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收录万火开始》 第一章 《火书》 越国青洲,虬泽山

黄昏时分,参天巨树被染上了一层铜色,几只寒鸦在空中来回穿梭,发出难听的叫声。

山中,穿着粗布麻衣的瘦弱青年拄着木棍艰难走着。

他一瘸一拐,面如菜色,最终选择停在棵古树的根旁。

那双无神的眼睛不停四处张望,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但很快便低下头。

“唉。”

青年叹了口气,停下来,用拳头砸了砸发酸的小腿,体会着这幅身体的虚弱。

“好不容易穿越,结果是个将死之身。”青年有些悲凉的道。

三天前无父无母的周景猝死在出租屋内,再睁眼时就魂穿到这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青年身上。

这是一个能够修仙的世界。

修士与凡人混居,方圆百里唯一的小镇上就有修士生活。

记忆里这幅身体的原主所在的村庄出现了一种罕见的“瘟疫”。

村民们浑身长满赤斑,身体滚烫,整日泡在水中仍缓解不得。

原主父母被病痛活生生折磨数月,最后面如枯槁,形如干尸,口不能言,相继死去。

在送走二老后。

这幅身体的原主人选择进入他们村里人从小听到大的“禁地”虬泽山,希望能在那里找到活命的机会。

传说虬泽山深处有座大湖,大湖底下睡着一只青色大虬。

大虬一睡就是十年,它的巢穴里长满了仙草,能够治愈所有凡人的疾病。

很显然,这幅身体的主人失败了。

他没能顶住疾病带来的折磨,自己吊死在了一棵大树下。

正思索间。

周景将手探向脖子上那片深深的勒痕,正准备摸一摸,突然感觉到身体一阵不适。

“咳咳……”

周景剧烈的咳嗽起来,他感觉喉咙中仿佛被塞入了一个滚烫的炭块。一直咳嗽到嘴里充满了铁锈味才停了下来。

现在病魔来折磨自己了。

“真是日狗了,呸!”周景往地上了一口带血的痰,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此时天色渐晚。

阵阵冷风吹过,本就破烂的粗布衣裳连皮肤都遮不全,更别说保暖了,周景牙齿打颤,冻得直发抖。

“事已至此,先点火吧。”周景无奈的自言自语道。

他从腰带上别着的竹筒里掏出了原主随身携带的火绒,又捡了些干枯的杂草,颤颤巍巍的点起火。

火苗慢慢变大,周景又捡了些树枝和小木棍填进去,就这样慢慢搭起一个篝火。

很简陋,但能用。

燃烧的火焰驱散了寒冷,他静静地坐在篝火前,麻木的往里面添着树枝。

周景非常的苦恼,感叹着命运对他不公。

别的穿越者落地都有各种各样的金手指,怎么轮到我就什么都没有呢?

说起来这幅身体还是有些特殊地方的。

就比如胸口有块长方形的红色胎记,周景总觉得它很像书的封皮。

莫非我是某个神秘古族流落在外的血脉?或者某个绝世强者的子嗣。

周景摩挲着胸口的胎记,思考着它的种种可能性。

而随着注意力集中在胸前的红色胎记上,这块胎记似乎越来越烫……

“这啥情况?我又犯病了?”

那块红色胎记的温度还在升高,直到传来一股灼痛。

周景捂着胸口逐渐缩成了一团,像一只虾一样蜷缩着,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双眼紧闭,紧咬牙关,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落下,瘦弱的身躯不停发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操……”

只见胸口那块方形红色胎记正往外冒着滚滚浓烟,散发着恐怖的热量,空气开始扭曲,似乎有东西烧焦了。

篝火上的火苗来回跳动,突然向着周景胸口方向弯折,仿佛被无形之手拉住,要从木柴上逃离。

“咻!”

本该继续燃烧的篝火熄灭。

原先附着在木柴上的火焰化作长条状,被吸入了胸口上的那块红色胎记里。

“呃啊啊啊啊啊!”

如同被尖刀捅入心口,强烈的痛苦冲击着周景的理智。直到他的痛苦到达了顶峰,脑海中响起一道如洪钟般的声音。

『玄黄未判,混沌初开,八荒诸火,听吾敕令——』

『收录【薪火】,赐——《炎华聚灵吐纳要诀》』

无数赤金色的古文化作飞虫在周景脑海里漫天飞舞。

恍惚间他看到了一赤袍道人端坐在虚空之上,口颂金文,似乎在传授法诀。

大量章句冲击着意识,周景直接昏死过去。

……

当一缕阳光从天上落下。

周景终于醒了,昨夜的发生的事如同虚假的梦境,但脑袋里的法诀不会骗人。

真的,全都是真的!

周景闭着眼睛,盘坐在地面上查看那篇《炎华聚灵吐纳要诀》。

里面记载着练气一层到十层的修炼口诀和呼吸吐纳的方法,最终凝练出“炎华聚灵真炁”。

“灵息沉渊寻炎华,泥丸宫中聚灵芽……”。

《炎华聚灵吐纳要诀》需要修炼者在清晨太阳初升或正午阳光酷烈之时。

选择山林清幽之处,面向东方,面前燃起火焰,全身放松,排除杂念,按特定方法吐纳灵气。

周景舌尖轻抵上颚,用鼻子慢慢吸气,想象天地间红色的灵气,如同袅袅烟雾,从鼻腔缓缓下行,沿着喉咙沉入胸腔。

接着嘴巴微微张开,嘴角上扬,缓慢地呼气。

同时想象丹田中的灵气化为赤红色的火焰光芒,随着呼气缓缓向上,从胸腔、喉咙经口腔吐出。

不知修炼多少时辰,天边太阳渐渐西沉。

周景缓缓睁开双眼,看了看渐晚的天色,这才恋恋不舍的起身。

他不再是凡人了。

虽然不知此方世界修行是需要灵窍还是仙骨,但自己总归是有资质的。

此时周景两眉之间的丹田中已经开辟出一片识海。

说是识海,其实就是一个小坑,坑里面只有一滴灵液。

等修炼出的灵液能把小坑填满时,估计修为就到能够冲击筑基的时候了。

而在小坑上空,一本古朴的暗红色薄书静静地悬停。

它仿佛超脱了时间的束缚,封皮泛着幽幽暗光,苍劲有力的古文篆刻着两个字——

“火书”。

第二章 【扶光台】 周景怔怔看着识海中漂浮着的那本神秘古籍,一时间愣住许久。

回过神后赶忙拉开衣服往胸口上看:

原本长着红色胎记的那块皮肤此刻看起来光洁无比,胎记竟然消失了!

“果然如此!”周景心中暗喜,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惊喜涌上心头。

那片胎记就是本收录万火、蕴含无尽奥妙的古书!

而如今,这本名为《火书》的古书已经钻进刚修成的识海里了。

待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周景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稍微放下。

当下最为紧要之事便是弄清楚《火书》的使用方法。

想到这里,周景心念一动,识海里悬在空中的《火书》便翻开第一页。

书页上拓印着一朵橙黄色的火焰,平平无奇。火焰下方写着一行小字:

『夫薪火者,可烹五谷,可驱寒邪。』

薪火,应该就是指之前钻入胸口的那片火吧,用木头和草烧出来的火,倒也算是名副其实。

这火能否再次唤出呢?周景带着疑问,意识回到现实。

脑中勾勒刚才看到的【薪火】,同时用心感知自己右手掌心。

【薪火】出现了。

右手掌心升腾起一团橙黄火焰,与在《火书》中观测到的并无二致。

周景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放在手心的火焰上,不一会便噼里啪啦的燃烧起来。

火烧的很旺,周景再将左手放到掌心的火焰炙烤,只感觉皮肤那片暖洋洋的,丝毫没有灼烧之感。

将右手举过头顶,尝试将灵力注入【薪火】,火焰猛的窜高三尺,却在触及树杈时突然分裂。

接着心意微动,将【薪火】熄灭,放下右手,回忆起当初火焰钻入胸口时听到的那两句话。

“玄黄未判,混沌初开,八荒诸火,听吾敕令……”

以及那句“收录薪火,赐——《炎华聚灵吐纳要诀》。”

收录?莫非自己每收集一种火焰,就能够从这本书里得到奖励?

若真如此,真当是天大的机缘,应该马上尝试一下。

木头和干草烧出来的肯定是不行了。

还有哪些东西能够用来烧火呢?必须得特殊一点,找到的难度也不能太高。

正思索间,周景想起了原主进山的目的——寻找仙草。

仙草找不到,草药烧出的火,应该也能收吧。

周景向来行事果断,想到这里便从地上站了起来。

拍掉身上的灰尘和草渣,向四周不停的张望,想要寻找常见的那几种草药。

巨树的根旁长着各种各样的小花和杂草。

周景目光如炬,仔细的扫视每一寸土地,很快便找到想要的东西。

肉乎乎的根上长着几片叶子,叶子上有金色的不规则纹路,显得颇为奇特。

是金线草。

它有一定的解毒和止痛能力,还可以捣碎敷在伤口上治疗外伤。村里家家户户都会备着些金线草磨成的粉末。

周景小心翼翼地将面前这根金线草连根拔起。

稚嫩的根须上还带着些许泥土,顾不上这些,周景操纵【薪火,】对着金线草就是一顿猛烧。

一阵清新的药香扑面而来,悬在识海中的《火书》,自动翻开到空白的第二页。

见有反应,周景张嘴颂念:

“玄黄未判,混沌初开,八荒诸火,听吾敕令。”

豆粒大的火苗瞬间就被吸入口中,火苗在脑袋里乱窜,最终进入到丹田之中。

『收录【药火】,赐——《灵根醒法》』

接着便看到了一朵冒着气体的白色火苗。下面写着:

『药火之能,愈夫外伤,疗乎小疾。』

可能是修炼出了识海的原因。

这次赐予功法的方式没那么暴力,不会再有什么冲击意识,直接失去昏死过去之类的事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静静地飘在周景的识海上的草纸。

上面的字略显潦草,像是某个修士的随笔之物。

草纸上记载了一种能够觉醒修士灵根的法术,以及一些灵根的基础知识。

像周景这种没有就觉醒灵根就开始修行的修士是极为罕见的,毕竟觉醒灵根百利而无一害。

那纸上写的基础知识大概为。

没有灵根则无法修炼,这辈子注定是凡人。

灵根形态多种多样。

有的人灵根是把武器,也有人灵根虚幻缥缈,只是一团雾。

更有甚者,灵根是“活物”,能够放出来参与战斗、一同生活。

《灵根醒法》相当简单,周景只花半个时辰就学会了。

而学会后的第一件事,当然是探探自己的灵根。

两指并拢摁在眉心间,周景口中念念有词,随着灵力的的输入,周围异象陡生。

地面上开始凭空燃烧起熊熊火焰,枯枝败叶被点燃。

新生火焰如同具有生命一般,争先恐后的顺着腿往身上爬去,直到钻入眉心中才停下。

而周景的眉心处,一个殷红如丹的红点凭空出现,颇为神异。

丝丝缕缕奇异的灵力连接着红点,勾连着识海中高悬的《火书》。

按《灵根醒法》上的意思,异象产生到结束只出现火,应为“火属”。

在灵根觉醒的那一刻,周景便知晓自己灵根的名字。

【扶光台】

它存在于识海之中,状若古老祭台,表面铭刻着神秘繁复的纹路。

当日光照耀周景时,【扶光台】表面纹路散出辉光,周遭的灵力会缓慢涌来,不断滋养。

【扶光台】的火性纯粹无暇,周景此生注定与火相伴。

“有《火书》相伴,专修一道又何妨?大道三千,皆可通长生。”

周景坦然受之,目光满是坚定。

身体在到达练气一层时并未完全痊愈,那古怪瘟疫还有残留,应该会随着修为增长慢慢消失,

身上的小外伤还是需要治疗的。

唤出【药火】。

白色火苗在身体上下游走,衣物并没有被点着,阵阵药香弥漫四周,治愈着每一处创伤。

直到疗养完毕,已是夜色如墨。

皎白的月光铺在周景的脸上,他面无表情,如同一座石雕。

“村子里还有活人吗?”

‘如今除了村子,自己也无处可去,回去吧,看看还有无活人。’

第三章 周家村 【安魂火】 半夜三更,天上星星只有寥寥几颗,无边的黑暗浓稠无比。

周景全身都被黑暗笼罩,唯有眉心之处的红点还散发着点点光芒。

凭借着记忆中的路线,向着村子的方向慢慢摸索。

……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漫长黑夜过去,周景终于到达村口。

站上村口土路,入目之处便是一块破烂的厚石碑,石碑上歪歪扭扭的刻着“周家村”三个字。

视线移向村子内。

“尸体,全是尸体!”

周景僵在村口,他瞳孔骤缩,身体有些微微的颤抖,原本沉稳的眼神此刻也染上一丝惊惧。

那是宛如地狱的一副情景,目之所及,皆是横七竖八的干尸。

或蜷缩在自家门口,或是直接倒在干裂的地上,皆是奇形怪状。

它们的皮肤犹如干涸河床,干裂的嘴唇无助的张着,深陷的眼窝一片漆黑,有的手臂还在向天上抓挠。

周景的喉结上下滚动,干涩的吞咽了一下,强忍着胃中翻涌,努力让自己自己镇定起来。

望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房子。

朝着门口,脚步虚浮的挪动着,直到推开破旧的木门。

干燥的地面上是一个倒下的四角板凳,目光向上后看到了一双干瘪发黑的脚。

一具穿着麻衣的尸体在空中缓缓摇晃。

尸体脖子上拴着根有些毛刺的草绳,草绳另一段系在房梁上,有半截草绳都勒入颈部的肉里。

它黑漆漆的脸上满是皱纹,嘴角向下撇着,做悲哭状。

垂下的手中还掐着把发黄的药草。

屋内的床上还蜷缩着一具更小的尸体,如枯枝般的小手抓着一个画着福字的拨浪鼓。

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之下,闻着淡淡的尸臭。

实在是忍不住了,周景背过身去,双手撑住墙后吐了起来。

这些天在虬泽山风餐露宿,胃里空无一物,干呕半天也只流出几滴液体,整得肚子痉挛不止。

周景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只是几具尸体而已,没什么的,没什么的……”

回想起记忆里在周家村生活的十九年,从稚童到青年的经历。

虽并非亲历者,对周家村人没多少感情,但让他们如此曝尸荒野,自己是万万做不到的。

周家村的规模不大,一个村子里只有十来户人。

留在村子里的尸体大约有三十来具,周景将每户人家的铁锨和锄头都拿了出来。

从村子离开逃难的人很多。

在几个屋子里搜刮许久才找到些硬的像石头一样的麦饼子。

虽然周景已经是炼气期的修士,但还不能完全辟谷,每七日还是需要少量进食和饮水的。

来到周家村的中心。

这里是一片大空地,平日里总有孩童在这里嬉戏打闹,大人在这里唠家常,如今这里空无一人。

周景微微屈膝,身体前倾,牢牢握住铁锨的长柄,深吸一口气,稍微一发力就掀起一块泥土。

比想象中要轻松不少。

如今成了练气修士,不仅身体素质比较之前强了不少。

对身体的掌控力也更强了,凡人十分力才能干的活,自己只需要一两分力。

就这样,周景如同不知疲倦的水车般,开始不停的用铁锨挖土。

天黑就睡觉,饿了就吃点用水泡软的麦饼子。

……

时光转瞬即逝,已是七日之后。

看着大坑中层层堆放的尸体,周景开始用铁锨往里面不停的扔土。

尸体间的缝隙逐渐被土填满,不停的重复这套动作,直到大坑变成一个小小的坟包。

放下铁锹,周景看着面前这座有些矮的坟包。

总感觉缺了什么,比如——墓碑。

周景又走到村口,用几根草绳把那块刻有“周家村”三个字的石碑绑了起来。

将石碑拖到周家村的中心,在坟包前挖了一个小坑,按了进去。

“死者为大……愿诸位安息。”

周景往后退了两步,看着眼前的石碑和坟包,略显生疏的对着面前的“周家村之墓”行了一礼。

异变突生。

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坟包上方竟冒出一缕黑气,仔细一看,黑气中挤满了密密麻麻的脸,嘴一张一合,发出瘆人的哭声。

周景大惊失色。

周家村的灭亡绝不是因为“瘟疫”!很可能牵扯到了修仙界的某些明争暗斗……

正愣神之际。

黑气化作一朵几乎透明的火焰,它距离坟包约一寸距离,几乎都快要消散。

识海中的《火书》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翻开空白的第三页。

周景惊奇的看着那透明火焰,急忙念道:

“玄黄未判,混沌初开,八荒诸火,听吾敕令。”

眉心红点传出一丝灵力,将透明火焰吸入《火书》之中。

《火书》第三页张开,只有在这本神秘古籍上,周景才能看清火焰的真实模样。

——呈雾状,边缘有些泛蓝的一朵火焰。

下方写着一行小字:

『安魂之火,可抚亡灵,消惧意。』

『收录【安魂火】,赐——《聚真火诀》。』

识海之中冒出一束灰扑扑的木简,像是从哪个藏经阁的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

而后,像是触发某种条件般,《火书》中掉出一张画着图案的泛黄草纸。

周景仔细端倪,只觉得像张地图,似乎是座山。

再细看下,地图上有个亮点,指向山中深处。

等等……

这不就是虬泽山吗?

这地图的意思应该是指,里面有某种天材地宝。

传说是真的?

大虬的巢穴里有宝物,是仙草吗,亦或是其他。

先不管这些,就算真有大虬,也不是自己现在能对付的。

先看看《聚真火决》吧。

周景将意识沉入木简中,观看着其中记载的内容。

简单来说。

《聚真火决》是一种操纵火焰的法术,可以将火焰凝聚成各种形状。

但这并不是主要的,它最特别的能力是“聚”火,能够将火焰压缩后再释放出去。

周景大喜。

这本法术解决了自己缺乏攻击法术的痛点。

相比别的修士,《聚真火决》对自己的帮助不可谓不大,甚至到了离谱的程度。

其他修士可能用的什么“《火弹术》”、“《火鸟决》”之类的功法,还得自己凝聚灵力制造火焰。

而自己背靠《火书》,几乎可以不耗一丝灵力就唤出火焰。

虽然现在收录的火焰都不怎么强大,唯一有些特殊的【安魂火】还不具备什么攻击手段。

但只要假以时日,《火书》逐渐补完,自己定能在修仙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想到这里。

周景随便找了一间屋子,坐在地上就开始钻研《聚真火决》。

第四章 回山里 周景在手中唤出【薪火】,之后根据《聚真火决》中记载的步骤一步步来。

因为《火书》的存在,凝聚灵力形成火焰这一段可以直接跳过。

感受着手中的【薪火】。

周景将其逐渐聚拢压缩,同时再从《火书》中不断的汲取新的【薪火】。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手中的【薪火】慢慢凝实一颗赤色焰球。

或许是练气一层的修为太过薄弱,即使不用凝聚火焰,但聚火所需要的灵力还是快要将周景抽干。

“这就是现在的极限了吗……”

感受到灵气的消耗,周景不再输出灵力,用手一扔,直接将赤色焰球砸向屋子西墙。

膨!

泥砖混着干草砌成的西墙被砸出一个边缘焦黑的大洞。

草渣与泥块四溅,本就年久失修的屋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我去,这么猛!”周景向前一个翻滚,钻出了屋子。

大洞周围的裂缝如蜘蛛网般蔓延,西墙的土砖一块一块的掉落,屋顶沉重地倾斜下来。

轰!

随着一声巨响。

屋顶轰然坍塌,碎砖、尘土、茅草漫天飞舞。

固然有土屋质量不好的因素在,但如此威力,已然非常强劲了。

周景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心中稍稍安定起来。

就算遇见什么野兽和歹人也算是有些底气。

“这几日都不曾修炼,是时候该补回来了。”

想要修炼《炎华聚灵吐纳要诀》,需要满足的标准中就有场地一项——山林之中。

周景也尝试过在周家村修炼,能修倒是能修,只是速度比在虬泽山中差了许多。

周家村瘟疫事件明显不简单,背后的真相迷雾重重。

留在村中不仅不利于修炼,还有可能被牵连进某些事件里。

回虬泽山吧。

那神秘地图还指着虬泽山中心呢。

随便找个山洞居住,等到自己修炼到练气十层再出山。

想到这里,周景在村子里找到了一身还算干净的麻布衣。

将自己身上那套破烂换掉后又穿上双布鞋,腰间别一把柴刀。

就这样朝着村口走去。

周景淡淡地看着村口的一个小坑,那个小坑里曾经插着刻着“周家村”三个字的石碑,坑内空无一物。

或许过个十余年后,这个村子的一切都会被人遗忘。

没有人会知道这座平凡的小村曾经走出过一名修士。

随着离村子越来越远,农舍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的草地。

风刮过,带着丝丝凉意。周景脚下的路愈发崎岖难行,可他眼中的坚定却丝毫不减。

……

终于,来到了山脚下。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让周景精神一振。

仰头望去,那并不高耸的虬泽山像是一条盘卧着的大虬,神秘而又充满诱惑。

周景深吸一口气,踏上进山的小路。

……

山林中,一个穿着布衣的青年正在慢悠悠地穿梭。

周景颇为轻松的爬上一座山坡,到如今身上才刚出几滴汗。

虽然现在距离天黑还很晚,但丝毫没有找到山洞的踪迹。

……

不知又过多久。

就在周景快要要放弃时。

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空地一侧的山壁上似乎有个黑影。

“莫非是山洞?”

周景心中一喜,立刻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可当他靠近一看,却发现只是一块凹陷的岩石,并非期待的山洞。

周景失望地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哼哼”声。

他警惕地停下脚步,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一丛灌木后面。

有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约有两米高,内部似乎很宽敞。

周景小心翼翼的靠近,一股刺鼻的腥臊味扑面而来。

一只体型庞大的野猪从洞中冲了出来,凶狠的盯着周景。

这头野猪浑身长满粗糙的黑毛,每一根直直的挺立着,两颗长长的獠牙从嘴角刺出,上面还挂着些许泥土。

它的眼睛又小又圆,背部微微隆起,四肢短粗而健壮,蹄子重重踏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周景和野猪对峙着,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会。

突然!野猪前蹄刨地,激起一片尘土,随后如离弦之箭般冲来,速度之快带起一阵劲风。

周景看准时机侧身一闪,敏捷地避开这一撞。

同时心念一动,唤出【薪火】,周身灵力翻涌,掌心开始聚集火焰。

野猪哪管这些,摇了摇脑袋,红着眼睛再次冲来。

周景见来势凶猛,直接将刚聚集一会的火焰向野猪射了过去。

“嗖”的一声。

火焰从野猪身侧燎过。

滚烫的火浪席卷,烧的它皮肤一片焦黑,猪毛被烧糊一片,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感受着身侧传来的灼痛,野猪微微一愣。

但很快就被愤怒冲昏头脑,喘着粗气,后蹄掀起一片灰尘,似乎要再次冲来。

这畜生皮糙肉厚,此番攻击不仅没造成什么大的损伤,反倒将它彻底激怒。

周景虽然有些紧张,但火焰的凝聚并未断开。

他紧紧盯着野猪,防范着它的下一次攻击。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

野猪再次沉不住气,冲向周景。

周景拔出腰间的柴刀。

直到野猪冲至身前时,他猛地发力劈向野猪面门,接着脚步挪移,后退卸力。

“哼叽!”

野猪原本圆睁的左眼此刻眼皮耷拉着,上面还挂着破碎的血肉。

殷红的鲜血顺着猪脸汩汩而下,将粗糙的黑毛染得通红。

趁着野猪大声惨叫之际,周景目光如电,锁定野猪的血盆大口。

引动灵力,焰球如同一颗流星,裹挟着滚滚热浪,“嗖”的一声精准射入野猪口中。

刹那间。

焰球在野猪口中轰然爆开,炽热的火焰瞬间顺着喉咙倒灌进它的体内。

仅仅一瞬,野猪的脑袋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能量。

“砰”的一声巨响,瞬间炸开。

血肉、碎骨、烧焦的毛发四处飞溅,滚烫的鲜血如雨般洒落。

巨大的冲击力将野猪庞大的身躯掀翻。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浓烈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第五章 《离焰光遁》 “呼,呼……”

周景坐倒在地上,将柴刀放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汗水已经浸湿后背。

刚才是他自穿越以来第一场战斗,虽然对象并不是人类,但凶险程度却丝毫不弱。

尽管周景的修为浅薄,没有学习什么法术,但他也看出了一个事实。

练气期的修士与凡人和野兽的差距并不算太大。

要是几只刚才那般的野猪或者来俩武林高手一起围攻。

估计今天就栽这了,以后还是要小心行事。

想到这,周景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散身上的灰尘。

拿起柴刀走向面前的无头尸体。

原本猪脑袋所在的位置,此刻只剩一个血肉模糊、坑洼不平的创口,周遭的鬃毛黏附在焦糊的皮肉上。

创口边缘的皮肉外翻,被火焰烧得黑不溜秋,还滋滋冒着缕缕青烟。

去掉头后的野猪躯干大约有两米长。

周景只是看了两眼就挪开视线,越过尸体向着山洞里走去。

洞穴中漆黑无比,周景眉心散出一团橙黄色火焰,充当光源。

刚往里面走几步就听到一阵“哼哼”声。

周景眼皮一跳,向后退了两步,做逃跑状。

随着音源的靠近,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几只棕色的小野猪。

小野猪们正挤作一团,黑豆般的眼睛圆溜溜的,懵懂又好奇地打量着闯周景。

眼神没有丝毫的畏惧,反倒带着几分天真。

还挺可爱。

可惜你们的母亲已经去世了。

“好孩子,到叔叔这来。”

周景用手把一只小野猪抱起来,笑眯眯的说道。

“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提着小野猪左看右看,周景上下打量好一阵子,还往里面输了些灵力。

见没什么异状。

最终叹了口气,放下了它,把另一只小野猪提了起来。

“我还不信了。”

周景仍不死心,又把剩下的所有小野猪都检查了一遍。

“额。”

没有,一个什么变异的都没有,还是放弃幻想,好好修炼吧。

摇摇头,又看向旁边哼哼唧唧的一群小野猪。

“至于你们……”

周景面无表情,提起柴刀,劈向一只小野猪。

“养着太麻烦了。”

“见你娘亲去吧。”

……

直至夜深,周景终于将这些野猪粗略的处理掉了,只留下猪胆、油脂和肉,其余的全部扔到了河里。

油脂燃烧的火焰,还没收过呢。

周景将一块油脂放在地上引燃,识海中的《火书》果然翻开第四页。

他口中颂念:

“玄黄未判,混沌初开,九幽诸火,听吾敕令。”

附着在油脂上的火焰像是受到某种召唤。

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接钻入周景的眉心之间。

『收录膏火,赐——《离焰光遁》』

那是一外焰明亮,轮廓清晰的淡黄色火焰。

火焰的下方写着:

『夫膏火者,燃之恒也。』

“这次是遁法吗。”

对任何修士来说,遁法都是极为重要的。

一篇足够强大的遁法,可以让修士在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

周景看向识海中飘着的那枚华贵的玉简,然后将意识沉入其中。

玉简之中记载着一段影像。

身穿练功服的稚嫩童子在一座素贵典雅的亭子中盘坐着。

童子紧闭双眸,额头冒出细密汗珠,周身被一层若有若无的火焰光晕包裹。

那火焰并非寻常烈焰,如活物般在童子体表缠绕。

随着他的呼吸,火焰闪烁不停,似在与他的心跳同频共振。

忽然。

童子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火光。

他双掌迅速变换印诀。

每一次结印,都有一道火焰符文从掌心飞出,融入周身的火焰光晕之中。

符文与火焰交织,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似乎在煅烧着什么东西。

紧接着,童子身形一闪。

原地腾起,瞬间化作一道火焰残影,在天空中飞速穿梭。

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留下一道道炽热的痕迹。

影像就到这里结束了。

心中记下童子结印的手法与火焰符文的模样,周景眼中满是期待,开始修炼起来。

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摒弃一切杂念,唤出【薪火】、【膏火】。

调动体内灵力,按照《离焰光遁》的心法运转。

刹那间,一股灼热之感自丹田处涌现。

起初,这股热意非常的微弱,在周景丹田内缓缓涌动。

随着周景对灵力不断地引导。

这股热意逐渐散布至全身上下每一处,一缕深红色的火焰,在他周身若隐若现。

那火焰不停的闪烁跳动,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周景不敢有丝毫懈怠,全力稳固着这火焰,汗水顺着他的额头不断滑落。

渐渐地。

火焰开始变得稳定,颜色也愈发鲜艳。

周景尝试着控制火焰的形态,让它缠绕在自己的手臂上。

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却耗费了他极大的精力。

火焰如同顽皮的孩童,不听使唤,一次次从他手臂上滑落。

好在【膏火】久燃的特性在,火焰依旧燃烧。

周景并未气馁,经过无数次的尝试。

终于成功地让火焰缠绕在手臂上,并且能够按照他的心意微微跳动。

之后周景如法炮制,慢慢地将火焰在全身各处分别缠绕一缕,最终火焰互相勾连,覆盖全身。

一夜无话,此时已是第二天清晨。

周景并未停下,接着修炼印诀。

回想着影像中童子的动作,周景双手迅速舞动起来。

刚开始,他的动作略显生疏,结印的速度也极为缓慢,但仍然耐心练习。

随着时间的逝去,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

每一次结印,都有一道淡淡的火焰符文从掌心飞出,融入周身的火焰之中。

符文与火焰交融,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那股熟悉的煅烧感传来——原来被煅烧的目标是施术者本身。

直到一切步骤都熟悉后,周景开始尝试施展《焰光遁》的身法。

眼中闪过一道焰光,。

周身火焰将他牢牢包裹,身形一闪,试图化作一道火焰残影。

“噼啪。”

身上火花四溅,只在原地微微晃动了一下,并未如想象中那般飞速穿梭。

“有意思。”

周景并未气馁,反倒露出玩味的笑容。

第六章 青槐镇 周景将施展《离焰光遁》的所有流程又重新走了一遍。

依旧是火花四溅,没能成功起飞。

又反复折腾几次,周景才发现问题的关键所在:

练气一层单次输出灵力的极限太少。

没有达到施展《离焰光遁》的最低标准。

“事已至此,先修炼吧。”

周景催动【薪火】,反向推演《聚真火决》,将【薪火】扩散到极大,把洞穴从里到外烧一遍。

洞中原有的腥臊味被抹去。

做完这一切,最后一滴灵力也被榨干。

修士的身体寒暑不侵,疲惫不堪的周景直接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

白天面前燃火、对着太阳修炼一整天,晚上啃两块发酸硌牙的猪肉干,已然是上吊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三年之久。

……

虬泽山

一个浑身冒火的人影在几个山峰之间来回穿梭。

最终撞到一处石壁,摔了下来,激的尘土飞溅。

那道人影落在地上,身上深红色的火焰逐渐熄灭。

稍作调整后身上又燃起白色火苗。

烟雾缭绕,一名身形匀称的青年出现,全身不着片缕,只用几片叶子遮盖私处。

他五官周正,身上散发着阵阵药香。

此人正是周景。

修为达到练气七层,识海内的小坑被灵液填满一半。

《炎华聚灵吐纳要诀》绝对是极优秀的功法,配上自己的灵根『扶光台』,修行可谓一日千里。

曾经面黄肌瘦的身躯被灵气滋养,如今已是气血充盈,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润。

“哈,哈哈哈哈……”

周景的笑声在山间回荡,这是他一年以来第一次发笑。

如今《离焰光遁》已然修成,自己面对危险终于有几分自保之力。

这些年找寻山中各类药草怪木燃烧,只可惜《火书》未曾有过回应。

那空白的第五页,始终合着。

是时候该去外面看看了。

想到这里,周景穿上来时的麻布衣,拿起柴刀别在腰间,用布包上风干的苦胆。

野花在黑暗中肆意伸展,花瓣上的露珠闪烁冷光。

参天的巨木高大扭曲,枝干相互缠绕,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只有几缕光线穿透枝叶,在地上留下片片光斑。

周景和从前一样。

像上山时那般下山。

……

青槐镇。

一座巨型石碑霸立镇口,岁月在上面留下道道划痕。上面刻着“青槐”两个大字,极具神韵,周景估摸着是修士所刻。

进入小镇,脚下的青石板路直直向前延伸。

街边的店铺密密麻麻,一家挨着一家。

布肆里,各类布匹绸缎在风的作用下来回晃悠,周景站在路边看了一会。

一个年轻伙计看到路边的周景,扯着嗓子,脸上堆满热情,说:“客官,您瞧瞧这料子,保准入您的眼!”

周景听到声音,转过头,耸了耸肩道:“买不起”。

随后离开布肆门前。

伙计见状并未露出什么不快,脸上笑容不减,对着周景挥挥手:

“那您有钱后记着再来啊。”

周景继续行走,最终在一家医馆门前停下来,上面的牌匾写着“陈氏医馆”。

医馆里头,一股药味弥漫着。

头发花白的老郎中皱着眉,正全神贯注地给病人把脉,一边念念有词地开药方。

周景径直走进,看向老郎中问道:

“你这收野豚胆吗?”

老郎中仍在把脉,并未抬头,对着医馆后方的院子喊了一声:

“阿方!有人来卖野豚胆,快出来!”

“来了来了!”

一个半大小子从后院火急火燎的跑出来,他把周景领到柜台前,说道:

“这位大哥,把野豚胆拿出来吧,只要成色够好,有多少我们收多少。

周景闻言,将布包打开,哗啦啦掉下好几个在柜台上。

名叫阿方的少年只将最大那枚拿到眼前仔细观瞧。

这野豚胆呈椭圆状,比成年人的拳头略大一圈,表面平整光滑,其颜色如琥珀,深褐色,散发光泽,不见丝毫杂色。

“这颗乃是极品,二百五十文如何?”

周景此刻并未作答,正要开口之际。

阿方却仿佛怕不卖了一般,又急忙张口道:

“余下几枚小的我们也一并收了,原本这般小的豚胆还没人要呢。一共折作三百文,行吗。”

周景闻言,面色如常,只张口答了一个字:

“好。”

……

走出医馆后周景掂了掂装满铜钱的布袋,心想。

凡间的钱财对自己来讲还是有用的,能够省些麻烦事。

当务之急是祭奠一下五脏庙,吃了一年的野猪肉干,都快忘记正常食物是什么味了。

正思索之际。

一阵醇厚的香气钻入鼻腔。

周景瞬间精神一振,寻味望去,只见街角处有个简陋的粥摊。

摊主是对夫妻,一个中年汉子正在煮粥,他的妻子则忙着给食客盛粥。

周景几步上前,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从布袋里掏了些铜钱,放在桌子上,喊道:

“老板,来碗肉粥!”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被端上来。

周景也顾不得烫,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鲜味在口中炸开,米粒裹挟肉块,滑过喉咙。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驱散疲惫。

周景大口吞咽起来,不一会,一碗粥就见底了。

……

喝完粥后,周景离开摊位,继续在青槐镇闲逛起来,他边走边听,一路吃吃玩玩。

直到日薄西山,才找了家偏僻的客栈住下。

客栈很小,不过俩层楼几间客房,仅有老板和他老婆两人。

……

夜色已至,周景躺在席子上分析着今天在镇上听到的重要内容。

青槐镇名字的来源。

镇上有着一株上百年树龄的老青槐,传闻中青槐落下的槐花有着延年益寿、扶正固本等各种神奇的功效。

树底下建了一座府邸,里面住着几名“仙人”。

镇上的人都尊称他们为“张氏仙族”,张姓修士名义上主管着镇上所有要紧的事务。

但实际上他们几乎不管事,很少现身于人前。

镇上的事务是由几个德高望重的张姓老头在管。

目前没有必要接触这群“仙人”,虽然自己对修仙界常识都不甚了解,但贸然接触就多一分危险。

起码要修到练气十层,再来谋求与“张氏仙族”接触这件事。

青槐镇还算繁华,只要用心找,明日应当能收录一两种火焰。

第七章 畸形鬼物 白天玩的也算尽兴,如今也该睡觉了。

练气修士对睡眠的需求还是有的,根据周景这一年以来的测试。

十日不饮水,有些干渴。

十五日不进食,稍显无力。

三天不睡觉,第二天修炼都会慢些速度。

为了明天的修炼,现在要休息,睡吧睡吧,明日事明日议。

周景伸手整理一下衣物,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然而,就在睡意产生的瞬间。

隔壁厢房传来一阵异响。

“嘻咿……呀……”

那声音似哭非哭,似笑非笑,极其诡异,只听得人头皮发麻,后脖颈直冒冷汗。

周景心念一动。

【安魂火】像水般从眉心流出,刹那间淌满整张脸,只觉脸上一阵冰凉,惧意全消。

随后从席子上一跃而起,脚下聚拢【薪火】,一脚踹向墙壁。

炽热的球形火焰与墙壁产生碰撞。

“嘭!”一声巨响。

那不知是何种木材搭建的墙壁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踹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木屑飞溅。

周景整个人都凿进隔壁房间。

“何方妖孽,在此捉神弄鬼?!”

屋内一片死寂,漆黑无比,一声回应都不曾有。

脸上的【安魂火】散发着阵阵幽光,借着这股微弱的光源,周景将四周观察一遍。

一个人都没有?

周围空无一物,干净整洁,似乎没有入住痕迹,地面上也毫无异状。

突然一股寒意从上方袭来,周景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他眉头一皱,旋即抬起头,目光顺着墙壁向上移动,最后定格在天花板上。

只见一个“人”正倒趴在天花板上。

它浑身惨白,皮肤肿胀,四肢弯折。黑发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景。

“嘻,嘻嘻……”

咧开的嘴角扯到耳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他妈的,敢吓老子!”

周景双眉倒竖,怒目圆睁,周身灵力疯狂翻涌。

他猛地张口,含着炽热灵力的火焰如炮弹般喷向那鬼物。

那畸形鬼物正瘆笑着,躲避不及,被火焰瞬间吞没,发出凄厉的惨叫。

阴湿的皮肤在火焰的灼烧下滋滋作响。

鬼物吃痛,大嘴咧开,露出森白的长牙,从天花板上一跃而下,扑向下方。

一双枯瘦如柴的手前伸,尖锐的指甲直刺周景咽喉。

周景却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待到鬼物坠至身前。

他骤然探出双手,一把攥住它枯枝般的手指。

鬼物双脚落地,疯狂的嚎叫着,它双手往外回拉,试图用力挣脱。

可周景稳如泰山,他双手燃起【薪火】,火舌顺着周景的手臂爬向鬼物,将其挣扎全然无视。

“去你妈的!”

周景直接将畸形鬼物的手指向着反方向狠狠一撇。

“咔嚓”两声脆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它的十根手指被生生撇断,连指甲都被反方向弯折。

“嘎啊——”

畸形鬼物发出一阵凄厉的嚎叫,恶臭黑血从手指折断处溢出,它不断扭动身躯,想要逃离周景的掌控。

但周景岂会轻易放过它。

“你这狗种!”

他眼中寒光一闪,往前一探抓住鬼物手臂,用力的往地上狂砸。

骨头碎裂的闷响连连炸开,那畸形鬼物被周景来回摔打。

木刺扎入鬼物阴湿的皮肤,地面上灰尘四起。

“去你大爷的!“

周景暴喝一声,抓着它手臂往上抡圆,腰部与手臂协同发力,将那团畸形躯体狠狠砸向木墙。

“嘭!”的一声。

木墙被砸出一个大洞,碎裂的木块四处崩飞。

鬼物直接从二楼飞出来,周景紧随其后,从缺口跳了下去。

那鬼物被摔在地面,正茫然之际。

周景已如鹰隼般从天而降,他脚上燃起赤色烈焰,直接踹向鬼物脖颈。

“噗呲!”一声。

鬼物喉管被踩爆,四溅的黑血崩了周景一身,他毫不在意,身上【薪火】燃起,血迹全然消失,

“不是爱笑吗?“

周景对着鬼物那张惨白的脸就是几拳,细长的牙齿被打断好几根。

“怎么不继续笑了?”

双手掰开鬼物那张咧到耳根的大嘴,周景口中含聚【薪火】,对着它嘴里一顿猛喷。

鬼物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嗬嗬”声,它挣扎,痛苦地呜咽着。

周景不为所动。

火焰越烧越旺,鬼物发出惨厉的哀嚎,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要将人的耳膜刺穿。

随着火焰的炙烤,鬼物的身体开始渐渐消融,冒出阵阵黑烟,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而此时,原本识海中毫无异状的《火书》此时竟翻开了第五页!

“啊?”

周景有些讶异,环顾一下周围,见没什么人。

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念道:

“玄黄未判,混沌初开,八荒诸火,听吾敕令。”

鬼物尸体冒出一丝夹杂火焰的黑烟,钻入眉心。

『收录【尸火】,赐——《凡火初窥炼器篇》。』

火书的第五页不再空白,上面画着一朵散发着浑浊黑气的惨白火焰。

『尸火者,蚀生灵神智,焰之所至,秽臭熏天。』

此时,四周渐渐安静下来。

唯有还在冒着青烟的废墟和弥漫不散的尘土,见证着刚刚那场激烈的战斗。

周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头望向那被砸出大洞的二楼。

心中思索着这鬼物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突然,一阵微风吹过。

一丝怪味钻进周景的鼻子,他唤出【尸火】凑近闻闻,竟然大差不差,只是【尸火】的味道更重。

应该是死人了,此地偏僻,打斗甚久,那店家夫妻二人多半早已死去。

周景推开客栈大门,径直朝柜台走去。

果不其然。

两具七窍流血的尸体倒在柜台底下。

那模样分明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和他妻子,两人脸上布满了恐惧的神情,死不瞑目。

此地不宜久留,自己与鬼物的打斗毫不避讳。

恐怕青槐镇的张姓修士正在赶来的路上。

《凡火初窥练气篇》还是回虬泽山再钻研吧。

想到这,周景离开客栈。

正准备趁着夜色离开,却听到一个声音。

“这位道友。”

周景停下,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月光下,一个身披青衫的修士站在不远处,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他。

“请留步。” 第八章 修士与炼器 那修士面若冠玉,身体修长,身着一袭质地精细的青衫,双眼微眯,嘴角含笑。

周景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但心中早已警铃大震。

这人加持了掩盖修为的秘法,有些看不透。

莫非是青槐镇的张姓修士?

对面的青衫修士笑眯眯的,也盯着周景,脸上看不出什么心事。

两人不言,就这样久久对峙着。

青衫修士顶着张似笑非笑的脸,正对着周景,心中讶异却更甚。

这火修一身灵力精纯至极,功法定然高明极了。

境界也高,青槐镇唯一有这份修为的人就是那张家家主张沧海了。

可张沧海分明是个画修,功法也不够好,这火修肯定不是青槐张氏之人。

“兄台,你可是青槐树下的张氏之人。”

周景率先打破安静的氛围,向面前之人提问着。

青衫修士听到这句话明显松了口气,拱了拱手,答道:

“在下曹兴,乃是一介散修,不知道友尊姓大名。”

周景心想知晓自己名字的人都已不在人世,于是也学着曹兴拱了拱手,回道:

“在下周景,同是一介散修,路遇这鬼物作恶,遂杀之。”

听到这句话。

曹兴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面有愧色,道:

“实不相瞒,这鬼物名为【白尸鬼】,是在下用积年老尸所练成的。”

“前段时间在下闭关,岂料这畜生竟破了我的禁制偷跑出来,结果竟造这般杀孽。”

他脸上又浮现出一丝哀怜之情,接着说:

“如今此物为道友所除,也算弥补了我的那份过错……”

周景心中一阵无语。

炼尸的能是啥好人?还搁这给老子装上了。

不过毕竟看不穿这人修为,还是虚与委蛇一番来的好。

于是周景两眼圆睁,眉心散出点点白光,背手而立,淡淡道:

“吾虽修为浅薄,但仍秉持一颗正义之心,将这尸鬼除掉,告慰被它残害的冤魂,也是功德一件。”

曹兴嘴角微微一抽,心中翻了一个白眼,脸上正色道:

“阁下年纪轻轻,实力却如此强大,修仙界有您这样的正义之士,真乃苍生之福。”

周景闻言,脸上浮现一丝笑意,似乎很是受用。

……

两人又互相吹捧一会,心中奇怪张姓修士怎么还不出现,之后便相互告别。

……

回到虬泽山后,周景开始复盘今日的所见所闻。

第一,【尸火】在战斗方面应是大有可为,日后可以好好琢磨。

第二,《凡火初窥练气篇》对自己帮助很大,炼器一事,当提上日程。

第三,那个自称“曹兴”的修士对自己的态度好的出奇。

第四,青槐镇的张姓修士多半出了某些问题,否则不至于连警告都没能发出。

总之先钻研《凡火初窥炼器篇》吧。

回看识海,里面飘着一个黄褐色的小册子,封面上只有“炼器”两个字。

将意识沉入其中,便能看到里面的内容。

封皮的背面写着一段干净利落的小字:

炼器之术,需并御诸般火焰。然驾驭诸般灵火,于练气修士而言,难矣。

是以吾著此《凡火初窥炼器篇》,俾练气修士亦得操炼器之业,唯所成法器,品质稍逊耳。

接着便是一些炼器的常识。

一般修士所用之器,低阶修士仅有法器一类,级别分别对应练气期与筑基期,再往上的境界并没有多说。

而《凡火初窥炼器篇》便记载了,能用【凡火】炼制的十几种练气法器配方和一个筑基法器配方。

其中蕴含着许多通用的手法,若能触类旁通,就可以拓展法器配方的数量。

【野燎】便是其中记载的唯一一件筑基法器。

需要一块两寸见方的【炎玉】和百余斤【火星铁】炼制刀胚。

新旧年交替之际,借天地间“赤气冲斗”之象,在荒原中点燃野火,将刀胚掷入其中煅烧十二时辰。

最后以精血为胶,用一小截【火灵木】作为刀柄,即可刀成。

【野燎】刀身会永燃着一层诡异的特殊灵火。

持此刀与敌人交锋时,只需轻轻擦过,那灵火便如鬼魅般钻进伤口,如同跗骨之蛆,吞噬生机,痛不欲生。

这【野燎】炼制之法表面上,是用来炼制上品法器。

实则是炼制灵火!

“以凡火生灵,当真是夺天地之造化。”

周景看到这忍不住赞叹起来。

这《凡火初窥炼器篇》的撰写者不知修为几何,但肯定远高于自己。

只可惜光是主要的三份材料【炎玉】、【火星铁】、【火灵木】,就听都没听过,更别说拿到后炼刀了。

唉,先看看其他的吧。

周景将余下十余种中下品法器全都仔细看了一遍,最终选出一件作为自己第一个作品。

【玄龟盾】。

作为练气法器,其实它是有筑基版本的,只是筑基级别的【玄龟盾】无法用凡火炼成。

仅需一个主材料加上精血与灵液便能练成,其为“无毁之水属龟类之甲”,对妖兽的修为要求也不高。

练气三至五层最佳。

用掺杂着灵气的凡火慢慢地磨灭龟壳之中的水性。最后将一滴灵液和一滴精血混合后沁入龟壳。

【玄龟盾】便成了。

如果龟类妖兽修为过低,龟壳会在撑不到磨灭水性时就碎裂,若是修为高了,凡火就难以磨灭其中水性。

最难的点,便是要求炼器者控火技术极其高超。

综上所述,要求龟类妖兽修为在练气三阶至练气五阶之间,是为最佳。

选择【玄龟盾】,周景是做了多方面考虑的。

首先是虬泽山地大物博,想找一只修为合适的水属龟类妖兽难度不大。

其次,【玄龟盾】炼制手法简单。

所需要的两种辅材自己身上都有,材料条件也满足了。

逼出一滴精血后休息几日就能缓过来,放出灵液则是消耗修为,再修回来就是了。

练气修士修出的灵液可以快速转化为灵力,一般只有生死相搏时才会动用。

毕竟谁也不想把苦修出来的修为浪费掉。

有灵火参与的炼器配方一般不需要灵液。

只是凡火无“灵”,练气修士只得耗费修为为器添“灵”。 第九章 水属龟类 想到这,周景踏出昏暗的山洞。

此刻正午,阳光倾洒,感受着暖暖日光。

识海内,【扶光台】表面纹路发出淡淡黄光,灵气徐徐往身上涌来。

太阳底下灵力恢复速度变快,若是在白天战斗,自己实力应当胜过夜晚两成。

水属龟类妖兽应当在水源附近出没,那就顺着水源走吧。

周景来到平常取水的那条小溪旁。

顺着溪流而行。

岸边水草丰茂,几只长着鳞片的白色渔鸟在旁边乱飞,水很清澈,连底下有几条鱼都能看到。

周景无心赏景,一心只想着找到妖兽。

……

不知走了多远,一丝若有若无的浑浊水气散了过来。

周景鼻翼耸动,望着水气传来的方向,心中一喜,加快脚步。

转过一处山坳,溪流并入一条更大的河中。

河岸上长着许多高大水柳,粗壮的柳枝垂入河中,一群长着板牙的青鱼聚在水下,“咯吱咯吱”的啃着柳条。

“眸……”

一阵低沉的兽鸣从不远处传来。

周景往声音的方向悄悄靠近,拨开些碍事的柳枝,只见一片极广的泥泞水洼,上面隐隐有巨大的身影蠕动。

小心翼翼地靠近,定睛一看。

却是一只身形巨大的水犀。

它身形庞大,足有两人般高,披着蓝灰色的厚皮,正悠然自得地在水洼中翻滚。

水犀每翻滚一下,表面层层堆叠的褶皱中便溢出几丝微弱的灵气。

灵气已经快入体,这水犀却并不明白,只把灵气浪费,若是有人指点,兴许一年就能成妖。

可惜可惜,如今还有要事在身,自己也不懂得点化之事。

记下这处地方,过个十几年再回来寻它吧。

周景并不失落,转身准备离开。

还没走多远。

天空突然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雨滴砸在头发上,蹦出点点水花。

心念一动,一层很薄却凝实的火焰在周景身上燃起。

滴滴雨点落在身上,但转眼就被蒸发,发出“滋滋”的声音。

雨越下越大,层层雨幕模糊视线,周景深吸口气,顺着河流,继续前行。

……

不知又过去多久,雨逐渐停下。

前方地面出现一串奇怪水坑,每个都有碗口大小。

周景蹲下身子,对着水坑吐出一团火焰,坑中的水很快被蒸发,冒出一股白烟。

仔细观察这坑底,形状呈圆形,边缘有些模糊纹路,还是一串一串的。

多半是脚印。

心中燃起希望,周景顺着脚印的方向追踪而去。

脚印一直延伸到一个幽深的水潭,水面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白雾,旁边长着一棵白色树皮的高大古树。

小心翼翼地走向水潭。

周景死死盯着深邃的水面,手中聚集火焰蓄势待发。

……

时间足足过去半个时辰,潭中并未钻出什么生物。

“还挺能躲。”

抱怨一句后,周景走向旁边的高大古树,爬到树冠上。

这位置很好,能居高临下看着水面。

调整到舒服的位置,就这样继续监视。

……

足足一天两夜。

水潭上缕缕白雾被剥开,一只磨盘大小的白龟从水里钻了出来。

那白龟通体莹白,背上龟壳颇有光泽。

远看像是一大块白玉。

周景趴在树冠上一动不动,透过叶子间的缝隙观察。

这王八看起来修为不错,和我差不多,要高出【玄龟盾】配方中要求,但有《火书》在,问题不大。

白龟爬的很慢,过了半个时辰才爬出约十米。

等到白龟离潭边远了,周景从树上跳下来,落在白龟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直直盯着白龟背影。

周景并没有做什么掩饰。

听到落地声音时,白龟就扭过头看到周景了。

看着眼前不怀好意的人类,白龟隐隐明白,不把他打跑,就没法回家。

“呼!”

周景率先出手,对着白龟吐出一团火球。

白龟那双拳头大的眼睛开始冒蓝光,龟壳凭空溢出些灵动水流,变化水膜裹住自身。

火球撞上水膜后便散开,只留下些许白烟。

“再来。”

“呼!”

又是一团火球喷出,和刚才的过程并无二致,仍然没有破防。

往复几次后。

白龟眼珠流漏出一丝嘲讽,毕竟是练气七层的龟类,也有些灵智,见眼前人类奈何自己不得,准备反击。

随后它张开嘴,凝聚灵力。

“嗖——”

几颗水弹射来。

只需一个念头,火焰瞬间笼罩周景全身,水弹打在身上同样只留下几缕白烟。

“……”

一人一龟就这样你来我往的互相喷射起来。

只是,时间有些长。

……

就这样过去十余天。

白龟眼中那一丝嘲讽早就消散的干干净净。

它如今耷拉着脑袋,皮肤干瘪起皱,白玉般的光泽早就消失。眼珠因缺水缩小一整圈。

而面前的人类除了多双黑眼圈外没啥变化。

周景心中颇有些激动。

要不是不能破坏王八壳,老子早给你炸翻天了,还能和你拖到现在?

如今这白龟体内灵力几乎耗尽,只要防备一下它的临死反扑就行。

【尸火】性恶,可能会搅乱白龟水性,还是动用【薪火】吧。

想到这,周景拔出腰间柴刀,口中暗暗含蓄【薪火】,冲向面前萎靡不振的白龟。

那白龟见面前人类冲向自己,眼眶渗出黑血,双目骤然紧缩,黯淡无光,似乎榨干里面最后一丝灵力。

它张开大口,吐出一股浑浊白气。

这白气似被污染的棉絮,夹杂些许冷意,表面还长着些许血丝。

周景不再积蓄,将口中含着的赤色焰球吐出,射向那股浑浊白气。

“膨!”

炸开的火焰汹涌无比,周围空气被灼烧的扭曲变形,散发出刺眼光芒。

然而那白气似乎并无实体,稍稍逸散出几丝血,连明显的波动都不曾有,余下部分全部流向周景。

来不及多想,只是一瞬,【安魂火】从眉心流出,铺满整张脸。

试图阻挡。

然而【安魂火】显然不适合抵挡这种直接针对识海的攻击。

那浑浊白气仅仅是小了一圈,便流入识海。

瞬间。

一道纯粹的恶念在周景识海中炸开——那是无辜生灵对夺命恶徒的深深恨意。

“不好!”

第十章 【白玉壳】 然而恶念仅存在一刹那便消散一空。

恍惚间。

周景看到。

识海上空那本古朴薄书的封皮闪过一丝晦暗的光。

如絮般的浑浊白气化作点点火星。

恶念,转瞬燃尽。

……

“呼——呼。”

周景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没想到《火书》竟然还有这般作用,连直接针对识海的攻击都能抵御。

若是着了这王八的道,被这等恶念侵入识海,即使恶念没多强,但灵识受损是难免的。

估计要修养几个月才能修炼。

如今这畜生已死,也该取壳了。

周景提着柴刀走向白龟尸体。

尸体软趴趴地瘫在地上

脑袋耷拉在一旁,眼珠像干瘪的豆子,毫无光泽,眼眶和鼻孔有些干枯的黑血,大嘴张着,保留着生前姿态。

随着生机消逝,灵力开始崩解,用刀戳下腹甲,便能轻易取下。

半个时辰后,周景将整个龟壳完整的剥离出来。

这龟壳像是一大块白玉,表面有些暗淡,胜在完整。

“倒是省下些磨性的功夫。”

周景用手提住龟壳,准备回洞。

……

在距离洞前几十步时,周景便停下了。

面前有一串脚印,直通洞口。

是鞋印,有人类来过山洞!

看这脚印也有些时日,多半是下雨那段时间来的。

如今可不能确定里面是否有人。

山洞不深,试探一下吧,若是误伤凡人,事后用【药火】医治就好。

“呼!”

一口火球吐向黑黝黝的洞口。

“膨!”

洞中炸开耀眼的火光,光芒驱散黑暗,目光所及之处并无异常。

多半是什么赶山的猎户、采药的农户之类的,因为先前大雨在这里借住一晚。

走进山洞。

周景却看到洞中左墙上趴着一张纸。

没错,是趴着。

那张纸的四角极长,看起来就像四肢,正像个活物般趴附在墙上。

它表面有些许焦黑,显然是被先前释放火球波及到的后果。

见来人。

这张怪纸从墙上一跃而下,像人一样,咳嗽了几声,只咳出些纸屑和黑烟。

随后从自己身上缓缓撕下一张巴掌大小的纸片,扔向周景。

还未等开口。

洞内刮起一阵风,那张怪纸便乘风而起,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

周景看向手中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许多小字。

那字迹开合有度,清新飘逸,看得人心生愉悦,执笔者显然是出自书香门第。

:

久仰道友仙名,虽未谋面,心向往之。

吾乃青槐镇上张氏沧海,承蒙祖上荫蔽,得护一方家业。

今青槐镇仙缘汇聚,竟生这般人杰。

吾欲与君相交,故而,特于青槐大阵外『观槐亭』,备灵茶,恭候道友大驾。

若蒙应允,还望于问讯三日后移驾青槐镇。

届时,吾必扫榻相迎,以尽地主之谊。

翘首以盼,望君速至。

张沧海敬上。

“……”

写下请柬的人是青槐镇上的张姓修士。

看这内容,那张沧海在张家的地位不低,很可能是家主之类。

别人邀请自己,去不去?

肯定是要去的,纵然可能有些危险,但自己对于修仙界的了解实在太缺乏。

如若一直独自修炼,闭门造车,不与其他修仙者交流,路注定走不长远。

如今修为已至练气七层,也该想想筑基的事了,现在连筑基功法都没有。

总不能什么靠《火书》。

先前也远远看过那青槐树下的府邸,现在想来,只是种不太高明的障眼法罢了。

张氏多半没有筑基修士。

否则也不至于之前夜杀鬼物不见人来阻止。

纵使筑基修士被某些要事缠身,家中小辈也不应当被练气修士的战斗唬住。

去,必须去。

把这王八壳炼了就去,三天时间足够。

想到这,周景把白龟壳放在地上。

运转灵力,吐出条细细火舌,慢慢把白龟壳缠绕起来,直到包成蚕茧状。

……

一夜无话。

因为《火书》的存在,周景释放火焰完全不会消耗灵力,加之自身卓绝的控火天赋。

源于练气七层白龟的水性被彻底磨灭。

“呸。”

周景吐出几滴精血,之后又逼出一滴灵液,将之混合后倒在了龟壳上。

那龟壳表面映出流动的光。

顷刻,【玄龟盾】便成了。

原本磨盘般的龟壳,如今缩小数倍,仅有碗口般大,仍是那般白玉光泽,活像块壳状玉璧。

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作品,还是起个独特名字比较好,看这外观……

就叫【白玉壳】吧。

周景心念一动,【白玉壳】便由小化大,约有脸盆大小,在他身体周围缓缓绕着。

念头一起,【白玉壳】“嗖——”的飞出十余米,不一会儿,又飞回身边。

消耗灵力很少,可能是没有承受攻击的原因。

将其缩成最小,塞进腰带之间。

【白玉壳】练成,过两天就去青槐镇赴约。

稍稍收拾一下。

周景往地上一躺,呼呼大睡。

……

时间转瞬即逝。

对着小溪洗了把脸,穿着那身麻布衣,周景缓缓下山。

修士的脚程还是够足的,在山间来回跳跃,偶尔放出些火星。

原先六七个时辰的路,只用一个时辰便走完。

……

依旧是熟悉的大石碑,上面刻着“青槐”两字。

这碑文和张沧海的字迹很像,但能看出不是同一人。

周景慢悠悠的往青槐树方向走着。

镇子很繁华,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而耳。

一路上,尽是欢声笑语,孩童嬉闹,老人围坐谈天,所到之处,未见腌臜事。

……

就这样,来到青槐树下。

到达那“仙人府邸”,面前是一扇大红木门,门槛很高,已经超过膝盖。

周景微微昂首,提了口气,对门喊道:

“在下山林野修周景,受张沧海道友所邀,特来赴约。”

只稍一会儿。

那大红木门从里拉开。

只见一名翩翩少年。

那少年朱唇皓齿、乌发蝉鬓,身着蓝衣,一脸恭敬。

他微微弯腰行下一礼,道:

“原来是周前辈,家父早以等候多时,请前辈跟我来。”

周景只点点头便跟上。

他注意到这少年也是修士,约有练气二层的样子。

第十一章 新诞紫府 外面看来“仙府”,进入其中后才感觉像是座大院。

或者说,仙府是数个大院用花门、游廊连接成的。

跟着少年行走许久,约莫一刻钟,才到达目的地。

【观槐亭】。

亭身木制,亭顶盖瓦,一张石桌,四面石凳摆放整齐,简朴至极。

其中一面石凳上坐着人。

那是一名身着深蓝儒衫的中年修士,模样普通,脸上笑容憨态可掬。

他挥了挥手,少年便退去。

身上修为波动传来,应是练气八层。

周景双手抱拳,微微弯腰,径直坐到他对面坐下。

见落座,中年修士从袖中掏出一壶茶与两个瓷杯,将其中一杯倒满后递了过来。

闻到茶香,在确认无毒后,将其一饮而下。

品味片刻。

“好茶。”

周景放下茶杯

此茶喝起来鲜爽生津,滋味醇厚,已然是凡茶中的顶尖。

中年修士也饮下一杯,开口道:

“久闻周君风姿,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周景并不善于交谈,他开门见山,直接道:

“张兄今日邀请,有何需求尽管说,在下量力而行。”

张沧海闻言干笑两声

‘他竟如此直接,也好,那有些步骤可以省略了。’

“确实有事拜托周兄,但我二人可先谈论其他……”

说到这,张沧海细细端详周景,接着道:

“我观周兄是为散修,不如你我坐而论道,讲些修行之事?

“修行?”

话题正挠到周景痒处。

两人目光交汇,拘谨烟消而散。

从修行关隘谈到吴越两国,从御剑飞天谈到村口老树,涉猎范围之广,令人咋舌。

他们时而仰天大笑,伏案不起,时而低头沉思,相顾无言。

周景由此得到许多平常闻所未闻的信息。

千年前发生“天变”,“启新真君”证出【堇魁】一道,为仙道开辟新法。

此后古法衰微,新法日益强盛。

新法筑基凝结后天体质,斗法能力远强于古法筑基,而后的紫府之境,便成诸多修士毕生所求。

吴越两国十九洲,共八座宗门,最为强盛的【上清宗】横跨两国,雄踞五洲之地,被其余宗门称为“上宗”。

其中虬泽山所在青州,与相邻的江州,受【云隐兽山】管辖。

只是江州部分地界归属有争议,【云隐兽山】与【正阳宗】摩擦不断。

云隐兽山,便拥有一名紫府真人。

其宗门上下皆行【驱兽】一道,每隔一个大境界,便会驾驭一只妖兽,同阶战力超群。

此宗门优先收取灵根为活物的修士。

比如张沧海的亲弟张苍江。

他的灵根名为【蔗鹿】,能够唤出体外参与战斗,如今已是云隐兽山的外门弟子。

张家属于云隐治下,为云隐兽山,供养那棵数百岁的青槐树。

两百年前一位兽山筑基路过此处。

见张家大院中的青槐有些灵性,恰好当时张家有人身负灵根,便点化张家人,让其为兽山种茶。

及至此时,张家已出过十余名修士。

只可惜不曾有过一位筑基。

一年一开青槐花,需修炼特殊功法的修士定期用灵力温养,每年产量仅有不到十斤。

青槐花晒干后可制灵茶,有扶正固本、略微增添修为之效。

若非产量稀少,以及贸然移根可能损坏青槐,兽山早就把青槐连根拔起,移栽至宗门了。

这些消息也没多少虚假,因为尽是些修仙界常识,随便找个修士问两句都能辨别。

“与张兄一番畅谈,真是得益匪浅,胜过三年苦修……。”

话音未落,天象骤变。

原本蔚蓝的天空变得漆黑一片,亭外光照消失。

明明此时正值正午,却无一点阳光,显得像是深夜。

周景眉心钻出一团橙黄火焰,所放光芒却像倒入淤泥,穿不开这无边的浓稠黑暗。

张沧海口中念念有词,试图掐诀打出法术,然而只是蓝光一闪。

二人急忙出亭,正欲张口之际。

却见青江两洲交界之处。

灵气如同躁动的潮水般涌来,形成一道巨型漩涡。

一道白光拔地而起,直入云霄,冲散昏黑,将整片天地又染回白色。

那是云隐兽山的方向。

“那是,那是……”

张沧海瞪大双眼,声音颤抖。

“有,有人……突破紫府!”

“是真人!云隐兽山多了位真人!”

就在这时,天边耀眼的白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具模糊人影。

“云隐兽山黄素瑶,道号【梦呓】,今日修得本命神通,青江两洲,尽归兽山。”

这声音清冷无比,诡异非常,明明隔着极远,却活像从身体里传来一般。

……

许久无言。

张沧海缓过神来,喃喃道:

“兽山成了一位新真人……”

周景则陷入深思。

紫府之威,实是难以言喻,令人神往。

“梦呓真人吗……”

两人又愣了一会,才回到观槐亭中,双双坐下。

张沧海眉头紧锁,似乎想起什么,对着亭外传声道:

“云儿,去把我书房里那本《归涂子游越国所闻》拿过来。”

不一会,有些惊魂未定的少年抱着一本有些旧的册子赶来,将它交到张沧海手中。

张沧海把封皮抚正,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眼神带着几分不舍,把书递给周景。

周景接过《归涂子游越国所闻》。

翻开几页,竟是一名筑基修士在越国游历数年的游记,记载各类越国风貌,以及奇闻异事。

张沧海又瞟到周景腰间那块白玉,先是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解,随后恍然大悟。

“我观周兄并未修炼藏器于身之法,却把法器放在身外。”

言罢,张沧海从袖中摸出一枚莹白戒指。

他两步走至周景身前,将戒指塞入周景手中。

“此物名为【储物戒】,你且收好,能够能够放些灵石法器之类的闲杂物品。”

灵石是修仙者的通用货币,能够辅助修士修炼。

周景握着戒指,从石凳站起,后退两步,郑重地行了一礼。

“沧海兄所为之事,景尽力操办。

张沧海闻言,又急忙拉住周景,将他请回座位。

良久,他才开口道:

“所托之事,周兄应已猜到一二。”

周景低头思索一会,答道:

“杀人?”

“正是。”

第十二章 朱全禄 “那人叫朱全禄,是百里外榆桂镇刘家的客卿大长老,数月前修为突破到练气十层,其功法拙劣,于战斗无用。”

“他灵根是杀力颇强的【螺剑】,身上就一件练气法器,唤作【铮铁剑】,我已探到他闭关之所,只要你我二人联手……”

“停。”周景突然出声,打断对话。

见此情景,张沧海以为是周景忌惮朱全禄修为高深,不敢出手。

连忙解释道:“练气各境界差距不大,我手中还有两件练气法器,只是缺少攻伐手段……”

周景面无表情,再次出声打断,直接问道:

“那榆桂镇刘家势力如何?”

张沧海稍稍思虑,片刻后笃定道:

“刘家上下修士拢共六七人,除去朱全禄,修为最高的只有练气六层,只要朱全禄一死,余下之人不足为虑。”

周景听完,未曾有丝毫犹豫,只吐出简短的一个字:

“走。”

“什么?”张沧海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盯着周景。

“迟则生变,先下手为强。”

周景目光坚定,眼神果决。

张沧海闻言,当即伸手探入袖中,猛地拽出张灵气四溢、还在缓缓蠕动的白色长纸。

接着看向周景,说道:

“我的灵根名为【毛毫】,所以我走的是画道。”

“如今周兄在此,你且坐着,给我半个时辰做些准备,你我发下道誓,之后就出发。”

道誓,乃是修行者以道途断绝为代价发下的誓言。

紫府修士走出自身之道,道誓对他们起不到任何约束作用。但对紫府之下的修士而言,道誓就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

茂密山林之中,树木繁多。两道人影在其中不断闪转腾挪,飞速穿梭。

前方那人脚下火花四溅,身着破旧麻布衣,腰间夹白玉,速度极快,带起呼呼风声。

后方那人小腿上贴着两张散发微光的蓝色符箓,一身深蓝儒衫,系着土黄色腰带,速度比之前者稍慢。

“周兄,朱全禄的闭关之所就快到了,待会我先与他缠斗一番,你再找机会重伤他。”

张沧海微微喘气,眼中光芒闪烁。

“周景”神色有些呆滞,脸色泛白,半晌才吐出两字:

“好的。”

二人不再言语,很快便来到一处山间小院前。

小院墙面长满青苔,被许多树木环绕,显得格外隐蔽,四周一片寂静。

依照计划,周景脚步微动,缓缓退后,藏于暗处,伺机而动。

张沧海目光锁定小院,也没说话,手中掐诀,对着院门打出一道青光。

随后,他将手往袖中摸索,掏出十几张散发红光的符箓,一并甩了出去。

“碰!”的一声。

那院门被青光穿破,木块四射,碎裂开来。

紧接着,十余张符箓飞入院中,一阵红光闪过,大火燃起,院内一片火海。

“张沧海!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来找我?”一道愤怒的咆哮响起,打破大火带来的混乱。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黑色人影窜出院中。

一名身穿黑衣的魁梧男子落在地上。

背负一柄长剑,浓眉高鼻,眼神冷冽,头发被火焰燎的焦黑,有些狼狈,正散发着滚滚杀意。

张沧海厉声喝道:“朱全禄,我来取你狗命了!”

同时,他腰间土黄色腰带灵光乍现,“嗖!”的一声脱离腰部飞向空中,如蟒蛇般扭动着飞向朱全禄。

朱全禄嘴角闪过一丝冷笑,颇有些不屑道:“哼,又是【缚灵索】吗?你应该明白,此物根本对我没有作用!”

随后,朱全禄身形一闪,反手拔出背上那柄通体乌黑,仅有刃处泛白的长剑。

他身上灵力涌动,朱全禄大喝一声,挥剑砍向在空中飞舞【缚灵索】。

就在长剑即将触及【缚灵索】的瞬间,那土黄长带稍微扭转,险之又险地躲开那剑。

张沧海见状,手腕一抖,趁机又从袖中甩出十几张颜色各异的符箓。

符箓飞过之处,藤蔓于半空中迅速生长,交织缠绕形成一张扭曲的绿网。

数只火鸟来回穿梭,爆发阵阵热浪,周围数道凛冽风刃呼啸着来回飞斩,几枚凝聚成实质的冰晶绽放,空气都仿佛凝滞。

朱全禄见状,手中【铮铁剑】乌光大盛,荡出数道剑波,嘴中喝骂道:

“你昏了头不成?”

张沧海并未回答,他面无表情,只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朱全禄身后,未发一丝声响。

那人影双手结印,口中念咒,掌心冒出两道滚滚火柱,直逼朱全禄后背。

察觉到身后危险,朱全禄却纹丝不动,并未慌乱,他鼓了口气,脖颈迅速膨胀,最后竟如到盘子般粗。

我早已布下侦查法术,从他二人距离院子数十里之遥时,我便有所察觉,谈话尽入我耳,还妄想偷袭?

正想到这,就在火柱即将击中的瞬间,朱全禄的脖子以一种诡异姿态,生生向后扭转。

接着他张开嘴巴,一股浊气蔓延开来。

一柄形状奇异、表面满是纹路、像是长螺般的剑从口中疾射而出。

正是【螺剑】!

那长螺般的剑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洞穿粗壮火柱,直直刺向背后人影。

那人影躲闪不及,只听“噗呲”一声闷响。

【螺剑】精准钉穿脑袋,头颅直接炸开,刹那间,碎裂骨片飞射,红白脑浆与鲜血肆意飞溅。

“这就是你找的帮手?周景?现在是一个死人了!。”朱全禄放声大笑,出言嘲讽。

怪异的是,即使头颅碎裂,遭受如此重伤。

但那偷袭者从始至终都没发出惨叫之类的声音,仿佛没有痛觉。

倒在地上的那具无头尸体发生异变,原本正常的尸首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衣服、皮肤、骨骼、内脏迅速消融。

最终,化为一滩在地上不断蠕动的白泥,散发阵阵腐烂恶臭。

就在朱全禄愣神之际。

周围空气微微扭曲,毫无征兆地,他身侧冒出一个人影。

那人身穿破旧布衣,胸口贴着张纹路复杂的符箓,只是如今符箓黯淡无光,仿佛已耗光所有能量。

真正的周景,到来!

第十三章 得胜 朱全禄斜眼愁见那突然出现的人影,心中暗叫不好。

他对着插在地上的【螺剑】伸出手,掌心散出灵光,似乎要将它唤回身旁。

此时的【螺剑】上还有残留着些“周景”的血迹,在日光下滋滋作响。

而地上那滩诡异白泥像是被【螺剑】上某些物质牵引,它飞速蠕动,须臾之间便缠上那把长螺形状的剑,将其紧紧包住。

面对朱全禄的急切呼唤,【螺剑】似乎想要回应。

它不停来回晃动,剑身颤抖,发出沉闷的“嗡嗡”声,想要挣脱束缚。

然而那白泥紧紧裹着【螺剑】,任凭它如何挣扎,仍死死抱着。

最终,【螺剑】发出几声低沉尖锐的剑啸,刺的人耳朵生疼。

几道细如丝般的剑光射出,割散些许白泥,【螺剑】仍被牢牢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张沧海哪能放过这等大好时机。

他借着符箓与剑波激烈碰撞的余波,灵力集聚,伸出左手食指,对准朱全禄,眼神闪过一丝决绝。

只见他食指上的指甲毫无征兆的裂开,皮肉剥离,慢慢脱落。

然而,露出的并不是森森白骨。

而是一截刻着古朴符文的金色长钉!

“咻——”。

一声尖利长啸划破长空。

张沧海原本食指所在的地方空落落的,那枚金色长钉已疾射而出,直扎朱全禄后脑。

与此同时,周景像是积蓄已久的力量终于爆发般,张开嘴,猛地吐出一颗赤色焰珠。

恐怖高温化作滚滚热浪袭来,周围景色剧烈扭曲,空气疯狂变形,四周温度瞬间飙升。

朱全禄见状大惊失色,知晓不可硬接,正欲闪躲之际。

那枚金色长钉已经飞来,径直钉入朱全禄后脑。

顷刻间,只觉得浑身灵力紊乱,难以调动,一股万蚁噬心般灼痛从后脑迅速蔓延至全身。

“啊啊啊啊!”朱全禄发出一阵凄厉惨叫。

“轰!”的一声巨响。

只见朱全禄原本站定的地方升起一朵一人高的菇状云朵。滔滔浓烟夹杂着炽热气流四散开来

待烟尘散去,地面上只留下一处焦黑的大坑。

坑中仅剩一具黑色骷髅,模样凄惨。

一阵轻风拂过,那黑色骷髅便碎成粉末,随风散去了。

朱全禄,炼气十层的修士。就这么死了,或许他还有底牌未用出,或许他一身实力没能发挥完全。

可生死之事,界限分明,死了就是死了。

周景与张沧海事先准备周全,二人配合精妙,朱全禄被速杀,虽然有些意外,倒也在情理之中。

……

张沧海被眼前一幕惊得目瞪口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有些磕磕巴巴地问道:“额……周,周兄,你真的只是练气七层的修士吗?”

“自然是。”

周景神色如常,一本正经的答道。

其实他对于这次《聚真火决》展现的威力也惊讶不已,只是强装镇定,没有表现出来。

张沧海此时也回过神来,纵身一跃跳入坑中,双手在残留的骨灰里来回翻找,最终掏出一枚金色长钉。

“此物名为【封灵钉】,是两百年前,我张家一位在外游历的先祖带回来的。”

张沧海一边说着,一边将【封灵钉】放在自己衣服上来回擦拭,直到完全干净。

“那时,我张家仅有这一件练气法器,那先祖便将它留在族中,由历代家主保管,用以镇压族运。”

说罢,他口中念念有词,对着空中招了招手。

片刻后,一条土黄色长带飞了回来,这长带看着朴实无华,只隐隐透着些灵光。

“此物名为【缚灵索】和【封灵钉】的效用大致相同,只是进攻时难以命中修士,多少有些鸡肋。”

张沧海一边解释,一边把那条土黄色长带重新系在腰间,当做腰带。

“它是我其他修士那里买来的,我一直很喜欢用。”

周景望着絮絮叨叨的张沧海,只觉得他大仇得报,像是突然变老了般。

张沧海又从袖中掏出一个绣着两只鸳鸟的粉色布袋。

他在里面摸索了好一阵,才拿出十几块棱角分明的灵石,递向周景,诚恳地说道:

“周兄,这些灵石你先拿着。往后你有要事,刀山火海,张某陪你走上一遭。”

周景接过灵石,顺手放入储物戒,回道:“那我便承下这份情,说不定很快就会叨扰张兄了。”

言罢,周景跳进大坑,片刻后,他从坑中拔出一柄乌黑长剑。

此时的【铮铁剑】剑身坑坑洼洼,破旧不堪,灵性散失大半。见张沧海没收,周景也不客气,将【铮铁剑】一并收入储物戒中。

只可惜朱全禄的储物袋被焰珠炸毁,不然还能捞到些更好东西。

张沧海把【封灵钉】又插回右手食指处,对着断面吐出一口灵光,须臾之间,皮肉长回,食指便恢复如初。

他鼻翼微动,急促地呼吸着。脸上用力紧绷,有些局促地道:

“周兄,你先走吧,我在此地再待会。”

闻言,周景不再停留,脚下火光一闪,便径直离开了。

就在他离去时,还隐隐听见张沧海的喃喃自语:

“月儿……我替你报仇了……”

……

回到山洞后,周景盘坐在地上,手中把玩着【铮铁剑】,上面不知作用的乌光完全消失。

剑身满是坑洼,锋芒暗淡。

周景用手对着剑锋划了一下,只割破些皮,一点白色火苗闪过,伤口便完全愈合。

周景目光落在手上,思虑却飘向远方,心中盘算着今日所闻所得。

榆桂镇刘家,得知朱全禄的死讯后,会有什么反应呢?

是选择沉默,咽下这口气,还是不顾一切展开报复,亦或是等刘家强盛后再图谋复仇?

都不太可能。

且不说以刘家的能耐能否查到凶手,就算他刘家查到凶手,还敢寻仇吗?

连练气十层的朱全禄都栽了,他们又能如何?

反正我只是个助拳的散修,就算刘家真有动作,矛头也是先对准张家。

今日得了张沧海的承诺,再修炼些时日,等到修为更上一层楼时,就去探探虬泽山深处。

第十四章 【青柄】 今日得了沧海兄的承诺,再修炼些时日,等到修为更上一层楼时,就去探探虬泽山深处。

看看能让《火书》标记的位置,究竟藏着何种天材地宝。

至于这把【铮铁剑】。

如今受损严重,再过个一年两年,此剑灵性尽失,与其让它变成一块废铁,不如我重新炼制一番……

……

与此同时,山间小院处。

院前有座突兀的大坑,坑底有写黑灰,旁边零落散落着符箓碎片。

不多时,三男一女,共四名修士不急不缓地赶到。

他们皆穿白衣,大多面色如常,气息沉稳,显然并未因为赶路耗费多少灵力。

几名修士的脸上都带有着期待之色,目光在大坑和小院之间徘徊。

为首的修士是名长相平凡的年轻男子,他跳入坑中,从里面捻起一把掺着黑灰的泥土,神色专注。

随后拿出一个白色的储物袋,从里面倒出一片带着干血渍的破布。

余下两男一女快步走到,年轻男子身后,各自伸出手,扶住他的肩膀,开始源源不断的传输灵力。

年轻男子面色凝重,他咬破自己手指,口中念咒。

指尖流着鲜血,在沾血破布上迅速画上道道咒文,之后把混着黑灰的泥土搓成圆球,用布包起来。

准备就绪,他深吸口气,对着布球吐出一口黑火,等布球燃了许久后。

“啪!”的一掌把烧的焦黑的布球拍碎。

神奇的是,地上的碎渣逐渐聚拢,最终化成一张人脸,仔细一瞧,竟与朱全禄有七分相像。

做完这一切,那年轻男子脸色煞白,眼皮耷拉着,身形摇摇晃晃,快要倒下。

后面三名修士见状,赶忙将他扶起。

“兄长,不会错的,朱全禄确实是死了。”率先开口的是名声音稚嫩的女修,她目光炯炯,脸上难掩喜色。

另一名搀扶着年轻男子的修士看着地上的人脸,有些愤恨地开口道:

“自从大父意外死后,朱全禄对家族的索取愈发无度,请他却出山越来越难,半年前竟然还带走三壶聚气丹,离开榆桂镇闭关了。”

最后那名修士眼神闪过一丝快意,接着道:“如今他死在这里,对家族而言,也算是一件好事。”

“可是他是被谁杀的?这般修为,还带着一个法器,竟然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稚嫩女修开口,脸上满是疑惑。

“是青槐镇张家干的,估计张沧海还请了一个帮手。”

此时,为首的年轻男子在调息片刻后,脸色好了些,推开三人的搀扶。

“那张沧海是怎么知道位置……”

一名修士正开口询问,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年轻男子打断。

“是我说的,只是没想到张沧海行动的这般快。”年轻男子眉头紧锁,盯着坑中残存的黑灰,说道:

“这方地界,何时出过这般厉害的火修?”

良久。

年轻男子背过身去,神色严峻,看向后方三人道:

“朱长老死去的消息不要传出,能瞒多久是多久,虽然他是家族的蛀虫,但还是能威慑些宵小之徒的。”

其余三人听完,连忙称是。

片刻后,四人离开此地。

……

此时周景手上包裹着一团散发药香的白火,正以手为锤,疯狂敲打一块泛红的乌青色铁条。

“铛!铛!铛!”

他面无表情,口中时不时吐出各色火焰,灵力在洞中乱窜。

他把乌青铁条被反复弯折,不断锤打,直至锻制成一块约十寸的条状铁锭。

紧接着,周景运转灵力,全力催动《聚真火决》,双掌掌心喷出凝实火柱。

约一刻钟后,面前的乌青铁锭逐渐软化,最终化成一摊铁水。

最后,周景在地上挖出匕首状的凹槽。

接着小心翼翼地将铁水倒入凹槽中,眉心溢出一滴晶莹剔透的灵液,滴入其中。

……

半日后,一柄约九寸长的乌青匕首被周景稳稳握在手中。

通体青色,全身皆为这乌青铁制成。

就叫【青柄】吧,虽然这匕首战斗时难以应用,杀伤力也不足,但总归是没有浪费掉,拿着用来剥剥皮什么的也是不错。

想到这,周景把【青柄】紧握在手中,走向洞外。

准备去找些柴火,用以修炼之用。

到外面后,周景目光对准一颗大树,手中【青柄】乌光一闪,猛地砍向树身。

刃口划过树身,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大树剧烈摇晃几下,便轰然。

周景熟练的将倒下大树分割成条状木柴,此时正午将过,但他不肯放过这一丝修炼时机。

将几根木材铺在面前,周景对着吐出一口【膏火】。

便仰面朝天,对着燃起的木柴吐纳起来。

……

时间一晃,一晃两年而过。

虬泽山深处。

一片大湖卧在山中,湖水湛蓝,岸边草木丰茂,成群的渔鸟在湖上来回飞荡,时不时钻入湖中激起水花。

湖面上,一叶孤舟飘在水面。

宛如一碗清水上飘浮着的一粒微小米粒一般。

小舟上斜躺着一个慵懒的青年,他神色平静,闭着双眼,像是沉睡许久,眉心有如血般的红点,格外醒目。

此人正是两年后,修为已达练气九层的周景。

传说是假的,虬泽山既没有睡在仙草窝里的青色大虬,也没有生死人肉白骨的仙草。

只有这片圆月般的大湖。

湖很清,没有一丝妖气。

湖面波澜不惊,山川草木倒映其中,。周景与这份宁静格格不入,他的脑海中思绪翻涌。

从一个月前,自己修为就陷入停滞,无论怎样努力修炼,都无法寸进半分。

那本《归涂子游越国所闻》早就翻烂,研读数遍。

思来想去,修为停滞的原因,可能是修炼至今,历练少,未曾服食丹药,未曾用过天材地宝等等。

如今来到《火书》指引之地,且看看有何机缘。

想到这,周景意识沉入识海,如今小坑中的灵液几乎已经填满,只剩最上面那薄薄一层。

小坑约呈现倒三角形,自上而下修炼,每层所需要的修为越来越高,愈发困难。

第十五章 青虬湖底 而在小坑上方,一张泛黄的草纸静静飘浮着。

那是从《火书》中掉出的神秘地图,中心一点正往外冒着强光,照的识海白茫茫一片,令人目眩神迷。

周景已经在湖上飘泊整整九天。

这九天来,湖上一切正常,风平浪静,该有的都有,仿佛就是一座再平凡不过的山湖。

但这怎么可能呢?

“罢了,不管这么多了,反正我也会水。”

想到这,周景不再犹豫,他从舟上站起,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往湖面上跳。

“噗通”一声,崩起大片水花。

周景一头扎进湖水中,一股刺骨寒意瞬间将他包裹,他咬紧牙关,坚持着睁开双眼。

湖水仅有水面以下几尺深是清澈的,在湖上看着还有些生机,可置身于湖中,却见不到一条鱼的踪迹。

“那群渔鸟扎进湖里到底在找什么?”

周景心中生出疑惑,但此时却无暇多想,只能停止思考。

随着他的下潜,本就稀薄的光线迅速被吞噬,目光所及之处不过数寸,皆是浑浊。

周景心念一动,周身泛出一层【安魂火】,此火是他目前唯一能在水中燃烧的火。

淡淡幽光照着,驱散些许黑暗,他屏住呼吸继续下潜着。

身为练气九层的修士,周景早就感受到自己距离“人”越来越远,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憋气多久,只知道能坚持很长时间。

每下潜一寸,周围水压就增长一分。

好在周景修为深厚,他浑身灵力涌动,覆盖全身,才堪堪抵挡水压。

这湖诡异的紧,不只是鱼,连些水草、螺虫等寻常水中生物都见不到一只,宛若一片死地。

……

不知下潜多久,终于触底,湖底全是些奇形怪状的蜂窝状石头,怪石铺满湖底,正往外“咕噜咕噜”冒着气泡。

就在此时,识海中的泛黄草纸光芒大盛,直从周景眉心散出一道长光。

湖底被照亮,黑暗被驱散,周景终于看到湖底怪石的全貌。

这些怪石形状扭曲蜿蜒,颜色是暗沉的黑青,粗者如水桶,细者如麻绳,它们盘根错节、互相缠绕。

有的怪石顶部高高隆起,分成两半,像是蟒蛇头颅。有的怪石还长着几根肢状凸起。

那蜂窝状状的小洞洞密密麻麻,铺在怪石表面每一处。

就像鳞片一样……

在光芒照耀之下,闪烁着青黑的光。

再细看下去,周景发现这些互相缠绕的怪石并非毫无章法。

它们层层叠叠,几条粗壮的怪石直直往上立着,却被更多怪石紧紧缠绕,圈圈盘绕,彼此交织。

湖底怪石,宛若一群相互绞杀,至死方休的怪蛇。

看的周景头皮一阵发麻。

这时,眉心散出的那条长光略微偏向左方,周景注意到这处细节,扒着这些怪石缓缓向着长光方向游去。

约莫两刻后,周景看到一面突兀立在空地上的青色石门。

石门四周空无一物,周围怪石仿佛有些惧怕、又有些渴望似的,石门半丈开外,大片怪石作徘徊状,像是不敢靠近般。

眉心散出的光芒近乎实质,周景此刻哪能不知晓,目的地到了。

尽管这青石甚是怪异,贸然接近可能会遇到危险,但都走到此处,又哪能有退缩的道理?

周景目光坚定,神色平静,他往前缓缓游动,双手推开石门。

石门被推开,湖中之水却没有产生一丝波动,石门之中仿佛是另一个独立的世界,没有一滴湖水灌入石门内。

透过门细瞧,只看到里面有一面青石桌和两块青石凳。

周景双手扒住门,径直钻入青石门。

面前空间仿佛一块巨石挖空而得,除却一桌两登外空无一物,连墙壁和地板都是有些粗糙的石面。

石凳和石桌上同样空空如也,一面青石凳正对着门口,像是特意等待来人坐上去般。

周景站在原地,身上燃起一阵橙黄火焰,将衣服烤干,他眉头紧锁,思考良久。

这石室主人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想要来这里得到什么,就坐上去吧。

周景回头望了望青石门外浑浊的湖底,那些扭曲怪石已经慢慢爬来,它们互相缠绕,逐渐将门口堵死。

退路已无。

“那就来吧。”

周景深吸口气,他面无表情,坐上离自己最近的那面青石凳。

刹那之间,石桌上凭空出现一朵青色火焰和一束玉简。

那青火静静飘浮在石桌上,焰心内有一条似在沉睡的青色小蛇。玉简有些陈旧,上面刻着些模糊不清的文字。

而此时对面的石凳上,一个老人同样凭空出现。

那老人额前生角,一头干枯白发披在肩上,眼窝深陷,脸上沟壑纵横,如干尸般,仅有一层皮披在骨头上。

周景目光从桌上移开,看向老人。

老人同样抬头看向周景,他眼白浑浊,瞳孔竟然是竖着的。

“汝为何而来?”老人开口问道,声音沙哑无比,发音怪异。

“是为证己道?是为名为利?亦或是有大仇在外,不得不报?”

周景闻言,眉头微皱,低头沉思。

自己这一路走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若是答因为修为瓶颈而来,未免有些太过狭隘。而突破之后呢?不过是下一个瓶颈罢了……

他像石像般久坐许久,最终抬起头,眼神坚定,沉声道:

“是为长生。”

老人听罢,面上并未有一丝表情,只是嘴唇微动,淡淡道:“心向大道,可堪一用。”

话音未落,未等面前之人做出反应,老人伸出枯瘦的手掌,抬起对着周景面门虚拍一下。

刹那间,只觉的眼前天旋地转,面前事物上下颠倒。还未缓过神来,一道晦涩难懂的口诀灌入周景脑中。

“此乃《真龙九变》第一变之口诀,汝可参悟,以一炷香为限。”

老人袖袍一挥,变出一根燃着的红香,插在石桌之上。

“末了,于案上刻绘汝心中所念真龙之形,倘若吾意未满。”老人语气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汝便死矣。”

周景心中一凛,不敢多言,只得闭上双眼,参悟那句晦涩难懂的口诀。

第十六章 黑袍道人 转眼间半柱香已经燃过,香灰洒在桌上,冒着缕缕青烟。

可这口诀艰深晦涩,周景只悟出些许云状龙形,可时间不等人,周景无奈之下,回忆起前世所见真龙之形。

“鹿角驼脸、马鬃牛耳、鹰爪虎掌、蜃腹鱼尾……”

半柱香转眼而过。

老人仍是那副无悲无喜的模样,开口说道:“时限已至。”

周景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青柄】。他握紧匕首,开始在石桌上刻绘心中所想的真龙模样。

刀尖触及石桌的瞬间,一股刺骨剧痛从指尖蔓延至全身,再集中至胸口,仿佛每一刀都刻在自己心脏之上。

周景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鹿角、驼脸、鹰爪、虎掌……每一笔落下,痛苦便增添一分。

若是意志不坚定,所想龙形便难以描述,想要完整刻绘,就必须承担莫大的痛苦。

周景的脸色逐渐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前臂微微颤抖,手指无力,甚至都快抓握不住【青柄】。

但他仍在坚持,一笔一画的刻出心中所想的“真龙”。

……

当最后一笔完成,周景几乎虚脱,手中【青柄】“哐当”一声掉在桌上。他勉强抬起头,看向老人。

老人凝视着石桌上的龙形,久久未语。

那张干枯如尸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复杂的神情——震惊、欣慰,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嫉妒。

许久之后,老人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此龙吾虽毕生未见,然与吾心中所想之真龙,有些相似之处。汝竟能刻绘至此,实属难得。”

周景闻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虚弱:“晚辈如今,可算是通过?”

老人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指向石桌上的龙形。只见刻痕之中,隐隐有青光流转,仿佛真龙即将破石而出。

“汝所想之龙形,已得神韵。”老人语气中带着些许感慨,“然真龙之道,非形可尽。”

周景听罢,心中一震,正欲开口询问,却见老人袖袍一挥,石桌上的龙形消散开来,化作一道青光没入他眉心之中。

刹那间,周景只觉识海之上钻进一道青色龙影,不知怎的,面对外来之物,这次《火书》却并未发出任何反应。

那青色龙影在识海上空中盘旋片刻,便径直钻入小坑中,只觉得灵液上隐隐有层“膜”被撞散。

周景细细体会,感受着灵气的流动,他发现自己许久未曾松动的瓶颈竟然消失了。

老人见状,微微点头:“汝已通过第二重试炼。接下来,便是最后一重。”

周景睁开眼,这次神色多了一分自信:“请前辈赐教。”

老人不再多言,他袖袍一挥,便将周景收入其中,周景脑袋昏沉,只觉得天旋地转,须臾之间周围景象骤变。

等到眼神逐渐清明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一处荒凉野地,四周草木不生。

站起身后,周景环顾着四周,只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哭声。

“呜……呜呜,娘亲……”

听着像是个不知年岁的女童。

周景眼皮一跳,赶忙回观识海,此时识海上空,本该悬着《火书》的那片区域空无一物。

“……”

“是幻境吗?此地居然《火书》不显,那我的本体应该还在湖底,先试试火还能不能用。”

周景心念一动,各色火焰却凭空冒出般的依次在口中激荡。

“《火书》藏起来了?还是幻境无法切断我与《火书》的联系呢……”

《火书》的消失并未让周景陷入恐慌,反而使他愈发冷静。

在检测自身灵液总量之后,周景确认自身修为也没受到削弱,他便起身循着哭声向前走去。

穿过一片又一片荒芜野地,周景终于寻到哭声的来源——一座破旧的茅草屋。

一名衣衫褴褛的女童正跪在在一具妇人尸体旁,低声抽泣。

周景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女童面前。

而此时女童也发现了他的存在,她猛地抬头,紧紧抱住妇人尸体,眼中满是戒备与恐惧。

“你,你是谁?不要过来!”

女童声音颤抖,眼眶中打转着泪水。

周景目光扫过女童和地上的尸体,心中暗自思忖。

这幻境还挺真。

他蹲下身来,尽量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亲切和善的道:“不要怕,我是来救你的仙人。这里发生了什么,你娘亲为何而死?”

听到“仙人”两字,女童浑身一颤,仿佛是回想起某些可怕的回忆,她牙齿打颤,双手到头,语无伦次的道:

“娘,娘亲就是被仙人打死的,明明我们什么坏事都没做,那个仙人只是路过村子……”

周景闻言,双眼眯成一条缝,他口中吐出一团柔和的白火,轻声问道:“那杀你娘亲的坏仙人在哪呢,我是好仙人,是来惩罚他的。”

女童仍在不停抽泣,但她这次腾出一只手指向远处的一片山林。

“在,在哪里……”

顺着方向望去,只见那片山林的上空凝聚着一股浓郁血气,天空被染的暗红。

周景沉默片刻,起身准备离去。

女童似乎把周景当成救命稻草,伸手试图抓住他的衣角,只是周景并未理会。

“幻境而已,都是假的。”他心中默念。

周景身上红光一闪,很快便来到山林深处。

只见前方一片空地,土壤泛着诡异的血红。

十余名村民被吊在树上,他们大多伤痕累累,奄奄一息,有的还缺胳膊少腿。

数不清的沾血带肉大小人骨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周景走向空地,脚下一踩,土壤便陷下去一部分,冒出许多暗红的血,将鞋子浸湿。

空地中央,一名身着黑色道袍的修士低头端坐,正在周围土层翻涌,鲜血如同活物般争先恐后的爬上他的身体。

周景这才惊觉,那身道袍并非纯黑,而是吸收血液太多,红的近乎发黑。

察觉到来人,那黑衣道人抬起头,他皮肤苍白,眼珠漆黑如墨,目光无神,看得有些瘆人。

第十七章 生死之间 “终于来了。”黑衣道人缓缓起身,向周景走来,他步子很慢,每一步都极其沉重。

最终在距离周景数丈之外,黑衣道人忽然停下,他右手猛地插入自己后背,在周景的注视下,掏挖起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动作干净利落,黑衣道人猛地抽出一段血淋淋的脊骨,脊骨上渗出血丝,上面还腾腾的冒着热气。

“此乃吾剑。”黑衣道人声音沙哑,语气平淡。

见此情景,周景眼皮一跳。

迅速从怀中拿出【青柄】,左手持住,腰间许久未用的【白玉壳】飞了出来,化作磨盘大小,围绕在他身旁,散发着阵阵白光。

黑衣道人抽出脊骨后,身形依旧未变,唯有那双漆黑的眼珠越发深邃,上面折射不出一丝阳光。

他右手握着那段脊骨,骨身散发着血色光芒,他随手一挥,对着周景劈出一道月弧状的血色剑气。

第一次攻击袭来!

【白玉壳】像是感应到般,瞬间飞到周景身前,艰难挡下这道剑气,本来如玉般的表面此时出现一道狰狞裂痕,往外逸散着血气。

黑衣道人并未停手,他闪身而过,现至周景身前,脊骨如剑,直劈周景面门。

第二次攻击袭来!

只觉一阵血腥味扑面而来,直冲脑门,剑身仍未至,杀意先袭来。

周景眼神沉着,他下盘站稳,身上灵力激发,左手迎着脊骨挥出【青柄】。

“咣锵——”一声。

竟激的火花四溅,发出金石交织之声。

周景接过此剑后退一步,震得虎口发麻,同时嘴中冒出股股黑烟,喷出一口秽臭熏天的白火。

那黑衣道人却纹丝不动,任由白火滚至脸前,他张开嘴,竟将白火尽数吞入口中,喉结滚动,就这样将【尸火】吞下。

只是片刻,黑衣道人就像无事发生般,闪步到周景身前,身上道袍呼呼作响,又是一剑递出。

第三次攻击袭来!

“哐当!”一声。

【白玉壳】再次挡下一剑,先前存在的狰狞裂痕此时更深了,往外冒着数缕血气,仿佛随时都会崩裂。

三剑,便几乎毁去周景的【白玉壳】。

周景将【白玉壳】纳入储物戒,他面无表情,口中接连吐出各色火焰,那黑衣道人也不含糊,将各色火焰尽数吞下。

此刻,周景修成后第一次全力催动《离焰光遁》,他浑身燃着深红色的火焰,脚下不停冒着火花,在这山林之间来回闪转腾挪。

黑衣道人似乎并不会什么高明的遁法,全依靠强横肉身,气都没喘一下,用自身速度与步法牢牢跟住周景。

与其说他是修士,不如是什么被诡异力量操纵的武道宗师。

当然,这些都是表象,这个世界最强的武者也达不到眼前黑衣道人的速度与力量。

若不是他还保持着人类姿态,且毫无妖气,周景当真要怀疑他是什么妖兽化身之类的。

周景身形如电,脚下拖出一道带着火花的焰尾,深红烈焰缭绕他身,所过之处枝草成灰。

他速度极快,几乎化作一道红光,然而黑衣道人却始终如影随形,步步紧逼。他以骨做剑,手中不停挥舞,每一次斩击都带着凌冽杀意。

“轰——!”

又是一道血色剑气劈来,周景身形一闪,险险避开。

剑气擦过他垂于耳间的一缕黑发,瞬间将那段发丝化为血灰。

周景心头一凛,知晓这样被动防守下去,如同引颈受戮,只可惜不知道那黑衣道人吞火的极限,如今不易动用《聚真火决》。

他猛然停下脚步,单手握住【青柄】,识海之中灵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蒸发,刃身骤然爆发出耀眼青光。

周景瞠目欲裂,双唇绷紧,【青柄】猛然划出。

黑衣道人眼中仍是那般无神,右手脊骨一挥,血色剑气与寸长的【青柄】相撞,爆发出震耳轰鸣。

青光与血气交织,将周围树木尽数摧毁,激的四空中木块飞扬。

周景趁此机会,身上烈焰再深一分,化作一道焰光,迅速拉开距离。

就在此时,黑衣道人忽然停下追击脚步。他站在原地,右手握着脊骨,左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对准前方。

见此情景,周景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心悸之感,他清晰的感知到,一股恐怖的气息正在凝聚,如乌云压境般,避无可避。

这是他穿越到这世界以来,第一次如此真切的察觉到“死亡”的逼近。

“结束……”黑衣道人声音沙哑,脸皮苍白如纸。

话音未落,黑衣道人左手猛然一握,周景顿时感觉到识海中的灵液开始沸腾,化作阵阵灵气,不由自主地向外逸散。

在这幻境之中《火书》不显,难以守护识海。

“贪。”

黑衣道人七窍流出黑血,沉沉吐出一个字。

周景脸色一变,急忙运转《炎华聚灵吐纳要诀》试图凭次把持住灵力,然而这一切终是徒劳无功。

那股吸力越来越强,直至快要将灵液抽干。

“吞噬我的修为?”

周景心头骇然,这黑衣道人不仅能够轻易吞下火焰,不知对方修炼何等功法,这一道又来自何方道统。

生死之间,周景识海内发生异变。

一直以来,灵根【扶光台】从来只是默默滋长他的修为以及吸收少量灵气,仿若润物细无声般的春雨,从未有过异动。

然而此刻,【扶光台】表面古朴纹路大盛,爆发出刺目强光,如同烈阳于识海升起。

一股强大吸力从【扶光台】上传来!

天地间的阳光似是受到召唤,开始疯狂集聚。

无数光芒凝聚成的金线夹杂着浓郁灵气从天空、从四周的山林之间涌来,如同江河入海般涌入周景眉心。

原本干涸的识海被迅速填满,甚至都快满溢出来。

更多的阳光与灵气在周景识海上空交织,形成一片璀璨金云,金光熠熠生辉,仿若金色海洋。

修为,全部回归!

感受着磅礴的灵气,周景心中燃起一股强烈战意。

此刻,他已无暇顾及那诡异的吞噬之力,眼中唯有熊熊燃烧的杀意。

第十八章 “此世可证真龙” 他唤出【薪火】,目眦尽裂,右手掌心对着黑衣道人全力催动《聚真火决》。

“夫薪火者,可驱寒邪……”

只消片刻,识海上璀璨金云与识海内全部灵液被迅速消耗干净。

高温将空气中水分瞬间蒸干,熠熠光芒万丈,一道水缸般粗的冲天火柱打向面前伸出左手的黑衣道人!

火柱所过之处,地面被烧成焦土,树木瞬间化为灰烬,空气都仿佛被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黑衣道人显然没料到周景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漆黑双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诧。

他将脊骨插回身体,伸出左手,掌心冒出漩涡状黑光,火柱冲入其中仿佛泥牛入海,竟然被生生接住!

黑光与烈焰混乱的涌动着,被吸入黑衣道人的掌心。

纵使最强的攻击没能奏效,周景却露出笑容,未有丝毫挫败之意。

“只能如此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疯狂,声嘶力竭地大吼,直接对着黑衣道人本身催动《聚真火决》。

“爆!”

随着这声怒吼,黑衣道人腹中原本被吞噬的火焰骤然开始躁动不安,这股奇异的响应之感很快开始蔓延。

黑衣道人古井无波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张惨白的脸第一次出现表情。

他低头看向自己左臂,道袍下的手臂此刻竟变成赤红色,手臂内仿佛无数火蛇游走,随时可能破体而出。

“你……!”黑衣道人声音中带着惊诧,显然没料到周景竟还有后手。

周景冷笑一声,眼中疯狂之色更甚:

“困兽犹斗,何况是人?”

话音刚落,黑衣道人的左臂骤然爆裂,炙热火焰从他腹中喷涌而出,将他身体从腰部炸开。

然而,火焰并未就此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那张吸收无数鲜血的黑色道袍在火焰中被燃成灰烬,只留下缕缕血色黑烟,皮肤被烧得由白转黑。

此时那道人的下身仍然留在原地,被炸断的腰部未看出有何脏器,双腿像钉死在了原地般。

数丈外,黑衣道人的上半身在撞断数颗树木后倒在地上,他左臂不翼而飞,腰部被炸出巨大创口,正往外流不停着黑血,将周围土地染的红黑。

此时周景正盘坐在地上,双眼紧闭。

如今也顾不上什么面前点不点火了,当即吐纳起来,他体内灵力尽数耗尽,如今已油尽灯枯。

许久之后,那道人残躯所在之处,传来一道断断续续的声音:“吾名庆兰江,出……出自,广南贺氏……”

这声音听不出半点威胁之意,倒像是在平静的报上名号。

似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只想让周景知晓他的来历。

周景闻言,睁开双眼,看向残躯所在之处,心中颇为复杂。

“这一切,当真是幻境吗?”

“广南贺氏……”周景嘴中反复念着这四个字,似乎在《归涂子游越国所闻》听过,不过并非吴越之地的世家。

四周一片寂静,唯有清风拂过。

……

在周景灵力恢复部分后,他决定回到初遇庆兰江的那片空地。

如今空地之中和之前一般无二,时间仿佛未曾流动,依旧是那十余名吊在树上奄奄一息的村民和满地的碎骨。

周景随意走到一名被吊起的村民面前。

那是一个失去双臂的中年男人,他眼神空洞,泪早已流干,嘴中呢喃不清。

眼前这番场景,再联想到之前的遭遇,任哪个凡人经历完这一切,都会疯掉吧。

周景环顾四周,还存活着的村民皆是这幅疯癫模样,无一例外,他们眼神只有一片死寂。

“幻境?真实?”

周景低声自语,面无表情,他心念一动,【青柄】从怀中飞出。

须臾之间,【青柄】在空中划过数道弧线,十几颗头颅飞起,鲜血飞溅,四周村民被尽数斩杀。

空地上,只剩下风吹树梢的沙沙声,和满地的血骨与尸体。

火焰燎过【青柄】刃身后被收回,周景闭上双眼,久久站在原地,不曾挪动一步,仿佛在等待什么。

……

当周景再次睁开双眼之时,面前仍是那青石桌,石桌对面的长角老人仍是那般模样。

石桌上,上一重试炼留下的香灰还在冒烟,仍有余温,时间似乎只过去一瞬。

周景愣了许久,低头看向自己双手,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境。

然而,腰间【白玉壳】此时已经缩至铜钱大小

依旧是那般白润,只是表面有个弧形缺口,往里沁入细细血丝,提醒着他刚才经历并非虚幻。

他抬起头,看向老人,眼神复杂。

老人镇定自若,只是淡淡地说道:“汝已通过试炼,可愿接受传承?”

周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道:“前辈,方才试炼,究竟是幻境,还是真实?”

老人目光移向门后的远方,缓缓答道:“真亦假,假亦真,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周景闻言,不再钻牛角尖,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愿受前辈传承。”

老人微微颔首,枯瘦手掌再次抬起,将石桌上那枚古旧玉简推至周景身前。

“此乃《真龙九变》,对修行无用。于人属而言,仅可斗法。屡施此术,必为龙性所侵。假以时日,不复人也。”

周景接过玉简,触碰到那微凉的质地,其上刻着六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此世可证真龙。”

那字迹如龙蛇盘踞,气势磅礴,周景凝视着那六个字,心中不禁感叹:

“何等的气魄……”

只是看过一眼,数万万青色古文如流水般从玉简中飞出,直入识海。

周景闭上双眼,细细感受,玉简中不仅记载了《真龙九变》这道秘法的修炼法门,还有面前老人毕生的修行心得。

而此时的青虬,身形却开始慢慢消散,他面容依旧平静,只是多了些释然,他嘴唇微张,喃喃道:

“吾名青虬,生于虬泽,长于山野。天赋平平,心向真龙,不甘凡俗。

遍访天下,搜罗古籍秘法,创《真龙九变》,欲证真龙。

然此界天变,寿元无多,陨落于此。若遇鳞属,可传此法,代吾收徒,其中关卡,自行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