足为奇。

能修行的都是少数,能进行内丹修行的更是世上难寻,大多数修者终生都在采食服气。

能成仙的如此少,如何承担整个文明前行的重任?三人计短,众人计长。

斗牛獬认为,仙人们做好维持工作以及保险任务,其他的文明出路和发展问题就交由“众”的凡人们去解决吧,纵使是凡人的智慧,合众之力依旧能达成奇迹。

“冯晓琳,于盼盼,你两个就在后面给我交头接耳,送分题都不学,你打算学什么?上次月考成绩,我都没脸看。”角落的女生被吓得瑟瑟发抖。

季寻思绪抽回,看着老师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自己能在这么个星球上生活,还得多亏斗牛獬。

他是插班到这届高三中的,虽然怀念高中但也不想真正再经历一回痛苦回忆,赶紧考个高考去大学,住校什么的也算了吧。

晚自习下课,季寻拎着书包就打算回家。

“季同学,能聊聊吗。”女孩从身后叫住了他。

季寻看着女孩咬着的嘴唇,微红的脸颊,再看看教室门后面躲着的几个歪头踮脚瞅着这边的女生。

他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了,这是上辈子高中三年都没经历过的情况,被人表白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季寻叹了口气,以前想谈恋爱的时候找不到人,这辈子估计没对象了又特别受人喜欢。

走了半小时左右,抵达目前的家,一座带小花园的独栋别墅。

“爸,妈,我回来了。”他推门进去,剩下的话噎在喉咙眼。

林钰正跟着电视上跳广场舞,季老爷带着墨镜,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穿着皮夹克,手上还夹着一根雪茄,坐在老爷摇摇椅上,旁边桌子上还放着一瓶威士忌。

怎么感觉父母比自己还熟悉,季寻摸了摸额头。

来到这里的前一个月,季舟跟林钰可真是眼花缭乱,智能手机,电视,汽车都能引起他们惊呼。到了仙门准备的别墅前更是两眼放光。

现代化的装修设计,自动热水器,水龙头,马桶和软和的床那是碰到了他们的心尖。

一开始还比较拘谨,各种不懂的事还不敢触碰,到了现在。

已经完全被现代社会同化了。

“儿子,这修仙也不能说什么都行啊,你看这凡人搞的这些东西很不错嘛,以前在危宿可没有这些好东西。”

季舟喝了一大口酒,用食指推推墨镜架。

“爸,你大晚上的带墨镜干嘛啊。”季寻拿拳头锤了锤脑门。

“这科技社会确实好啊,儿子你看,联个网各种各样的舞蹈都有教学呢。”林钰拿起遥控器向季寻摆弄。

看着爸妈享受的表情,季寻不免感慨。

经常听各种专家讲,现代社会的生活品质高到古代封建皇帝都自愧不如,现在来看,连在修仙古代社会呆了半辈子的爸妈都这么喜欢。

季寻放下书包,走上三楼的露台,浓厚的白气从皮肤口鼻溢散,轻点脚尖,雾气托举着他向茫茫黑夜飞去。

他放开束缚,灵敏的五感向遍布天地的炁机中探出灵觉。

整座城市活了过来,或大或小声响,窸窸窣窣的移动,涓涓细流汇成江河的信息被摄取到他的脑海。

城东边某个小区的一对夫妻正在争吵家庭的收入支出,城西某个醉汉仰躺在地,鼻翼偶动,城北某位中年女子在教导孩子写作业,气得浑身发抖,城南一伙蠢贼正琢磨着偷街边店面,同伴扔的砖却把自己给砸晕了。

静谧的夜中,城市如此喧哗。

季寻将双手插在连帽衫的衣兜中,向下注视着霓虹四射,流光飞溅,看着车流如同汨汨血液裹着碎灯四散在经络般的街道,摩天大楼外屏滚动的光彩向上攀爬,希望触到他的脚底。

匆匆忙忙的人群如蚂蚁般渺小。

季寻向后仰面斜倒,任由云气支撑,天地存于一心,万物覆于一掌。

高中时候艰辛的学习,大学时期不知出路的探寻,研究生入学后费劲力气参与的项目和实验。

迷茫站在夜幕低垂的繁华都市街边,望着高楼大厦灯红酒绿。

很多时候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但不忙在社会大都市中便难以生存。

鼓励自己说都是为了有一天能自由的生活,能做随自己想法的工作,成为城市这个怪兽吞吐财富中飘摇的稻草。

而现在,都市庞大辉煌的躯体伏在自己脚下,昔日能让季寻不知所措的楼宇他合掌即可摧毁。

他伸出双臂张开,仿佛将懵懂的社会揽入怀中。 第九章 再别高中,黑暗讯息 “今年的高考已经快要结束,我们在这里,采访周围等待的家长和即将考完考生。”

记者拿着话筒,对着长枪短炮。当一位少年走出校门的时候,早已准备齐全的记者们一拥而上,话筒简直要怼到他脑门上。

“考生你好,我们注意到你是第一个踏出考场的考生啊,你感觉今年题目的难度怎么样啊。”

“感觉还行吧,一眼看过去,题目难度都还好吧。”

“感觉自己这次发挥的怎么样了,大概能有多少分数呢。”

“估计着勉勉强强六百多分吧,别问我了,我赶着回家吃饭呢。”

“好的好的,最后一个问题,同学你在成绩下来后准备做些什么呢。”

“干些什么?当然是进厂打工了。”

季寻说完这句话赶紧溜走,把乌压压的记者们甩到身后老远。

应试教育下的高中生活真是乏善可陈,特别是分在成绩顶尖的班中,除了有很少一些人会去谈个恋爱,其他人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越垒越高的题海中。

甚至有相当多的高中生父母都不会轻易给他们手机,学校里面更是严查手机的携带情况。

季寻心血来潮重读高中,到高三待半学期,既是怀念下人生最有目标,最不迷茫的少年时光,也是给自己一点时间来熟悉审视自己和这个星球的社会,和毫无心机的高考生们呆在一块。

他每走一步,轻轻交替脚尖向前跳跃,跃过面色焦急,紧张踱步的家长们,站在街道对面树荫下,看着慢慢走出考场的人流。

年轻男女们交头接耳,还偶尔有人似乎在对答案,争执起来。时不时传来的是阵阵大笑,也夹杂着放松的呼吸声。

路边的家长们喧哗起来,踮起脚尖,挥手高呼,考生们慢跑起来,奔向自己的父母,

“季道友没让你的父母来接你吗?”

“没有这个必要,他们倒是想来,这种考试对于我们来说没有那么难,我的人生也不在这场考试上,我让他们在家里休息就好。”

季寻没有回头,一个身影走到他身旁,人群涌过身边,没有任何人将目光放在格格不入的两人上。

黑色碎发,休闲的长裤衬衫,脖子上挂着蓝牙头戴耳机,约莫二十来岁年纪,出声询问的正是两千多年来驻守在这颗被人们命名为地星的星球上的人仙。

韩润柳眯着眼睛观察热闹景象,感慨道:“每次看见高考这样的兴奋现场,我都觉得社会是具有朝气的,人们仍旧在向上前进,虽然曲折在所难免。”

“季道友是否也会有种感觉?我们希望解决所有的问题,建立完美的文明,但这种搭建终究是虚幻的。”

“你是想说仙毕竟不是真正的凡人,仙人站在自己角度建立的社会并不会真正适用普通人。”

韩润柳赞叹道:“正是如此,看来你对此也早有看法。”

季寻不置可否:“至少我现在是为能够在地星上生活而感到高兴的。”

他当然早就见过韩润柳,他和父母在地星上的身份和家庭背景就是这位人仙安排的。斗牛獬把玄玄子叮嘱的事交给了韩润柳,毕竟他才是真正管理地星的人。

地星的仙门虽然隐于幕后,但弟子们毕竟都是从凡人家庭出生,不可能完全脱离社会,除了修仙外也有自己的产业和工作。仙门依旧能在暗中保持对社会无可比拟的掌控力,只是平常不会动用罢了。

甚至韩润柳本身也是地星出生,他出生时正是天下诸国林立,互起征伐,战火纷飞。当他修道初成后,又返回了这颗星球,据说他一开始并不太赞同斗牛獬的理念。

“不知道友现下可有空闲。”

“韩师兄既然专门来找我,想必事情不小,再说我哪里会有急事。”

“那便好,道友可随我先去一趟仙门驻地,星君适才发来函件。”

“师兄稍候,我告诉父母一声。”

季寻从地上捡起一片落叶,轻轻一吹,落叶飘扬而起,打着旋儿化作一只麻雀,叽叽喳喳向远处飞去。

韩润柳比了个大拇指:“你这手喷化之术,使得可相当有火候,不愧是天仙之资。”

天仙之资?谁给我吹了这么大的牛皮?他赶忙摆手:“小术而已,小术而已。”

韩润柳伸出指尖,点点电光一闪而过,划过一周。身边景色瞬息变幻,二人已立在宇宙虚空中。

月亮静静伫立在前。

他再划动指尖,季寻只见眼前好像是播放视频的图层出了错,坑坑洼洼的月球图形交错间已不见,一座宏伟的宫殿群落显现。

“季道友,我仙门宫观便藏在地星卫星月球内部。”韩润柳笑着说。

“真是大开眼界,我还以为仙门会藏在哪座深山里呢。”

季寻看向眼前宛若汉白玉一体成型铸就的宫殿群,以他的视力,还能看见其中不断穿行,脚步匆匆的人。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不错,季道友,此处正是白玉京。”

季寻随着韩润柳落到宫殿中央城楼内部,就看见数十人站在一起打量着他。

“韩真人,韩真人,这就是传闻中天资绝伦的季寻季师兄吗。”

“看他风姿鹤立,吞吐气机,当真是天日之表。”

“前段时间苏真人拜访的时候,早就听闻,今日一见果真非常。”

这人群中有老有少,还有幼童,一拥而上,挤成一团,声音此起彼落,吹得是花团锦簇。

季寻抓住了盲点,苏真人?不会是苏枕簟吧。

好家伙,我就说怎么连地星人仙都说我乃天仙之资,原来是你这个师兄到处旅游的时候吹嘘我。

“哈哈哈,大家散一散,不要围在城楼了,落脚的地都要没有了。

这正是苏真人来时谈起的玄玄子前辈的关门弟子,我刚才便见他使得一手好术法,连我也自愧弗如啊。”

韩润柳笑着挥手,示意人群让开。

“韩师兄谬赞了,不过日常苦练而成。”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韩真人,居然当面传我谣言。

这下众人更稀奇了。

“道友,除了日常维护巡逻和尚在尘世忙碌的,这些就是我仙门留守的弟子了。

一向不太讲究礼仪,让你看笑话了。”

“嬉笑闹趣而已,万事均是修行,同道中人,何必在意琐碎。”

季寻觉得这氛围确实不错,目前看来,白玉京中的修行者对韩润柳这位人仙没有什么隔阂。

当着自己这个外人都能如此随意。

韩润柳打发走了好奇的门人,向季寻示意道:“季道友,请跟我来。”

两人走入殿内一处静室,韩润柳从裤兜里拿出一枚玉简。

“今日早些时候,星君飞书传来了此物。”

他指节轻叩,玉简投影出一位身着玄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韩兄,星域边荒似有异动,我灵觉触动,周天阵法也探知到有不明生物在靠近,你过来我这里一趟,玉简上留有坐标。

对了,如果季道友有空也带上他。”

韩润柳关闭玉简。

季寻心思一沉,星域也不是一直就这么太平无事。

他曾经在藏经阁里面翻过许多典籍,其中就有一些记载了仙门建立前的往事。

据说道祖开天创世后,不知何故,将自己一分为三,不是大神通者的身外化身,而是将真性都彻底分开,化为三清。

三清脱离开宇宙,在外部推动宇宙的转动。

宇宙元炁以道祖的身形为参考开始创造生命也即是人类,之后沸腾的阴阳二气又开始自发运转,不同种类,多样的生命诞生,之后更多类型的生命爆发。

这也是为什么动物得道后会修作人身。

不知多少时光后,三清显化,传法诸天。人类迷茫听着道的运行,其中有一部分人明悟己身,踏上道途。

这些人移山填海,划江分陆的力量使得他们自然而然成为了第一批人类的领袖,在各自的星球上创建璀璨文明。

随着修行精进,通天彻地,长生不死。

星海无法成为他们的阻碍,他们开始抬头看向宇宙,朝着三清曾经出现的地方而去。

显而易见,他们相遇了。

第十章 仙门起源,兵锋已至 这些第一批修真者在听闻三清传法时大多都已然看破我心,明心见性。修行自然无有大的关隘。

明心见性者,对自己理念的认定,对自身的认可是凡人无法想象的。

当他们相遇后,一眼就能看出互相之间有些格格不入。

一开始或许还能忍受对方,别人对于修行不同的看法也许能补足自己前方的道路。

但总有些人想让别人抛弃旧有认知,认同自己的观点,宣称自己才是对的,其余人都走了歧路。

不知是谁打了第一枪,突然在某处有十几个修真者大打出手。

没有试探,没有切磋,出手就是全力以赴。

他们抓来恒星,将它的所有能量瞬间释放,握在掌中。

巨大的爆炸在寂静无声的星空中迸发,无穷的光和热环环四溢,下一刻,又被人以伟力压缩,凝聚成小小亮点。

亮点开始加速,然后就是下一轮爆发。

这两轮交手后,便只剩下三人,残酷的后果并未吓住他们,战斗仍未停歇。

相反,烈度进一步上升。

星系悬臂也在三人交锋中被扭转,相邻星系也被吸引碰撞,无数生灵被毁灭。

尘埃落定后,只有唯一的胜出者站立在空旷寂寥的虚空。

元炁流转,光阴倒流,物质开始重组,他开始以自己的想法重新塑造这片星系。

酷烈的战争震撼了所有修真者,很多人之前并没有过竭尽全力的斗争,此事造成的影响几乎遍及已知所有星系。

观念发生了变化,他们不再敢跟陌生的修真者相聚,因为并不知道谁更强,更掌握主动权,也不知道是否会被偷袭,虽然灵觉会被触动,但没人敢赌不会被蒙骗。

而一旦两个修真者碰巧相遇,那么毫不犹豫的战斗或者逃遁似乎是最佳选择。

很多人不会逃跑,因为他们的文明很可能就在不远处。

很多修真者虽然向往传道之所,但也不敢离开自己的星球太远。

这一场不知多少岁月的乱战,修行初步的层次被划分了出来,真人,神人以及极其稀少的至人。

按如今仙道的境界来分便对应地仙,神仙和天仙。

战争促使了修真者们进一步提升自我,诸多攻伐法术被创造。

不知哪场战斗中,有人意外发现吞吃他人孕育的道果竟然能补益自身有缺的道行,许多修真者开始找寻他人去灭杀。

在这混乱之世,有一名女子横空出世。

没人知道她出自何方星系,也没有人知道她之前叫什么,自从她为人所知,便已经号称元君。

她将自己的理念与名号直接广而告知给所有修真者,并号召志同道合的人来聚集,毋须彻底相合,只要都认同一个观点,那便是善行正举。

绝不屠戮生命,绝不漠视凡人,绝不视他人为食粮,认可无论修真者还是凡人都属于人类。

许多人都被她的旗号吸引。

她创立周天星斗大阵将星系以阵法联结,集合成星域。

此后她便被人们称作斗姆元君。

她尊三清为三天神圣,创立仙门,把真人之后的所有境界统称为仙,宣布仙门的理念统合为——三天正气。

她将星域托在掌中,向别的认可她的星系前进。大部分人并不是很认可她的想法,一些人坐壁上观,也有一些人难以忍受。

在这一路上,遭到多位修真者阻截,此时他们大多都不屑于围攻,而是车轮战。

斗姆元君左手护住初生的星域,右手并指成剑,剑气横扫宇内,所向无敌,真人神人连与她交手的资格都没有。

她四处转战,将认同她的星系也链接进入星域。

在集合多位仙人后,她拒绝其余四位天仙帮助,让他们驻守仙门内部维持大阵。

依旧托举仙门星域在手,开始向三清显化处走去。

这一次,十位至人联手摆下阵势挡在传道之处围攻。

她现出三目四首八臂,横击诸敌,格杀七人,遁逃三人,彻底扫除六天故气。

最后将联结的星域摆在此地,仙门界域至此彻底成型。

不认可她理念的其余至人们纷纷出手,勉强合力抗击仙门,带着自己的星系离开,在远离之前不知使了什么法子,搅动了阴阳二炁,仙门周边从此混沌一片。

斗姆元君坐镇星域中央三清曾经显化传法之地,以北斗南斗和二十八星宿分领各地,以四位天仙镇守东南西北四方,中天紫薇,南极真君,勾陈上宫,后土皇祇合称四御。

此后几万年间,虽在星域边缘偶起大战,或者有人潜入星域被揪出,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但毕竟不知许多敌人根底,仙门丝毫不敢大意。

现下斗宿所在地界边缘有异动,难怪斗木獬会如此谨慎。

“事不宜迟,韩师兄,我们速速动身吧。”

韩润柳点点头,捏着玉简,再一踏步,两人便到了黑暗虚空中。

有一位盔甲着身的中年男子面色凝重注视着前方,此人正是斗木獬。

星域边缘翻滚着沉沉雾气,暗暗虚空,灵识也无法触及太远。

季寻仔细感受黑暗处天地元气,果然发现全是一片混沌乱流,什么有效的讯息都搜寻不到。

“星君,我和季道友接到传书来此。”韩润柳走到他身边,借炁传声道。

季寻拱手行礼:“多谢星君关照。”

斗木獬目光扫过季寻,开口称赞:“玄玄子道兄收徒一向颇有眼光,你法轮自转,玉液有成,不愧是我仙门翘楚。”

“心性想必不久后便会有所突破,人仙可成。”

他将目光再次移向黑暗中翻腾的气机,大阵的探测再加上他元神灵觉的跳动,他已经有百分百的把握。

斗木獬示意两人做好准备,有什么东西即将从黑暗中现出真身。

韩润柳收起挂在脖子上的耳机,手中握住一把左轮手枪。

季寻盯着他的手枪看了几秒,也把玄玄子师尊临别赠送的桃木剑负在背上。

雾气阵阵涌动,三棱尖角不知何种金属铸造的前端突出,随后便是整座银白舰体,数百艘星舰自黑暗中驶出。

歼星舰?外面星系科技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这些舰船完全离开黑暗后,光滑的金属鼓起,血管开始冒出,青筋不断纠缠,将其完全包裹在内。

肉芽从管状物周边探出,增生的组织堆积成瘤,密密麻麻遍布表面,血肉覆盖船体,一点原来的模样也看不出来了。

肉瘤有节奏地脉动,所有星舰开始呼吸,一颗颗眼珠凸出,转向三人。

“邪魔外道!”斗木獬冷笑。

战舰血肉撕开扭在一起,大小疙瘩颤动的炮管形成,数百道光束射向斗木獬。

他一指点出,光束在前方数百米便停滞逐渐消弭,短短距离如隔天堑,天罡法,指地成钢!

还没等到炮管再次蓄力,斗木獬已经站在舰群中央,双拳轰出。

虚空荡起波纹,四十余艘战舰被卷入碾成粉碎,血肉还想再次聚合,他一眼蹬去,将生命力注入其中,血肉飞速生长,承受不住爆裂开来。

他振开披风,将试图攀附的触须震散,血浪化成朵朵鲜花,花开顷刻。

流水落花春至也。

“二位道友,仔细勘察,勿要走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