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后,我成了一名灵异主播》 第001章 误闯野仙儿境地 东北的某处森林寂静无声,皑皑白雪覆盖了大地。

傍晚的寒风卷起雪屑,在林间呼啸,如同某种古老而低沉的呢喃。

猎人裹紧厚实的毛皮衣,拎着数只肥硕的山鸡,迈着熟悉的步伐往家赶。

一想到即将品尝到妻子做好的晚饭,一对儿女会围着山鸡一脸的好奇与兴奋,刚过完新年的猎人此刻心情倍儿好,脚步轻快,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只是今天的天气似乎有些异常,天地间一片沉寂,只有阵阵风声卷起冰冷的雪尘。

抬头望向已被风雪遮住的天空,天色渐暗,点点夕阳还能幸运地映照在皑皑白雪上,就像一张冰冷的脸,正在慢慢被黑暗吞没。

猎人紧裹着厚厚的皮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赶路,呼出的白雾在寒风中迅速散去,可当他再次抬头望向前方时,一丝疑惑陡然在心中升起。

“咦?这路咋不对呢?”

急忙停下脚步观察四周,回家的路对于猎人来说,早已烂熟于心,无论是哪棵树是歪的,还是哪处地势陡峭,猎人都已熟得不能再熟。

但今天,他却突然生出一种陌生的感觉,这条路,竟然变了。

回头望去,厚厚的雪地里只有自己深浅的步伐,猎人皱起眉头,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周围的树木仿佛比往日更加密集,雪地里弥漫着一种让人不安的寂静,而这片渐黑下的森林也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猎人吐了口气,心想或许是自己太累了,又或许是今日异常的风雪遮住了眼睛,这种事情虽不常见,但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他稳了稳神,转身准备沿着原路返回,可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肉香顺着风钻进他的鼻子。

那是烤肉的味道。

猎人肚子里的饥饿感瞬间被激发,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但也不免心生疑惑:“这个时候,森林里怎么会有人在烤肉?”

他的心中虽有警惕,但更多的还是好奇。

也许是哪家猎人跟他一样,今天打到了不错的猎物,正在那里架起火堆饱餐。

于是,猎人顺着肉香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雪依旧很厚,踩下去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在移动。

拐过几棵树,猎人看到了那团火光。

篝火燃烧着,火苗不算旺盛,却在夜色中显得异常耀眼。

火堆旁蹲着三个人,正低着头吃肉。

他们身上的毛皮衣显得有些破旧,好像穿了很多年,上面披着厚厚一层积雪,看起来像是被困在林子里很久的样子。

猎人站在远处看了几秒,然后咧嘴一笑,大步走了过去。

“哥几个,这是在过年呐?烤的什么肉啊,这么香?”

三个人没有反应。

猎人皱了皱眉,又往前走了几步。

火光照在那几个人的背上,雪落在他们肩头,三人仍旧低头啃着手中的肉,动作飞快,甚至带着一种疯狂的劲头。

猎人嗅了嗅空气,肉香依旧浓烈,但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不安。

“哥几个,这是……迷路了?”

他试探着问:“这片林子可深了,你们往哪个方向去?需不需要我带路?”

依旧没有回应。

猎人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

他盯着三人的动作,发现他们的手指异常苍白,甚至透出一种病态的青灰色。

面前的篝火虽然燃烧猛烈,但猎人却感觉不到火焰所带来的温度,而那三人的身体也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反而僵硬得像木偶一样。

猎人觉得不对劲,后退了一步,咽了口唾沫,正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从篝火旁响起——

“别走……一起来吃啊!”

猎人全身的汗毛瞬间炸立,他猛地回头,看到其中一个人缓缓地抬起了头。

火光映照下,那人的脸庞干瘦、苍白,皮肤紧紧贴在颧骨上,眼窝深陷,眼白几乎看不见。

他的嘴唇干裂,牙齿上还沾着碎肉,一缕黑色的血丝顺着嘴角流下。

猎人的呼吸停滞了一秒,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个活人!

“遭了,这是闯入野仙儿的地界了。”

猎人心中暗叫一声,身体下意识后退几步。

“哥几个,那什么……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猎人声音发颤,努力压抑住内心的恐惧,慢慢地往后退。

这时,那人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

篝火突然开始剧烈跳动,原本火红的火焰瞬间变得冰蓝,照亮了另两张同样死气沉沉的脸。

猎人心脏狂跳,终于崩溃似的转身狂奔。

然而,他才跑出几步,只感觉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紧紧勒住。

“啪”的一声传来,猎人心中顿感不妙,这是吊脚套。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身体便被猛地吊在半空,猝不及防地倒挂下来,山鸡也从手中掉落,重重砸进雪地中。

冰冷的空气迅速倒灌进猎人的鼻腔,可他越是拼命挣扎,缠住他的麻绳却越是收得更紧。

风声呼啸,天地间死寂无声。

猎人就这样倒挂着,眼睛惊恐地盯着那三张死灰色的脸庞。

三个人缓缓站起身,嘴角的笑意越发扭曲,漆黑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生机,他们的影子在雪地里拉得很长,却没有一丝颤动。

猎人的嘴唇微微颤抖,他想喊,但喉咙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今晚,这片森林里,一种诡异的嗤笑在风雪中不断低声传来。 第002章 面试题目:深夜城东,废弃工厂(1) “噗——”的一声。

云清影骑着她那粉色小电摩,一个急刹车,稳稳停在“深度影像传媒公司”的门前。

她摘下头盔,抖了抖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一抬头,就看到一块字迹歪扭且带着爪印的广告牌:

“招灵异主播,胆小勿扰”。

“还挺有创意。”云清影撇撇嘴,随即推门进去。

公司不大,却装修老旧,角落里堆着一些奇奇怪怪的道具:

有泛黄的假人头、布满裂痕的瓷娃娃、甚至还有一口半开着的黑色棺材……

要不是云清影的八字天生够硬,这要是换个普通人进来,怕是当场就会被吓破胆。

前台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小姑娘,正抱着暖宝宝刷短视频,见云清影进来,微微抬头,然后问道:“面试的?”

小姑娘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好像对这一切流程都已麻木:“进去,最里面的那间。”

说完,小姑娘便继续低头刷着短视频。

“谢了。”

云清影迈步朝里走去,来到最后一间办公室,她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然后敲响房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略带沙哑,操着一口浓烈的川普音调。

推门而入,走进办公室。

面试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穿着一件皱巴巴的中山装,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香烟,正翻着一本泛黄的老相册。

见云清影进来,老头也不抬头,只是伸手指向办公桌对面的椅子,道:“请坐。”

云清影坐下,心想这公司还真是个性十足,连面试都不按常理出牌。

过了足足十余秒,老头这才合上相册,终于抬起头,打量着云清影,问道:“叫什么?”

“云清影。”

“会拍视频吗?”

“会点。”

“剪辑呢?”

“略懂。”

这时,老头又顿了顿,然后接着说道:“胆子大吗?”

“比城墙还厚。”云清影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这一连串的问答在老头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忽然,他把相册往桌上一丢,直截了当地说:“行了,你能来我们公司面试,想必也对我们有所了解,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这个给你,你今晚去拍个视频,明天给我。如果拍得好,就录用。”

云清影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与她此前准备的面试台词完全不一样:“就这么简单?流程不应该是先看我的简历和学历吗?”

“对,咱们公司讲究实战。那些东西换做别的公司可能有用,但在我们这里,狗屁不是。进门的那块招牌看到了?”

云清影想了想,回答道:“就是那个招灵异主播,胆小勿扰的广告牌?”

老头点了点头,说道:“能拍好吓人的视频,这才是我们要的人才。好了,你还有一下午的时间去做准备,明早把成片给我就行。”

说完,老头又瞥了云清影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翻看那本旧相册,不再说话。

接过桌上写着地址的纸条,上面只有几个字:“城东,旧厂房。”

这是云清影踏入社会后面试的第一家公司,而这家也是自己老舅亲自推荐的。

要说云清影,她可不是一位简单的姑娘。

云家是一个有着近千年历史的驱魔家族,历代家主皆为降妖伏魔的高手,被称为“镇邪世家”。

只不过他们一直将自己的身份隐藏的很好,外人几乎从不知晓。

进入现代社会,相信科学的人们开始对于所谓的封建迷信不太热衷,所以云家的驱魔生意也就每况愈下,于是家族里的一些人便开始转行做起别的生意。

但云清影的父亲却一直坚守着祖先流传下来的手艺,直到她这一辈,正好第十代。

所以,云清影也是这个驱魔世家的第十代传人。

自幼,她便被家人送往隐秘的道馆修行,习得各种符咒、秘术与近身搏斗之技。

尽管天赋出众,但云清影的性格却与传统驱魔人截然不同。

别人是修行时正襟危坐,她却是一边嚼着零食一边练符;

别人是夜探阴宅如履薄冰,她却能对着恶鬼淡定自拍。

如今,刚刚学成毕业的云清影,需要完成自己成长路上的最后考验,那就是“入世历练,以实战磨砺己身。”

于是,她独自来到这座南方都市,决定用一份普通的工作来掩盖身份,同时寻找真正能够锤炼自身的挑战。

之所以选择这家“深度影像传媒”,不仅仅是因为这家公司专拍灵异题材,更因为她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这家公司在网上发布的那些热门视频,在一个个所谓的灵异事件背后,或许不仅仅是一个个都市怪谈那么简单。

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云清影不怕鬼,但她怕无聊。

城东,废弃厂房前。

夜色如墨,笼罩着这片破败的厂房。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纸屑和枯叶,在黑暗中翻滚着,如同一群无声的亡魂。

云清影站在厂房门口,抬头打量着这栋阴森森的老建筑。

整座厂房由水泥建成,年久失修,墙面剥落,裸露出斑驳的钢筋。

窗户破碎,碎玻璃的边缘像犬牙般锋利。

大门锈迹斑斑,门上的警戒线早已残破,隐约能辨认出褪色的字迹:“禁止入内。”

云清影咂了咂嘴,嘴角微微上扬:“这公司还挺会挑地儿。”

一边说着,她一边掏出手机,先是对着周围拍摄一番,然后对着厂房录了一段开场白:“午夜实录,废弃厂房探秘,看看传说中的‘禁地’,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说完,云清影收拾好东西,便推开满是锈迹的铁门。

“嘎吱——”

门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似乎在抗拒着外来者的进入。

一股刺鼻的霉味夹杂着铁锈味扑面而来,像是某种腐败的气息从黑暗深处渗透出来。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眼前,地面上积满了灰尘,偶尔能看到散落的破旧工具和倒塌的货架。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湿气,仿佛四周的墙壁都在缓缓渗出冷汗。

更让人不安的是,空气里还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像是某种东西曾在这里死去。

云清影皱了皱眉,举起手机,对着四周录制着:“传说这里曾发生过一起诡异的失踪案,五个工人在上夜班时集体消失,再也没有出来……而他们的尸体,也至今未被找到。”

她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显得尤为清晰。

慢慢地走进厂房,镜头扫过周围的废弃机器和积满尘土的角落。

厂房内安静得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自从厂房又发生多起失踪案后,这里已经废弃多年,但现在看上去一切都很平静。”

云清影低声说道,然后将镜头对准一个破旧的控制台,手指轻轻触碰着上面覆盖的灰尘。

忽然,一阵微弱的机械声从远处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运转。

云清影猛地停住脚步,皱眉环顾四周,声音似乎来自一个角落里的老旧电梯。

她心跳加速,尽管没有人,却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袭来。

“难道……我不是唯一在这里的人?”

她低声自语,转身继续走向电梯,但刚走了几步,手电筒的灯光忽然一闪,似乎马上就要熄灭。

“你们有听到什么了吗?”

云清影对着镜头说道,可镜头前却空无一人。

虽然出身世家,可第一次实战的经历,还是让云清影的心脏不由得砰砰直跳,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了。

就在她准备继续前行时,突然从一旁的通道里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仿佛有人在跟随。

急忙回头,但背后依旧空无一人,只有她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回响。

突然,手机的屏幕瞬间出现了干扰,画面一片模糊,但又随即恢复了正常。

云清影的眼睛不自觉地瞪大起来,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这里确实有东西! 第003章 面试题目:深夜城东,废弃工厂(2) 云清影的眼睛微微瞪大,屏幕出现干扰的瞬间,心中一阵寒意涌上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拍拍自己胸口,压下内心的慌乱,转身看向那条空无一人的通道。

空气变得更加凝滞,似乎每一秒钟都在被这股阴森气息压迫。

她低头点亮手机屏幕,将镜头再次对准自己。

“这儿……确实不对劲。”她自言自语,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

突然,一阵低沉的声响从远处传来,像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云清影迅速转头,手机摄像头的光线在黑暗中晃了一下,厂房里隐约有某种影子在游动。

她猛然一震,迅速从包里摸出一张符纸。

“早就料到,跟我玩这些小把戏,真以为我会怕?”

云清影轻声笑道,掏出一瓶朱砂,指尖蘸着飞快地在符纸上勾勒出符纹,随后轻轻弹了一下,口中念起咒语。

“驱邪令,万法归宗,离火去!”

一道微弱的红光从符纸上散发出来,映照在她脸上,空气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瞬间,周围一阵低吼声响起,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压迫她的周围。

云清影嘴角微微上扬,一边咏唱咒语,一边缓缓步入深处。

厂房的光线越来越暗,阴冷的气息让空气都变得难以呼吸。

突然,她再次看到角落里一闪而过的黑影。

她的眼神立即变得凌厉,嘴角的笑意消失不见。

脚步一停,紧紧盯着那片黑暗的角落,云清影冷笑道:“你终于出来了。”

一道清晰的寒气扑面而来,身后的电梯门猛地轰然一响,似乎被什么力量打开了,接着一个清脆的童声从电梯里传出,带着几分嬉笑:“你来啦!你终于来了!”

云清影微微一愣,警觉地转头望向电梯方向。

只见一个穿着破旧衣物的小男孩,赤脚站在电梯口,眼神中带着一种空洞的笑容。

他的头发凌乱,脸上有些地方被血迹染红,显得格外吓人。

“哎呀,我等了好久呢。”

小男孩用力拍着自己的手掌,声音清脆,像是在逗弄云清影。

对方的出现着实让云清影感到意外,她没想到这个东西竟然是个孩子,但她又随即微微眯起眼睛,手中的符纸微微颤动,感受着空气中那股不祥的气息。

小男孩赤脚站在电梯口,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仿佛带着几分天真,却又诡异得让人毛骨悚然。

“姐姐,你害怕吗?”

小男孩歪着脑袋,眼神空洞地盯着她,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一口整齐却泛着青白色的牙齿:“这里可是我的地盘呢!”

云清影嗤笑一声,手腕一翻,将符纸夹在指间,目光不带一丝慌乱:“哦?你确定?”

小男孩眨了眨眼,突然间,电梯门猛地关上,又在下一秒咯噔一声弹开,仿佛一张血盆大口。

与此同时,四周的黑暗仿佛有了生命,隐约浮现出无数扭曲的小手,朝着她缓缓伸来。

“姐姐,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小男孩拍着手掌,咯咯笑着:“我们来玩捉迷藏怎么样?如果你输了,就永远留下来陪我。”

云清影嗤笑道:“你确定要玩?”

她手指轻弹,符纸燃起淡淡的朱砂红光,一道无形的波动荡开,那些扭曲的黑手瞬间缩回阴影之中,空气中的阴冷气息也被逼退了一些。

小男孩怔了一下,随即咯咯笑得更欢了,甚至还轻轻跳了一下:“姐姐好厉害呀,不过——”

他的声音陡然变冷,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收敛,眼神幽幽地盯着她:“你以为这样就能赢了吗?”

云清影没有回应,反而缓缓抬起手机,对准他。

然而,手机的屏幕只是闪烁了一下,画面上出现的却并不是一个小男孩,而是一团模糊扭曲的黑影,若隐若现,似乎被什么东西禁锢着。

“你被困在这里,对吧?”

云清影语气轻松,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所以才想用这些把戏,把我拖进来。”

小男孩的笑容僵住,眼神一瞬间变得森冷无比。

下一秒,他突然张开嘴,发出一阵尖锐的啸声,整栋厂房仿佛都随着震动了一下。

“啧,真吵。”

云清影皱了皱眉,手指在符纸上一点,低声念道:“玄光破煞,敕令归位。”

瞬间,一道耀眼的符文金光从她指间迸发,直接笼罩住小男孩的身影。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表情瞬间变得痛苦,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随后整个人被符光一点点吸入云清影的符纸之中。

“唉,玩不过就别逞强。”

云清影轻笑一声,吹了吹指尖残留的朱砂,随手把符纸折起收进袖口。

她看了一眼电梯,门已经恢复正常,而屏幕上,也只剩下空荡荡的画面。

她低头关掉录像功能,嘴角微微上扬:“好了,游戏结束。”

回到家中已是深夜,云清影瘫倒在沙发上,随手拿起遥控器把客厅的灯调暗,低头翻看手机里录下的视频。

尽管她刻意不去回想厂房里的那一幕,可屏幕上那模糊的黑影、骤然关闭的电梯门、还有那张带着笑意却诡异无比的童脸,还是让她心头微微一紧。

等看完所有录像,云清影拨通一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在漫长的“嘟嘟”等待声中,她的脸色渐渐变得略有不满。

正当云清影想挂电话时,电话那头终于接通,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干嘛呢,姐,正睡觉呢!”

“睡什么睡,成天就知道睡。”

沉默了几秒钟,感觉对方似乎在打呼噜,云清影对着手机大声喊道:“云昊然,赶紧给我起来。”

这一声算是彻底将对方的睡意惊没了,云昊然心中虽有不满,但奈何来自姐姐的血脉压制力依旧强大,他也只好回应道:“说吧,大半夜的什么事?”

“给你发几个视频,帮我剪辑一下,去掉我出手的部分……做成一个10分钟左右的视频,明天一早要用。”

说着,云清影一边打着哈欠伸懒腰,一边给弟弟将今晚的视频发送过去。

“对了,顺便加点惊悚的BGM。”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好几秒,以为对方又睡着了,云清影刚想再吼一声,只听电话里头传来弟弟的一声嘟囔:“姐,这大半夜剪视频,你有病吧?!”

云清影懒洋洋地笑了笑:“没办法,姐赶着明天交作业,帮个忙呗。”

“我凭什么……”

云昊然正想拒绝,话刚说到一半,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从小到大姐姐碾压自己的各种恐怖回忆。

血脉压制、体能压制、精神压制……他顿时泄了气,叹气一声:“行吧,我剪,你发来。”

“爱你哦~”

云清影故意拖长尾音,语调恶心得弟弟浑身一抖。

“别恶心我。” 第004章 废弃工厂的小鬼真相 第二天上午,云清影带着剪辑好的视频,再次回到“深度影像传媒公司”。

办公室里,昨天面试自己的老头正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嗑着瓜子。

见云清影进来,他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又迅速恢复他那古板的脸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嘴里含着一颗瓜子,说道:“回来了?”

云清影点了点头,随手把U盘放在桌上,见状,老头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之前面试的几个所谓灵异主播,都在接过地址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而眼前这个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竟然能在第二天出现在自己面前。

老头心中虽然暗自惊喜,但又故作淡定地说道:“视频做好了?”

“是的,做好了!”云清影也是淡淡地回应道,完全没了昨日面试时的紧张神色。

缓了十几秒,老头拍了拍手,起身拿过U盘,插进电脑,随后经过云昊然奋战一夜的成片呈现在眼前。

屏幕上,昏暗的工厂通道、无人的走廊、摄像头突如其来的干扰,黑色雾状的小男孩身影若隐若现,这些画面都一帧一帧地在老头眼中闪过。

每个镜头都透着一股阴森的氛围,尤其是那阵带着笑意的童声,让整个视频的恐怖氛围直线上升。

播放结束后,办公室里一片寂静,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股诡异的氛围。

老头慢悠悠地咂了咂嘴,突然间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不错啊,不错!小姑娘很有天分,视频气氛掌握得相当到位,那配音也相当真实。所以……公司决定了,就你了!”

云清影挑了挑眉,轻笑道:“所以……就这么直接录取了?”

“当然录取了!你这剪辑手法、拍摄视角,简直让我想起当年拍鬼片的辉煌时光。”

老头一拍桌子,脸上的得意溢于言表:“跟着我们做,保准你能一炮而红,成为一线灵异博主!”

“画的好一张大饼!”

云清影耸了耸肩,心中念道,随即嘴角又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笑容:“不过,您不觉得奇怪吗?那个小鬼……看起来好像真存在啊?”

这句话让老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只见他脸色一变,像被电击到了一样,猛地瞪大了眼睛,问道:“小鬼?你怎么知道那是一个小鬼?你……你看见什么了?”

云清影一愣,他没想到老头竟然是这种反应,好像他早就知道这个小鬼的存在,但为了不让对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与意图,云清影只好赶紧打了一个哈哈,试图转移话题。

可这一举动并未骗过老头,他赶忙站起身,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看了眼外面后,便将房门紧闭,这个反常行为令云清影心中一紧,她下意识地将手伸进包里。

但老头只是关门后又坐了回去,脸上却露出一丝焦急,问道:“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那是个小鬼的。”

云清影刚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却在开口的一瞬间被老头打断:“我可告诉你,不许编瞎话骗我。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已经证明你和其他面试者不一样。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直愣愣地盯着老头,不知道对方深浅的云清影一时之间竟也说不出话来,她在脑中思索着应该如何回答。

如果否认,对方肯定知道自己在撒谎,毕竟这老头看来也知道小鬼的存在。

如果承认,那这瞎话自己该如何编呢?毕竟这些台词自己事前还真没背过。

面对老头咄咄逼人的眼神,本还想用装傻糊弄过去的云清影,只感觉一种紧张感渐渐袭来,嗓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缓缓开口道:“那什么……那个……我从小就喜欢看鬼片,喜欢什么茅山道士、僵尸之类的影片,所以偷偷自学了一点道家的东西。没想到这次还真的歪打正着,给蒙对了!”

一边听着云清影的解释,老头一边歪着脑袋略有所思,过了好一会儿,老头忽然又哈哈一笑,用手猛地拍向桌面,“啪”的一声:“我就说嘛,你的天赋果然不同凡响。”

还未等云清影从一惊一乍中回过神来,老头再次话锋一转,问道:“那你觉得怎样?”

“啊?什么怎样?”云清影小心翼翼地接话道,深怕掉入对方设下的陷阱。

“我是说那个小鬼,吓不吓人?你……怕不怕?”

听到这话,云清影可就来了精神,毕竟质疑她什么都可以,但要质疑她的胆量,云清影可是一万个不乐意。

只见她挺了挺胸脯,微微昂首,做出一副骄傲的样子:“当然不怕,我说过,我的胆子比城墙还厚,我当时就把它给直接收了。”

此话一出,老头瞬间“啊”的一声惊叫,噌的一下站起身来,望向云清影的眼神充满震惊,甚至是……惊怕,连说话都开始哆嗦起来:“什……什么?你……你收……收了它?”

老头的反应着实让人感到意外,云清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想解释点什么,却又再次被老头打断:“你……你把它收哪儿了?快说!”

“符……符纸里!”

“收进符纸里了?!”老头再次瞪大了眼睛,连声质问道。

办公室里的气氛尴尬到极点,云清影此时已被对方的反应给吓着了,只好尴尬地笑着摇头,小声问道:“您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老头几乎是飞快地冲到面前,语气急迫:“快,快把符纸交给我!”

云清影顿时警觉地连忙起身后退,做出一副随时反击的姿态,然后轻拍着自己的挎包,语气带着几分玩笑:“凭什么?这可是个厉鬼,万一放出来,祸害他人怎么办?”

老头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自己快要爆炸的内心,一改先前略带傲慢的态度,甚至有点低声乞求的样子:“姑娘,你误会了。那只小鬼对我们十分重要。”

老头的话反而让云清影来了兴趣,好像她抓住了老头的把柄:“重要?那我倒想听听,能有多重要?”

感觉如不将事情如实告知,对方肯定不愿拿出符纸,老头也是被云清影气的直跺脚。

“姑娘,那我就实话实说吧。我们公司表面上是拍一些灵异视频,放在网上赚取流量挣钱,但实际上,我们的真正业务是——替人驱鬼。”

云清影眨了眨眼,一丝惊讶闪过眼中,好奇地问道:“所以?”

“所以……”

老头低声一叹,拉长了音调:“那个小鬼,实际上是我们公司最宝贵的资产!”

云清影愣了一下:“宝贵的资产?”

“没错!它能帮助我们精准定位到那些灵异,简直是我们公司的活招牌!”

老头一脸认真地继续解释道:“你看,我们拍出来的那些视频之所以能如此真实,很大程度上就是靠它帮我找定位,这样做出来的片子才能那么生动。”

这时,老头又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当然,昨天晚上的事情也是我们对你的一个考验,看看你所谓的胆量是不是在吹牛。可没想到……你竟然……收了它。”

云清影彻底愣住了,一种被人戏耍的感觉令她有些恼怒:“你们就没想过,万一其他面试者遇到小鬼出事怎么办?”

老头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绝对不会,虽然它是小鬼,但绝不属于恶灵一类。其实,这小鬼身世挺可怜,我们也是无意间收留了它,双方合作很久,从未出过事。

万一真像你说的那样,遇到有人真被吓着了,小鬼会立刻消失不见,绝不伤人。”

云清影听后忍不住嘴角上扬,轻哼一声后说道:“照你这么说,它还是一只好鬼了?”

“100%,哦不!10000%,我敢向你拍胸脯保证,它绝对不会伤人。”

老头一脸诚恳的模样看似并未撒谎,毕竟谁会为一只鬼去辩解。

思索片刻,云清影心中有了主意,她在老头紧盯着的眼神中,缓缓从包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纸,老头见状急忙上手索要,却被云清影躲过。

“这次我信你,符纸给你可以,但是……”

“但是什么?”老头连忙问道。

云清影嘴角含笑,缓缓说道:“我的薪酬,得加钱!” 第005章 不要抬头(1) 深夜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稀疏的路灯投下惨淡的光。

男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家走,脚步虚浮,胃里时不时还传来阵阵饥饿感。

他今天加班到凌晨,连最后一班地铁都错过了,手机也没电了。

男人叹了口气,深感这样的生活何时才是尽头。

就在这时,肚子里再次传来一声“咕噜”,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的男人抬眼望去,四周的店铺早已关门,可就在他感到绝望时,发现在街道尽头的巷子里竟然还亮着一盏灯。

那是一家小饭馆。

在黑夜中紧裹着衣服加快脚步,来到饭馆外,刚想进去,男人却皱起眉头,心里升起几分疑惑。

自己在这片小区住了三年,却好像从没见过这家店。

店门口挂着一串红色灯笼,昏黄的灯光透过玻璃洒在街上,木质的招牌上用毛笔写着四个字——“深夜食堂”。

可身体的饥饿压过了心中的疑虑,男人摸了摸干瘪的钱包,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推门进去。

“欢迎光临!”

一声冰冷且带有懒意的声音从后厨传来,寒冷的天气让男人不免打了一个冷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肉汤香气,店内摆放着几张老旧的木桌,墙壁上贴着泛黄的菜单,这家饭馆的装修风格着实有点复古的味道。

里面坐着十来个客人,每个人都沉默地低头吃着面,动作缓慢而机械,没人抬头看他一眼。

在这深更半夜看到这一幕,男人的心中不免还是有些不安,他轻咳了一声,走到后厨的柜台前:“老板,来碗牛肉面。”

柜台后站着一个瘦削的男人,戴着油渍斑斑的围裙,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看来深夜还在坚守岗位的老板同样身心疲惫。

老板看了男人一眼,喉咙里挤出干涩的声音:“……好。”

随后,男人随便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坐下,却发现整个饭馆安静得诡异,连筷子碰撞碗沿的声音都没有。

他不自在地扫视四周,发现这些客人吃面的动作一模一样——低头、夹面、送入口中,机械得像是精密设定的程序。

男人只感觉脊背传来阵阵凉意,悄悄用余光扫向邻桌的食客。

只见那人穿着西装,指尖苍白,脸色灰白,显得毫无血色。

男人屏住呼吸,想再仔细看看,那人却突然猛地停下了动作。

这一举动令男人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他赶忙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心跳却不由自主地越来越快。

几秒后,男人忍不住再次微微侧目,发现那人又恢复了吃面的动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牛肉面。”

老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一只苍白的手将碗推到他面前。

男人低头看着碗里的面,热气氤氲,牛肉漂浮在深色的汤里,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汤的颜色有些不对,隐隐透着一丝暗红。

他咽了咽口水,试探性地夹起面条,送进嘴里。

味道很鲜美,汤底醇厚,带着一丝甘甜。

忍不住多吃了几口,温热的食物缓解了疲惫,这才让男人心底的不安稍稍散去。

可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像是有人贴着他耳朵说话——

“不要抬头。”

男人心中猛地一颤,手里的筷子差点掉进碗里。

那声音仿佛不是来自现实,而是直接钻进了他脑海里,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他强忍着恐惧,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抬起头来四下张望,想确认是谁在和自己说话。

可是,店里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低头吃着面,就连老板都站在柜台后,一动不动。

男人的胃开始翻腾,一种强烈的不适感涌上喉咙,背脊上的凉意再次袭来,汗毛直立。

他终于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从自己进店到现在,这里的“人”就从未看他一眼。

所有人都低着头,吃着碗里好像永远也吃不完的面条,就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男人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手指僵硬地攥紧筷子,强迫自己继续吃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就在此时,他看到一双手。

那双手好像属于坐在他对面的食客,可先前自己的对面明明空无一人。

那人的指甲明显发黑,皮肤松弛,手背上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深深的血肉,隐隐有蠕动的东西在里面爬行。

男人的胃瞬间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出来。

他猛地放下筷子,努力稳住呼吸,决定立刻离开这里。

他站起身,假装系鞋带,准备悄悄走向门口。

可就在他低头的瞬间,他看到一个倒映在玻璃上的人影。

在那倒影里,站着一个咧嘴微笑的人。

男人的心脏狂跳,身体瞬间僵硬。

只见那个人的嘴巴裂开到耳根,露出森森白牙,眼睛黑洞洞的,正用一种死寂的微笑望着他。

男人想尖叫,想逃跑,可全身像是被冻结了一样,无法动弹。

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这时,饭馆里的所有食客也都同时放下了筷子。

他们整齐划一地抬起头,死寂的目光投向男人。

那一刻,男人终于崩溃,猛地转身冲向门口。

可刚迈出几步,就撞上了一个人。

竟然是老板,他……可他刚才明明还在厨房里站着。

老板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低声说道:“你吃完了吗?”

男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老板的脖子上,瞳孔骤缩。

——老板的头,竟然是歪的。

这时,男人透过玻璃门,他终于看到外面的世界。

熟悉的街道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的虚无。

店里的灯光变得忽明忽暗,墙壁上的菜单模糊扭曲,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塌陷。

“你的面,还没吃完呢。”

老板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男人感觉身体里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着他不断后退。

他被迫回到座位,重新拿起筷子,颤抖地夹起面条。

可此刻,碗里的面条已不再是面条,而是一缕缕沾满鲜血的头发。

而坐在桌子对面的那名食客,也已经换成了自己低头吃面的模样。

第二天深夜,深夜食堂的门依旧开着。

不一会儿,饭馆的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个年轻的姑娘。

小姑娘一边缩着脑袋搓手取暖,一边快步走向后厨:“老板,来碗面!”

老板停下擦桌子的动作,缓缓抬头望向小姑娘,咧嘴笑道:“欢迎光临。” 第006章 不要抬头(2) 今天是上班的第一天,穿着一身正装刚进公司,云清影便注意到前台小姑娘正和一个男人聊得热火朝天,笑声时不时从那边传来。

云清影停下脚步,眼睛不自觉地瞟向那个男人。

他身形修长,穿着随意,胡渣未刮,身上一件松松垮垮的羽绒服,整个给人一种慵懒的形象。

云清影心中疑惑,她又瞥了一眼前台的小姑娘,对方望向男人的表情格外甜美,满是笑意的眼神甚至带着些许崇拜。

这待遇,简直就是双标,前天自己来面试的时候,连个正眼都没有得到。

不过,既然今后大家都是同事,这点小事自然不必挂在心上,于是云清影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可还未等她走到跟前,那个男人便忽然停止了聊天,自顾自地朝里走去。

云清影只好尴尬地收回自己的笑容,朝前台小姑娘挤出一丝笑意,而对方也是报以假笑回应,然后再次低头玩起手机。

不一会儿,前台便传来短视频的声音,那广为人知的BGM此刻却让云清影觉得有些厌烦。

整理好心情,云清影便想转身离开,忽然,耳边传来了一个声音:“云小姐,来得挺准时。”

云清影回头一看,正是面试自己的那位老头,还是昨天那副随意的打扮,但身上那种干练的气质却让人无法忽视,脸上也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容。

“准备好了吗?”老头问。

云清影点点头,心中泛起一丝疑问:“准备好了,请问,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老头微微一笑,示意她跟着自己走:“我们先去办公室,我给你介绍一下公司的情况。”

走进办公室,先前在前台的那名男子早已躺在一旁的沙发上,一副还没睡醒的慵懒模样。

桌上放着一杯刚磨好的咖啡,香气扑鼻。

老头指着男人,语气平淡地介绍道:“这是白楚阳,也是我们公司的一名灵异主播。”

云清影微微一愣,忍不住上下打量着对方。

这个看起来完全不拘小节的男人,居然也是公司的主播?

就在这时,云清影这才反应过来,敢情在这公司里的所有人,就她自己穿着职业装,而其他人则是怎么舒服就怎么穿,完全没有一副像在上班的样子。

一想到这儿,云清影觉得自己或许太过正式了,反而有些格格不入。

略微清了清嗓子,云清影走上前去,朝白楚阳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你好,我叫云清影,初来乍到,还请前辈多多关照。”

白楚阳闻言,抬起头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随意的笑容:“你好!随便找个地方坐吧!”

说完这话,白楚阳便再次闭上了眼睛,这种态度让云清影感觉着实不习惯,心中暗自嘀咕道:你这家伙,这是多久没睡过觉了?

坐在办公桌旁的椅子上,云清影笔直着腰杆,似乎在等待老头发言,但她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半躺在沙发上的白楚阳,对方在起身喝了一口咖啡后,又再次躺下。

一旁的老头好像早已习惯这一切,他笑嘻嘻地打开电脑,点开一个视频,里面顿时传来一段渗人的背景音乐,紧接着便是白楚阳略带紧张的声音。

看来,这个男人也是刚完成一个作品。

看完视频,老头脸上笑的格外灿烂,对着白楚阳连声夸赞,但对方却依旧闭着眼睛,满不在乎的样子,只是轻声回应道:“说好了,这单生意六四开。我六,你四!”

“好说好说!那个客户出手大方,只要你能搞定,有得赚,有得赚!”

三言两语间,这两人好像就谈妥了一桩大买卖,老头脸上那副见钱眼开的模样简直毫不遮掩,云清影见状也忍不住抿嘴笑起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一个身穿得体,看上去就很富贵的女人走了进来,只是她的脸上带着那种难以掩饰的焦虑。

看见眼前三人各自的姿态,女人用一种疑惑的眼神将办公室扫视一圈,老头见状赶紧收起自己贪财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一副职业微笑。

女人站在门口,将三个人全都打量一番后,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老头身上:“请问,谁是张老板?”

老头听闻站起身来,笑着点点头应道:“是我,请问你是……?”

女人犹豫了一会儿,像是在下定某种决心,见老头还挺热情,紧张的神情这才略有放松。

走进办公室坐下,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白楚阳,女人微微皱眉,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老头反应过来,于是他赶紧走过去拍了拍白楚阳,故作生气的样子,说道:“搞什么,没见到有大客户吗?起来起来,要睡回家睡去,这里是公司。”

说完,老头又朝女人堆着笑意解释道:“不好意思,估计是昨晚加班太累了。我们的员工就是这么敬业,个个都把公司当做自己家。”

听到这话,白楚阳这才略微睁开了一只眼皮,轻哼一声后终于坐起身来,依靠在一旁,算是给老头一个面子。

不一会儿,前台小姑娘将一杯热茶端进来,放在桌上后便转身离开。

喝下一口茶,驱散寒意,女人这才开口说道:“张老板,我听说你们能处理一些……特殊的事情?”

女人的问话让老头顿时警觉起来,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小心翼翼地反问道:“请问老板贵姓?”

“我姓林,你叫我林太太就可以了,我是经人介绍才过来的。”

“介绍?”

等林太太报出介绍人的名字后,老头的警觉这才消除,脸上再次露出笑容,示意对方继续说。

林太太压低了声音,神色复杂:“我这次找您,是因为最近我名下的几家商铺周围,发生了一些离奇的事情,失踪了好几个人。

最初大家以为是普通的失踪案件,但那些家属找了很久,却什么都找不到,连个线索都没有。

而且那里还有人在传,说是一到晚上12点过后,他们在商铺附近能看到一些奇怪的影像和听到莫名的声音。

连续几起失踪案搞得那是人心惶惶,而且现在失踪的频率也越来越高,让人觉得好像已经很严重,商铺生意也受到很大的影响。”

“失踪案?那林太太应该报警才对啊!”老头说道。

“我们已经报警了,警方也调查了几次,根本没能找出原因。

有人说自己在深夜里看到的那些东西都是真实的,但他们又提供不了实质性的证据。

现在周围的商铺都已经开始陆续关闭,甚至还有不少人吵着闹着要我退房租。”

说到这儿,林太太的声音开始越发不安,脸上的神情也逐渐有些焦躁:“我知道,这事听起来有些荒唐,但这些事真的已经影响到了我的生意,所以我不得不找人来解决此事。”

听完之后,老头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缓缓开口:“没问题,既然林太太相信我们,我们自然会去调查一下,只不过……”

听到老头的断句,云清影心头一沉,心里想到:“不过什么?咋的,这老头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好在林太太似乎明白老头的言外之意,她随即接话道:“报酬方面没问题,我听介绍人也说了,你们办事的起步价是50万。只要能把事情解决,钱不是问题。”

见林太太这么爽快,老头凝重的脸色瞬间消散,脸上的笑容再次出现,这种能在几秒钟内反复切换表情的本领,着实将云清影看傻,心想:“你这老头,不去当演员真是屈才了。”

说话间,老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云清影瞟了一眼,上面好像写着“保密”二字。

“林太太,这是一份保密协议,还请您签一下。”

“保密协议?”

林太太眼神一愣,随即望向那份文件,警惕着问道:“干嘛要我签这个?”

老头听闻干笑两声,随后解释道:“林太太,您也知道,现在都是正能量的社会,封建迷信的那一套搞不得。

所以……来找我们办事的人,都要对外严格保密,决不能让外人知道。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说不清楚的,也有很多人需要我们这类人在暗地里替他们解决问题,您不就是因为这样才来找我们的吗?”

听完老头的解释,林太太脸上的警觉这才略微放松,她将保密协议仔细读了一遍,然后拿起一旁的钢笔,爽快签下。

“好嘞,一切妥当。林太太,回头您就把地址发给我,随后我就安排人去您那里调查清楚。您放心,接下这单生意,不帮您解决,我们死不罢休。”

看着老头一脸信誓旦旦的模样,林太太长舒了一口气,随后放下五万块钱的定金,起身离去。 第007章 不要抬头(3) 等目送完林太太走出办公室,老头立刻像变了个人似的,一改方才沉稳老练的模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叠厚实的钞票,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他搓了搓手,抽出其中几张对着窗外照了又照,确认是真钞之后,三两下就把它们塞进了保险柜里,速度之快,好像装慢点这钱就会自己跑掉似的。

“哎呀,一出手就给定金五万!这娘们还真是个豪气的大富婆啊!”

老头喃喃自语,脸上的褶子都笑得挤到了一起。

他双手抱着保险柜,还来回摸了几下,就差伸嘴过去亲一下了。

锁好保险柜,老头又拍了拍柜门,咂了咂嘴,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坐回那张舒服的老板椅,然后开口命令道:“楚阳,这次的活儿你去吧,我看应该简单得很。”

谁知白楚阳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手指无聊地转着一支笔,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接回绝道:“不去,太累了。”

“撒子安?”

老头瞪大眼睛,似乎有点来气:“才做了一单生意就叫累?你自己说,先前那单赚了多少?怎么也得有三十万吧?怎么着,钱多了就不想干活了?”

白楚阳耸耸肩,懒散地笑了笑:“就这点钱?买不了几套房。再说了,活儿是干不完的,干完那单我还打算出去旅游几天,好好享受一下生活。不过这活儿你非要我做也可以,等我回来再说吧。”

“你,你这小子!”

老头虽被气得瞪着眼睛,却又拿他没什么办法,毕竟他知道,白楚阳可是公司里的实力担当,别人有硬气的底气。

无奈地叹了口气,老头这才转头看向云清影:“行吧,清影,要不这单活儿你来接?虽然你是第一天入职,但也正好利用这个机会熟悉一下公司的运作,怎样?”

谁知云清影也没有立刻答应,她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抬起手指,试探性地朝一旁的保险柜指了指,老头瞬间明白过来。

只见他清了清嗓子,假意思考,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样,这单生意要是做成了,咱俩三七开。你三,我七!”

听到这话,云清影顿时来了小脾气,白了老头一眼,嘟着小嘴扭头望向白楚阳,埋怨道:“凭什么他就可以拿六成,我才三成?你们这不是欺负职场新人吗?”

“哎呀我的姑奶奶,单单都是生意,可单单都不一样。

白楚阳的那笔买卖在大西北,山沟沟里。

来回的路费、吃住全都是自己掏腰包,一大堆装备也得自己运过去。

而你这个就在本地,成本低,给你分三成就不错了。”

“那也不行,同工同酬,这是劳动法规定的。”云清影依旧嘟着小嘴不依不饶,一副你不让步,我就不去的样子。

白楚阳拒绝自己已经够让老头生气,眼前这个刚入职一天的小丫头也给自己杠上,老头的脸上着实有点挂不住,脾气一上头,竟直接飚起四川话来:“你这丫头片子脾气咋弄个倔呢?刚来第一天就跟老板抬杠,你还想不想干了?”

回头瞪了老头一眼,云清影可不吃这套威胁,直接回嘴威胁道:“想炒掉我?可以啊!那你得赔偿我半天的损失,可要是赔的钱数让我不满意,看我不收了你那只小鬼才怪。”

一个是公司里的实力大佬,缺了他生意就要少一大截,而另一个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丫头片子,动不动就用收小鬼来威胁自己,这还真是哪一头都得罪不起。

老头寻思半天,只好咬牙说道:“那这样,四六开,你四……”

谁知话音未落,云清影直接打断道:“至少五五!”

“你当这是菜市场啊,还跟我讨价还价?”老头噌的一下站起身来,直勾勾地盯着云清影。

“必须五五开,你干不干?不干拉倒!”

见两人此刻四目相对,互不相让,一种剑拔弩张的感觉,刚才还在一旁打瞌睡的白楚阳赶忙起身,悄悄溜出办公室,生怕晚走一步,下一个挨骂的人就是自己。

与老头对视十几秒,期间还忍不住伸手在脸上挠下痒痒,云清影似乎觉得自己确实有些过分。

毕竟自己是个新人,才第一天上班,怎么也得给老板一个台阶下,不能一上来就把关系搞僵,不然以后大家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尴尬。

想到这儿,云清影便假意干咳一声,气势也消退不少,随即坐下身去:“那什么,行吧!四六就四六!不过咱们可说好了,这只是这单生意的价格,以后的活儿以后再说。

对了,以后别给我动不动就飚四川话,听着费劲。”

“嘿,你这个丫头片子,拽撒子拽?”老头再次被云清影气的吹胡子瞪眼起来。

当天下午,云清影便带着工具来到林太太所说的那条商业街。

看着整条街都是林太太的商铺,云清影心中不免感叹道:“有钱人的买卖就是牛叉!”

此时正值南方的冬天,即便是在白天,空气依旧透着一股阴冷的湿气。

临街的道上行人熙熙攘攘,步履匆匆,一副车水马龙的景象。

可唯独林太太的这条商业街,虽仍有零星几家店铺还在营业,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

云清影站在街口,缓缓扫视四周。

商铺的玻璃橱窗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混杂着冷空气的湿意,令人不适。

将整条商业街走了一遍,似乎并未察觉到有什么明显的异常气息,于是云清影从衣兜里摸出一张黄色符纸,指尖一弹,符纸瞬间燃起,火焰跃动。

这时,令云清影感觉诧异的一幕出现了,自己明明站在一个背风的无人角落,可燃烧的火苗并未直直向上,而是微微倾斜,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朝左侧飘去。

云清影微微皱眉,犹豫片刻,随即便顺着符火指引的方向走去。

来到街角,一家关门已久的奶茶店映入眼帘。

店铺的玻璃门落满灰尘,店门紧闭,门前挂着一块“旺铺转让”的告示牌。

玻璃门上落满灰尘,隐约映出身后街道的倒影,然而,在云清影仔细观察一番后,却发现那倒影似乎有些不对劲,像是被什么微微扭曲了。

察觉到异常,云清影后退了两步,确认四下无人,随后微微皱眉,目光落在奶茶店那生锈的门锁上。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云清影将一张符纸附在锁上,然后抬起手,指尖轻轻掠过门锁,低声念了一段符语之后,道:“开。”

语声落下,门锁上的黄符被食指与中指一弹,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缕青烟缠绕在锁孔之上。

青烟瞬间渗入,门锁随即“咔哒”一声,自行弹开。

“果然如此……”

云清影心中暗道一声,随即再次从包里取出一张折好的黄符,右手双指将其夹在中间,左手轻轻推开奶茶店门,小心翼翼地朝里走去。 第008章 不要抬头(4) “吱呀——”

玻璃门缓缓打开,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甜腻的奶茶香气下隐隐透着一丝草药的苦涩。

云清影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扫视四周。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店里,却无法驱散内部的阴暗,光线在柜台前停滞,似乎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部分,显得灰蒙蒙的。

她抬脚踏入,一只脚刚落地,地板便传来一丝异样的冰凉,顺着鞋底渗透上来。

奶茶店内的摆设整齐,没有任何凌乱的痕迹,仿佛只是暂停营业。

走进店中,云清影将目光落在柜台上的一张收银小票上时,心里猛地一紧——

小票上的日期竟然是今天,时间:23:57。

她抬头看向店内的墙钟,指针同样停在23:57,与收银小票一模一样,而那根秒针也卡在最顶端,纹丝不动。

空气沉闷得不像是白天,仿佛所有时间在这里都停滞了。

指尖触碰那张小票,触感冰凉。

柜台上摆放的菜单有些陈旧,但更诡异的是,部分饮品的名字被刮去了一半,留下凌乱的残痕,像是有人用指甲硬生生抠掉的。

云清影又转身朝店内扫视一圈,最后将目光扫向店内的桌椅。

每张桌子都干净整洁,唯独靠近门口的那张桌子上,摆着一杯未曾喝完的奶茶,杯口插着吸管,旁边散落着几张纸巾。

乍看之下,像是有人刚刚坐在那里,但云清影注意到杯身上的奶茶水渍已经干透,表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走过去,指尖拂过杯壁,温度是冰冷的,不像是刚放下的。

云清影盯着那根吸管,心里隐隐生出一种不安的感觉。

这里应该是有人来过,但这杯奶茶摆在这里似乎已经很久,至少已有几天时间。

她将目光再次移向地板,猛然停住。

——那里有一串湿漉漉的痕迹,从柜台方向蔓延过来,一直延伸到这张桌子下方。

痕迹很浅,不像水渍,更像是湿透的赤脚踩出来的,但形状却有些扭曲,仿佛脚掌的边缘模糊不清。

云清影蹲下身,伸手触碰水渍,刚碰到的瞬间,一阵彻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窜入手臂,凉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东西。

她猛地收回手,手心竟泛起一层浅白色的痕迹,仿佛被某种东西浸泡了一瞬。

站起身,扫视四周,目光又落在店内的墙壁上,那里有一幅装饰画。

画中的景象模糊不清,仿佛不是艺术品,而像是某种符号或者标记。

云清影微微蹙眉,不禁走上前仔细查看。

画框旁边散落着几张纸条,像是被遗弃的便条。

她伸手拾起其中一张,发现上面写着一些难以理解的符号。

云清影没有时间多想,回头便朝后厨走去。

后厨的冰柜门紧闭着,她伸手拉开,一股寒气瞬间扑面而来,冷得不像正常冰柜该有的温度。

可低头望了眼冰柜的电线插头,却发现那插头只是随意落在地上,根本没有连接电源。

更加诡异的是,在冰柜门的内壁上,还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而在霜面上,竟有一道清晰的指痕,从上往下缓慢滑落。

指痕的尽头微微凹陷,仿佛曾有人在这里按住什么东西,并且在指尖滑落时留下了一串痕迹。

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抹过指痕,指尖刚碰到冰霜,一阵极轻微的“咔嚓”声从身后骤然响起,像是某个东西正在缓缓裂开。

云清影猛地回头,整个奶茶店依旧一片死寂,虽然此刻外面的阳光正烈,但店里依旧昏暗如旧。

她盯着冰柜片刻思索,随后缓缓合上柜门,心中暗道:“这间奶茶店,有问题。”

可就在她准备离开奶茶店,刚迈步走向门口时,忽然瞥见玻璃门上倒映出一道人影。

那个影子似乎是站在店里,模糊得看不清轮廓,只是静静地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

云清影只感觉心头一紧,猛地回头,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她再次看向玻璃门,方才的影子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水渍,从玻璃上缓缓滑落,渗入门框之中。

云清影眯起眼,目光深邃,指尖轻轻夹住黄符,口中默念一声,只见符纸微微发亮,然后熄灭。

她知道,这里曾经有东西来过。

而且,很可能还没有走远。

等回到公司时,已是临近傍晚,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云清影快步走进去。

一进门,便看到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老头正独自对着电脑屏幕,在一阵音乐声中咯咯直笑,丝毫没察觉到有人进来。

等云清影走到跟前,回过神来的老头这才抬起头,他看了眼电脑屏幕,又看了眼云清影,连忙伸手挡住屏幕,随后另一只手赶紧按下电源键,一阵手忙脚乱的模样着实有些滑稽。

“你干嘛呢?进来也不先敲门?还有没有把我这老板放在眼里?”老头嘟囔着连声埋怨道。

本想伸头瞧瞧老头到底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可见老头紧张兮兮的样子,云清影也只好作罢。

“事情进展的怎样?”老头开口问道,试图不让话题停留在刚才发生的事情上。

可云清影并没有急着回答,她放下手中的包,走到沙发跟前,一屁股坐下:“有家奶茶店,情况不对劲。”

老头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连忙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后,问道:“哦?说来听听?”

将下午的所见所闻全部述说一遍之后,云清影略有所思地说道:“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不止是气氛的问题,还有一些不正常的细节。”

“你是说,那个地方有不干净的东西?”老头的眼神忽然锐利起来,像是抓住了某个关键信息。

云清影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我感觉那地方曾经有过某种东西,而且不是普通的存在。但我又不确定它现在还在不在那里,不过我有预感,它应该还没走远。”

老头沉思了一会儿,静静地看着云清影,眼中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

沉默了片刻,老头问道:“那你今晚有什么打算?”

“今晚?需要这么着急吗?”

谁知老头的神情一变,眼中再次露出那副贪财的神色:“哎呀,早处理早结束。早结束早结账!你说对不对嘛?

不过你放心,今晚你不是一个人去,我给你安排一个伙伴。”

“谁?那只小鬼?”

“嘿,你可别小看它,到时候说不定你还真得需要它帮忙才对。”

云清影思索一会儿,说道:“行吧,今晚就今晚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这就对嘛,记得带上充电宝,把手机充满电,我期待你的最新作品哦。”

看着老头一副贱兮兮的模样,云清影也是白了对方一眼,起身拿起挎包便朝门口走去,身后再次传来老头开电脑的声音。

可就在老头盯着屏幕摩拳擦掌的时候,云清影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面前。

只见屏幕亮光映照在云清影那张幽幽的脸庞上,差点被吓出尖叫的老头赶紧想要再次掩盖,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云清影率先一步转过电脑屏幕,里面正直播一个漂亮主播热舞的画面。

那妖娆的身姿就连云清影这样的女孩看了也觉得妩媚动人,而老头正准备打赏的鼠标箭头也恰巧停在一只游轮上。

画面里传来主播感谢各种哥哥的动人声音,云清影看了眼老头,发现对方已经满脸通红,再看了眼屏幕与桌面,她强忍着笑意,慢慢将屏幕转了回去,然后双手合十举过头顶,低头做出一个抱歉的姿势。

可令老头更加无语的是,就在云清影朝门口慢慢退去时,她竟然还不忘调侃一句:“你都一把年纪了,身体还行吗?”

这一句话,将原本紧张尴尬的气氛瞬间打破。

老头的脸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如哑巴似的说不出话来。

情急之下,老头拿起桌上的抽纸,直接朝云清影砸过去,却只听办公室的门上传来“嘭”的一声,云清影早已带着一阵咯咯的笑声消失不见。 第009章 不要抬头(5) 夜色如墨,街道上的霓虹灯映在湿漉漉的地面,泛起点点斑驳的光线。

云清影穿着一身深色运动装,背着黑色背包,目光沉稳地穿行在城市巷道间。

她的步伐轻盈,没有一丝犹豫。

奶茶店就在前方,透过那扇褪色的玻璃窗,倒映出云清影的身影。

店内漆黑一片,给人一种死寂般的阴冷感觉,令人不寒而栗。

那块“旺铺转让”的告示牌静静的悬在半空,在这阴森的氛围里好似一个被吊死的生物,无声无息。

推门而入,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白天的那股味道,但这种香味却像是某种诡异的暗示,带着一点点异样的甜腻。

云清影眉头微挑,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后,便走向店内的一角。

她的动作迅速而熟练,拿起手机,将其固定在一个角落,调整好拍摄角度。

同时,她从背包里取出一套驱鬼工具,作为一名训练有素的镇邪传人,这套东西可是她保命的家伙。

然而,就在云清影准备拿出一张符纸时,空气突然凝滞,周围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度。她微微停顿,警觉地环顾四周。

一阵阴冷的微风悄无声息地吹过,那股冷气似乎带着一丝顽皮,轻轻拂过她的耳畔。

“嘿嘿,居然又见面了。”

一个细小的声音,突兀地在耳边炸响,刺破了沉默的空气。

云清影微微一愣,眼角余光已经瞥见了那个熟悉的小身影。

小鬼漂浮在云清影的身后,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抹邪恶的笑,眼中似乎带着一种想要报复的冲动。

“啧啧,居然这么快就让我又碰上你了。”小鬼绕着云清影打转,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似乎在等待她的反应。

它的双眼滴溜溜地转着,像是有无数个坏主意正在脑海里盘旋。

“哼,上次被你侥幸封进符里,我可是憋了好久!”小鬼一脸狡黠,咧嘴笑道,随后猛地朝云清影的脖子吹了口冷气。

然而,预期中的惊吓并没有发生。

云清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一道黄符在她的指尖翻飞,符文闪烁着金色的光辉,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压迫。

小鬼猛地一愣,身体微微一震,连忙飘向远处,脸上的坏笑僵住,眼中满是惊恐。

“你……你这家伙,怎么什么都不怕?!你不讲武德!”

云清影懒洋洋地晃了晃黄符,眼神淡然:“你要是不想再进去待几天,就乖乖听话。”

吃过一次亏的小鬼顿时怂了,撇撇嘴,小声嘀咕:“真没意思……一点都不好玩!”

“走吧,干活。”云清影不再理会对方的戏弄,拿起背包,转身朝柜台走去。

23:50。

云清影站在奶茶店的柜台前,双手环胸,目光再次落在那张小票上。

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时间依旧停留在23:57,云清影心中顿时来了好奇。

她好奇在这7分钟之后,这里究竟会发生什么?

这时,云清影瞥了眼身旁无所事事的那只小鬼,冷声说道:“你不是能感知到灵异的存在吗?那就让我先看看你的本事究竟如何?”

谁知小鬼却撇撇嘴,似乎有些不情愿,并小声嘀咕了一句:“你凭什么指挥我?我才不听你的命令。”

可当小鬼再次看到云清影指间的黄符又开始隐隐发光后,它的脸色一变,瞬间露出一副讨好的样子,开始在奶茶店里四处飘荡。

“切~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跟那老头一样,都属于演技派。”云清影轻哼一声后,打趣道。

四处打量一番,片刻后,小鬼的目光落在后厨的冰柜上,神色逐渐变得奇怪。

它围着冰柜转了几圈,忽然伸出手指,指着那里。

“这地方……有问题。”小鬼皱起眉。

“哦?”

云清影挑眉一下,快步走上前去,问道:“具体说说?你感觉到什么了?”

“我感应到……”

小鬼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停住,眼睛猛地睁大,好像它真的感知到了什么,于是云清影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伸出手想去感触那种异样。

可就在云清影全神贯注的时候,突然,小鬼在她耳边“啊”的大吼一声,顿时将云清影吓了一跳。

紧接着,店里便传来小鬼一阵哈哈大笑的声音:“哈哈哈哈……原来你还是会害怕的,哈哈!”

被一只小鬼戏弄,云清影顿时恼怒,右手符纸抬头便朝对方掷去,可小鬼好像早有预防,一个轻盈的身影直接躲过,顺便又朝云清影做了一个嘲讽的鬼脸。

可还没等它收回舌头,云清影也早已预判到了小鬼的预判,一个闪身来到小鬼跟前,右手一把钳住小鬼的喉咙,食指与中指并拢,拇指轻触无名指,掌心向外,一个符文隐隐浮现。

“天罡护体,驱邪镇鬼!”

只见手背上一根沾有朱砂的红绳绑着一枚铜钱,在红绳的带动下,这枚铜币顿时冒出一道金光,照得小鬼睁不开眼,它只感觉一股强大的热浪正在炙烤自己。

它的虚影在颤抖,仿佛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真正的恐惧感在小鬼心中骤然升起,它连忙朝云清影哀求道:“别杀我,我只是开个玩笑,我错了还不行吗?”

可云清影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收手的意思,小鬼见状急的就差哭爹喊娘了。

就在小鬼的形态越来越模糊的时候,云清影终于松开了对方,如释重负后的小鬼赶紧消失不见,深怕逃慢一点又会被收拾。

“下次再敢戏弄我,绝不饶你。”云清影厉声命令道。

见小鬼不愿回答,云清影再次黄符一闪,重复了一遍,这才将小鬼逼出来。

不过从它缩成一团的表情来看,这次小鬼算是彻底服气了,低声回应道:“知道了,再也不敢了。”

就在这时,奶茶店内再次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哒”!

小鬼闻声连忙摆手,表示这次不是自己干的。

云清影自然知道,只见她猛地抬头望向身后,墙上的那个时钟不知何时,竟然开始自行运转起来。

秒针晃动,像是刚苏醒似的,分针同时缓缓移开那个时间——23:57。

空气中骤然弥漫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觉。

“有东西来了……”云清影低声呢喃,手掌缓缓收紧,躲在一旁。

……

随着时间逐渐逼近午夜12点,整个奶茶店的气氛越发诡异,此时的云清影能清楚感觉到整个空间的异常波动。

墙壁上的装饰画变得模糊,吧台后的设备也开始扭曲,柜台上的菜单像是被水浸泡过一样,字迹渐渐模糊,最后消失无踪。

最诡异的是,原本现代风格的奶茶店装潢,正一点点褪去它的模样。

随着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眼前的奶茶店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间装修复古且考究的面馆。

地板变成了斑驳的青砖,泛着一层潮湿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肉汤气息,并带着一丝腥味。

墙上的霉斑仿佛蠕动了一下,天花板的木梁上竟然悬挂着几根破旧的红绳,微微摇晃。

店门口隐隐浮现出两串红色灯笼,似乎还在风中随意摇摆,云清影的呼吸一滞,目光落在墙上的菜单。

那是一张泛黄的老旧木板,上面刻着四个大字:

“深夜食堂。”

而就在这一刻,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低语声,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却听不清具体内容。

空气中开始浮现出一些隐约的人影,他们各自坐在桌子旁低头吃面,却无一人能看清正脸。

云清影猛然回头,发现原本放置冰柜的位置,此刻竟然变成了后厨的柜台,而在她身后竟然映出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就这样直挺挺的站在那儿,头微微歪着,直勾勾看着面前的云清影。

突然,那人缓缓抬起自己苍白的右手,并慢慢伸向案板上一把带血的菜刀,咧嘴笑道:“欢迎光临!” 第010章 不要抬头(6) 云清影用余光瞥见身后的男人正缓缓伸手,朝案板上的菜刀抓去。

眼看对方的手掌就要将刀把举起,云清影心中一紧,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与紧张感传遍全身。

作为镇邪传人,云清影虽在道庙苦学多年,但空有一番理论知识,缺乏真正的实战考验。

此刻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她的内心不免升起一丝慌乱,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响起小鬼的声音:“快说‘老板,来碗面’!”

云清影微微一愣,心中闪过一丝犹豫,她悄悄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却没见到小鬼的身影。

想到自己先前就被这小鬼捉弄过,难道它想借此机会进行报复?

或者,这又是那只小鬼的一个恶作剧?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不敢出声惊扰到身后的那个人,云清影只好用“影随心念”试图与小鬼交流。

这是一种无需张口,仅通过心中默念,便可以用自己的影子与灵异沟通的技能。

见这只小鬼没有回答,云清影又用余光一瞟,顿时冷汗直冒。

只见头顶的灯光虽不耀眼,却无法在地板上照映出自己的影子!

“遭了!”眼见形势不妙,云清影已经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她缓缓将手朝一旁的背包伸去。

突然,小鬼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明显带着一丝急切:“这次真不是开玩笑!快说‘老板,来碗面’!”

云清影强装镇定,决定暂且相信小鬼一次,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老板,来碗面。”

谁知此话一出,原本正要拿起菜刀的老板动作一顿,随即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一种极不情愿的诡异微笑,然后便放下了手中的菜刀:“……好的!”

云清影见状,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趁老板转身做面的功夫,云清影悄然起身,慢慢溜出后厨。

虽然此刻无法与小鬼交流,但对方还是快速解释了刚才的一切,只是小鬼的声音明显透着一丝急迫感:“有的人死后,执念最深的事情会化作他的本能,而魂魄也会被困在这种短暂的重复行为里……

那个老板生前做了无数次面,手艺便是他的执念。

所以你刚才让他‘做碗面’,等于给他的魂魄施加一个短暂的约束,让他下意识遵从生前的习惯。

但你还是得尽快想办法……因为这碗面一旦完成,他就会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活人,亡灵心中的怨念便将彻底显现,而且更加猛烈……”

云清影听后只感觉背脊传来一丝冰凉,她强忍住心底的不安,缓缓向饭馆门口移动过去。

她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生怕惊动了那个正在后厨忙碌的身影。

然而,就在云清影走到玻璃门前,伸手准备推门的一瞬间,她就像触电般赶忙抽回自己的手。

门外的一切,竟是一片虚无的黑色。

不,准确来说,门外根本没有街道,没有灯光,甚至连黑夜都不存在。

那是一片死寂的空白,仿佛整个世界已被什么东西给抹去,只留下一道深不可测的裂缝,吞噬了一切。

云清影的呼吸骤然停滞,她试着抬手去触碰那片虚无,却发现手指仿佛陷入冰冷的泥沼,一种无法形容的寒意顺着皮肤渗入骨髓。

“糟了……”

她猛然想起一段曾在道门古籍中读过的内容:

若有人踏入亡灵以执念编织的幻境,便如身陷枷锁,非破局不可离!

云清影此刻所处的环境,正是如此。

这不仅仅是一场异灵作祟那么简单,而是一个由带有深重怨念的亡灵所编织的封闭空间,那仿佛是一种无形的囚牢,将她困于此处。

她意识到,若不解决掉这里不干净的东西,今夜,她恐怕无法脱身。

甚至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身后依旧传来汤水翻滚的声音,灶台上的火苗噼啪作响。

云清影深吸一口气,脑中拼命思索应该如何应对,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朝角落的一张空位缓慢移去,双眼紧盯着后厨。

“小鬼,你也是鬼,快说说,有什么办法?”

云清影一边用力压低声音问道,一边朝周围观察,然而,她竟然毛骨悚然地发现,坐在店里的十几个食客,全都保持着一模一样的动作。

每个人都坐在一张桌子旁,低着头。

他们的动作缓慢且僵硬,仿佛被什么力量操控着,毫无生气。

每个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碗中的面条,嘴巴不自然地咀嚼着,没有发出丝毫声音,甚至没有一丝情感的波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冷酷的死寂,食客们的眼睛仿佛是一潭死水,毫无灵动,而他们碗里的面条好像永远也吃不完。

看到这一幕,云清影的心头一紧,眼中闪过一抹警觉,她知道,眼前这些食客已经不再是活人,他们更像是被亡灵怨念所控制的行尸走肉。

不一会儿,后厨的声音骤然停止,云清影的心跳也跟着骤停一下。

“你的牛肉面。”

只见老板端着一碗还在冒着热气的的面条走到跟前,机械地将碗放在桌上,而他此刻脸上的表情也在开始慢慢改变,不再是先前那种不甘心的微笑。

这种微笑……好像来自他的内心。

“你快想办法,老板死后的怨灵就要来了。”这时,小鬼那气若悬丝的声音再次在耳旁响起。

“闭嘴,我正在想!”云清影就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脑中飞速翻阅那些曾经学过的驱邪本领。

“你要么吃完它,然后永远留在这里;要么不吃完,被老板留在这里。如果你不尽快想出办法,你横竖都得留在这里。”

小鬼那急躁的催促让云清影的思想越发混乱,脸上的表情也因紧张开始眼角抽搐。

就在云清影保持专注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仿佛有人从后面贴着她的脖子低语:“不要抬头……”

云清影瞬间僵住,心跳如擂鼓,她死死盯着桌面,呼吸变得急促,强忍着想要抬头的冲动。

头顶的灯光也在此时变得忽明忽暗,四周的气温似乎正在骤降。

她能感觉到,此刻正有某种东西悬浮在自己头顶,凝视着她。

见云清影久久没有伸手去拿筷子,正准备离去的老板忽然停下脚步,只见他歪了歪脑袋,缓缓转过身来,朝云清影幽幽地说道:“你的面……还没吃完呢!”

他的声音像是一台破损的留声机,带有一种破碎且嘶哑的味道,在这异样的氛围里犹如一根根尖刺,深深扎入云清影的每一个毛孔。

面对如此境地,云清影不得以抬眼瞥了一眼那碗牛肉面,发现面碗里的汤色红润,几片牛肉上的油渍泛着亮光,最上面的香菜还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

只是不知为何,面对如此一碗香气扑鼻的诱人美食,云清影却只感觉胃部一阵痉挛。

因为她知道,这碗面,自己万万不能吃。

空气仿佛凝固,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老板直直地站在桌旁,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只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云清影,嘴角仍然挂着那抹僵硬的微笑。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缓慢。

云清影迅速思考着应对之策,脑海中飞速闪过道家典籍中的各种驱邪手段。

她悄悄伸手摸向腰间,指尖触碰到一枚刻满符文的铜钱。

“别让他靠近……”小鬼的声音再度响起。

突然,云清影猛地抬头,目光凌厉地锁定老板,右手一翻,手中已然掐出一条道印,随即一掌猛地按在桌上,大吼一声:“正气归天,雷霆万钧,破邪!!”

一瞬间,桌面上的碗剧烈震动,面汤“嘶”地腾起一道黑气,竟发出凄厉的惨叫。

老板的脸开始剧烈扭曲,嘴巴不自然地张大,露出漆黑的喉咙,他的眼睛里隐隐闪烁着两团幽幽鬼火。

云清影深吸一口气,迅速掏出一把早已备好的赤红色桃木钉,这是道家镇煞的专用之物,专克那些死气凝聚之魂。

只见老板的身形猛然僵住,随即发出一阵渗人的怪笑。

“不吃完这碗面,你是……跑不掉的……”

那声音犹如厉鬼临死前的诅咒,刺耳阴森。

此刻的云清影目光冰冷,手腕一抖,桃木钉夹带着一道雷光,狠狠朝着老板的额头刺去! 第011章 不要抬头(7) 嗤——!

桃木钉带着雷光狠狠扎入老板的额头,却像刺进一滩虚无的黑雾,径直穿透老板的脑袋,深深钉入后面的墙壁,渗出丝丝黑血。

见老板被这一暴击定住身形,云清影忍不住打了一个响指:“搞定!”

“哈哈哈……”

突然,刺耳的笑声在面前骤然炸裂,前一秒还在得意的云清影,下一秒就被老板的笑声打脸,她赶紧又从包里掏出一张铜币,准备补上一击。

只见面前的厉鬼身体开始猛地扭曲膨胀,皮肉翻滚,最终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

五官纠结成诡异的笑容,眼窝深陷如黑洞,齿缝间渗出浓稠的黑色血迹。

“你……跑不掉的……”

音波如刀,四面八方震荡开来!

整个面馆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墙壁上浮现出一道道腐朽的血痕,地板渗出腥红的液体,桌椅疯狂扭动,仿佛无数无形的鬼影正从四周涌现,一同发出低低的哀嚎。

“靠!”云清影倒退一步,暗骂一声。

明明刚才的桃木钉已经是自己的全力攻击,可这只厉鬼却毫发无损!

“这家伙的阴气太重,仅凭这点根本没法伤到他!”云清影咬牙说道。

“那还打个屁啊!”

耳旁传来小鬼惊慌的声音,并带着急躁的催促:“你能不能动作快点?再不驱散这个鬼域,你就真的要成‘面馆之魂’了!”

“你倒是来帮忙啊!”云清影回嘴道。

“我?算了吧!、你手里的黄符那么狠,我怕再沾上点,直接被你送回地府!”

“你……少给我废话,一边待着去!”气急败坏下的云清影真想一巴掌呼死小鬼。

轰!

厉鬼老板双目猩红,猛地张口一吸,整个面馆的阴气仿佛被他吞噬进腹,下一秒,他的身体诡异膨胀,四肢化作扭曲的黑雾,猛然朝云清影扑来!

“去死吧!!”

他怒吼着,十指化作锋利的鬼爪,裹挟着滔天阴气,朝云清影的喉咙抓去!

云清影脸色一沉,翻手从怀里猛地抽出几张黄符,口中疾念法咒,掌心骤然一震,黄符腾空燃烧,带起一圈金色符文!

“急急如律令——破!”

她一掌拍在墙上!

砰!

金色符文炸裂开来,瞬间化作一道耀眼的光芒,犹如一道雷霆劈在老板身上!

“啊——!!”

厉鬼的惨叫声震耳欲聋,鬼影瞬间被逼退,他的身体猛然一滞,阴气剧烈翻涌,面目开始扭曲!

“有效果!”

云清影眼神一亮,正要趁机追击,忽然——燃烧的黄符竟然被店里的阴气生生熄灭!

“……啊?”云清影一愣。

“被老板禁锢的人太多了,这里的阴气很重。”耳边又传来小鬼的声音。

“闭嘴,还要你说!”

金光熄灭,厉鬼老板狰狞一笑,撕裂的嘴角几乎要咧到后脑勺。

“没用的……你以为这样就能破开幻境?”

云清影脸色微变,脚下猛地跃起,躲过厉鬼的一爪,身形翻滚,落在后厨门口!

而就在此时,原本坐在桌前的那些食客好像忽然活了过来,他们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地站起身,动作机械。

他们的脖子一寸一寸的扭曲过来,发出阵阵渗人的“咔咔”声,皮肤上渗出乌青的血管,双眼死白,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口沾满黑色腐肉的獠牙。

“留下来……一起吃面啊……”

他们活动着僵硬的脖子,动作不协调地朝着后厨方向围拢过去!

云清影瞳孔微缩,暗道不妙!

手中还剩几张黄符,但数量根本不够挡住所有厉鬼。

她深知,自己就算再强也不是超人,刚才对付那个老板也只是勉强,此刻要她面对整间饭馆的厉鬼……自己还没那么狂!

“靠!”云清影低骂一声,转身一跃,直接翻滚进后厨!

刚一落地,她便反手抽出一张黄符,左手做出一个雷诀印,随即将黄符狠狠拍在门框上。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阴阳交泰,列宿腾腾。急急如律令,封!”

黄符瞬间燃烧,化作一圈金光,将整个后厨门口暂时封住!

轰!

店里的厉鬼被金光拦在外面,一名食客刚一触碰,顿时像被触电一般,将他的身体直接反弹开。

意识到面前的金光暂时无法突破,老板随即与其他食客一道,静静地站在外面等待着,只是他们的眼神充满那种不属于人类的凝视,猩红怨毒。

“他们怎么都不动了?”小鬼的声音再次传来。

云清影迅速蹲下,开始在背包里飞快翻找适合的驱邪工具:“我们暂时安全了。”

“不对!”

“什么不对!?”云清影头也不抬地问道,继续翻找。

“不是我们,只是你!我本身就是一只鬼,他们也不会把我怎样。”

“靠!你能不能别说话。”

就在这时,身后的金光开始渐渐变弱,小鬼那急促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这结界怎么不管用了?”

“一张符纸还能管你一辈子?”

“那你这玩意儿能撑多久?”

“最多也就几分钟吧!”

“那你还不快点?你到底会不会驱鬼啊?在包里找半天了!”

“闭嘴闭嘴闭嘴!”

云清影已被小鬼催的极不耐烦,翻包的动作也开始明显加快,并在嘴里飞快背诵各种破除鬼域的咒语:

“天清地灵,五方镇邪……不对不对,这是镇鬼的!”

“开天破法,八方归元……也不对,这个是阵法的!”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呸!这特么是骗钱的!”

金光的震慑力正在逐渐消失,后厨外的厉鬼也开始蠢蠢欲动,老板脸上的狰狞再次显现:“别躲了……你的面还没吃完!”

“你们都特么给我闭嘴!”

云清影心中越念越乱,手忙脚乱地翻着包,她曾学过很多关于破除鬼域的方法,可那些都是在道长们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进行的。

这次遇见的厉鬼连涂满黑狗血的桃木钉都不怕,普通的驱邪手段肯定不顶用了。

越翻越急,云清影索性将包里的东西全都倒在地上,稀里哗啦铺了一地。

除了驱邪的道具以外,竟然还有睫毛膏、口红,甚至一个暖宝宝也都滚了出来。

“我去!你到底是来驱鬼的,还是来补妆的?”

“闭嘴!”

突然,只听小鬼传来一声惊恐的喊叫:“快啊!你的结界破了!!”

急忙回头张望过去,云清影的脸色瞬间僵硬,瞳孔骤缩,鼻孔放大,冷汗直冒。

只见结界的金光在垂死挣扎几下后,陡然消失,老板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后厨。 第012章 不要抬头(8) 云清影的心跳急速加快,她只感觉身后的寒气越来越浓。

结界的金光已经消散,老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走进后厨,宛如一只幽灵,步伐沉稳却又异常迅速。

“糟了!”

迅速从地上随意捡起几张折好的黄符,云清影一边朝里面快速退去,一边在心中急速盘算着解决之法。

可小小的后厨哪还有她退却的余地,刚走没几步,云清影便被逼到墙角,看着面前十几只厉鬼,她心中忍不住开始骂娘:“你姑奶奶的,真要大战未捷身先死?”

老板的脚步越来越近,却忽然停在面前,一旁的食客也都跟着停了下来,仿佛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胜券在握。

只见老板再次发出一声阴冷的笑声,幽幽地说道:“不吃完面条……不许走!”

说完,老板便一步一步向前走去,他的身影在一旁汤锅里冒出的蒸汽中若隐若现,一连串“咯咯”的笑声在这片鬼域中不断回荡:“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别……想……逃……。”

三米、两米……

这时,小鬼的声音再次传来:“完了完了,你完犊子了!”

突然,老板一改先前缓慢的动作,朝着云清影猛扑过去。

一瞬间,整个身体就一块像崩裂的尸布般迅速扭曲,骨骼在皮肉里发出“咔咔咔”的错位声,手臂陡然拉长数倍,指甲乌黑尖锐,指缝间还滴落着腐臭的黑色汁液!

千钧一发之际,云清影的脑中灵光乍现,一双纤细的玉手迅速在空中划过,合于胸前,指尖交错。

她的双手在空中迅疾翻转,指尖交错,体内真气如丝线般在掌间缠绕,十指在空中快速变化姿态。

随着云清影略带镇定的声音响彻后厨,老板面前骤然升起九个字。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这是道家一种较为高深的破邪法咒,云清影需调用体内所有真气,将自身的气息与天地能量相融合。

凭借此法,强行破局。

随着一声低沉的咒语落下,九个金色大字凭空浮现,宛如九道天雷,在这片鬼域之中瞬间炸裂!

霎时间,鬼域开始剧烈颤动,空气扭曲得仿佛即将塌陷,整个后厨犹如处于风暴的中心。

案板上的锅碗瓢盆一个接着一个浮于半空,随即又纷纷砸落地面,发出一连串“砰砰砰”。

热腾腾的蒸汽瞬间化作一片粘稠的黑雾,在金光冲击下疯狂蒸腾,地上的水渍仿佛被正烈日灼烧,发出“呲呲”的蒸发声。

那些已被老板化为厉鬼的食客此刻也都瞳孔扩散,眼白溢出黑色的血泪,嘴角缓缓裂开,扯出一道道狰狞的裂缝,仿佛整个脸皮都要剥离。

“咯……咯咯……”

怪异的咀嚼声从他们的喉咙里溢出,身躯开始剧烈抽搐,指甲暴涨,皮肉像是枯败的树皮般龟裂剥落,露出底下腐朽的黑骨。

“别……别走……”

其中一个食客嘴巴大张,声音尖锐破碎,竟拖拽出不似人声的音调,似乎还想负隅顽抗。

下一刻,他们的身体如同被狂风席卷,惨叫着被金光吞噬,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在这片鬼域之中!

在这片金光之下,老板的身形也开始发生剧烈扭曲,骨骼发出“咔咔”爆裂声。

他的双眼骤然凸出,嘴巴撑裂到耳根,露出满嘴锋利的黑色獠牙。

谁知,濒临消亡的老板仍不甘心,只见他的手臂疯长,指甲尖锐得如同铁钩,猛地朝云清影抓过去!

“你给我死——!”

见此情景,云清影不退反进,十指继续在空中疾速翻转,真气如水波扩散,在她掌心凝聚成一道璀璨金芒!

她猛然一掌推向这片鬼域,掌中的符文形成一把光刃,化作一道雷霆闪电,骤然刺入老板的额心!

“嗷——!!”

老板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整个身躯仿佛被烈火焚烧般迅速崩解,黑雾疯狂向外逸散。

他的皮肉剥落,骨骼寸寸碎裂,直至彻底化作虚无!

紧接着,饭馆里的整个空间开始震荡不止,四周的墙壁裂开一道道黑色缝隙,透出一缕缕明亮的光芒,像是另一重世界正在缓缓浮现。

云清影站在中心,看着周围的一切被慢慢吞噬。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小鬼惊恐的声音再次响起,可云清影并未回答,她只是微微一笑,等待着身体逐渐融入这片光芒之中。

等再次睁开双眼,一缕金色的晨光从后厨的玻璃照射进来。

抬头望向窗外,云清影没想到,自己在那片鬼域也就待了不足1个小时,这外面的时间却过去了整整一夜。

这一次,空气似乎格外清新,突破枷锁的晨曦将整个店内照得明亮,鬼域里那种昏暗压抑的氛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静而舒适的感觉。

看了眼身旁的冰柜,柜门半开着,里面依旧空空荡荡,只是昨日见到的那层冰霜,此刻已经化作了地上的一滩水。

朝奶茶店门口走去,云清影猛然间看到那枚钉在墙上的桃木钉,那场鬼域的战斗似乎就在转息之前。

伸手将其取下,上面似乎还沾有一层黏液,云清影随即便用一张符纸将桃木钉裹住,默念一句术语之后,黄符自燃,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低头看着手中的桃木钉,确认自己回到了真实的世界,云清影终于长舒一口气,缓缓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此时,远处的街道上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偶尔有一两个行人从这条街道走过,不过他们依旧行色匆匆。

深呼吸一口,感受真实世界里的香甜空气,身后的奶茶店却安静得像是久未被打扰的沉睡,仿佛那场可怕的幻境从未发生过。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中,浴室内的水珠如珠帘般洒落,云清影静静地站在那里,让赤裸的身体被这温暖的水流包裹,仿佛她在洗净一切的尘埃与烦恼。

披着浴袍,带着略微湿漉的身子走出浴室,放在客厅的手机忽然响起,擦拭着头发拿起手机,来电者是弟弟云昊然。

接通电话,云清影将那种天生自带的压迫感转化成一声回应:“干嘛呢?我这洗个澡的功夫,你的视频就剪完了?”

“什么啊!姐,你有看过自己发的视频吗?”弟弟在电话那头抱怨道。

想到自己回家时光顾着去洗澡,并未将视频完整看一遍,云清影的回答显得有些吞吞吐吐:“看……没看……就算我没看,你看不也一样的吗?”

“姐!你最好看看自己录的都是些什么?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我明明调整好手机,点开了录像,而且我还专门插了充电宝,绝对够用。”

说着,云清影瞥了眼手机上的电量,接着说道:“我这手机到现在都还有30%的电,怎么可能没录上。”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的云昊然似乎发现了什么,他赶紧打断:“你等等……”

紧接着,话筒里传来一阵敲键盘的声音,云清影心中虽很焦急,但也只能强忍着耐心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手机上传来有新信息送达的提示音,弟弟的声音这才再次响起:“姐,我给你解释不清楚,视频我发给你了,你自己看吧。”

说完,云昊然便挂断了电话。

连忙点开弟弟传来的视频,只见画面中的自己正慢慢走向奶茶店的冰柜,可就在这时,即便云昊然已将视频的画面速度调的很慢,但一根模糊不清的手指仍从镜头前一闪而过。

紧接着,整个画面顿时变成一片黑色,直到视频最后。

看到这里,云清影只感觉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难道在昨晚的奶茶店里,还有其他人? 第013章 午夜里的商场歌声(1) 深夜,一座即将被开发商拆除的商场矗立在寂静的夜色之中。

街道上的寒风呼啸,街灯下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此时已经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偶尔传来几声车轮碾过湿漉街面的声音。

这座孤零零的商场被铁皮瓦围了一圈,黑漆漆的一片,显得格外阴冷。

曾经喧闹的商铺如今只剩下一排排空空的货架,以及布满灰尘的地板。

明亮的灯光早已被切断,取而代之的是几盏昏黄的临时照明灯,光线微弱,像是永远也照不进这个即将消失的地方。

在这片荒废的区域,唯一的声音来自两名正在保安亭里打发时间的保安。

岁数大的叫老李,五十来岁,而另一个名叫阿东,三十来岁,是老李的同村人,刚从部队退伍,在这里上班才不到一周时间。

面对一座即将被拆掉的商场,这份保安工作可谓是格外轻松。

和往常一样,今晚,保安亭时不时传来打游戏和刷视频的声音。

“阿东,你快看这个视频,笑死我了!”老李的笑声传来,他将手机屏幕递到阿东面前。

此时的阿东正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疯狂厮杀,只是漫不经心地回了句:“老李,少看点这些无脑视频。”

就在这时,手机里响起一声冷酷的提示音:“四连杀!”

被对手再次击杀的阿东忍不住用语音吐槽着队友,在等复活的期间,他望了眼外面漆黑的商场,随口问道:“老李,今晚咱们还是不用巡逻吗?”

谁知老李只是摆摆手,轻松地回答道:“管它呢,巡什么逻。里面就一堆破铜烂铁,傻子才会来这里偷东西。”

顿了顿,老李又笑着说道:“再说了,这么冷的天,待在这里不好吗?”

“可咱们好歹拿着老板的工资啊,总不能光拿钱不干活吧。”

“就你是个死心眼,老板不是人啊,这深更半夜的,你还以为他会来查岗?”

阿东听后也是笑了笑,想想也是,一座十几天后就要被拆的破商场,有啥好巡逻的,只要自己有的工资拿就行。

两个人继续沉浸在手机的屏幕中,时不时发出一些轻微的笑声。

夜色越来越深,气温也降到了冰点,整个商场被一层冷雾笼罩着,显得更加荒凉。

老李继续缩在椅子上,裹紧外套,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时不时上扬,发出一两声憨笑。

“靠!就差一点!”阿东忽然低声骂了一句,皱起眉头。

老李头也不抬,随口问道:“又输了?”

“别吵!”阿东烦躁地摆摆手,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速加快。

正当老李准备翻看下一个视频时,一股寒意忽然顺着脊背窜了上来,他只感觉膀胱传来一阵胀痛,皱了皱眉,老李伸了个懒腰,极不情愿地起身说道:“阿东,我出去撒泡尿。”

此时的阿东正专注地打着游戏,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快去快回,别冻着。”

老李推开门,冷风迎面灌进来,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搓了搓手,朝黑暗中走去。

夜色下,废弃的商场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头沉睡的怪物。

可谁知老李这泡尿竟然半个小时也不见回来,连输两局的阿东气的又朝队友一顿嘴炮输出。

在等待队伍匹配的空隙,阿东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心里不免有些纳闷:“这个老李,撒泡尿也能去这么久?”

他摘下耳机,朝保安亭外的黑夜张望了一眼,此刻外面除了凄厉的风声以外,空无一人。

就在阿东准备用步话机与老李联系时,步话机里突然传来“滋——”的一声轻响,紧接着,老李的声音终于传来:“阿东,你快过来,我好像找到了一样东西。”

阿东皱了皱眉,伸手拿起步话机:“你在哪呢?怎么半天不回来?”

“在商场里。”

老李的语气透着些许兴奋:“这里面有人掉了点好东西,看上去挺值钱的。”

阿东愣了一下:“你开什么玩笑?这破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

这时,步话机里传来老李压低声音的笑意:“是真的,不骗你,你见多识广,快过来帮我看看,这东西到底值不值钱?”

老李的催促让阿东有些不耐烦,他一边玩着游戏,一边回答道:“你尿个尿还能捡到宝贝?赶紧回来,别闹了。”

老李沉默了一下,随即声音变得更加认真:“阿东,我没骗你,我是真的找到了好东西,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步话机里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甚至透着几分真诚,阿东犹豫了,他沉默了几秒,回答道:“等我打完这一把。”

裹上一件厚厚的军大衣,抓起手电筒,再输一局的阿东带着一丝怨气推开保安亭的门。

今晚的夜风冷得刺骨,吹得阿东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脚下的枯叶被寒风卷起,刮过空荡荡的工地,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窃窃私语。

阿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急忙拉紧外套,握紧手电筒,顺着微弱的照明往商场方向走去。

远处的商场里几乎漆黑一片,只有门口残留的拆迁公告还在风中晃动,而公告牌上的纸张已被撕得破破烂烂,像是有人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裂口。

很快就来到一楼大厅,光束在空荡的地面上游走,一片寂静,没有半个人影。

“老李?你在哪里?”

空旷的商场内部只响起阿东的回音,却无人回应。

外面的寒风从商场间的缝隙灌进大厅,带着一种幽幽的呜咽声,仿佛是冬夜里某个远方的灵魂正在孤独的低语。

那好似刀锋刮过玻璃的细碎啸鸣,带着凛冽的寒意,钻入衣领,直透骨髓。

阿东虽是一名退伍士兵,可当他独自站在这空荡荡的大厅之中时,周围除了风声以外,就如死寂一般寂静,这让他不免皱起眉头,神情略显紧张。

左右扫视一圈,发现大厅里只有满地的碎玻璃,和破旧的宣传牌还静静地躺在地上。

深吸一口气,继续往里走,手电筒光束扫过柜台后方,突然,一道微弱的光线在三楼一闪而过。

神情紧张的阿东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他猛地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盯着上方。

“老李?”

阿东心里有些发毛,不禁自问道:这老李,跑三楼去干嘛?

这时,步话机里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阿东一跳,发现是老李,阿东顿时憋着一股怨气,忍不住埋怨道:“老李,你搞什么名堂,你到底在哪儿?”

“阿东,我就在三楼,你快上来看看!” 第014章 午夜里的商场歌声(2) 老李的声音听起来虽有一些急促,但似乎又并无任何异常。

阿东犹豫了一下,再次抬头望向三楼,发现那束光线已经消失,他咽了口唾沫,思索一番后,最终还是决定迈步朝楼梯走去。

推开楼梯口的防火门,楼梯间里顿时漆黑一片,那像是一张巨兽的嘴巴,除了手电筒的光线以外,外面连一丝光都照射不进来。

阿东只感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楼梯间里顿时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可等他爬到三楼,发现刚才还在催促的老李再次不见了踪影,整个三楼一片死寂,只有破裂的玻璃窗还在风中晃动,发出细碎的响声。

“老李?你快出来!”

阿东试探性地喊了一句,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依旧无人回应。

举起手电筒查看四周,光柱扫过破旧的墙壁和积满灰尘的地板,发现竟然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老李,你再不出来我可要走了!”

就在这时,耳畔忽然传来一阵幽幽的歌声,那声音很轻,像是一个女人在低吟,缓慢中又带着一丝悲伤,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

阿东的呼吸瞬间停滞,头皮一阵发麻,他赶紧停下脚步,举着手电到处张望,周围仍是空无一人。

突然间,女人的歌声再次传来,空荡的商场让这个声音变得异常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像贴着阿东的皮肤滑过,渗进毛孔,整个后背瞬间凉透。

阿东下意识地握紧手电筒,发现手心开始冒汗。

“老李,你,你别吓我!你快出来!”

此时的阿东已经开始心里发颤,他屏住呼吸,试图听清楚歌词,可女人的声音飘忽不定,似乎就在一楼的大厅中央,却又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分不清方向。

阿东将手电朝一楼照去,在明亮的白光照射下,大厅里空空荡荡,可那声音依旧在耳边飘荡,阿东的喉咙忍不住滚动,心跳急剧加快,瞳孔微缩。

“老李……”他的声音变得干涩,隐隐透着一丝颤抖。

然而,楼下的歌声还在继续,旋律一成不变,像是在重复某种仪式般的吟唱。

就在这时,女人的歌声又忽然变得越来越低,越来越慢,像是有人贴在耳边呢喃,直到几乎听不见。

阿东的手指开始止不住的颤抖,他狠狠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

如果逃跑的念头一旦产生,十台火车也拉不回来。

只见阿东猛地推开防火门,快步朝楼梯下方冲去。

可还没等他跑出几步,忽然,手电的光束好像照到一个人的背影,阿东瞬间炸毛,差点一屁股跌倒下去。

“谁?谁在那里?”

阿东壮起胆量,举着手电朝前方照去,发现那人正是老李,只是对方此刻的行为有些怪异,他站在楼梯口,双手扶着墙壁,整个人显得异常僵硬。

阿东的心猛地一跳:“老李?你在这里干嘛?”

听到有人呼喊自己,老李这才缓缓抬起头来,可他此刻的脸色却显得有些苍白,嘴唇不断微微颤抖,眼神里透着一种恐惧。

“完了,完了……”

老李的声音嘶哑低沉,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样。

阿东的心一下沉了下去:“你怎么了?什么完了!”

“出不去了……”

看到阿东竟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老李一脸惊讶,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眼神里带着一丝绝望:“阿东,你怎么也来了?”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我?我没有啊!”

听到这话,阿东只感觉全身的毛孔再次炸裂,随即将心中的怒气朝着老李一顿发泄:“你到底搞什么名堂,你觉得大半夜跟我开这种玩笑,很好玩吗?你神经病啊!”

说着,阿东带着怨气快步朝一楼走去,可就在他即将推开面前的防火门时,身后忽然传来老李惊慌的声音:“千万别开那门!”

老李的话让阿东顿时愣住,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对方,觉得这老头是不是疯了。

可是……老李的表情又不像是在开玩笑,想到刚才听到的诡异歌声,再看到老李此刻的反应,阿东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咽了口唾沫,抬起脚,慢慢往下走了一步,然后又回头看了一眼老李。

深吸一口气,阿东望着对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老李,你该吃药了!”

说着,阿东便头也不回地推开了面前的防火门。

可等他刚踏出去一脚,阿东只感觉自己的后背再次冷汗直冒,眼前并没有出现意料之中的大厅,而是一条走廊。

这,这里竟然不是在一楼!

阿东瞬间傻眼,他在脑中快速复盘自己先前的行为:

爬到三楼,然后往下走了两层,这里的确应该是一楼才对。

阿东连忙跑到走廊的栏杆旁,举着手电向下张望,顿时心中一惊。

自己竟然站在整座商场的最顶层,六楼!

一股股凉意不断冲向阿东的脑门,明明是从三楼往下走,可怎么会出现在六楼?

“老李?”

阿东忍不住朝下面喊了一声,却没得到丝毫回应,好像老李压根就不在这里,这让他心里不断泛起嘀咕:“不可能啊,刚才老李明明还在楼梯间,我喊的这么大声,他不可能听不见!”

此时的阿东已经开始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豆粒大的汗珠,他又赶忙朝身后的楼梯间冲去,推开防火门后,朝着楼梯间下方喊了一声:“老李?!”

“哎!”

老李的声音竟然真的从下面传来,阿东再次炸毛,自己明明是往下走,老李应该在自己上方才对啊。

呼吸变得异常急促,心跳在耳边轰鸣,眼前的一切让阿东的思绪完全乱套,可当看见老李朝上方照来的亮光时,他又像看到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疯狂朝楼下冲去。

发现老李真的就在面前,阿东就像看见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心中充满激动,胸膛剧烈起伏。

可当他想赶紧上前询问情况时,一个念头忽然在脑中闪过。

眼前的这个老李,真的是老李吗?

一想到这里,阿东连忙后退,并举着手电照向对方,一时间搞得老李实在睁不开眼。

“你搞什么?阿东,快把手电筒移开!照我眼睛干嘛。”

听到老李熟悉的抱怨声,心想,如果这真的是鬼,怎么可能会怕手电筒的照射,于是阿东顿时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带着哭腔朝对方奔去:“老李,你快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只见老李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眼中依旧带着抑制不住的慌张,大声骂道:“怎么回事?我他妈的也想知道怎么回事?”

点燃香烟,老李背靠着墙壁,双手紧握,想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但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

“我就不该好奇过来。”老李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绝望与自责。

“你是发现了什么?”

“先前我撒完尿,就听到这里面有人在唱歌。我心想,谁他妈有病啊,大半夜的跑这里来唱歌,于是我就过来看看,结果跟你一样,被困在了这里。”

听完老李的叙述,阿东的呼吸骤然急切,赶忙问道:“那,那歌声,你也听到了?”

老李猛地吐出一口烟后,点了点头。

咽了咽口水,阿东的脑中如同一团浆糊,完全理不出头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这才极不情愿地问了一个问题,好像内心深处非常抗拒某个字眼::“老,老李,你说那会不会是……鬼?”

见老李不愿回答,阿东仍有一些不信邪,于是他赶紧掏出手机,打开定位,却发现这里的信号只有一个红色的叉叉。

看到这一幕,阿东的心彻底凉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颤抖着嘴唇说不出一个字来。

楼梯间外的商场依旧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冷风还在走廊里回旋,吹起地上的灰尘。

过了一会儿,老李将燃尽的烟屁股猛地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然后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坐在阿东身旁,说道:“看来,我们是遇到了……鬼打墙。” 第015 午夜里的商场歌声(3) 鏖战一夜,总算解决掉奶茶店里的鬼域事情,疲惫不堪的云清影一直睡到下午才从梦中醒来。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有好几个老头打来的未接电话,十几条短信。

匆匆看完信息,云清影还是感觉心头一暖。

看来自己失踪大半天,这老头还真有些着急。

草草回复对方几句话,表示待会儿就去公司,云清影在简单打扮一下后,便骑着小电摩出门寻找吃饭的地方

等来到公司的时候,阳光已经渐渐落下树梢,云清影裹着外套匆匆走进公司大门,前台的小姑娘似乎总有刷不完的视频。

看到云清影进入办公室,老头的脸色似乎有些微变,但随即又站起身来关心着问道:“辛苦了,快坐下来休息一下。”

然后他又走到门口,叫前台小姑娘给泡杯咖啡,老头这才搓着双手望向云清影,一双眼睛充满期待:“怎样?事情解决了?”

“嗯,解决了。”

听出对方的回答似乎有些不太自信,老头的眼睛眨巴两下,随后接过云清影递来的U盘,插进电脑。

片刻后,老头的眉头微微皱起,鼠标不停在屏幕上来回滑动,那张脸色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沉默了一会儿,老头的声音这才响起,他好像对这部影片不太满意,质问道:“这录像怎么回事?”

知道自己什么也没录到,云清影尴尬着不知如何解释,想了一会儿,她还是决定如实告知:“昨晚好像有什么东西把镜头给挡住了。”

“挡住了?”老头又反复看了几遍视频,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那你觉得,这是什么东西?”老头问道。

“我也不知道,刚开始还好好的,只是后来……什么都没录上。不好意思,是我大意了!”

云清影的声音越说越低,话语间明显带着几分懊恼。

老头听后也没再说什么,他只是叹了口气,挠了挠脑袋,面露尴尬之色:“那……这可不太好办啊!”

云清影自知这事办的并不漂亮,她也只好沉默着坐在一旁,心中有些不安。

她知道,如果没有完整的录像,光凭她这一段走到冰柜前的画面,根本无法向林太太交差。

“你知道吗?今早林太太还打电话过来问事情的进展?我总不能告诉人家,我们的人只是去那里看了一个冰柜吧。”

老头的埋怨让云清影有些脸红,她抿了抿嘴唇,心里有些愧疚:“不好意思,是我没做好。”

正在二人说话间,白楚阳端着一碗热干面走了进来。

咽下一口面,白楚阳一进门便说道:“我订好了明天去泰国的机票,一早就走,有事给我留言,但我不一定会回复!就这样,一个礼拜后再见!”

“哎哎哎!你给我站住!”

看到白楚阳出现在这里,老头就像见到了救命稻草,他赶忙起身,三两步便冲到门口,一把将对方的胳膊拉住,一脸谄媚地说道:“楚阳啊,你来得正好。”

瞥了老头一眼,知道对方这副样子准没憋什么好屁,于是白楚阳想甩掉对方的手,可奈何自己手里端着一碗面,着实不方便:“有话就说,搞什么暧昧。”

“坐坐坐!”

就在这时,前台小姑娘将现磨的咖啡端了进来,闻到咖啡那浓郁的香味,白楚阳这才给了点好脸色,一屁股坐下后,问道:“说吧,有啥事?我还得回去收拾东西!”

“不耽搁,来来来,喝杯你最喜欢的咖啡!那什么,待会儿你再去下林太太的那条商业街呗?”

放下手中装面的纸盒,白楚阳警惕着望向老头,不做任何回答,于是老头继续说道:“是这样,清影这不是第一天入职嘛。都怪我,有些事情没交代清楚,落下了一点尾巴,但你看小姑娘昨晚也拼了一宿,怪累的,所以……”

“所以,就让我去擦屁股呗?”

说着,白楚阳看了云清影一眼,那种眼神好像在说:你搞什么名堂。

“哎~大家都是同事,什么擦屁股,人家是小姑娘,你说话也注意点。”

又端起纸盒吃了一口热干面,白楚阳显得有些不耐烦,等他终于吃完面条,云清影赶紧递给对方一张纸巾:“前辈,都是我的错!”

头也不抬地接过纸巾,白楚阳又瞥了一眼那杯咖啡,一边擦嘴,一边说道:“时候不早了,我得走了。这咖啡,恐怕不是给我喝的吧。”

说罢,白楚阳便起身离开。

对方这没有表态的态度让云清影很不是滋味,心中虽有憋屈,但这事确实是她没做完,别人就算不愿替自己收拾烂摊子,自己也不能说什么。

好在深知对方秉性的老头倒是微微一笑,转身说道:“好了,咱俩就在这等他消息吧!”

“你确定?”云清影疑惑着问道。

老头一屁股坐回椅子,点开电脑,指了指茶几上的那杯咖啡:“他连自己最爱喝的咖啡都没碰,他的意思是,让你在这里喝咖啡等着他。”

三个小时后,办公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熟悉那声音的老头赶忙按下电脑暂停键。

不一会儿,白楚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只是手上多了一个包裹严实的东西,神色凝重。

老头见状赶紧过去关上房门,紧张地问道:“楚阳,这是什么?”

将包裹放在茶几上,白楚阳小心翼翼地将其掀开,一个通体漆黑的木匣出现在眼前,上面被白楚阳用两张鸡血符纸给封印住。

木匣呈正方形,大约15厘米见方,表面雕刻着一些细密的符文。

乍一看像是什么古老的道纹,但仔细分辨却透着一股诡异的错乱感,仿佛是某种不属于正统道家体系的东西。

匣子的四角嵌着朱砂钉,钉帽已经被腐蚀得斑驳不堪,周围隐隐透着暗红色的痕迹,看上去像是干涸的血迹。

最令人不安的是匣子正面的锁扣,那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的铜锁,而是一把黑色兽面锁,形似獠牙毕露的鬼脸,眼窝深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森然的笑意,仿佛在嘲弄打开它的人。

“这是什么?”

老头刚想凑近点仔细观察,却被一旁的云清影出声拦住:“别靠近它!”

听到这话,老头愣了一下,随即便像躲避瘟神一样,直接跳向一旁:“你,认识这东西?”

走上前来,没有回答,云清影只是朝白楚阳严肃地问道:“你能告诉我,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吗?”

白楚阳点了一根香烟,满不在乎地回答道:“就在奶茶店的冰柜下埋着。”

听到答案,云清影也是心中责骂了一声自己,今早离开时要是多看一眼那个冰柜就好了。

在脑海中组织一下语言,云清影这才开始解释道:“这是,养魂匣。

这东西的源头可以追溯到魏晋时期。

当时,世道动荡,人心惶惶,战乱与瘟疫带来了无数横死的冤魂。

有些方士为了掌控这些阴魂,便研究出了‘养魂术’。

他们认为,魂魄若是得不到超度,就会在阴阳之间游荡,最终变成怨灵。

但与其放任它们危害人间,不如将其封存起来,待时机成熟后加以利用。

‘养魂匣’,就是在那个时候诞生的。”

谁知老头听后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两眼放光,不断搓着手:“我的乖乖,这要真是那个年代的东西,那我这下可发大财了。”

“发财?你知道你刚才差点就没命了吗?”

看着云清影一脸严肃的样子,好像一点都没在开玩笑,老头赶紧收起笑脸,望了眼白楚阳,问道:“她,说的是真的?”

白楚阳朝老头吐出一口烟,对方急忙摆摆手,露出一副厌烦的表情。

“你说呢?”白楚阳冷声回答道。

没有理会老头投来的感激之情,云清影继续解释:“这种匣子,最早是用朱漆樟木制作,因为樟木阴气重,能稳住魂魄,而朱漆则是用来迷惑阴灵,让它们以为自己仍在血肉之中,不会轻易逃散。

后来炼制者发现,只靠困住魂魄还不够,如果不让它们积攒怨恨,养魂的效果就不理想。

所以,养魂匣的制造方法变得越来越阴毒。

但在宋代以后,正统道门开始围剿这些邪术,认为它们会破坏阴阳平衡,制造无数恶鬼祸害人间。

许多养魂匣都被摧毁,能够流传下来的已经很少,到了明清时期更是基本绝迹,偶尔出土的,也大多是残破不堪,失去了作用。

但像这种如此完整且还在运作的养魂匣,说明是有人在刻意制造它。

活人一旦触碰这玩意儿,养魂匣内的怨灵会趁机寻找替身。

如果体质较弱者碰触,极有可能被其中某个亡魂强行夺舍。

轻则神志失常,重则被操控肉身,彻底沦为养魂匣的傀儡。” 第016章 午夜里的商场歌声(4) 养魂匣,当云清影将这三个字的来龙去脉讲述一遍之后,就连白楚阳也忍不住皱起眉头,他盯着眼前漆黑的木匣,问道:“听你这意思,这玩意儿按理应该消失上百年了,但现在又冒出来。老头,你说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懂行的恶人在作祟?”

望着白楚阳眨巴着眼睛,老头思索一番后,回答道:“我哪知道!”

“当年你拍鬼片时,不是有认识很多道士吗?打听打听?”

老头摇了摇头,脸上泛起为难:“这都多少年没联系了!再说了,你也不想想,能来拍电影的道士,有几个是真的?”

“也对,符合你的性格!”

“嘿~你小子,咋这么喜欢揭我短呢?”

白楚阳哼笑了一声,然后又转过头来望向云清影,问道:“哦对了,你怎么对这方面这么熟?难不成……”

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云清影连忙否认道:“这东西可不是我造的。”

“我知道,瞧你那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样子,一看就不是碰邪物的人。”

对于白楚阳的调侃,云清影也是轻哼了一声,接着说道:“这些事我也是在道家书籍上看到过,当时就觉得这玩意儿实在太邪恶,所以记忆比较深刻罢了。”

“造这玩意儿的人真是缺了八辈子德,手段如此狠毒。”老头听后感叹了一句。

一边用手指敲着茶几桌面,一边紧盯着这个养魂匣,白楚阳的眼角忽然闪过一丝冷意:“确实如此,把养魂匣埋在冰柜底下,不断引诱活人入局,这不是简单的聚阴邪术,而是蓄怨养煞。

这说明对方不仅是想用它来困住亡魂,而是在培养更强的恶灵。”

“能搞出这东西的人,绝对不会是普通的阴阳先生,或许我们需要弄清楚,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云清影严肃地补充道。

对于这个建议,老头并没吭声,他只是摸了摸下巴,眼里闪过一丝躲闪,而白楚阳也只是摆了摆手,然后将养魂匣重新包好:“我明天一早还要赶飞机,这事以后再说吧。”

“那这养魂匣怎么办?总不能就搁办公室里吧?多渗人啊!”老头连忙追问道。

朝老头再次哼笑一声,白楚阳从包里掏出一些浸有黑公鸡血的符纸,上面还用朱砂写了一些符文。

将这些符纸放在桌上,白楚阳叮嘱道:“每天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把这玩意儿放在阳光底下,木匣的开口对着正东方向,换上两张新符纸即可。”

说完,白楚阳又数了数桌上的符纸数量,说道:“多给了两张。”

“哎哎哎~你怎么这么抠门?多两张符纸也要抽回去,就当送我不行吗?”老头没好气地说道。

把符纸放进包里,白楚阳白了对方一眼:“那你给报销吗?”

“切~真是抠门!”

等白楚阳走后,老头依旧不放心,围着养魂匣转了又转,然后抬头朝云清影问道:“你说那小子的方法,真的管用?”

云清影抿了抿嘴,笑着回答道:“倒也不必每天,三天足矣。”

数了下符纸的张数,老头还是笑着念道:“这小子,还算是有良心!”

云清影继续解释道:“道书上有过记载:正午阳气最盛,对阴邪最具压制力。

东属木,五行相生,能克制阴魂。

这用朱砂绘制的符文包含“镇魂封邪”咒文,贴在匣口上方,可抑制养魂匣释放怨灵,防止阴魂反冲伤人。

而且白楚阳的符纸上还浸有黑公鸡的血,那是至阳至刚之物,具有强烈的驱邪效果。

朱砂+黑公鸡血,这等于给你叠了双重Buff,安全的很。

不过此法只能短暂镇压养魂匣,无法将其彻底销毁。”

“无法销毁?我去,那我不还得供它一辈子?”

“倒也未必,你可以用‘七日阳焰焚烧’或‘镇魂石封印’来处理。”

“那要怎么做?你会吗?”老头急忙问道。

可云清影只是尴尬地笑了笑,回答道:“我虽知道方法,但需要准备一些复杂的材料,且方法大有不同。

‘七日阳焰焚烧’的材料虽然简单,但需要施法之人连续焚烧七天七夜,期间阳焰都不能有哪怕一秒钟的削弱。

而‘镇魂石封印’虽然耗时较短,但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比如镇魂石、锁魂链之类的东西,非常难找。”

听完解释,老头转身从办公桌上取来笔和纸,递给云清影:“需要哪些材料,你赶紧写下来,我托人替你去找!”

“替我?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做这事?”

“不是你做,难道还是我?我只会拍鬼片,又不会驱鬼!”

深知两种方法的难度,云清影自然不愿惹火上身,于是她连忙摆手:“你先别急,或许白楚阳还有更好的办法?

你看他走的这么自信,心中必定早有了打算。

我看咱们还是等他回来之后,再做商议。”

老头想了想,似乎觉得对方说的也有道理,只好无奈地叹气一声,随即又语气坚定地说道:“加钱,这次得加钱,必须加钱!”

说罢,老头便拿起电话,将养魂匣的事情告知林太太,并对其一阵忽悠,表示如果不对那家奶茶店里的亡灵进行超度,未来必定还会反噬,到时林太太可能也会性命不保。

看着白楚阳录制的视频,以及画面里的那个养魂匣,林太太心中虽有不信,但脸上略显惊慌的表情还是出卖了她。

不过林太太依旧没有立即答应老头的要求,毕竟有钱人脑袋也不是那么好忽悠,林太太只是说了句“你先等会儿”后,便挂断了电话。

被对方挂断电话,盯着手机屏幕,老头像是吃瘪一样心有不爽:“嘿~这老娘们,看来还不是个人傻钱多的主。”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林太太的电话终于打了回来:“说吧,做这场法事需要多少钱?”

“您先等等,我算给您听……”

说罢,老头将心中早已背好的台词说了出来,那滚瓜烂熟的程度一看就没少干此事。

“……前后加起来,怎么也得30万。”

“30万?”

对于这个价钱,林太太还是感到有些意外。

“林太太,这钱可不是我们拿,主要是那些道长的出场费真的不低。

您要知道,这年头能找到真正会超度法术的道长可不容易,他们都是得道高僧,不是江湖骗子,他们可不会随随便便就出手干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林太太终于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下来:“好吧,但我有个要求。”

“您说,林太太!”

“这事最迟必须明晚解决,拖一天时间,我的生意就损失一天。”

“没问题,林太太,明晚就把这事给您办的妥妥的!” 第017章 午夜里的商场歌声(5) 深夜,云清影按照老头的要求也来到林太太的商业街。

将小电摩停在一旁,云清影抬头便看到老头站在奶茶店门口不断指挥,边上还有几个好奇的路人正驻足观看。

只见老头一副神色自若的样子,看来对接下来的仪式早已胸有成竹。

只是让云清影略微意外的是,那个前台小姑娘竟然也在这里,她正蹲在地上忙活着布置场地,看起来十分认真。

顺着目光扫了一圈,云清影着实吃惊不小,发现这场驱鬼仪式很有一番“阵仗”。

店门口的地面上用白色粉末画了一个八卦阵,画的造型只能勉强还算工整,好歹上面撒了一层朱砂,不算太外行。

八卦阵中央摆着一张小木桌,上面放着三炷香、一把桃木剑,还有一个旧铃铛。

木桌旁边,放着一个黄铜脸盆。

铜属金,五行中金气旺盛,有助于沟通阴阳,镇邪驱煞,增强法力

脸盆里面倒了点不知道什么液体,隐隐泛着绿色的光。

不过云清影定睛一看,发现那不过是夜光棒泡水后的效果,根本不是什么神秘符水。

贴在门口的那几张黄符倒也算工整,只是上面的符文一看就知道不是用来驱邪的。

至于是什么?

云清影看了半天,勉强能认出其中两张写的是“镇恶驱邪,鬼怪退散”八个字。

一想到接下来将要出现的画面,云清影忍不住低头扶住额头,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

这场景,怎么看都不像是道士做法,而更像是某种乡村版的“沉浸式鬼屋体验”。

而且云清影很清楚,那个养魂匣已被取走且短暂封印起来,奶茶店里早已没了冤魂的威胁。

不过她也没法戳穿这一切,云清影只好迈步走过去,来到小姑娘身旁,蹲下身子,随手拿起一张符纸,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你也信这个?”

前台小姑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语气淡淡地回道:“不信。”

“那你干嘛还这么卖力?”

云清影笑了笑,觉得她一本正经做假把式的样子还有点可爱。

小姑娘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认真解释:“表叔让我来帮忙而已。”

“……哦,原来你跟那老头还有这层关系。”

云清影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老头,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这老头,果然是个人精。

心中正想着继续吐槽老头一番,忽然,一辆车灯晃眼的豪车缓缓停在街口。

不一会儿,林太太便在一人的陪伴下来到现场,她先是左右扫视了一圈,然后皱起眉头朝老头问道:“道长呢?”

老头抬手看了眼手表,然后又看了一眼天色,淡定地说道:“林太太,时辰还未到,快了快了。”

林太太心中虽有不悦,但也不方便说什么,不过老头倒是很有眼色,赶忙拿来一张凳子让林太太坐下。

等了一会儿,见道士还没来,林太太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烦:“张老板,你确定今晚能解决此事?”

老头拍了拍胸脯,一脸笃定地回答道:“放心吧林太太,今晚请来的道长可是个高人,一定能让你睡个安稳觉。”

“希望如此。”林太太有些怀疑地瞥了他一眼。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有人低吟法咒的声音,众人定睛一看,一个穿着道袍的男人正朝这里走来。

只见他步履沉稳如山,双目微闭,神色肃穆。

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左手轻握一张黄符,嘴中念念有词,袖袍微动。

看见道长终于出现,林太太的脸色这才略有好转,刚想起身打个招呼,却被老头拦下:“林太太,万万不可,法事已经开始了。”

不过让林太太惊讶的还在后头,只见道长走到桌子跟前,一手拿起铜铃轻轻摇晃,一手举起桃木剑不断比划,双眼依旧微闭,念着让人听不懂的法咒。

突然,道长放下铃铛,猛地一挥衣袖,袖袍掀起一股无形劲风,桌上的符纸腾空而起,一股烈焰瞬间将其吞噬,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冲进奶茶店内,照亮里面的黑暗。

果不其然,这一连串的表演引来林太太的一声惊呼。

紧接着,道长将燃烧的符纸扔进一旁的铜盆中,“轰”的一声,火焰向上窜了一下。

又用双手在空中迅速比划,看上去是在画一个八卦图案。

随着道长的到来,奶茶店外的气氛也开始变得严肃紧张起来,围观的人群纷纷掏出手机,录下这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画面。

不过云清影只是站在一旁,眯起眼睛,静静观察着这一切。

随后,道长又走进店门,一边摇着铃铛,一边往里撒着符纸,神情庄重,口中默念,一副沉浸在神秘气氛中的样子。

“符降镇煞驱妖邪,护家安稳气如泉。力守平安心自净,四季安宁福满天。”

道长口中这段超度驱鬼的台词,差点就让云清影笑出声来,这哪是什么驱鬼,这完全就是为了能让林太太听懂他们在干嘛。

真正的道家驱魔法咒极其复杂,普通人是很难听懂的。

二十多分钟过后,道长这才从店里缓缓走出来,脸上仍是一副凝重的表情,一旁的林太太忍不住望了老头一眼,心中不确定法事是否已经结束。

不过,门外的云清影倒是挑了挑眉毛,她知道,这些都是虚张声势的戏法罢了。

她没有看到任何真正的“驱鬼”仪式,甚至连现场的一些道具都没用对,这个道长只是在尽力营造一种神秘的氛围,吸引林太太相信这一切。

瞥了眼一旁的小姑娘,她更是对这些没有兴趣,坐在一旁低头玩着手机。

老头接过道士用朱砂在现场写好的一张符纸,表情十分庄重,随即转身将这张符纸贴在玻璃门上,仿佛完成了一项神圣的使命。

林太太此时也站起身来,眼神充满信任与期待。

“行了,仪式已经完成,恶鬼已经被镇住,亡灵已被超度。”道长拍拍手,示意大家可以松一口气了。

云清影无奈地撇了撇嘴,心中忍不住念道:“真是个好骗子。”

这时,道长又走到林太太跟前,一本正经地朝对方说道:“这地方的怨气虽已驱散,但仍需三日不可打扰,尤其是那张符纸。这样方能让剩下的煞气完全消散,不然会再有残余。”

林太太一听,立刻点头:“好,那就按照道长所说。小王,立刻安排人在这里连夜守候,不准任何人靠近大门半步。”

“好的,林太太!”

可以想象,此刻林太太的眼中早已充满感激,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不过只是一个作秀。

云清影暗自摇了摇头,心中不禁想到:“这不就是典型的‘先放个软钉子’的套路吗?”

法事结束后,林太太还想请道长吃顿夜宵,以表感激之情,但道长看来也是个老手,他知道自己不可与客户接触太深,否则万一露馅就完蛋了。

老头见状上前打个圆场,林太太这才悻悻离去。

等林太太的汽车远离之后,老头终于如释重负,随后领着道长便想离开,云清影见状忍不住说了一声:“哎~你们就这么走了?这里不收拾了?”

老头也没搭话,倒是一旁的小姑娘此时终于放下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向云清影解释道:“我叫了辆‘货托托’,一会儿就装车运走。”

看着现场这片狼藉留给她俩打扫,云清影心中有点想骂娘,早知道就不来凑这个热闹,在家睡觉多舒服。 第018章 午夜里的商场歌声(6) 冷风穿街而过,吹得地上的香灰四处飘散。

看着眼前的狼藉,云清影忍不住叹了口气,朝身旁的前台小姑娘埋怨道:“这些人跑的倒是挺快,扔下一地烂摊子让咱俩收拾。”

捋了捋袖子,随手捡起一张烧得半焦的黄符,纸面焦黑,红色墨迹歪歪扭扭,看着就像是随便乱画的劣质货。

一想到老头用这些垃圾就能骗到30万,云清影止不住地摇头,也不知道她是觉得林太太实在太傻,还是老头的做法太缺德。

把黄符扔进垃圾袋,云清影一边收拾,一边瞥了眼站在身旁的小姑娘。

这姑娘从头到尾都没和自己说太多话,依旧是一副看似沉默寡言的样子,和前几天见到白楚阳的表现简直天壤之别。

安静着整理贡品,小姑娘的动作倒也利索,只是表情淡漠,看不出情绪,好像已经习惯了这套操作流程。

“你叫什么名字?”云清影忍不住开口,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

小姑娘手上的动作微顿,似乎没想到云清影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回道:“周可。”

云清影点点头,顺口说了一句:“你这性子挺冷啊,平时都是这么话少的吗?”

周可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继续收拾东西,像是懒得搭理对方。

不过云清影倒也不在意,捡起散落的香灰,并把地上纸屑钱扫到一起。

不一会儿,货托托的小车来到现场,两人把供桌、贡品、香炉全都装上小货车,车厢里塞得满满当当。

“好了,搞定。”

云清影拍了拍手,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这表叔也真逗,搞场假仪式还整这么多东西。哎~待会儿你怎么回去?”

周可没有接话,她只是看着小货车渐渐远去,随后淡淡地说道:“我家离这儿不远,走回去就可以了。”

云清影看了看夜色,此时街道冷清,夜已深沉,于是她皱了皱眉,关心着问道:“你一个人走夜路,不怕吗?”

周可抬起双眼,眼神平静如水,似乎在说:“害怕?你开什么玩笑?”

云清影自觉没趣的笑了笑:“也是,干咱们这行的人,胆子都不小。那行吧,明早回见!”

说完,云清影便一脚跨上自己的小电摩,正准备拧动油门,结果却等了几秒,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眼周可的背影。

这小姑娘身形纤细,一个人孤独地走在漆黑的街道上,看起来着实让人有点心疼。

虽然她的性子是冷了点,但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万一真要遇上点什么麻烦事,自己心中也难免会有点自责。

云清影心里一动,干脆拍了拍电摩后座,朝周可喊道:“喂~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周可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对方,似乎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

她显然不太习惯接受别人的帮助,也不太喜欢欠人情,但看了看街道尽头黑漆的小巷,又看了看云清影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周可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嗯”了一声。

抬腿跨上电摩,坐在后座,周可仍刻意和云清影保持了一点距离。

“抓稳了,掉下去可别怪我。”云清影笑着说了句,随即一脚踢起支架,电摩嗡嗡地驶入夜色之中。

街道上,冷风猎猎,掠过一片寂静的老城区,云清影骑得不快,但冷风依旧如刀般刮着两个姑娘的脸庞。

周可坐在后座,微微低头,双手揣进兜里,像是在沉思什么。

独来独往的她其实并不习惯这样,但不知道为什么,云清影的态度让她并不觉得有负担,反倒有些自然。

“前面十字路口左拐就到了!”周可轻拍了一下云清影的肩膀后,说道。

就在云清影准备拐弯时,她的目光忽然扫到前方一座商场,她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发现里面好像有十几道人影晃动,耳边还隐约传来一阵诵经声,断断续续。

职业的敏感性让云清影减慢了车速,等开到跟前时,只见铁门前的地上散落着很多纸钱,里面更是火光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烧纸味。

云清影干脆停了下来,忍不住朝周可问道:“这里面什么情况?死人了?”

周可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目光微闪,轻声说道:“……这商场快拆了,但最近周围的人都在传,说里面连续失踪了好几个保安。”

云清影顿了顿:“失踪保安?”

“是的,所以最近回家我都不走这条道,尽量离这座商场远一点。”

周可的语气平静,看来她并不太关心这件事,不过见云清影挺好奇,她还是继续说了句:“听说他们都是在上夜班的时候失踪的,白天有人进去找过,连警察都来了,但就是没找到人。”

“难不成里面在闹鬼?”云清影打趣着问道。

“附近的人都这么说。”周可一脸认真地回答道。

顿了一下,周可又缓缓补充:“这地方听说以前是有座观音庙,后来拆掉建了这座商场。刚修的时候听说就死过人,后来商场的生意就一直很冷清。

这还没到十年,又要拆。

人们都说这是在观音头上撒野,惹怒了菩萨。”

对于这些传言,云清影倒也没回答,毕竟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世间邪门的事多了去。

眯起眼睛,看着那座死气沉沉的商场,云清影心中隐隐觉得,这个地方,可能真的有点邪门。

等把周可送回住所,云清影又赶紧折返商场外面,只见几个道士模样的人在里面不断施法,但在云清影的眼里,他们就跟老头一样,都是骗钱的家伙。

在这人群中,一个身穿皮草的男人引起了云清影的注意,此人身形肥硕,拿着手机一边来回走动,一边打着电话,看上去十分焦急。

就在这时,打完电话的男人抬头看见大门口的云清影,于是他在和身边一人嘀咕几句后,那人便径直朝云清影走来。

“走走走!别在这里待着,大半夜的别看热闹,赶紧回去!”

见对方的态度有些不太礼貌,云清影顿时来了小脾气,索性将小电摩支起来,不走了。

“你这小姑娘,怎么不听劝呢?我这也是为你好!”

“你管我?什么态度!这路是你家修的?这商场是你家开的?”

“嘿~脾气还不小!快走走走……我没工夫跟你在这瞎胡闹。”

就在这时,里面忽然传来一个妇人的哭声,那声音听起来是如此的伤心欲绝,不得不由两个壮汉用力扶着。

又往里面看了一眼,云清影瞥了眼面前这人,冷笑一声:“那我也为你好,提醒你一句,告诉你们老板,那几个道士没用,都是骗子。”

懒得搭理对方此刻的表情,刚想转身离开,云清影便听到身后传来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你等等!” 第019章 午夜里的商场歌声(7) 瞥了一眼这个男人,对方一上来就想赶人的态度着实让云清影有些反感。

与对方嘴炮几句后,本想就此离开,却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叫住自己,云清影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来者是先前打电话的那个胖男子。

老板走到跟前,此时虽然已是寒冬,但对方却掏出手帕擦拭额头上的汗水,这说明要么他是身体虚,要么是真的有什么事情让他感到非常焦急。

“你刚才说那几个道士是假的?你有什么依据?”

面对老板一上来便提出的质疑,云清影自然不愿太过打理,心想:就连住在道庙山上的那些阴魂野鬼,见到姑奶奶也得低头三分,你算哪根葱?

没有回答,云清影一脚踢起小电摩的支架,准备离开,谁知先前那个男人却对老板说道:“老板,没事,这就是个瞎凑热闹的丫头,啥都不懂!你别听她瞎胡说!”

这话又让云清影不乐意了,年轻人的性格就是好,脾气冲,本还想将对方的话怼回去,可老板此时也瞥了对方一眼,说道:“管不管用,问了再说。”

说着,老板便走到云清影跟前,再次问道:“小姑娘,你说那两个道士没用,可有依据?”

越过老板的身体向里面看去,谁知云清影却回答道:“没有!”

“老板你看,我就说这人是在瞎闹,一个丫头片子哪懂驱鬼的东西……”

谁知话音未落,老板立刻瞪了一眼,那种眼神好似想要生吞了对方,男人瞬间意识到说漏了嘴,急忙闭嘴不再说什么。

又把云清影打量一番,老板这才挥了挥手:“快走吧,小姑娘,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

“走吧!还愣着干嘛?回家睡觉不香吗?”男人的催促声再次响起。

可老板刚一转身,云清影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那两个道士念的是《太上三洞神咒》,根本不是驱鬼的法咒。”

听到这话,老板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他疑惑着转过身来,问道:“你也会这个?”

在轻蔑中冷哼一声,云清影随口便将里面道士念的话语重复了一遍,竟然一字不差!

这个举动令一旁的男人脸上也有点挂不住,看了眼正在得意中的云清影,他又将眼神赶紧躲开。

“按你的意思,那两个道士真的是骗子?”老板疑惑着问道。

先前碍于老头是自己老板的缘故,对于骗林太太30万的行为不愿戳穿,而此情此景,云清影可没任何心理负担,于是直言道:“没错,那就是两个假道士。”

此话一出,老板再次将目光投向身旁的男人,一种不满的情绪已经按捺不住,只是当着云清影这个外人的面,老板不便当场发飙。

不过云清影的话还是让老板来了兴趣,于是他侧过身去,伸手指向不远处正在做法事的道士,说道:“小姑娘,我看你年纪虽轻,但懂的还不少。你告诉我,你怎么看出他俩是假道士的?”

“这还不简单!”

说罢,云清影干脆把小电摩支在一旁,将挎包斜在身侧,径直朝里走去。

驻足边上看了一会儿,只见两名身穿道袍的中年道士,正站在一张临时搭起的法坛前,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

香炉里的烟雾缭绕,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雷霆风雨,降伏邪祟,邪鬼不敢作恶,百邪退散,请神归位……”

两人一边念咒,一边用桃木剑在空气中比划,仿佛在驱散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云清影站在人群外,冷眼旁观,老板也不吱声,静静观察着云清影的表现。

几分钟后,云清影终于忍不住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师从道家正派的她,平生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行骗人间的假道士。

“请神?你们请的是什么神?”

云清影的声音不算太大,但在这寂静的氛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周围人群随之一愣,那两个道士的动作也微微停滞,随即,其中一人板起脸,不悦地看向云清影。

“这位姑娘,我们正在作法,不要随便插嘴。”

云清影嗤笑一声,双手抱胸,语气淡然:“作法?你们念的不过是《太上三洞神咒》里的一段引神词,只可惜,连最基本的步罡踏斗都没做全。恐怕连你们自己都不信真的能请到神吧?”

话音刚落,围观的人群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那名道士脸色一变,厉声道:“你懂什么?玄门之事,岂是你能随意质疑的!”

云清影懒洋洋地笑了笑,伸手从挎包掏出一张折好的黄符,在指尖轻轻一弹,说道:“懂不懂,一试便知。”

只见云清影微闭双眼,低声念了一段晦涩的术语:

“天罡正气,五雷斩邪,敕令阴兵退散,孤魂遁形!

吾今奉太上之法,步罡踏斗,掐诀运炁,开天门,闭鬼道,阳火灼煞,阴魅无踪!

急急如律令!”

话音刚落,手中的黄符瞬间无火自燃,红色火焰直冲而上。

念完术语,云清影便将手中黄符朝着商场方向抬手甩去,一道笔直的火光脱手而出,迅速消失在不远处的黑暗之中。

这时,一个看似道士助理的男人走到跟前,嘲讽道:“呵呵,就这?手燃黄符算不得什么本事,我师父也会!”

法坛里的道士也朝云清影冷哼一声,继续开始自己的表演。

可就在众人都以为,这只是来了一个捣乱的人时,突然,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从商场内部涌来,吹得人群倒吸一口凉气。

老板顿时瞪大双眼,呼吸陡然加快,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赶忙朝身旁的道士助理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道士助理虽然也被这股阴风吹的打了个哆嗦,可他哪懂这些,只好敷衍着回答道:“没事的老板,有我这两位师父在,准保你平安!”

将信将疑,老板又将目光投向云清影,发现对方面对如此冰凉的寒风,竟然没有丝毫慌张,目光依旧冷静地望向商场深处。

“看来,这里还真的有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一旁的老板听后赶忙问道,神情异常紧张。

没有回答对方,云清影再次从包里掏出一张黄符,手指快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黄符再次猛地燃烧起来,不过这次的火焰并非先前的红色,而是泛着幽幽的蓝色火苗。

火焰沿着空气中的某种轨迹迅速蔓延,最终指向商场方向。

老板倒吸一口凉气,急忙后退了一步,不断用手帕擦拭着豆粒大的汗水,紧张地望着云清影。

就在这时,突然间,从商场里骤然传出一股刺耳且破碎的风声,不过在那风声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女人的嘶叫,感觉就像带着某种深深的怨恨。

那声音若隐若现,稍不注意极难辨别。

阴风的冷意几乎瞬间渗进所有人的骨髓,有些胆小的人早被吓的退到围墙外面,只留半个脑袋偷看着。

不一会儿,那股阴风猛然爆发,强大的气流顿时将法坛上的东西统统吹倒,香灰、黄符与纸钱漫天飞舞。

那两个假道士哪有见过这种场面,他俩也被吓的面色发白,只是碍于自己假扮的身份,还在法坛上强装镇定。

可那个助理就不管这些了,眼见情况不对,这家伙早就脚底抹油,开溜了。

在场的众人也被此刻的变故吓的不知所措,胖老板眼睁睁看着那两个假道士丢下手中的道具,逃离现场,他急忙朝还在身旁的云清影,大声问道:“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起这么大的风?”

云清影也没想到自己只是略微出手,就给现场带来如此大的反应,她随即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铜钱罗盘,轻轻一晃,罗盘上的指针瞬间疯狂旋转起来,最终指向商场三楼的方向。

“问题应该出在那里。”云清影抬头望向三楼,眼神早已变得锋利无比。 第020章 午夜里的商场歌声(8) 一阵突如其来的阴风席卷过来,狂风裹挟着尘土和纸钱,吹得现场一片狼藉,连地上的香炉都被掀翻,燃烧的黄纸瞬间熄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刚才还在假装正经的两名道士惊叫一声,直接扔下手中的道具拔腿就跑。

见此情景,老板气得直跳脚,连声骂道:“妈的!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随即,老板又对着身旁的手下一顿臭骂:“这就是你给我找的道士?连续两拨都他妈是假东西!你他妈的是不是跟他们串通好了,骗我钱?”

此时也被吓着的手下急忙摆手否认:“老板,冤枉啊!我哪敢骗您钱?这些道士可是您让我去找的,我也是打听了好几个地方才请到他们!谁知道……谁知道他们都是一群饭桶!”

“放屁!五万块白扔了!连根毛都没看到!”老板气得在地上狠狠踢了一脚。

周围的人基本都已散尽,只有那个伤心欲绝的妇人还瘫倒在地上,失声痛哭着:“儿啊,我的儿啊。你快把我的儿放出来吧!”

此情此景,除了云清影的心中有些不忍以外,其他人都对这个妇人熟视无睹,竟然没有一人愿意将她扶起来。

又将手下骂了一通,老板眼看事情已无法挽救,当务之急也不是追究责任,于是他急忙转头看向云清影,脸色一变,焦急二字写在脸上:“这位小姑娘,刚才都是那帮蠢货有眼无珠,请了一帮饭桶过来,白瞎了我的钱。”

云清影看了老板一眼,没说话,只是望向那位妇人,伸手挡住吹向眼睛的风沙。

好在老板还有眼力见,急忙命人将那妇人扶起来,云清影的脸色这才好转一些。

“刚才见姑娘的身手,一看就是行家,比那帮假道士靠谱得多。”

懒得听这种虚伪的奉承,早就看穿对方心思的云清影直言道:“有话直说,你是想让我帮你忙,对吧?”

“对对对!或者,姑娘有没有认识的高人?介绍给我,到时绝不会亏待姑娘的一番好意。”

“高人?”

云清影心中暗骂这人真是有眼无珠,真正的高人就在眼前,还让我推荐?

谁知那句话只是老板的一句话引子,他接着说道:“当然,想必姑娘的本事也绝对厉害,如果今晚能帮我解决此事,我胡某决不食言,报酬当场就给。”

看着胡老板一边擦着汗水,一边拍着胸脯保证,云清影的小眼珠子一转,随即问道:“怎么个给法?”

胡老板思索了几秒钟,然后伸出一根手指:“事成之后,给你一万块!”

“一万?”

两个假道士你都给五万,我这真本领才值一万,云清影忍不住哼笑一声。

不过随即她又想到那位哭泣的母亲,觉得自己怎么能跟老头一样,掉进钱眼里。

但对方只肯出价一万的价码,又确实有点看不起人,心想你这不是打发叫花子吗?

思考了一会儿,云清影也伸出一根手指,胡老板秒懂含义,但脸上却露出一丝舍不得的抠门神色。

见对方迟迟不肯答应,云清影也觉得继续待下去也没意思,别人可能压根就没把你这小姑娘看在眼里。

可她刚迈出几步,身后又传来胡老板的声音:“行行行,十万就十万!不过这大半夜的,我也没带那么多钱。”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手下,沉声道:“赶紧给这位高人转五千块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尾款。”

男人一脸不情愿地掏出手机,嘟囔着:“这年头,谁都能当大师了。”

“才5000块钱?别人林太太一出手就是五万块。”

看着眼前这个抠门的胖子,云清影越想越有点不愿帮忙了,于是再次抬脚想要离开。

来到大门口,骑上小电摩,刚想走,谁知先前那个妇人突然从黑暗中冲了出来,直接跪在云清影面前,满脸泪痕地哭求道:“姑娘,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吧……你要是嫌钱不够,我给,我给你!”

看着这位和自己母亲差不多岁数的女人跪在面前,同样身为女性的云清影顿时起了恻隐之心,她赶忙下车想将妇人扶起来:“阿姨使不得,你这不是埋汰我吗!”

可妇人死死抓住云清影的衣袖,怎么拉也不肯站起身来,她颤抖着声音哭泣道:“姑娘,求求你,帮我找找我儿子……他……他就是在这里失踪的……”

“你儿子?”云清影的语气也没了先前与老板对话时的锋芒,变得柔和不少。

妇人点点头,泪水又涌了出来:“我儿子是这里的保安,几天前轮他值夜班,结果再也没出来……

警察也查了监控,说他最后一次出现的画面,就是进入商场……

可他们查看了商场周围的监控,都没看见我儿再出来过,他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我去找老板要人,老板说他是自己跑的,跟他没关系,可我根本不信。

姑娘,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孩子他爹因为这事都急的病倒在床,我是知道今晚老板请了两个道士,这才赶过来,希望能找到我儿。

姑娘,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说着说着,妇人已经哭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几乎就要趴在地上。

云清影愣住了,心中的触动让她忍不住朝追上前来的胡老板恨了一眼,对方连忙停下脚步。

本来就对这个抠门胖子没什么好感,甚至认为这种无良商人最好重重损失一把,可当看到眼前这位哭得几乎站不稳的母亲时,想到她这些天都是怎么熬过来的,云清影心中的那份正义感再次战胜了理性。

“你儿子……叫什么?”云清影叹了口气,轻声问道。

妇人一听这话,连忙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我儿名叫胡东!姑娘,你一定要帮帮我!”

云清影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吧,我帮你看看。”

话音刚落,旁边的胡老板顿时松了口气,他赶紧拍了身旁的男人一巴掌:“还不赶紧把定金给我转了!”

云清影没有搭理,而是回头看向那栋黑漆漆的商场。

夜风吹过,围墙上的大门微微晃动了一下,铁门发出“吱呀”一声低沉的响动。

云清影将妇人扶到一旁,检查了一下包里的工具:十几张黄符、一小包糯米、几枚五帝钱、一个罗盘,以及一只润唇膏。

看着这点出门随身带的家伙,云清影忍不住皱起眉头,她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否够用,可妇人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神,又让云清影的心中万般犹豫。

这事要是被老头知道了,工作保不保得住暂且不说,反正一顿臭骂估计是跑不了的。

“胡老板,要不这样。这事本身就是临时起意,我带的东西也不够充足。今晚我答应你,先进去检查一番,确定问题所在。等明晚我带足工具,再来彻底解决此事,如何?”

云清影的这番话,让刚才还长舒一口气的胡老板再次紧张起来:“明天?”

停顿了一下,老板的脸色开始有了些许变化:“可我连姑娘姓谁名谁都不知道,万一……”

听出对方言外之意,云清影冷哼一下:“姑奶奶我坐不改名,行不改姓,我叫云清影。这事我既然答应了你,就绝不食言。”

一双算计的眼睛盯着云清影直转,胡老板思索片刻后,答应道:“那好,小汪,赶紧给云小姐转5000块钱定金。”

随着“叮”的一声响起,转账成功,交易达成。

将所有工具收拾在一起,云清影望着不远处死寂一般的商场,心中难免有了一些紧张。

这时,一旁的胡老板对着小汪低声说道:“待会儿你跟她一起进去,给我机灵点,明白没?”

小汪听闻脸色骤变:“老板,这……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胡老板冷哼一声:“去!给我盯着她,看看她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虽然眼前这人是自己的老板,可一想到让自己去那座闹鬼的商场,小汪怎么也迈不动双腿:“老板,这么晚了……我看还是算了吧?要不……咱们明天再……”

“屁!”

胡老板怒道:“先前你找的那几个假道士我还没跟你算账,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给我进去,要么明天我就从你工资里扣掉五万块钱。”

这种赤裸裸的威胁让小汪心中有怒却不敢言,毕竟他是真的从假道士这里吃了回扣。

这时,胡老板又冷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低声说道:“只要你进去给我盯好她,假道士的事我可以当做不知道。”

先给一棒槌,又给一颗甜枣,原本还想拒绝的小汪彻底没了脾气,他只好咬着牙,双拳紧握,深吸一口气后,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行……我去……”

“你们两个到底商量好没?要不要跟我进去?”

虽被云清影揭穿自己,但胡老板却不恼怒,他只是呵呵一笑,随后狠狠推了小汪一把,命令道:“你赶紧的,还愣着干嘛?” 第021章 午夜里的商场歌声(9) 商场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的黑暗如一汪死水般静默,像是在等待一只新的猎物。

云清影来到门前停下脚步,漆黑的走廊映入眼帘,没有一丝光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和潮湿的气味。

四周死寂无声,只有偶尔一丝若有若无的风,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穿过,带起角落里的塑料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走吧。”云清影低声说道,迈步走了进去。

可小汪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额头早已布满一层细密的冷汗。

“云、云姐……你确定……真的要进去吗?”小汪的声音发着颤,脚下像是生了根,迈不动腿。

听到被人称呼“云姐”,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人,云清影忍不住乐了一下,心想:先前你不是对我还挺凶的吗?

“你不进去,怎么给你老板交代?”云清影头也不回,朝前走了两步后说道,脚步声在空旷的商场里回荡,仿佛有无数道回音跟在她身后。

紧张着回头张望了一眼,知道已经没有回头路,小汪猛地抖了一下,连忙跟上,低声说道:“不不不……我跟你一起……一起……”

二人缓步前行,鞋底踩在地面的灰尘上,留下清晰的印迹。

商场大厅里的货架东倒西歪,玻璃柜台蒙着厚厚的一层灰,偶尔还能看见破碎的残片散落在地,隐约映照着他们模糊的影子。

突然,只听身后的小汪传来“啊”的一声尖叫,云清影赶忙转身,将手机上的电筒照射过去:“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只见小汪颤抖着回答道:“没,没什么。我,我刚才误,误以为那里有,有人!”

顺着小汪的目光望去,大厅的某个角落有一面落地玻璃,漆黑的颜色像是连夜空都被吞噬了一样。

上面倒映出两人的影子,那略显扭曲的轮廓在这片空间里乍一看,似乎飘在半空,还真的挺吓人。

收起紧张的情绪,云清影没好气地责备了一声:“下次别给我一惊一乍的。”

继续紧跟在云清影的身后,小汪这下再也不敢往两侧看去,他只是低着头,紧盯着对方的后脚跟。

可他总觉得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跟着自己,却又始终不敢回头张望,那种后背被一双眼睛注视的感觉,已让小汪的脚步开始渐渐颤抖起来。

“云姐……”

小汪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咱们……还能回去吗?”

“怎么,后悔跟来了?”云清影继续向前走去,头也不回地反问道。

小汪一愣,刚想点头,却又不敢,只能勉强笑了笑:“没有……就是……这里有点……”

“别废话,跟紧了。”云清影打断他,伸手摸出罗盘,低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罗盘上的指针猛地一颤,紧接着开始剧烈旋转起来。

小汪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它、它在转!”

“闭嘴!”

云清影脸色微沉,手中的罗盘指针没有规律地飞快转动着,仿佛受到了某种未知的干扰。

十几秒后,指针突然定住,直直地指向三楼的方向。

小汪只感觉身旁的空气瞬间更加冰冷,他连忙靠近云清影,声音发颤:“云姐,别上去……”

云清影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地盯着三楼,片刻后,她低声道:“那你先留在这里,我去去就来。”

一听此话,小汪的脸色瞬间煞白:“别别别,云姐,你不能丢下我!我……我跟你一起去!”

云清影看着他,皱眉道:“三楼可能很危险,你一个普通人,跟着我只会……”

“不行!”

谁知小汪竟然死死抓着对方的衣袖,像个孩子似的,就连声音都变了调:“你要去,我就跟着!要死也不能让我一个人在这儿……”

看着小汪这副欲哭无泪的怂样,云清影实在忍不住白了对方一眼,心想:好歹你也是个爷们。

不过细想一下,对方也只是个普通人,想到自己当年第一次见到鬼的时候,那副害怕的样子也不比对方好多少,于是云清影低声安慰道:“行行行,别哭,知道吗?跟紧点就是。”

小汪嘴巴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二人转身朝楼梯走去,背后的黑暗依旧沉默无声。

楼梯间里沉闷的空气仿佛带着一丝水汽,潮湿又粘稠。

墙角的霉斑像是浸泡过污水,颜色深黑。

楼梯扶手覆着一层厚厚的尘土,手指轻轻一碰便会留下清晰的痕迹。

小汪一步一挪地跟在云清影身后,鞋底偶尔蹭到楼梯边缘的破损处,发出细碎石屑掉落的声音。

“云姐……”

这时的小汪只感觉喉咙发干,压低着声音问道:“你……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云清影没有回头,脚步不停,轻声道:“别管。”

虽然极力屏住自己的呼吸,但耳边那种轻微的声音却越来越明显,就像是什么东西在他们脚步声停下的瞬间,也随之停下,而在他们继续走时,它又会悄悄跟上来。

二楼。

三楼。

罗盘上的指针陡然停住,指向前方走廊的尽头,来回颤抖。

跟随箭头指引的方向来到一处卫生间外,指针突然颤抖的更加激烈。

“应该就是这里了。”说罢,云清影便将罗盘放回包里。

卫生间的两扇门全都半掩着,右边门上的女厕标志已经模糊不清,只剩一个隐约的轮廓,像是被什么腐蚀过一般,边缘残破不堪。

这里空气中的潮气似乎更加沉重,像是刚下过雨的泥土气息,又像是某种陈旧而腐朽的味道。

云清影盯着那扇女厕门,沉默了一瞬,掏出一张黄符,指尖一捻,符纸“嗤”地燃烧起来。

火光微微跳动,火舌的方向不是直立,而是诡异地朝着卫生间的方向倾斜,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给吸引住。

“果然……”云清影低声喃喃。

看到这一幕,小汪的脸色早已发白,嘴唇忍不住地抖动,他死死盯着那道门,哆嗦着说道:“云姐,别……别进去……”

云清影没有理会他,迈开步子缓缓朝门口走去。

这时,身后的小汪连忙伸手抓住云清影的衣角,低声道:“云姐,别进去,真的别进去……”

“松手。”云清影语气平静。

小汪的手抖了一下,却没有松开,呼吸急促。

或许觉得对方跟着自己实在碍事,云清影随即从包里拿出一枚五帝钱:

“这枚铜币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朱砂浸染,是纯阳之物,带有极强的辟邪效果,一般的邪灵之物短时间内伤不了你。

你把它握在手里,握紧别松手,它能保护你,千万别让它掉了。”

说罢,云清影便将五帝钱放在小汪手里,可对方依旧将云清影死死拽着,好像生怕对方转瞬间就会消失一样:“云姐,能再给一枚吗?”

“瞧你这出息样,好歹也是个大老爷们,怎么跟个女人似的!”

虽然话语上带有一丝嘲讽,但云清影还是又给了小汪一枚五帝钱,并再三叮嘱一定要握紧。

“就在这里等我,哪都别去。除了我,谁都别答应,知道吗?”

小汪哆嗦着点了点头,一双眼神填满了惊怕。

见对方还是不肯松手,云清影的脾气顿时上来了,低沉着声音呵斥道:“松手,再不松手,我可要揍你了!”

胆小的小汪被云清影的气场给吓了一跳,手中的一枚五帝钱不慎滑落。

“铛铛”两声清脆响亮,声音在这空荡的商场内产生阵阵回音,如涟漪般慢慢消散。

看到对方如此没出息的样子,云清影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回去,但她还是忍住了脾气:“我很快就回来,记住我的话,千万别乱动,别回答!知道吗?”

赶忙将地上的五帝钱捡起来,小汪将两只手紧拽成拳头,两枚铜币也因用力过猛,几乎就要被嵌入手掌中。

叹了一口气,云清影转身望向女厕方向,然后右手轻轻一翻,指尖捏诀,低声念道: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五帝镇邪,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语落下,右手手背上的红色朱砂细绳开始微微颤动,像是带有生命的脉搏。

压在印记上的一枚铜币随之跳动起来,发出轻微碰撞手背的声音。

忽然,铜币轻轻跃起,立于手背上方,紧接着,一缕金光自铜币边缘渗出。

这缕光线虽不及手机电筒般明亮,却足以照亮脚下的道路。

借助这道金光,云清影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踏入女厕。

“吱呀”,轻轻推开门。

门板缓慢向内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脚下的瓷砖冰冷而潮湿,每走一步,鞋底都会发出一丝回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变的气息,像是长期无人打扫,又仿佛是什么东西曾在这里徘徊许久,留下了一种挥之不去的异样感觉。

头顶有一个老旧的排气扇,叶片竟然无风晃动,发出声声轻微的吱呀声,却并未运转,像是一只垂死的喉咙,断断续续地哀鸣着。

云清影将卫生间的每个隔断都检查了一遍,空空荡荡。

这时,铜币上的金光在镜子上倒映出云清影的身影,或许是光线在灰尘中折射的缘故,那道站在镜子里的影子,仿佛并不是自己,而是某种扭曲的影像……

云清影看着镜中的自己皱了皱眉,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摸出第二张黄符,伴随一声法咒后随手一抛。

黄符落在地面的瞬间,朱砂火焰腾地燃起,明亮的火光照亮整个卫生间,而这一幕也将云清影惊得汗毛直立。

只见在镜中那面铺满白色瓷砖的墙壁上,竟然有个站立的人影,火光消失,人影也随之不见。

就在这时,厕所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小汪的呼喊:“云,云姐……”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正想转身查看墙壁的云清影着实吓了一跳,她忍不住咬着后槽牙,心里暗骂了对方一句。

将铜币的光线靠近墙壁,墙上因无人打扫而布满灰尘,但又完全看不出有被人为动过的痕迹,用铜币金光照了一下,发现哪有什么人影。

低头看了一眼燃尽的符纸,云清影轻声道:“奇怪……难道真是我眼花了?”

不想浪费为数不多的符纸,云清影再次掏出罗盘,可这次更加令人感到费解,罗盘的指针竟然静止不动。

无论云清影如何晃动,指针都没有任何变化。

“难道,那东西不在这里?”

思索片刻,不得其解,刚把罗盘收回包里,厕所外再次传来小汪催促的呼喊:“云姐,你好了吗?” 第022章 午夜里的商场歌声(10) 小汪连续两声的呼喊令云清影原本镇定的心情略有烦躁,心中忍不住暗骂了一声:“这个蠢货,催什么催!”

“云姐,我害怕,你好了吗?能出来了吗?”

“催催催,你是催命符投胎啊!”

云清影一边朝女厕外走去,一边吐槽道。

可等她刚踏出女厕,瞬间汗毛直立,外面哪还有小汪的身影,漆黑的走廊上空无一人,连个鬼影都没有。

“小汪?”

意识到不对劲的云清影下意识轻声喊了一声,可声音却在商场的静谧中回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迅速消散。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穿云清影的大脑:“遭了。”

她深知,自己刚才的回应或许太过草率,万一……万一对方不是小汪呢?

一想到这里,云清影的额头上已经渗出几滴冷汗,她紧握了一下拳头,掌心被汗水浸湿。

回头看了一眼女厕的方向,先前在里面察觉到的异样,似乎在此刻已不再重要,紧绷的神情贯穿全身,她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胸口却因紧张而不断起伏。

慢慢往前走去,目光警惕着四周,突然,云清影只感觉心脏再次猛地一紧,瞳孔瞬间收缩。

“脚印!”

没错,是脚印!

云清影急忙再次转身,借助铜币的金光,她看到自己从女厕走出来的地面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可是……

可是在她的前方,却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这,这不可能!”

自己明明和小汪一起从楼梯间走到这里,可为什么,他们的脚印却没有从那边延伸过来?

云清影的手指慢慢收紧,背脊泛起一股彻骨的凉意,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看了眼手背上仍在散发金光的铜币,云清影不禁纳闷:“为什么我的五帝钱也无法驱离那东西?”

索性掏出手机,打开手电以获取更多的亮光,呈现在眼前的场景已经不容辩驳。

前方的走廊灰尘很厚,连一丝被人打扰过的痕迹都没有,除了自己刚从女厕走出来的那串脚印外,其他地方好像已经很久无人踏足过。

云清影试图在脑中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却发现自己越来越找不到头绪,她感觉大脑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无助地漂浮在天空之中,找不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莫名的焦虑如潮水般涌来,仿佛空气中带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那像是一个无形的铁罩,将她牢牢禁锢。

此刻,向前走的每一步,可能都埋藏着无法预料的危险,可自己又不能永远停在这里。

深呼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云清影谨慎着向前走去。

商场的空间在此时显得空荡而又冰冷,面前的走廊在紧张的心境中开始逐渐弯曲,仿佛她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然而,就在云清影即将走到楼梯间时,突然,一个诡异的歌声打破了宁静。

那歌声悠扬而又低沉,仿佛来自身后的黑暗,充满了诱惑,却透着一种难以忍受的阴森。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一声声的回音回荡在空间中,萦绕在走廊的每一个角落,令人心悸。

那旋律冰冷而沉寂,像是一双黑暗中的眼睛,正盯着云清影的一举一动。

停下脚步,云清影忍不住捂住耳朵,她不想让这歌声迷惑自己,她试图用深呼吸来让自己镇定,但空气中的寒意却愈加浓重,仿佛每一口气都在冻结她的肺腑。

心中的恐惧如出土的嫩芽,开始不断蔓延,歌声中的每一个音节都让她的内心走向即将崩塌的悬崖。

然而,云清影深知,自己若不迅速应对,这个场景可能将变得更加可怕。

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心中的慌乱压下去,云清影在脑海中搜索应对之法。

从包里迅速取出一张黄符,按住心跳的节奏,开始念动口诀。

这张黄符散发出一股微弱的金光,但这光芒却在压抑的空气中显得极其微弱,仿佛随时就会熄灭。

就在云清影念出最后一个字诀的瞬间,歌声却突然变得尖锐而凄厉,它像是从无数扭曲的灵魂中发出来的一样,带着一种哭腔,甚至是低语,听后令人毛骨悚然。

云清影感到,有一股剧烈的反向力量正冲击着自己的法力,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存在,正在抵抗她的施法。

就在这时,耳边开始充斥着一些低沉的声音,仿佛那些声音来自四面八方,无处不在。

黄符上的火焰开始变得忽明忽暗,地上的影子在视线边缘不断跳跃,那像是一个未知的东西在阴影中游走,随时准备扑向自己。

一股冷意爬上脖子,冰冷的触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不去理会身体上的不适,继续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一张符纸燃尽,云清影又急忙掏出另一张,继续施法,但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却让她的身体几乎无法承受。

云清影能明显感觉到,四周的空气开始变得越来越沉重。

就在云清影将所有的精力集中在施法上的时候,突然,一声从楼下传来的求救声打破了她的专注。

那声音充满了惊恐与绝望,仔细一听,那竟然是小汪!

刚想寻着声音的方向奔去,云清影却停下了脚步:“怎么可能?镇定镇定,这不是真的。”

可那声音依旧在耳边萦绕,他的每一声求救都好像在撕心裂肺,命悬一线。

突然,小汪的声音在一声惨叫之后戛然而止,云清影顿感不妙,心中一紧,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向楼梯间。

“小汪!”

然而,就在云清影踏入楼梯间后不久,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连串沉重的脚步。

那声音沉闷且急促,匆匆的脚步声回荡在楼梯间里,似乎在紧紧跟随着她。

云清影猛地回头,身后却空无一物,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身体紧绷,她想努力去感受每一分细微的变化。

她知道,此时此刻,这里肯定还有其他的存在。

加快步伐朝楼下冲去,可当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时,云清影再次震惊,门外竟然是那条熟悉的走廊!

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

恐惧感袭满全身,令云清影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心脏几乎要从胸腔跳出来,她猛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

自己走进了鬼打墙! 第023章 午夜里的商场歌声(11) 站在商场外苦等消息的胡老板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他看了眼手表,已经凌晨5点半,心中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怎么回事?这两人都进去四个半小时了,咋还不见出来?”

一旁的妇人也在苦苦等待,她十指紧扣,双膝跪在地上,低头闭眼,口中一直默念着,那像是在祈祷,也像是在乞求。

可这两个人都不知道的是,此时的云清影更是陷入鬼打墙的困境之中。

云清影站在漆黑的楼梯间里,手中的手机电筒是她唯一的光源,白光勉强照亮脚下剥落的瓷砖和锈迹斑斑的栏杆。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潮湿的气味,墙上残存的广告牌泛黄卷曲,像是被时间吞噬的残骸。

云清影环顾四周,眉头紧锁,再次从自己认为的一楼走到三楼,然后又回到所谓的一楼,推开那道防火门,外面依旧是走廊。

“鬼打墙?”

云清影低声自语,目光微冷,此刻的处境反而让她逐渐冷静下来,没有了先前被小汪声音迷惑的慌张。

一屁股坐在楼梯上,云清影开始在脑中搜索破解鬼打墙的办法。

可脑中的理论终究与现实有着很大的出入,即便她曾在道庙里经历过鬼打墙的修炼,但现实中的场景永远是你无法预料的。

云清影发现,自己始终无法从脑海深处,搜索出一个适合眼下处境的记忆。

一座即将被拆除的废弃商场,一片本该是毫无生机的死地,可此刻,云清影却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窥视的感觉。

这次的鬼打墙,似乎没这么简单。

数了一下包里剩下的几张符纸,抽出一张,云清影想做最后一次尝试,用咒法帮助自己找到出口。

可就在她刚把口诀念到一半时,只听上方突然传来“砰”的一声,云清影猛地站起身来向上张望。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楼梯上方传来:“快跑,有鬼啊!”

只见一个人影就像疯了一样向下冲来,云清影急忙举起手机,光线照向对方的一瞬间,两个人全都僵住了。

随即,对方突然“啊”的一声尖叫起来,整个人差点从楼梯上跌落。

急忙抓住栏杆稳住身体,这人用手指着云清影,嘴里就像含着东西似的,阿巴阿巴的说不出话来。

此时那人早已脸色惨白,满头冷汗,双腿发软。

“小汪?”

云清影见到对方也同样大吃一惊,但经历过此前诡异的一幕,此刻再次见到小汪,云清影并没有放松警惕。

她死死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小汪的影子在手电筒光线的照射下似乎有一些扭曲,见此情景,云清影悄悄将手伸进包里。

与此同时,小汪的眼神则透着一种惊恐,他像被什么东西给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双手死死抓住身旁的栏杆,眼睛同样盯着云清影,不敢眨眼。

只是小汪的嘴唇似乎在剧烈颤抖,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两人僵持了数秒,突然同时向后退去,彼此的脸上都透着一股互不信任的感觉!

“云姐!你、你……”

小汪率先开口,声音颤抖的就像一盏即将油尽的孤灯,好像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他指着云清影的脚下,哆嗦着说道:“你,你的影子!它刚才……刚才好像动了一下!”

云清影冷冷地盯着小汪,目光锐利的回道:“你也不对劲。”

小汪哆嗦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我,我哪里不对劲?”

“你身上太冷。”

云清影盯着他,冷哼一声:“活人不会这么冷,你最好现在就现身,免得我动手。”

“你,你想干嘛?”

云清影紧锁着眉头又问道:“告诉我,你从哪里来?”

听到这话,小汪只感觉呼吸顿了一下,脸色刷地又变白了:“从,从上面……”

“上面?”

云清影眯起眼睛:“可我先前明明听见你在下面。”

说罢,云清影用右手夹住一枚五帝钱,举在胸前,面露凶光:“还想骗我?”

话音刚落,只见云清影的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金光一闪,那枚五帝钱直接被猛地一掷,如同一颗出膛的子弹狠狠砸中小汪的额头正中心。

再次传来“啊”的一声惨叫,被击中眉心的小汪赶忙捂住额头,一屁股跌倒下去。

“咚咚咚咚……”

小汪的屁股不断撞击着楼梯的台阶,响起一连串沉闷的节奏,直接滑到云清影跟前。

见此情景,云清影的脸上满是难掩的尴尬,心想:“遭了,这不是鬼,是一个人!”

这一重击让本就精神紧张到极限的小汪瞬间破防,他,他竟然失声痛哭起来,双手合并,就差朝云清影磕头了:“鬼大人,你饶了我吧,我还没娶媳妇!我不想死……”

小汪的反应让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缓解不少,看着对方苦苦求饶的样子,再看了眼对方眉心上的那道红印,云清影忍不住噗呲一笑:“好了好了,什么鬼大人,我是你云姐!”

谁知小汪听后却依旧坐在地上不敢抬头,双手举过头顶,继续哀求:“不不不,你不是云姐,不是云姐,只要你不杀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是我祖宗!”

“呸,谁要当你祖宗?”

说罢,云清影直接给了小汪一记响亮的耳光,随后笑着问道:“疼吗?”

挨了这记结结实实的耳光,小汪愣了一下,他只感觉自己的眼睛星光闪闪,却又强撑着摇头:“不疼不疼。”

“不疼?不疼那就再来一下。”

说着,云清影便抬手准备再扇过去,而这也逼得小汪急忙抬起头,伸手阻拦,看来刚才那一巴掌是真的很疼。

“你不是说不疼吗?”

望着云清影笑眯眯的样子,小汪眨巴几下眼睛,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真的是,云姐?”

“我是你祖宗!”

听到对方的笑声,小汪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那感觉就像一块巨石压住自己胸口,就在即将窒息前的半秒钟,巨石突然被人移走了。

“你真的是,云姐!?”

“怎么,还想挨一巴掌清醒一下?”

谁知,得知真相的小汪竟带着一股哭腔,坐在地上不愿起来:“啊……云姐,你可别再吓我了!”

“我怎么吓你了?你刚才突然出现还把我给吓着了。”

“云姐,是你让我快跑的啊!”

听到这话,云清影立刻皱起了眉头:“我?我从卫生间出来后,压根就没见到你!”

“什么?”小汪瞬间瞪大了眼睛。

“你,你没见到我?那,那我刚才在走廊上见到的人影,还有声音,不,不是你?”

小汪的回答让云清影瞬间冷汗一冒,难不成,刚才小汪是见到鬼了?

“赶紧说说,你刚才到底去哪儿了?”云清影急忙问道。

一想到刚才的场景,小汪那刚有好转的脸色再次煞白起来,不断深吸,努力让自己冷静,小汪哆嗦着回答道:

“先前我按照你说的,一直站在原地,哪都不敢去。

可,可我等了老半天也不见你出来。

一开始我还纳闷,想走进去喊你,可你说过不能乱动,所以我就更不敢过去。

但,但就在这个时候,我,我好像听到身后有人在唱歌,那,那,那歌,歌声……”

说到这里,小汪的脸色骤然僵住,鼻孔止不住的喘着粗气,他好像回忆起什么可怕的事情。

“歌声?你也听到歌声了?”云清影问道。

缓了好一会儿,小汪这才继续说道:“当时我差点就吓尿了,但我又不敢回头看是谁。”

“你听清楚那是什么歌了吗?”

云清影尽量将自己的的声音放的很温柔,好让小汪的情绪别那么紧张。

小汪紧紧搓着手,嘴唇泛白:“听不懂的唱的什么……只感觉怪怪的,那就像是有人在我耳边磨啊磨,忽远忽近。

但,但那旋律,好,好像是,《两只老虎》。”

“两只老虎?儿歌?”

小汪好像被自己的回忆再次惊吓到,他猛地抬头,哭着说道:“云姐,我当时真的害怕极了!

可我牢记你的话,不敢随便乱走,也不敢回应,所以我就站在那里,紧紧捏着五帝钱,闭着眼睛装死……”

“然后呢?”云清影接着问道。

小汪哆嗦了一下,声音微弱得像是要消失在空气中:“然后,那歌声突然又停了。”

听到这里,云清影的眉头皱得更紧。

“可,可是……我好像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特别冷……”

小汪的呼吸忽然变得非常急促:“它好像,就在我耳边呼吸,我能听到那种‘呲呲’的声音……”

用力吞咽了一下口水,猛地咬紧牙关,小汪继续说:“最后我实在没忍住,偷偷往后瞄了一眼,却发现后面什么都没有!

可,可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了你的声音,你说‘小汪,快跑’。”

云清影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你确定那是我的声音?”

小汪脸色惨白地点了点头:“确定!那时候我,我哪还敢想那么多,直接就跑了!结果看到前面也有个人影在跑,我以为那是你,于是就拼命追。可是……”

他猛地停下,浑身颤抖得更厉害。

“等我跑近了,低头一看……”

讲到这里,云清影听到小汪已经紧张到牙齿都在颤抖:“等我追到跟前,抬头一看,那东西……它、它只有一双脚!它,它,它没有身子。”

楼梯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云清影也被小汪的描述给吓得不轻,但有一点已经很明确,小汪是真的看见鬼了! 第024章 午夜里的商场歌声(12) 听完小汪在紧张的情绪中讲完自己的经历,云清影的思绪一片混乱,而且对于那个声音的源头依旧是个未解之谜。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那个不干净的东西显然很清楚每个走进商场里的人,他们的内心在那一时刻的某种感受,甚至是渴望。

云清影能感受到,这场诡异的现象远非她想象中的更加复杂。

见对方似乎还沉浸在先前的回忆中,云清影关心着问道:“你现在还感觉冷吗?”

谁知这一句却让小汪再次身体猛地一震,瞪大了眼睛:“云姐,你是看到了什么,有东西在我背后吗?”

小汪的这句话让云清影忍不住举起手机抬头望去,空荡荡的楼梯间依旧静的可怕:“没有,有我在,你放心!”

说着,云清影伸手握住小汪,问道:“怎样?能感受到我手心是热的吗?”

小汪点了点头。

“热就对了,只有人才会是热的,所以,我的确是你云姐,你现在还怕吗?”

抬起头来望着对方,此刻云清影的形象在小汪的心中无比高大:“云姐,对不起,先前我,我对你态度不好。”

“好了,现在还不是道歉的时候,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才行。”

“云姐,你能告诉我,现在发生了什么吗?”

看了对方一眼,不确定对方是否有这个心理承受力,云清影缓缓开口道:“鬼打墙,听过吗?”

“鬼打墙?听,听过,在那本盗墓的小说里读到过。”

“你觉得可怕吗?”

小汪又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鬼打墙是一种古老的说法,指的是人在某些特定的地方,忽然陷入了一个被灵异力量操控的循环。

无论你走得多远,最终都会迷失方向,到头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点,无论你如何尝试都无法离开。

这种现象就像是鬼魂在捉弄你,让你在墙壁之间打转,将你永远困住,永远也走不出去。”

云清影的解释虽然简短,却让小汪恍若明白了什么,他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低声问道,声音中透着深深的恐惧:“那我们该怎么办?”

云清影抬起头,轻轻叹了一口气:“虽然目前没有明确的破解办法,但至少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

因为道术上曾有过记载:鬼打墙虽似无尽循环,实则必有出路。

所以我们先得动起来,只有这样才能找到那个唯一的出口。”

说罢,云清影轻轻拍了拍小汪的肩膀,示意他跟上:“继续留在这里,无论你怎么走,都无法走出去。”

一边揉着自己差点被摔成两半的屁股,小汪一边站起身来,也许是屁股实在有点疼,他的动作显得有点吃力。

站起身来缓了缓,这才感觉痛感缓解不少。

“怎样?还能走吗?”

抬起腿试了试,感觉还行,小汪做了一个OK的手势,随后便想弯腰拾起地上的五帝钱,却突然愣住了。

“遭了!”

“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没有回答,小汪急忙在身上到处摸索,嘴里不断念道:“糟了糟了,还有一枚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

转身望向云清影,小汪此时的神情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搞丢了东西怕被骂,一脸着急:“还有一枚五帝钱不见了。”

云清影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安慰道:“没事,等我们出去再给你一枚就是。”

“真的?”

走到小汪身前,拍了拍对方,云清影回答道:“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出楼梯间,再次进入那条漆黑的商场走廊。

周围依旧死一般的寂静,云清影抬头看了眼挂在走廊上的指示牌,发现他们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五楼。

两束手机的亮光在黑暗中来回晃动,但和整座商场比起来,那依旧像是大海里的两点星光,微不足道。

就在这时,忽然有四束光从远处亮起,犹如远方的灯塔,穿破了黑暗。

两人不禁举起手机,努力确认那究竟是什么。

然而,对方的光束显然更加强烈,照得他俩几乎睁不开眼睛。

小汪的神色一紧,声音颤抖:“云姐,那,那是,鬼吗?”

云清影从指缝里瞥了一眼对面的光束,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奋,轻声道:“不是鬼,那应该是人。”

小汪一愣,眼中充满了疑惑:“人?可这地方……这里根本没有人啊。难道是,有人来救我们了?”

说罢,小汪急忙举起手机朝对方摇晃,并大声喊道:“喂,我们在这里!”

对方也明显看到了云清影二人的存在,四束亮光也同样不停摇晃,大声呼喊,似乎和小汪一样激动。

见此情景,云清影微微一笑:“跟我来,我们过去看看。”

小汪深吸一口气,跟着步伐朝着亮光的方向跑去。

当他们接近时,终于看清了光线的来源,站在走廊尽头的四人,其中二人正是老李和阿东,而另外两人也是后面再次失踪的两名保安。

阿东的声音明显带着一丝惊讶和兴奋,举着手电照向对方,连忙问道:“你们是谁?”

小汪愣了一下,他感觉这个声音很耳熟,但又觉得不可思议,于是他问道:“阿东?是阿东吗?”

听到对方喊出自己的名字,阿东顿时鼻子一酸,急忙冲上前去,情绪激动:“汪主任?老李,你快来看,真的是汪主任,胡老板派人来救我们了!”

不一会儿,老李也放下了心中的警惕,快步走来,看到熟悉的人就在眼前,神情略显激动。

“你们在这里待多久了?”小汪问道,眼中闪烁着一丝焦虑。

老李耸了耸肩,答道:“估计也就两三个小时吧,没想到你也会在这里,是胡老板让你来找我们的吗?”

听到老李的回答,小汪的脸色瞬间僵住:“不对,你们已经失踪七天了!”

“怎么可能?七天?那我们不早就饿死了!”阿东笑着摆了摆手,似乎不愿相信小汪的话。

“是啊,汪主任,你看我这手机上的时间。”

跟随老李走来的一名保安掏出手机,指着上面的屏幕说道:“这不才2月14号嘛,我还等着出去后给我婆娘买份情人节礼物呢!”

说着,这名保安似乎又觉得不好意思,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尴尬呵一笑。

看了眼对方的时间,小汪赶忙举起自己的手机,指着说道:“你们自己看,今天是2月21号,你俩也失踪4天了。”

三波人这才相互对照了彼此的时间,发现都不一样,小汪赶忙朝云清影询问情况,可对方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她总觉得有什么细节不对劲。

“按理来说,我们三波人分三次不同的时间进入鬼打墙,不应该会同时出现在相同的时间和空间里才对,这不符合逻辑。”云清影轻声对小汪解释道。

听到这番话,小汪的心情顿时没了刚才相见时的激动,再次紧张起来,他偷瞄了一眼身后仍在懵圈中的四人,悄悄问道:“你是说,他们四个,不正常?” 第025章 午夜里的商场歌声(13) 小汪被云清影的话搞得再次紧张起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四个人。

经历过亲身见鬼的小汪此时觉得,那四个人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甚至在脑中浮现出一个惊悚的念头。

这四个人,难道不是人?

这时,一旁的云清影只是微微一笑,她似乎没有察觉到小汪的异样。

云清影先在口中默念一段口诀,右手手背上的铜币开始微微颤动,随后便走上前去与四人交谈。

一番嘘寒问暖之后,云清影悄然启动体内的真气开始灵魂感知,依次查看四人呼出的气息。

后面失踪的两名保安看起来还挺正常,只是有些精神疲惫,倒也没什么问题。

可当云清影的眼神扫过老李时,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老李的气脉看起来很虚弱,仿佛随时可能断绝,两侧的脸颊有着明显的凹陷,云清影不禁皱起眉头,盯着老李,问道:“你还好吧?”

老李用力咳嗽了两声,然后深吸一口气,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看到云清影的反应,一旁的小汪也凑上前来,不过他却躲在云清影的身后,跟着问道:“老李,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赶紧告诉云姐,她可以帮你。”

这时,阿东见状赶紧解释道:“没事的,老李本来年纪就大,现在又被困在这里出不去,情急之下犯了病,所以这会儿身体状况有些不好。”

云清影思索了一会儿,没有说话,紧接着又看向阿东,却再次心头一沉。

阿东的气息也有些虚弱,只比老李稍好一些,可对方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不该有这样的表现。

“你身体也不舒服?”云清影盯着对方问道。

阿东苦笑了一下,回答:“刚才汪主任不是说了吗?我和老李都被困在这里七天了。期间我俩一点东西都没吃,哪还有什么力气?”

云清影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表示这个解释勉强可以接受:

“当人处于鬼打墙的幻境时,虽然里面的时间会流逝的极慢,但身体的机能反应却依旧按照现实的时间在流动。

也就是说,虽然老李觉得只是在这里待了两三个小时,但实际上,他们已经滴水未进七天了,身体出现虚脱也是必然现象。”

小汪听完解释,总算松了一口气:“云姐,那现在怎么办?你不是懂这些吗?快想办法带我们出去。”

云清影沉思片刻,缓缓开口:“确实有一个方法,我可以用九字真诀强行破局,但问题是——”

“是什么?”小汪急切地问。

“这个方法需要我调动体内全部的真气,破局一次,我就得花很长时间恢复身体。

而且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且不说这里根本找不到能让我恢复体能的东西,这次的鬼打墙也与我所知道的都不一样。

这背后隐藏着的那个不干净的东西,恐怕不是普通的灵异之物……”

顿了顿,云清影的眼神扫过众人:“所以,如果我破局失败,真气耗尽,我就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众人听后一阵沉默,小汪更是急的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不过,还有另一种方法。”云清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

小汪等人眼前一亮:“什么方法?”

云清影环视四周,低声道:“反向寻路。”

小汪皱着眉头,连忙问道:“什么意思?”

“鬼打墙的本质,是将你的意识困在一个封闭的循环中,你无论怎么走,都会回到原点。

而这个破解的方法,关键就在于‘反向’二字。

如果前方这条路是那个东西设下的幻局,那只要我们还在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走,就永远也走不出去。”

“那该怎么做?”小汪催促道。

“所以我们得用‘非正常人’的思维去思考。”

云清影嘴角微微扬起,她似乎对这个办法有着一定的把握:“闭上眼睛,原地转三圈,然后继续闭着眼睛背对前方倒着走。”

听到这个方法,众人面面相觑,这听上去似乎有些匪夷所思。

“云姐,你确定这样可行?”阿东迟疑着问道。

可谁知云清影却没好气地瞪了阿东一眼:“你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被责备的阿东只好低下头,他明白,云清影此刻就是大家唯一的希望,刚才急着质问的语气过于唐突:“我不是那个意思,云姐,我们都听你的,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照做就是了!”

“对对对,我们都听你的!”小汪赶紧附和道。

按照云清影的方法,众人纷纷闭上眼睛,然后开始原地转三圈,闭眼后一只手扶着栏杆开始倒着往后走。

云清影当仁不让地走在最前面,依次是两名失踪四天的保安,胆小的小汪走在队伍中间,最后两人则是阿东和老李。

商场里的黑暗依旧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六个人倒退行走时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还在这片空间里不断回荡。

紧紧闭上眼睛,倒退中的小汪只感觉除了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外,就是从眼缝中刺进来的一丝手电光线。

不知道走了多少步,也不知道究竟走到了哪里,心情紧张的小汪忍不住问了一句:“云姐,到了吗?”

“闭嘴!”

对方的一句呵斥,让小汪不敢再说话,可走着走着他却又感到不对劲,先前刺进眼中的光线怎么消失了。

一种莫名的恐惧骤然抓住小汪的心脏,他想睁开眼睛,却又不敢,只好轻声喊道:“阿东,你还在我后面吗?”

见没人回答,小汪下意识抓紧了栏杆,再次问道:“阿东?你还在吗?”

阿东依旧没有应答,这让小汪瞬间慌了神,猛地停住,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

睁开眼一看,原本跟在身后的阿东和老李竟然不见了。

与此同时,老李的身影出现在一间育婴店内,里面的设施基本搬空,几张布满灰尘的广告还贴在玻璃上。

此时老李正坐在一辆损坏的摇摇车上,脸上露出孩童般的笑容,摇晃着身体,嘴里还模糊地哼着什么,像是沉浸在无比欢乐的世界中。

“老李!”

店外传来阿东的声音,可老李却仿佛没有听见,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阿东的神色显得异常慌张,他看了眼其他四人走过的走廊,硬着头皮走进去店内,压低声音,阿东竟然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说道:“走啦,我们该走啦,别玩了。”

可老李依旧没反应,摇晃着身体,咧嘴笑着。

对方的状态让阿东的心里有些发毛,他看了眼身后,伸手去拉老李的胳膊,似乎很生气:“别玩了,听话,乖!”

就在二人身体触碰到的一瞬间,老李的动作陡然僵住,他缓缓转过自己苍老的脸,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扩大,眼神空洞。

“不嘛!叔叔,我还想玩嘛!”

老李的回答让阿东有些生气,他眯了一下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再次回头张望一下,阿东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仍在玩耍中的老李。

这时,他听到育婴店外传来脚步声,阿东赶忙拉起老李,将他强行拽起,一边拖着往外走,一边不停地哄着,可语气却带有一丝威胁:“赶紧回家,再不走,我就不带你去找妈妈了。”

老李眨巴几下眼睛,望向阿东的眼神带着一种委屈,随后又变得兴奋起来:“好耶,回家找妈妈了,太好了,可以回家找妈妈了!”

一把将老李的嘴巴捂住,阿东使出吃奶的劲才将对方从育婴店里拉出来,这时云清影也正好带着其他三人折返回来。

一见到阿东和老李,小汪便顿时来了火气,低声质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只见阿东脸色苍白,勉强挤出笑容:“老李身子太虚了,有点跟不上,我让他休息了一下。”

小汪狐疑地看了老李一眼,对方仍然低着头,像是没听见他们的对话。

现场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微妙,云清影走上前来摸了一下老李的脉搏,还有跳动。

“他没事,我们继续吧。”

“跟紧了,再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看我不削你才怪!”小汪没好气地朝阿东命令道。

“你让他俩走中间吧,大家相互搭着彼此的肩膀,注意别踩脚就是了。”

云清影轻声说了一句,众人随即按照吩咐行动起来,六个人再次原地转了三圈后,闭上眼睛,依次向后倒着退去。

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搭着对方的肩膀,没了手电的光线,六个人只感觉自己被身旁的黑暗瞬间吞噬,连手电筒的最后一丝光线都没有了。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这漆黑的商场里,老李却微微睁开了眼睛,他瘪了瘪嘴角,望向那间育婴店的眼神,竟然带着一抹不舍。 第026章 午夜里的商场歌声(14) 六个人沿着走廊继续倒着向后走去,走在最前方的云清影深知责任重大,只见她屏住呼吸,缓缓迈步。

这时,队伍里忽然传来有人被踩脚的声音,云清影急忙低声制止大家的急躁:“稳着点,只要还能感觉到对方还在,就没事。”

此时,云清影的任何一句话,都如同一根定海神针,安抚着几人紧张且惊慌的心情。

握紧扶手,冰冷的触感是大家此刻唯一的依靠。

身后的小汪、阿东和老李,以及那两名保安全都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地倒着走去,彼此呼吸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他们数次走错方向,又不得不重新摸索回正确的路线。

即便云清影的掌心已被满是灰尘的扶手磨得有些生疼,但她依旧没有停下,终于,她的手掌触碰到一道沉重的门,那正是防火门!

“大家小心点,我们要进楼梯间了。”云清影压低声音提醒着众人。

六人依次进入,可接下来要面对的,不仅是比外面更加死寂的楼梯间,倒着下楼梯的难度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众人的每一步都像是悬在刀刃上,稍有不慎就会跌下去。

“大家抓紧了!”云清影死死抓住扶手,感受着一层又一层台阶消失在脚下。

不知走了多久,云清影只感觉手掌忽然摸到一处栏杆,她忍不住愣了一下,身后的小汪差点撞了上去。

“云姐,怎么了?你怎么停下来了?”

这处栏杆的触感明显不同,它没有之前的拐角,云清影心中一惊,这是摸到栏杆的尽头了!

强行按住内心的剧烈跳动,云清影知道,他们真的走到了最底层,一楼!

可她并没有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说出来,这并不是她不敢开口,云清影担心,这万一仍是某种幻象,怎么办!

然而,随着云清影继续向后退去,身后的几人也陆续摸到栏杆的异样感觉,他们全都渐渐意识到自己真的到了一楼,队伍里已有人开始兴奋地低声喊叫起来。

“别激动!”

云清影急忙厉声喝道:“安静,稳住,我们还没走出去!”

听到命令,众人再次屏息凝神,继续跟着云清影的脚步缓缓走出楼梯间。

伸手在身旁来回摸索,却始终没有感觉到栏杆的存在,云清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感觉自己走进入了一个空旷的场所。

“云姐,我们是到大厅了吗?”小汪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期盼。

寂静的氛围终于被打破,此时众人的情绪已让云清影难以压制,有人忍不住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他直接惊呼起来:“天啊……真的是一楼!我们出来了!”

这个消息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队伍中炸响。

随即,大家纷纷睁开双眼,看清了周围的一切。

高耸的天花板、破败的招牌、前方敞开的商场大门,甚至还有明亮的阳光从出口方向照射进来,那金色的光线仿佛是一种救赎,一名保安忍不住跪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哈哈哈哈,我们成功了!”

小汪感觉一种从未有过的精神释放,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令他忍不住蹦了起来。

所有人都开始欢呼雀跃,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释放,唯有云清影却依旧保持着冷静。

两名保安率先朝着商场大门冲去,他俩急切着渴望奔向那片耀眼的阳光,重获新生的感觉让他俩忘却了警告。

可就在此时,云清影心头猛地一跳,她看着那片光,忽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要出去!”云清影大喊一声。

可是,一切都太迟了,那两名保安此刻已经冲入阳光之中。

然而,下一秒,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片阳光在接触保安身体的一瞬间,泛起阵阵诡异的涟漪,如同一潭无形的平静湖水被两颗石子突然惊扰。

两名保安的身体直接被什么东西停滞在半空,但他们依旧保持着奔跑的姿势。

紧接着,他们的身体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用力拉扯,逐渐拉长、扭曲,直至血肉崩裂!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戛然而止,只剩留在阳光中的一片血雾,漫天飘散。

剩下的几人呆立原地,脸色惨白,小汪更是感觉自己浑身冰凉,止不住地颤抖。

“云,云姐。这,发生了什么?难道,难道我们,还,还没走出去?”小汪惊恐着睁大双眼,哆嗦着问道。

看到这一幕,同样被震惊的云清影连忙深吸一口气,脑中迅速翻找道书上的记载。

最终,一个名字浮现在眼前。

“这不是阳光,那是‘鬼镜门’!”

“鬼,鬼,鬼镜门?”小汪被吓得连连后退,赶紧躲在云清影身后,不敢抬头望向商场的出口。

恐惧在几人心中疯狂蔓延,然而,就在这时,更加令人可怕的一幕发生了。

商场里突然开始响起无数低沉的声响,那像是有某种东西,哦不,是一群东西正在伺机而动。

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光线扭曲,温度急剧下降。

云清影只听到耳边传来无数窃窃私语声,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

“别……别是那些东西要来了吧……”小汪的声音剧烈颤抖,已经完全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云清影没有回答,她飞快地从包里取出仅剩的符纸、糯米和几枚五帝钱。

咬破指尖,在符纸上快速画下符咒,并将糯米在地上画出一个圈,随后朝几人命令道:“快靠近我!”

就在大家刚刚踏进糯米圈的下一秒,一股阴风猛地吹来,商场的空气突然开始沸腾,远处的光线像是有人在一盏一盏的关灯,曾经令人窒息的黑暗感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云清影只感觉一股股无形的压力正朝他们蔓延过来,空气如热浪般迅速扭曲,阴冷的气息仿佛带有实体,压在每个人的皮肤上。

符纸很快燃烧,炙热的火光撕裂空间,隐约照出黑暗中无数扭曲的人影。

云清影迅速甩出两枚五帝钱,猛地砸向黑暗深处。

轰——

远处两道金光炸裂,即将逼近的黑暗忽然停了一下,但云清影知道,那只不过是短暂的退散。

下一秒,黑暗袭来的速度更加猛烈,在那一声声的嘶吼中仿佛有无数只手正朝几人扑面而来!

蜷缩在糯米圈里的小汪早已瑟瑟发抖,紧闭双眼,死死抓住一旁同样慌张的阿东,绝望的神情好似即将面临死神的降临。

““太上敕令,光明破暗——急急如律令!”

伴随着一声怒喝,小汪只感觉身旁骤然亮起一道金色光芒,他赶忙睁眼抬头,只见云清影两指间的黄符如流火般燃烧,火焰猛然扩散。

霎那间,那些涌到跟前的黑暗仿佛在遭受烈焰的焚烧,发出声声凄厉的嘶吼,却毫无退却的意思。

符纸的火苗在阵阵阴风中奄奄一息,几人只感觉身前的黑暗越积越厚,阴影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正逐渐化作一道更加庞大的影子,蠢蠢欲动!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声响突然响起!

轰!!

整座商场也随之猛地震动起来!

“云姐,怎么回事?!”小汪几乎瘫倒在地上,哭喊着问道。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光芒瞬间透过商场大门,如同太阳爆发。

就在所有人被迫闭上双眼的瞬间,云清影似乎瞥见一道身影,正逆光而行。

光芒之中,那人的身形忽明忽暗,缓缓走入商场:“抱歉,让你们等太久了。”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云清影心中顿时一惊。

随着光芒减弱,云清影强撑着疼痛睁开双眼,低声惊呼:“白楚阳!”

看到白楚阳出现的那一刻,云清影只感觉双眼一热,一股泪水涌进眼眶,但又随即朝对方发出一声警告:“楚阳,小心!”

可白楚阳只是冷笑一声:“这些东西,也配?”

只见他手掌轻轻一挥,刹那间,金色的符文自他掌心猛然迸发,如同烈日横空。

“破。”

轰——

整个商场瞬间被一道金光吞没,黑暗中的鬼影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并在光芒中迅速瓦解,连一丝灰烬都未能留下。

这一切仿佛发生在转瞬之间,围绕在四人眼前的黑暗被彻底溃散。

白楚阳一步步走到云清影身前,微微一笑:“你们安全了。” 第027章 午夜里的商场歌声(15) 白楚阳站在商场的大厅中,目光冷静地扫过四周,刚才汹涌的一切此刻已经风平浪静,但他仍不敢掉以轻心。

转身看向瘫倒在地的小汪、阿东和老李,白楚阳仅仅用眼神和云清影进行了交流,两位驱鬼人士之间的默契已无需过多言语。

“赶紧扶着老李离开这里,我们得走了!”

云清影一边夹着五帝钱,一边拍了拍小汪的肩膀:“快起来,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她说的没错,我们最好赶紧离开这里。”白楚阳低声说道,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听到二人反复催促,小汪和阿东这才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可当他们想要扶起最虚弱的老李时,阿东却突然喊了一声,神情紧张:“老李?你怎么了?”

老李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脑袋耷拉在一旁,眼睛微闭。

这一刻,整个空气仿佛凝固,白楚阳急忙蹲下身来,查看老李的脉搏,发现对方已经死了。

朝云清影摇了摇头,表示老李已经没救了,云清影只感觉鼻子顿时一阵酸楚,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结局。

“就差一点点!”云清影低声喃喃道,似乎带着一种自责。

老李的死亡为这场营救增加了一层沉痛的色彩,阿东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将老李的尸体背出商场。

回头望了眼身后的商场,阿东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那里好像留有太多令阿东无法忘却的记忆。

然而,就在走出商场大门的那一刻,三个人再次愣住了。

外面依旧是黑夜笼罩,之前在大厅里看到的所谓“阳光”,竟然真的是那帮异灵制造的幻觉。

看到云清影他们终于走出来,早在外面等待多日的胡老板,赶忙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

后面跟着那位妇人,一边含泪呼喊,一边冲上前去,直接超过慢吞吞的胡老板:“儿啊,我的儿啊!”

看到奔向自己的妇人,阿东愣了一下,轻声喊了一句:“妈妈?”

妇人冲到跟前,泪水早已如同决堤的洪水,止不住了。

胡老板终于来到小汪跟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一把将他拉过来,问道:“怎样?有哪里受伤吗?”

小汪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很好,一切多亏了云姐!”

“云,云姐?”

胡老板喘着粗气,惊讶着望了身旁的云清影,立刻朝对方竖起大拇指:“小姑娘,你真厉害。你这朋友,我胡某交定了!”

“别别别,有些事以后再说,你们先把老李……”

说到这儿,云清影感觉鼻子再次酸楚,她似乎不想提及这个话题,好在白楚阳替云清影化解了尴尬:“胡老板,你赶紧找人把老李送去医院吧,或许还有得救。”

听到这话,刚才还很高兴的胡老板顿时脸色大变,立刻转身叫来几人把老李抬了过去,并大声喊道:“用我的车,就用我的车,送医院,赶紧送医院!”

这时,众人身后传来一阵“哐哐哐”的声音,云清影扭头一看,只见一台挖机正在用破碎锤撞击着墙面,那震动的声音特别强烈。

云清影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先前在商场里突如其来的震动,就是这家伙搞的。

不过又仔细看了几眼,云清影心中忽然惊了一下,那台挖机破碎的地方,不正是先前自己查看过的三楼卫生间吗?

就在云清影盯着挖机思索时,她感觉眼角的余光扫到商场里还有一个人影,急忙转身望过去,发现在商场门口的黑暗中,似乎站着一个小男孩。

此时的他穿着一件年代感极强的破烂衣服,怀里抱着一个洋娃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中带着对外界的渴望和不舍。

“楚阳,那里有个孩子……”

云清影刚想提醒白楚阳,但她的声音却又突然停住了。

只见那个孩子朝云清影伸出一只手,挥了挥,好像是在告别,随后他的身影开始渐渐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看到这里,云清影恍然大悟,那个孩子不是一个活人,它只是一只正在消失的小鬼,只是在离去的瞬间带着它仍未完成的心愿。

云清影只感觉心头猛地一沉,随即转过头看向白楚阳,却发现他早已悄然转身,不再关注身后的一切。

坐在一辆巴士里休息,劫后余生的三人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司机带着众人也往医院赶去。

只是车里的氛围仍很压抑,彼此沉默无言,仿佛一切情感都在刚才的危机中消耗殆尽。

妇人不断拿过一旁的面包和牛奶往阿东手里塞,一脸的心疼:“儿啊!赶紧多吃点,多吃点!”

说罢,妇人又转身拿来几根火腿肠塞进阿东手里。

回到现实世界,三个人都感觉肚里传来强烈的饥饿感,阿东拿起面包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云清影见状提醒道:“你不能吃太多,人在经历长时间饥饿之后,不能立刻暴饮暴食。你先吃一点填下肚子,等到医院检查后再慢慢增加食量。”

阿东看着手里的食物愣了愣,虽然肚子还在用咕咕声表达抗议,但他还是乖乖放下面包,转而拿起一盒牛奶。

“哦对了,云姐,这东西应该是你的吧?”阿东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枚铜币,快速递给云清影。

看到这枚铜币,一旁的小汪瞪大了眼睛,连忙问道:“这不是我在商场里掉的那枚五帝钱吗?阿东,你在哪里捡到的?”

将铜币放在座位上,阿东急忙转身,伸手紧握住一盒牛奶牛奶,说道:“我是在走廊上捡到的,当时我还纳闷怎么会有这东西出现,所以就好奇将它捡了起来。不过……”

看着阿东欲言又止的样子,云清影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然后替阿东说出了一句话,顿时将阿东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后来你发现,老李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他又恢复了正常?”

见阿东竟然点了点头,一旁的小汪感觉自己怎么听不懂他俩在说什么,但又觉得这好像不是一件好事,他想问,又不敢问。

云清影放下手中的面包,苦涩一笑:“其实你早就知道老李出了什么问题,对吧?”

阿东沉默着又点了点头,低下头,不愿直视云清影的目光,只是轻声说了句:“对不起,我不该隐瞒大家。”

“隐瞒?阿东,你隐瞒什么了?”小汪也放下手中的东西,赶紧问道。

车厢的氛围凝固了数秒,大家再次陷入沉默中,过了一会儿,阿东这才缓缓抬起头来,给出了答案:“其实,其实我早就知道,老李被鬼上身了。” 第028章 午夜里的商场歌声(16) 阿东的答案让小巴车里的人全都感到惊讶,就连开车的司机也差点被吓得稳不住方向盘,他咽了咽口水,心想今晚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胡老板怎么给自己安排这么一个差事。

只有云清影还保持着镇定,她似乎早已知道了答案。

小汪看了看阿东,又看了看云清影,疑惑着轻声问了句:“云姐,阿东说的,都是真的?”

云清影点了点头:“其实我也早看出来了。”

“啊……你早就看出来了,那,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大家?”

小汪像是受了某种委屈,想到自己先前就曾在商场里见到过鬼,后面又和一只鬼结伴同行,敢情这里的人全都知道真相,唯独自己被蒙在鼓里。

看了眼小汪委屈巴巴的样子,云清影轻轻哼笑了一下,拿起一盒牛奶递给对方,安慰道:“如果我当时就告诉你真相,让你知道自己还跟一只鬼握过手,那你还不得当场就被吓得尿裤子了。”

小汪听后赶紧将手在座椅上使劲擦,然后又闻了闻,感觉此刻的自己已经不干净了,手上似乎仍有一点臭味挥之不去。

“阿东,想必也是老李带着你遇见另外两个保安的吧?”云清影问道。

阿东点了点头:“是的,当时老李一个劲让我跟他走,开心的就像个孩子。”

“那就对了,那只小鬼其实并不想害老李,它是想帮你们。”

“帮我们?”

“没错,我记得你曾说过,此前老李曾突然犯病,不省人事,对吧。”云清影又问道。

“是的,当时把我给吓得不轻,我摸了下老李的鼻子,几乎没有呼吸。当时我以为这下完蛋了,就剩自己一个人了。但后来不知怎么回事,老李自己又醒过来了。”

一旁的小汪简直听傻了,眼珠子盯着二人来回转悠,手中的吸管始终无法插进盒子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时要不是那只小鬼附在老李身上,老李可能真的就不行了。那只小鬼给老李续了最后一口气,只可惜,他没能撑到最后。”

“那它为什么不直接把我们带到出口?”阿东不解地问道。

“这个问题……”

云清影说到这儿,眼神望向车窗外的黑夜,轻声叹了一口气,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或许,它也有自己的苦衷吧!这个答案,我们永远也无法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病房,从梦中醒来的云清影眯着眼睛看向窗外,晨雾之下的空气依旧如此甘甜,她回想起昨晚做的那些梦,一种伤感不由地爬上心头。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周可拎着早餐走进病房,她的声音就像平静的湖水:“你醒了?”

回头望去,看见对方将早餐放在病床边上,云清影笑了笑:“谢谢你的早餐!”

拿起一个苹果,周可若无其事地坐在一旁,替云清影削去果皮:“表叔说了,你这次真是大难不死。”

直接伸手从饭盒里拿起一个包子,放进嘴里,云清影一边嚼着,一边笑着回答道:“有这么夸张吗?我这不好好的嘛!”

过了一会儿,将削好的苹果放在饭盒上,周可一边将水果刀擦干净,一边说道:“表叔说七八十年前,那里曾是一处万人坑。”

“万人坑?”周可的话让云清影的这口包子差点没咽下去。

“我们这里当年曾被小日本占领过,听老人说,当时鬼子杀了很多人,就埋在商场现在所处的位置。

虽然那些遗体后来被人清理过,但人们都说那里从此之后就一直阴魂不散,所以当地人又集资修了一座观音庙,这才消停了几十年。

但自从那座观音庙被开发商拆掉,修了这座商场之后,里面的怪事就偶有发生,所以这座商场的生意一直都很差,很快就倒闭了。

昨晚他们从三楼卫生间的墙壁里找到一具女尸,说是被人害死后用水泥给埋了。

白楚阳说,那可能就是导致商场里聚集的怨灵,突然爆发的源头。”

听完周可的讲述,一向自誉胆子比城墙还厚的云清影,此刻确实有点后怕的感觉,就她昨晚带的那点东西,给她十条命也不够那帮冤魂折腾。

就在这时,周可又像是想了什么,忽然噗嗤一笑:“所以表叔说,你这娘们可真够虎的,连万人坑的鬼魂窝都敢闯。”

看着周可脸上两个甜甜的酒窝,云清影只好尴尬着自嘲一句:“不知者无罪嘛!”

将桌上的垃圾收拾掉,周可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准备离去:“那就先这样,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就行。”

就在这时,老头也拎着水果来到病房,见两个小姑娘聊的还挺投机,老头故意轻咳一声,然后露出老板那副严肃的神态。

走到病床前,开口便对云清影一顿脾气:“算你这丫头片子命大,下次再敢不经过我同意,给我随便降价,看我不开除了你才怪。”

云清影朝对方吐了吐舌头,装出一副可爱的表情,随后伸出手,接过老头手里的袋子,故意打开看了一眼后,嘟囔着撒娇道:“哎呀,人家想吃榴莲了。”

“嘿……你还给我挑上了,爱吃不吃!”

说罢,老头便做出一副很不乐意的样子,想拿回袋子,云清影见状赶忙将水果藏在身后,笑着说道:“这次就算了,下次记得买榴莲就行。”

“榴莲榴莲,臭不死你这丫头片子。”

“干嘛老是死不死的,我这不活的挺好的嘛!”

两人相互斗嘴一番,老头没好气地拉来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随即开始炫耀自己的功绩:“这次要不是我给白楚阳连续打了近百个电话,我是白天不接晚上打,晚上不接白天打。

结果这臭小子愣是一个电话都不接,还把我给拉黑了。

当时就把我气炸了,于是我就打电话给我泰国的朋友,好说歹说才把这位祖宗给请了回来。”

说到这儿,老头再次来了气,用手指着云清影和周可,又是一顿数落:“我说你们这些00后,怎么一个比一个虎?

特别是你,明知那座商场里有问题,还硬要往里钻。

那是万人坑的地儿,也是你能随便闯的吗?”

“知道了,下次不敢了!”

挨了一顿臭骂,云清影非但不生气,反而是小眼珠子转了一下,赶忙坐直了身子,凑到老头跟前,轻声问道:“老头,你这次赚了多少?”

直接瞪了对方一眼,老头心里的那口气更加上头,就差蹦起来了:“赚多少?就你给别人说的那十万块,赔的我底裤都没了。我给你说啊,我们这可是把脑袋挂裤腰上的买卖,开不得半点玩笑……”

“哎呀,你别说的这么难听嘛,什么挂不挂裤腰的。”云清影一脸嫌弃地打断了老头。

“你别不爱听,我可告诉你,昨晚有多危险你也看到了。

我们这行不比那些坐办公室里的人,天天小茶一泡,朝九晚五,我们的每笔生意都是拿命在博。

你自己也不想出事吧,那万一要是出事呢?

出事之后的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等等,是你掏还是我掏?还是客户掏?”

“钱钱钱,我看你这老头,满脑子都是钱!”云清影嘟着小嘴继续和老头掐架。

感觉和这个00后简直尿不到一块,老头也懒得再说,他只是摇了摇头,随后便站起身来,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你就没想过,万一哪天自己真要出事回不来了,给家里人留一笔钱,不好吗?”

听到这话,云清影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触碰内心最柔软的一面,那就是家人。

在这一刻,老头的这番理论听起来无比高尚,连云清影都忍不住朝对方竖起大拇指。

“就这样吧,小周,你要没什么事的话,留在这里陪陪她也行,好好开导一下这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

见周可的表情有点为难,云清影倒也不强留,表示自己已经没事,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了。

告别云清影,老头和周可走出住院部。

这时,老头突然嗅到一股难闻的味道正从门诊厅里传来,他脸色一变,似乎觉察到一丝异样,随即便朝身旁的周可问道:“你有闻到什么吗?什么东西这么臭,就像肉烂了一样。”

谁知周可却跟没事人一样,摇了摇头:“表叔,我没闻到啊!”

“没闻到?”

意识到有点不对劲,顺着味道向前寻找,发现周围的医生和病人全都和周可一样,表现的很正常。

正当老头独自一人捂着鼻子寻找这股味道的来源时,前面一个男人正一瘸一拐地穿过人群。

那人拎着一袋药,行色匆匆,老头见后顿时脸色一变,急忙跟了上去。

“表叔,你干嘛去?”

没有理会身后的周可,老头跟随那人走出门诊大厅,却忽然又站在门口停下脚步,心中忍不住嘀咕道:“奇了怪,这人身上明明有一股死人的味道,但他却不怕阳光。难道是我的鼻炎又犯了?” 第029章 祖坟(1) 两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四月的春季万物早已复苏,天气逐渐变暖,花草繁茂。

自从商场事件结束后,“深度影像传媒公司”就陷入一段漫长的沉寂期。

别说驱鬼生意了,连个上门的客户都没有。

眼看公司账面上的资金一天比一天紧张,甚至到了连交房租水电都得掂量的地步。

为此,周可也减少了给老头泡进口咖啡的频率。

不过老头对此倒也不太在意,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云清影在电脑前忙活,时不时还点评一句:“我跟你讲,干我们这行,没生意很正常,毕竟鬼这种东西……还是少点比较好。”

“所以你现在是在安慰自己吗?”云清影头也不抬,正专心剪辑一段视频素材。

把茶几上的瓜子壳推进垃圾桶,老头站起身,晃悠到云清影身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画面:

一个破旧的地下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只见云清影身穿一袭白裙站在镜头前,神情略微紧张地盯着某个角落。

下一秒,画面忽然一闪,一道模糊的黑影仿佛从墙壁中浮现出来,随即画面戛然而止,配合上阴森的BGM,气氛瞬间拉满。

“哎哟,这效果不错啊!最近剪辑水平长进不少。”

老头来了兴趣,凑近一点后继续点评:“你这要再加点字幕,比如‘深夜探险,停车场的恐怖瞬间’,而且字体还要带点撕裂感。

就凭你这逆天颜值,再加上灵异主播的反差身份,那点击量绝对杠杠的!”

云清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职业?我是灵异博主,不是视频剪辑师。”

虽然讨了一鼻子灰,老头也只是呵呵一笑,掏出瓜子继续嗑了起来。

事实上,这段视频是云清影昨晚在公司布置的“鬼屋”里拍摄的。

为了维持品牌在网上的知名度,老头早就想出这个“曲线救国”的办法。

既然没有真鬼,那就自己制造点“灵异事件”,用流量换口饭吃。

不过,就在云清影一边剪辑,一边准备把这条视频上传到社交平台时,老头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去补个觉,今晚还有活儿要干。”

“还拍?歇一天行不行?”云清影愣了一下,脸上很不情愿。

“不然你给我发工资?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

又白了对方一眼,云清影扭过头去懒得搭理对方。

“昨天那个停车场已经拍过了,我们得换个新地方,换个新主题。”

老头神秘地笑了笑,转身看了一眼墙上的一张海报,说道:“今晚我们去家废弃医院。”

……

夜晚,某处城乡结合部,当地政府已将这块地规划成未来的旅游景区,眼前这家医院面临即将被拆掉的命运,整栋大楼空空荡荡。

楼道里随处可见掉落的天花板碎片和发霉的病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潮湿霉味。

医院里的灯早已不亮,但在云清影手中的手电筒照射下,墙上的标语依稀可见:“医者仁心”、“病人至上”……

只是这些字迹已经斑驳不堪,隐隐透出一股诡异的感觉。

今晚的云清影好像有点不在状态,或许是连续的拍摄与剪辑已让她有些疲惫。

想早点结束今晚的任务,云清影行走的脚步略显快速。

踩着地上的碎玻璃,听着鞋底传来的脆响,找到一间符合条件的病房架好摄像机,深吸一口气,准备开拍。

“大家好,这里是‘深度影像’,今天我带大家来到一座废弃的医院。

传说五年前,这里曾发生过一起医疗事故,但死者的亡魂一直被锁在病床上无法解脱,导致医院频频发生闹鬼事件。

那么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传言,还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今天就请跟随主播的镜头,让我们一同走进这家神秘且诡异的医院,一探究竟!Let's Go!”

将事先编好的台词熟练地背诵出来,云清影开始了今晚的拍摄工作。

可就在她刚掏出手机准备深入探索时,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吱呀”声,那就像是一扇老旧的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了一点点。

云清影快速走出病房查看,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夜风穿过破碎的窗户,带起墙上的破布轻轻晃动。

皱了皱眉,压下心中的不安,一只手举着手机继续拍摄,另一只手举着手电筒向前走去。

手电光在漆黑的走廊里缓缓晃动,掠过锈迹斑斑的手术床、倾倒的轮椅,以及墙上那些已经褪色的宣传海报。

可就在云清影刚想收回眼角的视线时,她的余光突然瞥见一张病床似乎动了一下!

云清影的心跳陡然加快,急忙将手机转过去对准那张病床,脚步微微后退:“不会吧……这里不会真的有东西吧?”

颤抖的声音丝毫听不出云清影是故意为之,还是真的害怕。

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见病床没了动静,云清影又小心翼翼地靠上前去。

就在这时,身后的墙壁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咚咚咚”敲击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挣扎!

云清影倒吸一口凉气,整个身体瞬间绷紧起来,心中真有点想骂娘:“这个死老头,非要把这些东西搞得一惊一乍才舒服?”

不过面对镜头,云清影还是继续保持一副紧张的神色,却在这时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笑声。

“哈哈哈,刚才吓到你了吧!”

下一秒,一个半透明的小身影从病床底下飘了出来,脸上满是得意的表情。

云清影愣了两秒,瞬间明白了什么,瞪着对方,威胁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以前说的话。”

谁知小鬼非但不怕,反而是朝云清影做了个鬼脸,吐了个舌头:“我们现在都是同事了,应该相亲相爱才对。”

“切~谁跟你相亲相爱!”说着,云清影将手机收了起来。

小鬼开心地围着云清影转了两圈,然后停在空中:“姐姐,你拍这种视频这么久,就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吗?”

云清影瞥了对方一眼,淡定地朝外走去,随口回道:“你看我是那种会害怕的人吗?”

小鬼眨了眨眼睛,又飘到云清影身侧,小声嘀咕:“那要是你真的碰到一个恐怖的家伙,你会害怕吗?”

云清影顿了顿,随即轻笑了一声,想要伸手拍拍小鬼的脑袋,手却直接从对方身体划过:

“那咱俩可说好了,万一我真要有天遇见吓人的东西,到时你可得站在我这边。别像上次在奶茶店那样,光动嘴,不见人。

哦不对,不见鬼!”

小鬼嘴角一抽,呵呵一笑:“好说好说,只要姐姐不把我收进符纸就行。”

“很好,看来你今晚很有精神,那就来帮我补拍几个镜头吧。”

见要干活,小鬼的笑容瞬间消失,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支支吾吾地低声说道:“成天就是干不完的活,啥时候才能玩啊?”

取出手机对着身前的黑影,云清影抿嘴一笑:“怎么?都当鬼吓人了,还闹情绪?”

“我也是被老头逼来的……他说今晚缺人手,硬把我拽过来加班……”

云清影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做鬼也要加班。”

小鬼一脸哀怨地点点头:“是啊,我这都死了,还是逃不过社畜的命运。”

“行行行,别抱怨了,等拍完这个视频,我就带你去游乐场玩,总可以了吧!”

听到云清影的承诺,小鬼顿时开心地来回飘荡:“真的?还是姐姐对我好。” 第030章 祖坟(2) “砰砰砰!”

深度影像传媒公司的办公室门被人用力敲响,声音急促而沉闷。

老头正翘着二郎腿刷着短视频,听到敲门声,他不紧不慢地把烟叼上,慢悠悠地起身,打开门:

“哎哟,胡老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站在门外的胡老板脸色阴沉,身后跟着小汪。

老头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小汪的手,见对方拎着一个黑色袋子,里面装的东西有棱有角,还挺满的。

胡老板一边擦着汗水,一边和老头寒暄几句,那副点头哈腰的样子好像老头才是老板,胡老板是他的小弟。

“小周,泡几杯咖啡过来。胡老板,快请进来,坐坐坐!”

迈步走进办公室,把身上的灰抖了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胡老板立刻示意小汪将袋子放在茶几上。

至于袋子里装的是什么,老头好像已经猜出来,但他依旧不动声色,并未急着开口询问。

小汪手中的袋子沉甸甸的,打开拉链,果不其然,里面都是红彤彤的百元大钞。

老头眼睛扫了一眼桌上的袋子,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坐回老板椅,故作惊讶地问道:“胡老板,您这是?来送钱的?”

示意小汪去外面等待,关门之后,胡老板立刻叹了口气,拍了拍大腿:“张老板,咱们就不拐弯抹角了,今天我来是求你帮忙的。”

“求我帮忙?”

老头眯着眼,靠在椅子上,问道:“说吧,什么事?”

胡老板坐在沙发上往前靠了靠,点燃一根烟,沉默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张老板,实不相瞒,我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最近接的几个工程不断出各种幺蛾子。

特别是两个月前的商场拆迁,当时要不是你们出手帮忙,我前期投进去的几十万估计全都要打水漂了。”

听到这话,老头开始在心里盘算,思考了一下后,接过话题,表情却有些严肃:“胡老板,商场那事,我的员工可是差点就没命了。如果我当时早知道会进去那个鬼魂窝,价码肯定不止十万……”

老头的话,胡老板自然知道言外之意,于是他将茶几上的钱袋子推了过去:“后来我也打听了,所以这次我特意带了40万过来。”

胡老板的这个举动顿时让老头眼里发光,他盯着那袋钱看了又看,心里知道,这个胖子接下来的话绝对是一笔大买卖。

见到钱后的老头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笑意,身子也坐直了起来:“胡老板也太客气了!‘助人为乐,替人解难’,一直都是我们公司的创业宗旨嘛。”

这时,周可将咖啡端了进来,二人的谈话停了片刻。

等周可走后,老头示意胡老板先喝咖啡,可对方只是端起来后又放了下去,继续说道:“张老板,你有所不知。我来自农村,是做泥瓦匠出身,后来遇到贵人提拔,这才一路向上,生意越做越大。

只是最近几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凡我承接的工程老是出问题。就拿这次商场拆迁来说,连续的保安失踪,再加上当地的一些流言蜚语,我手下的工人全都不干去工地。

当时把我给急的啊,如果不能按期完成政府的拆迁工程,那我损失可就大了。

幸好当时遇到了云小姐……”

“胡老板,你这感激的话,还是等我的员工回来后,当面给她说吧,我们先说正事?”老头插话打断了胡老板的东拉西扯。

喝了一口咖啡,胡老板又擦了一下汗水,然后接着说道:“我这几年的生意真的是做一笔亏一笔,眼看就要把早些年积攒的财富全亏完了,公司都快运转不下去了。

所以前两天,我去了趟青冈山的太元观,找了个道长帮我算一卦。”

“哦?”老头的眼中露出一丝兴趣,问道:“那他怎么说?”

“那位道长在看了我的生辰八字后,当时脸都白了,说是我背后的阴气太重,像是冲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见胡老板此刻咬着牙,眉头紧皱,明显能在他脸上看出害怕二字,老头也不免在心中泛起嘀咕。

“道长还说,如果此事我不尽快解决,我的生意只会越来越糟,甚至可能……”

虽然胡老板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老头忍不住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会儿,随后看向茶几上的袋子,问道:“胡老板,我想这袋子里装的钱,不仅仅是结商场的尾款吧?”

被老头看出意图,胡老板也略显尴尬,盯着对方,语气沉重地回答道:“这是定金,张老板,我想让你再帮我一次。”

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万年历,然后起身走到胡老板身旁坐下,老头先是盯着对方的额头看了又看,随即开口道:“胡老板,可方便把你的生辰八字写一下?”

胡老板听后一愣,问道:“张老板也会这个?”

老头听后微微一笑,答道:“附赠的业务罢了。”

这句话似乎在调侃胡老板花冤枉钱去找道长算卦,到我这里来算八字,免费!

接过胡老板递来的生辰八字,老头眯着眼,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随后翻开万年历,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天干地支表上不断扫视。

“癸丑年,乙卯月,丙子日,辛酉时……”

老头嘴里念念有词,手上开始熟练地排起四柱,拿起朱砂笔在纸上勾画,写下一连串天干地支。

写完之后,老头揉了揉眼睛,仔细打量这串八字,脸上的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日主丙火,生于卯月,木旺火明,本该是事业有成之命……可这年柱癸水透出,正克日主,又有丑中藏癸、辛、己,水势过重,日主火弱……”

老头嘴里嘀咕着,眉头越皱越紧。

胡老板坐在一旁,看着老头写下一堆如同天书般的文字,也不敢轻易说话,不过见老头迟迟不吱声,胡老板还是忍不住问道:“怎么样?有什么问题吗?”

老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头,又盯着胡老板看了一会儿,继续低头推算。

片刻后,老头用手指在纸上点了点,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你最近几年是不是事业连连受挫,钱挣得不少,可总是留不住?”

胡老板点了点头。

“不仅如此,越往后走,你的麻烦将会越多,甚至会要了你的命。”

胡老板听后脸色顿时一变,连忙接话道:“有一次我白天开车去工地,那条道平时都挺好的,但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前一晚也没喝酒,却鬼使神差地撞上一辆装水泥的罐车。

当时我都懵了,不知道那罐车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幸好我开的那辆越野车够结实,不然当场就被一车水泥给活埋了。”

老头听后把笔往桌上一放,叹了一口气:“你这八字水火既济而难平。天干癸水透出,正好压制你的丙火,导致你这些年运势越来越差。

再加上流年甲辰,子辰半合水局,水势更重,压得你喘不过气。

而且今年对你来说……恐怕更是凶年。”

胡老板听得直接愣在原地,咽了口唾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张老板,你就别卖关子了,直说吧,我到底是犯了什么?”

老头没有说话,将目光再次落在时柱辛酉上,脸色忽然一变,伸手一拍桌子,低声道:“天地反吟……”

胡老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什么反吟?那是什么东西?”

老头抬起头,盯着胡老板摇了摇头:“你这八字,不止是运势衰败那么简单,而是……阴煞缠身。”

老头的话直接将胡老板吓的脸色煞白,嘴唇颤抖了一下:“阴……阴煞?”

“天地反吟者,命途多舛,运势大起大落,且易遭阴邪之事。

你是不是经常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梦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甚至有时在夜里醒来后,感觉房间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你,但你却说不出话来?”

老头严肃且低沉的声音让胡老板眼睛瞪的老大,颤抖着拿起手帕擦拭额头,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第031章 祖坟(3) 生辰八字的结果与青冈山太元观的道士算的一模一样,胡老板看向老头的眼神多了一丝钦佩,但在听到今年竟然是自己的大凶之年后,胡老板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二字来形容。

他的额头上早已渗满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颤抖,紧紧抓着沙发边缘,好像手心都湿透了。

“张、张老板……你说的这些,跟我这几年倒霉的事,真的有关系?”

胡老板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整个人仿佛被一种无形的恐惧笼罩。

老头将双手放在茶几上,盯着那份天干地支又看了一会儿,缓缓说道:“你要知道,八字只是表象,而人的命运则是可以流动。

影响一个人运势的除了生辰八字,还有风水。

你这几年生意接二连三出事,甚至连命都差点搭进去……

不可能只是运势衰败那么简单,这后面必然有源头。”

“源头?!”

胡老板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坐直了,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急忙擦了又擦,甚至连声音都变得有些尖锐起来:“那……张老板,你能算出来吗?”

谁知老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光算八字可不行,得找到问题的根源,才能知道怎么破局。

胡老板,你先仔细回想一下,这些年你有没有做过什么影响风水的事情?比如……”

老头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边思索一边说道:

“老宅基地盖房子?”

胡老板摇头:“没有,我家老宅早在十几年前就修好了,这些年从未动过。”

“嗯……那有没有修过祠堂之类的?”

“也没有,我们村人少,祠堂也是几十年没动过。”

老头听后眯起眼睛想了一会儿,忽然加重了语气:“那……迁祖坟呢?”

此话一出,胡老板的身子猛然一震,脸色顿时变得比刚才还难看:“这……这倒是有……”

老头眼神微微一闪:“说说看。”

胡老板擦了擦汗,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低沉地说道:“几年前,我老家那边政府要修一条高速,刚好占到我家祖坟的那块地,为此我还得了一笔不小的补偿款。

不过在迁坟之前,我特意找了一位据说很厉害的风水大师,给祖宗找了块风水宝地。

那块地我后来也找其他人看过,都说是块山清水秀的宝地,我这才决定把祖坟迁了过去。”

说到这里,胡老板忽然停住了,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他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下,喃喃道:“不会是……这个问题吧?”

老头双眼微眯,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听你的描述,如果那真是块风水宝地的话,按理应该没问题才对。

不过,至于是不是因为迁坟的问题才造成这一切,还是得去现场看看才知道。”

胡老板听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盯着老头,犹豫了一会儿,咬咬牙说道:“那行吧……张老板,那什么,你这次……要收多少?”

一听到“收多少”这三个字,老头嘴角微微上扬,悠然自得地靠在沙发上,回答道:“胡老板,先前你说事先也打听过我们,你应该知道价码才对啊。”

“对对对,所以我这次专程带来了40万,剩下的10万等事成之后立刻就给。”

盯着对方诚恳的脸色,老头却轻哼一下,随即轻描淡写地说道:“胡老板,你可真是会算账啊。”

“张老板,你的意思是……?”

老头弹了弹指尖的烟灰,目光落在那袋现金上:“你刚才给的40万,只不过是商场那单的尾款,咱们算是两清了。可现在,你这又是新活儿,咱得另算。”

胡老板顿时瞪大了眼睛,再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张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商场那十万块我已经付清了,我这40万只是这次的定金!”

谁知老头只是呵呵一笑,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毛:“胡老板,你这是开玩笑吧?这40万只是商场的尾款。”

“张老板,你的起步价不就是50万吗?

这里的40万,加上事成之后再给10万,正好50万,怎么还不够?”

听到胡老板的狡辩,老头立刻做出一副想要起身的样子,但在起身之前,他还是给胡老板算了一笔账:“胡老板,你要不是因为自己八字的问题来找我,你恐怕这辈子也不会想着付这笔钱吧?

这点钱对于你这样的大老板来说,应该是九牛一毛,但对于我的员工而言,那可是拼了老命才挣来的。

我知道,当时我那员工给你答应的是十万块,我这也不好说什么,算她背着公司接私活。

但后面我们公司的另外一名员工,白楚阳,他可没答应你任何价码,而且他最后也参与了商场的这件事,并且帮你找到了闹鬼的根源所在。

所以我这两个员工都为你干了活,可最后只收到十万块,胡老板,这不太合适吧。

两个人的活,我只收你一个人的钱,得了便宜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可现在你却想拿这笔钱当作定金,胡老板,你这算盘打得可比我都精啊?”

听完老头算的这笔账,胡老板顿时就有些急了,拍了拍那袋钱:“张老板,你先前不是还说‘助人为乐,替人解难’,你可不能因为我这有难,就坐地涨价啊。这要是传出去,你们公司的信誉何在?”

老头笑着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方:“这点就请胡老板别担心了,我们公司的实力在业界绝对是扛把子的级别,现在的生意都快排到年底了,忙都忙不过来。

你这事我还得看下我那员工的行程表才行,所以不存在就地起价这么一说。”

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无非就是你爱干不干,反正老子不缺买卖。

这要是换做平时的谈判,胡老板早就撂挑子,掀桌子了。

可这次不同,这次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

平时对自己员工威风凛凛也就算了,在自己的生死面前,胡老板的纠结写在了脸上,思索片刻后,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回答道:“那行吧,50万就50万吧。”

“且慢!”

老头的一句且慢差点就让胡老板当场发飙,心想你要干嘛,得寸进尺吗?

“你应该知道,50万只是我们办事的起步价,后面如果难度过大,可得加钱。”

没有理会胡老板此时已经憋出火气的脸色,老头径直站起身来,朝办公桌走去:“你这事究竟是大是小,我现在暂不做任何定论,一切都以调查结果为准。

不过,万一真要牵扯到你家祖坟,如果不解决,这要是整出点什么岔子来,将来不只是你自己倒霉,恐怕连你的子孙后代都得跟着遭殃。

难道你觉得,自己后代人的平安,是这区区50万就能衡量的嘛?”

听完老头的话,胡老板脸上的肌肉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半晌才憋出一句:“那你到底想要多少?”

老头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先看祖坟,如果问题真出在那里,解决此事,100万!”

听到报价,胡老板瞬间瞪大了眼睛,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张老板,你这也太黑了吧?!直接翻倍?”

老头坐回老板椅,笑了笑,语气悠闲:“如果只是普通的阴煞作祟,50万当然足够,可你这涉及到祖坟问题。

胡老板你要知道,我们老祖宗的死后安葬之所以讲究风水,皆因‘地气养人’。

风水好,意味着祖坟坐落在‘龙脉’或者气场流通之地,那能够汇聚天地灵气,形成长久的旺盛之运。

这种地气会通过‘血脉’影响后人,使其事业兴旺、家族繁荣。

你这几年的运势如果真的是因为祖坟问题导致,那必定是动了什么不该动的东西。

至于究竟是什么至阴至煞之物,能够有这种本领影响到一块风水宝地的运势,胡老板,隔行如隔山,这背后的真相恐怕比你想象的更麻烦。”

胡老板咬牙切齿地盯着老头,听完对方的解释,一对眼珠子直打转,显然是在心中权衡老头所说的利弊关系。

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老头又在关键时刻补了一刀:“不过我可以先去看看,评估一下情况。如果你不想让我们帮你解决,那么在商场尾款结清后,只加10万块的劳务费即可,这总不过分吧!””

沉默了足足一分多钟,胡老板忽然往后靠在沙发上,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才冷笑了一声:“张老板,你这价格……未免也太会挑时候了吧?”

老头毫不避讳地点点头:“做这行,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胡老板,你这情况正应了一个‘天时’,越晚解决,事情就越大,价格嘛,自然也会更高。”

此时,胡老板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脸色铁青,但他最终还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深知自己被这死老头给拿捏住了:“行吧,我答应你。”

老头一听这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就有劳胡老板签份保密协议吧,你总不会想这件事在你们业界圈里也传开吧?

眼皮忍不出跳了几下,胡老板接过老头递来的保密协议,匆匆看过后,便潦草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后,胡老板抬头看着老头,朝对方伸出大拇指,那种眼神也不知道是一种嘲讽,还是一种佩服。

不过老头倒也不在意,他只是轻轻一笑,收起合同放入保险柜,随后一改先前谈价码时的神色,老头义正严词地说道:“胡老板,你大可放心,我向你保证,你这100万绝对花得值。” 第032章 祖坟(4) 云清影哼着小曲,带着昨晚与小鬼合作的作品走进公司,抬头便看到前台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小汪。

此时的小汪正绞尽脑汁想和对面的周可找话题:“呃……今天天气不错啊,你不觉得吗?”

但周可却头也不抬,只是抱着手机,看着上面的视频,淡淡回道:“今天下雨。”

“呃……对啊,那雨也挺有意境的……”

小汪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听到短视频里传来电影解说的声音,小汪灵机一动,说道:“就像那些老电影里,总是下雨的时候发生最浪漫的故事……”

“嗯。”

周可依旧低着头没什么表情,手指轻轻滑过一个视频,连眼神都没给小汪一个。

云清影站在门口,看着小汪一副“殷勤贴冰山”的模样,差点笑出声来,心想:你这小子,真是没事找事。”

走过去拍了拍小汪的肩膀,总算缓解了对方的尴尬:“小汪,你怎么来这里了?”

见到云清影,小汪立刻来了精神,双眼发光,嘴角笑开:“云姐!我这刚好路过,想着来看看你们公司。”

“哦?”云清影挑眉,明显不信:“不是专程过来看我的?”

“当然是当然是,哈哈……”小汪摸了摸鼻子,掩饰着自己的心虚。

就在二人叙旧的时候,只见胡老板从老头办公室走出来,听上去脚步沉重,脸上更是布满了黑丝,小汪见状赶紧和云清影告了个别,跑出去给老板开车门了。

走过前台,胡老板看到云清影,见对方朝自己打了声招呼,胡老板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也只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沉着一张脸走了出去。

对方的态度让云清影心中切了一声,特别是想到两个月前结账时,对方那副各种抠门的样子,云清影更是朝胡老板的背影白了一眼,索性当没看见对方,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推门进办公室,看到老头正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地喝着咖啡,嘴角还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云清影将U盘扔在桌上,调侃道:“哟,这又是看上哪家姑娘了?”

“去去去,就看一次直播还被你逮到,没玩了是吧?”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了眼老头留在茶几上的天干地支图,云清影问道:“我说刚才胡老板出去的时候,怎么黑着一张脸,敢情是找你来算八字了?”

老头喝了一口咖啡,嗯了一声。

盯着老头的杰作看了一会儿,云清影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嘴里啧啧几声:“这八字算出来的结果,看上去不妙啊!”

“你也会这个?”老头够着脖子问了一句。

“略懂略懂。”云清影呵呵一笑。

这时,老头忽然神神秘秘地说了句:“我给你看样东西。”

说着,他便将胡老板签的合同放在桌上,云清影起身过去读了一遍,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刚想开口,却见老头嘿嘿一笑:“胡老板这次出手不小,咱们签了一单百万的买卖。”

想到对方先前那副脸色,云清影心中顿时有种出口恶气的感觉,也忍不住夸了老头一句:“你可真会做生意啊,黑心商人的典范!”

“嘿……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

老头哼了一声,随即将咖啡放在桌上,脸色一变,严肃地说道:“这次的活儿,情况有点复杂,得找个稳妥的人去。”

云清影立刻来了精神:“那不就是我吗?”

可老头却摇了摇头:“不行,这次不适合你去。”

云清影顿时皱眉:“为啥?”

“我感觉这事有点邪乎。”

老头敲了敲桌子,思索一番后,解释道:“我感觉这次不是普通的活儿,之前有个同行接了类似的活,结果回来之后……疯了。”

云清影冷笑了一声:“就这?你是怕我疯了,还是怕我搞砸?”

老头看着她,语重心长道:“我怕你把命给搞丢了。”

云清影不服气地叉着腰:“那你打算让谁去?”

“白楚阳。”

云清影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不行,我才是你最得力的主播,凭啥让我靠边站?”

老头不为所动:“你还嫩了点。”

云清影眯了眯眼,忽然换上了一副撒娇的语气:“哎呀~我可以的~你就让我去吧~老头!”

平时没少给云清影嘴上掐架,对方突如其来的一顿撒娇,顿时搞得老头极不适应,甚至是有点恶心,于是他连忙摆手:“别这样!太恶心人了!”

云清影趁机软磨硬泡:“要不这样,我只收30万?”

老头眯了眯眼,思索片刻后道:“10万。”

“什么?!”

云清影惊得差点跳起来:“你也太黑了吧!”

“你要去就10万,不去就算了。”老头悠哉地喝了口茶,一副吃定对方的样子。

云清影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你比胡老板都还抠门。10万就10万!但后续的医药费、营养费这些,你得全包!”

老头无奈地笑了笑:“行行行!你这丫头片子。”

随后老头又拿起桌上的笔和纸,在上面写下一些内容后递给云清影:“去城西的‘双龙市场’,按这张单子上的材料准备。”

云清影低头一看,清单上的字写的龙飞凤舞,列的都是道家驱鬼镇邪的东西:

朱砂、黑狗血、五雷符、桃木钉、符墨、黑驴蹄子、五帝钱、雷击木、雄黄粉、镇煞铜镜、黄牛角(左旋)、三年老雄鸡的鸡冠血……

将清单读了一遍,云清影忍不住皱起眉头:你写的这些玩意儿,市场上能买到?”

老头笑而不语:“你去就是了!对了,让周可带你去,你可能找不对地方。”

心想一个菜市场能有什么找不到的,可看见老头一副神秘兮兮样子,云清影心中虽有嘀咕,但还是答应下来。

谁知把老头的话转达给周可,对方却表现的好像很懂行,默默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对云清影说了句:“我们走吧!”

来到了“双龙市场”,放眼望去,里面全都是卖菜卖肉的摊贩,空气里弥漫着葱姜蒜的气味。

跟在身后不断张望老头所谓的地方,云清影实在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朝周可问道:“你确定,这地方能买到驱鬼的材料?”

周可只是神秘一笑,淡然回道:“跟我来。”

带着云清影继续往市场深处走去,穿过拥挤的菜市场,经过一阵左拐右绕之后,二人终于停在一间看上去很普通的干货铺子前。

周可率先走进店内,轻轻敲了敲柜台,然后对里面的男人低声说道:“老板,昨晚的风可不小啊。”

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珠子扫向二人,语气平静地回答道:“风大不怕,就怕夜里猫叫得凶。”

周可嘴角一勾,接话道:“猫要是叫得太凶,得给它喂点儿红的。”

老板盯着周可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随即看了眼站在身后的云清影,眼神再次警惕起来,淡淡说道:“红的得用上等的,不然压不住。”

周可轻笑了一声,然后手指在柜台上轻敲两下,低声道:“放心,都是从老路子上拿的,见光不散。”

老板听后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扫了云清影一眼,又缓缓开口说道:“那就好,省得惊了屋檐下的老雀。”

“老雀要是惊了,就得换个地儿落脚,可咱们这儿……向来风平浪静。”

二人的这番黑话将云清影听得是一头雾水,但见老板望着自己的眼神总带着警惕,云清影觉得还是不要插嘴为好。

等周可结束对话,老板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既然是熟客,那就别站着了,进来喝口茶吧。” 第033章 祖坟(5) 三天后,夕阳的余晖洒在高速公路上,云清影透过车窗望着天边逐渐暗下的色彩。

老头驾车在公路上疾驰,周可坐在后排,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嚼着口香糖,时不时还哼上两句流行歌。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晚上7点,老头瞥了眼仪表盘上的油量,随口说道:“前面服务区歇一脚,顺便吃点东西。”

云清影收回视线,望向前方,远处一块蓝色的路牌上写着:落雁服务区。

车子驶入服务区,夜幕已经悄然降临,昏黄的路灯将地面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这里依旧和白天一样人声鼎沸,十几辆货车与大巴车,几十辆私家车停在停车场,整个服务区热闹的如同夜市一般,空气中弥漫着热腾腾的饭香味道。

三人下车后,各自买了点吃的东西,随后在餐厅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老头端着一碗牛肉面,一边吃一边嘟囔:“这里的饭菜真是死贵死贵的,城里卖十几块钱的面,这里硬是卖三十。”

周可嘴里嚼着炸鸡,含糊不清地说道:“那你还不是吃得香?”

老头没搭理她,转头看向云清影:“丫头,你买的啥?”

云清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盘里的盖饭,随口道:“宫保鸡丁,随便吃点。”

餐厅里偶尔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气氛看上去有些匆忙。

在不远处的停车场里,司机与乘客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抽烟聊天,旁边的便利店招牌闪烁着明亮的灯光,一切都显得稀松平常。

然而,就在云清影刚准备吃下一口饭时,一股熟悉又令人作呕的气息忽然窜入鼻腔。

那是一种潮湿腐败,并带着泥土的味道,还夹杂一些淡淡的血腥味,如同从刚挖开的坟墓里飘出来的一样。

云清影的动作瞬间顿住,眉头一皱,缓缓抬起头,四处张望。

与此同时,坐在对面的老头也放下了筷子,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两人四目相对,似乎都明白了什么。

这股味道,只有死人身上才会散发出来。

“你也闻到了?”云清影朝老头问道,对方只是用眼神做了回答。

见二人突然停下吃饭的动作,一旁的周可好奇着问道:“你俩怎么了?”

“你没闻到吗?”云清影朝周可问道,可对方只是摇了摇头,那双清澈的眼睛根本看不出是在撒谎。

“你们闻到什么了?”周可好奇着问道,也抬起头来四处张望。

云清影没理对方,她缓缓转头环顾四周,视线在不远处的人群中来回扫过,试图找到味道的来源。

老头也眯起眼睛,一边朝餐厅外面望去,一边替周可解释道:“她是闻不到的,她没学过这些驱鬼的东西。”

突然,老头的目光停在服务区便利店的一个角落。

在那里,一个一瘸一拐的男人正低着头,走在货架前挑选商品。

就是他!

那个曾在医院里见过的男人。

老头的眼神陡然一沉,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子边沿,示意云清影朝便利店看去。

云清影顺着视线望向便利店,只见那男人裹着一件厚重的风衣,戴着帽子,帽檐压得极低,几乎看不到脸。

他的手指修长,并且带有一种略显病态的白色。

男人在货架上缓慢地翻动着什么,似乎是在找吃的东西,动作看起来很悠闲,跟一个普通的过路人毫无差别,但普通人怎么会散发这种死人才有的腐臭气息?

一个死人的味道,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活人身上?

这个人的异常行为让云清影的心头微微收紧。

“丫头,你怎么看?这人我曾在你住的那家医院见到过,他不怕阳光。”老头低声问道,嗓音压得极低。

云清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那男人又看了几秒,缓缓开口:“不怕阳光?举止也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那说明他还不是个死人。如果是这样,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他在养活死人?”老头瞳孔微微一缩,瞬间抢了云清影的回答。

“活死人?”

听到二人的对话,周可也顿时愣了一下,她虽然没闻到味道,但在听到这三个字时,周可还是觉得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你们是说,那个人是僵尸吗?”

“不一定。”

云清影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但他身上沾的不是普通的尸气,而是养尸的味道。

只有长时间跟死物接触,甚至……喂养它们,才会让活人身上沾染这种气息。”

“什么,喂养?这人疯了吗?”周可咽了咽口水,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老头沉默片刻,冷笑了一声:“行吧,这事儿咱们要是不管,指不定以后还得闹出多大的祸事。这单就算咱俩为社会做次贡献吧。”

听到“做贡献”三个字,云清影忍不住轻声哼笑了一下,打趣道:“真没想到,你还有这觉悟?”

白了对方一眼,老头的眼睛继续紧紧盯着那个男人,回答道:“我年轻时做过的贡献,恐怕比你过的桥都要多。”

老头的话令云清影望了周可一眼,似乎是想从对方那里得到答案,但周可只是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刚还想说点什么,只听老头忽然放下筷子,轻声说道:“我们得走了!”

男人买完东西后,很快走出便利店,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步伐不紧不慢,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老头一拍桌子,低声道:“走,跟上。”

三人迅速起身。

然而,就在他们起身的瞬间,男人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但男人并没有回头,他只是微微抬起头上的帽檐,似乎在用余光观察四周的情况。

老头立刻低下头,假装系鞋带,云清影和周可也顺势转身朝餐厅另一侧走去,装作对他毫不在意的样子。

几秒后,男人继续迈步,上了一辆大巴车。

“上车。”老头低声说道,三人立刻回到自己的车里,远远地盯着那辆大巴车。

一分钟后,大巴车缓缓驶出服务区,融入夜色之中。

老头也随即踩下油门,车子低调地跟了上去。

趁着夜色的掩护,老头驾驶汽车始终与对方保持一定的距离,两个小时后,大巴车终于驶下高速公路,进入一条蜿蜒的省道。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路边偶尔闪过几盏昏黄的路灯。

“这地方……好像是个郊区。”周可皱眉看着窗外。

“嗯。”云清影盯着前方,只见那辆大巴车来到一个村口,停了下来。

三人也停下车远远看着,只见男人下了车,依旧拎着那只塑料袋,沿着一条崎岖的小路往前走。

“小周,你就在车里等我们,不要熄火。”老头吩咐之后,便下车去后备箱取东西。

“你们小心点。”周可朝云清影叮嘱了一声。

“嗯,放心吧,我们去去就来!”

行走在脚下的田坎路上,夜色深沉,远处的田野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黑黝黝的山影也让周围的密林静默不语。

二人始终与男人保持着一定距离,走走停停,看来对方的警惕性还是蛮高的。

“这人肯定有问题。”云清影通过一路的观察,已经笃定男人的背后肯定隐藏着什么可怕的秘密。

道路的尽头伫立着一栋看上去有点破旧的院子,里面有栋二层小楼。

院子位于一处山坡上,孤零零的,四周荒草丛生,仿佛这家房主已经许久没有回来过。

躲在远处的树林中观察,让人觉得诡异的是,小楼上的所有门窗都被封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透出,整栋楼就像一座沉寂的坟墓。

老头目光沉了沉,看了眼周围相隔数百米的几家住户,缓缓开口:“这地方,邪得很啊。”

云清影微微点头,握了握袖子里的符纸,压低声音:“待会儿我们就去看看。”

二人继续在树林里耐心地等待着,不远处的院子静得可怕,似乎连吹过的风都带着一股死人的味道。

夜色渐深,周围的农户早已关灯睡觉,直到午夜过后,位于二楼唯一的灯光这才终于熄灭。

老头和云清影交换了一个眼神,悄然起身,在周围偶尔传来的狗叫声中,二人悄悄摸进院子,来到小楼外。

他俩只感觉院子里的死人气息异常浓烈,云清影下意识将老头拦在身后,悄悄摸出几枚五帝钱。

他们屏住呼吸,耳朵贴在一楼墙根仔细听着。

……沙沙——

里面似乎有一些微弱的声音在回荡,像是某种东西在地板上爬动。

紧接着,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低低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云清影瞳孔一缩,急忙抬起头,望向二楼的窗户。

确定男人未被惊扰,云清影又透过门缝的缝隙向里张望。

就在这时,她似乎看见了什么东西在晃动,顿时惊得她冷汗直冒,连忙后退两步。

“怎么了?看见什么了?”

一旁的老头刚想上前,却被云清影伸手拦下:“你最好别看!”

只见一个模糊的影子,缓缓朝窗边挪动……

突然!

“砰!”

门内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狠狠地撞在门板上!

紧接着,一道低沉又不像人声的呜咽在黑暗中响起,并伴随着铁链的拖拽声……

云清影只感觉心脏猛然一跳,正准备向后退去。

下一秒,门缝里,一只惨白的手突然探了出来! 第034章 祖坟(6) 云清影瞳孔骤缩,脚步下意识地往后撤去,可那只惨白的手却在门缝间剧烈颤动着,仿佛在拼命挣脱某种束缚。

那只手枯瘦如柴,指甲发黑,带着死气沉沉的青灰色,指节僵硬地蜷曲着,像是试图抓住什么。

“嘶——”

云清影倒吸一口凉气,本能的手掌翻动,一张朱砂符迅速贴在指尖,随即猛地一甩。

啪!

符纸贴上那只手的瞬间,赤红色的符文骤然亮起,一道火光轰然炸开!

只听呜的一声凄厉惨叫,门内的东西猛地缩回手臂,接着——

轰的一声!

门板竟猛地震了一下,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狂躁地挣扎!

此时的云清影已经面露杀意,只见她快速拿出一张浸有黑公鸡血的符纸放于掌心,猛然一掌拍在门上!

“破秽斩邪,灵火开路!天雷听令,破!”

砰——

符纸瞬间燃起一道幽蓝色的火光,伴随着一道狂暴的法力猛地拍在房门上!

顷刻间,木门被震得四分五裂,在那片漆黑的房间里,一股浓重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逼得二人急忙捂住口鼻。

就在最后一丝火焰熄灭之前,他们终于看清了屋内的景象,云清影只感觉心头猛地一沉,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一具被铁链锁住的活尸,正蜷缩在地上。

那东西浑身浮肿,皮肤呈现出死气沉沉的青黑色,手腕和脚踝上都缠满了生锈的铁链,锁得死死。

但活尸的眼睛却睁得极大,浑浊泛白的眼珠缓缓转动,紧盯着云清影,嘴里发出呜呜的嘶吼声。

云清影刚要进一步靠近,谁知活尸突然暴起,双手狠狠一抓,直接扑向她的脖子!

“小心!”身后的老头见状冲上前去,大喊一声。

屋外的月光洒在活尸那张狰狞的脸庞上,云清影只感觉额头冷汗直冒,躲过对方的利爪之后迅速后跃,手腕一翻,指尖夹着的符纸骤然甩出,化作一道炽烈的火光直劈活尸头顶!

“砰!”

火符炸开,活尸踉跄着往后倒去,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此时,楼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砰砰砰!”

一个人影以极快的速度冲下楼梯,眼神阴冷,手里高高举着一把生锈的镰刀,寒光乍现。

眼看那把镰刀朝着云清影的脖子直直劈去,危急关头,老头的声音骤然响起:“当心!”

紧接着,云清影只听耳边传来哐的一声巨响,她猛然回头,只见老头举着一张矮凳横在自己面前,正好挡住那把镰刀劈来的致命一击!

刀锋砍在矮凳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哧啦”声,木屑飞溅!

云清影反应极快,顺势一脚踢向男人的手腕,镰刀被踢飞,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男人吃痛后退几步,眼神阴狠地盯着二人。

屋内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焦灼的气息。

破败的木门在夜风中摇摇欲坠,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突然,一道黑影从眼角闪过,云清影猛然侧身,避开活尸挥来的爪子!

那东西的指甲漆黑,指节僵硬,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惊人的蛮力,直接将墙面抓出一道道狰狞的痕迹!

云清影脚下猛踏,借力跃至屋内的桌子上,手腕一翻,指间迅速捻出一枚五帝钱!

“去!”

铜币啪的一声贴上活尸的额头,瞬间燃起一道炽烈的金光!

“呜——”

感到疼痛的活尸仰头嘶吼,云清影随即又朝对方射出一张黄符。

青黑色的皮肉顿时冒起缕缕黑烟,但这东西依旧没有倒下,它猛地甩头,竟将铜币与黄符直接震落,随后双臂大张,再次猛扑向云清影!

与此同时,老头同样目光犀利,双手举着矮凳,死死盯住楼梯口的男人,以及落在他旁边的那把镰刀。

此时的男人脸色苍白,嘴角勾起一抹浓浓的怒意。

“这地方……可不是你们能来的。”

男人的声音低哑,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喃。

话音未落,男人迅速弯腰拾起镰刀,再次朝老头猛冲过去,镰刀横扫,直扑对方的脖子!

老头急忙取起矮凳防御,一时之间,木屑飞溅。

可老头毕竟已经年过五旬,面对一个三十来岁的壮年,他手中的矮凳只抵抗了不足五下,便在男人的一声怒吼之后,被劈得粉碎。

眼见形势不妙,老头一屁股钻进身旁的桌子底下,侥幸躲过男人的追身一刀。

听到身后传来木头碎裂的声音,云清影心头一紧,用余光瞥见老头正狼狈地躲在桌下,而那个手持镰刀的男人早已红着双眼,正挥刀朝着桌面一顿猛砍,木屑飞溅,几乎要将桌子剁成碎片!

看到这一幕,云清影心中顿时焦急万分,她知道老头这样撑不了太久,可她自己此刻却被那个活尸缠住,脱不开身!

这具活尸真可谓力大无穷,虽然它双眼浑浊,嘴角还不断滴落黑色的腐臭液体,可每次挥出的指甲都是抓向云清影的脖子,招招致命!

云清影瞅准机会,连忙侧身避开一记攻击,反手掏出一根桃木钉,来不及仔细瞄准,情急之下直接朝活尸的肩膀狠狠刺下!

只听活尸口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猛地一颤,动作顿时迟缓了瞬间。

见此情景,云清影趁机抬脚便朝对方胸口猛踹一脚,直接将它踢开数米,随后又朝不远处的男人飞身跃去,狠狠一脚踢向对方后背。

男人向前猛扑过去,身体竟将残破的桌子彻底压垮,直接压在老头身上。

被压住的老头只感觉镰刀的冰冷就在裤腿边上,顿时吓得连声骂道:“我的姑奶奶,你往边上踢啊!”

男人很快反应过来,他忍着后背的疼痛,再次举起手中的镰刀朝老头砍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已经赶到身前的云清影直接横起一脚,狠狠踢在男人的手腕关节上,只听“咔嚓”一声,骨头断裂,那把镰刀也被云清影一脚踢到屋外。

逃过一劫的老头趁机给了对方下巴狠狠一拳,男人只感觉眼前一阵眩晕,身子朝一旁倒了过去。

可危机仍未解除,二人又听到不远处传来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云清影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妈的,还来?”

一声低喝,云清影猛地腾空翻身,右腿如闪电般从天而降,直接劈在活尸的颈部,巨大的力量竟直接让对方单膝跪地。

双脚落地的瞬间,云清影双指迅速一抬,一道黄符脱手而出!

“阴邪避退,五雷正法!”

只见这道黄符在半空突然爆燃,化作一道火光直冲活尸而去!

活尸似乎感受到了危险,它也随之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青黑色的皮肤猛然鼓起,身体竟然在顷刻间膨胀了一圈,变得更加狰狞!

云清影心头一沉,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这东西……已经不是普通的尸变了!”

猛地退后一步,重新捏起一道更强的符纸,指尖掐诀,轻喝一声——

““雷霆万钧,妖邪归灭,四方震慑,急急如律令!定!”

一张飞向活尸的黄符骤然炸裂,化作一道无形的力场,顷刻间镇压住活尸的动作!

然而,这招的的威力仅仅维持不到10秒钟,那活尸竟然硬生生挣脱了符咒的压制,猛地张开嘴,露出两排残破的青牙,朝着云清影的肩膀狠狠咬去!

云清影见状猛地翻身后跃,同时伸手抓起一旁的烟灰缸,狠狠砸向活尸的头顶!

“砰!”

厚厚的烟灰缸竟然直接碎裂,而活尸也被砸得踉跄两步,却仍旧没有倒下,反而像是彻底被激怒了一般,双臂猛然一挥,狂暴着再次扑来!

另一边,老头见男人还想挣扎着站起身来,于是又给对方的脑袋补上一拳,再次KO对方。

见云清影与活尸仍在激烈的缠斗,老头赶忙从包里掏出一根红线符绳。

“丫头,接着!”

看到老头抛来的红绳,云清影秒懂含义,随即飞身过去,并在空中默念法咒:“红线束命,魂锁天网,急急如律令!”

随着一道清亮的咒语落下,红色符绳在空中迅速盘旋,化作一道红色的光圈,直接朝活尸扑了过去。

云清影瞅准时机,迅速拉开彼此的距离,借着红线符绳的束缚,她猛然挥动手中的符纸,一道金光直扑活尸眉心,这才算彻底压制住对方的动作。

被符绳紧紧困住,额头又有一张鸡血符纸镇压,这次活尸无论怎样挣扎,都再也无法摆脱。

那根符绳仿佛有着无穷的力量,紧紧锁住活尸的四肢,让它无法动弹。

“成了!”

云清影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紧接着,她从包里掏出一个黑驴蹄子,用力塞进活尸的嘴里,然后举起手中的桃木钉,恶狠狠地说道:“下辈子投胎到个好人家吧!”

眼见即将手起刀落,清醒过来的男人突然带着哭声大喊道:“不要伤害我妈!”

云清影和老头同时一怔,转头看向地上的男人。

此时的男人已经双目赤红,他死死盯着云清影手中的桃木钉,声音在颤抖中带着一份哀求:“她是我妈……求你,别杀她……”

此刻的房间一片死寂,云清影喘着气,阴沉地盯着那个男人,问道:“她是你妈?”

男人颤抖着点了点头,眼中浮现出一丝绝望:“求你了,求你放她一条活路吧!” 第035章 祖坟(7) 夜色沉沉,在这片寂静中,只剩下冷风吹过破碎窗户的呜咽声。

此时此刻,屋内的空气凝滞,云清影手握桃木钉,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老头则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手中的木棍也紧紧握着,随时准备给男人的脑袋再来一下。

可眼前的男人早已眼眶湿润,嘴唇不停地颤抖着。

过了一会儿,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下定某种决心,最后他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解释了这一切。

“她是我妈。”

男人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我只求你……不要杀她。”

云清影瞥了一眼被捆在地上仍在挣扎中的活尸,手中的桃木钉微微一紧,厉声说道:“你以为她还是你母亲吗?她已经死了,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活尸。”

“不是的!”

男人猛地抬起头,几乎是吼出这一句话:“她还记得我!她不会伤害我!”

对方的魔怔让老头心里实在难以接受,他紧拽手中的木棍,恶狠狠地说道:“不会伤害?你知道一个活尸就足以屠村吗?”

就在这时,男人却忽然缓缓站起身来,一旁的老头急忙举起木棒准备狠敲下去。

可男人并没有做任何反抗,他只是打开了屋里的灯光。

光线照亮的一瞬间,云清影不禁吸了口凉气,男人的相貌着实让她感到意外,心想:“这人长得也太丑了吧!”

似乎早已习惯别人看见自己时的反应,男人默默低下头,像是陷入某种深深的回忆,嗓音也有些颤抖:“我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

我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患有先天性残疾,左腿天生有缺陷,走路一瘸一拐的。

而且我长得……很丑。

村里的人虽然不会当着我的面说什么,但背地里……我都听得到。”

男人苦笑了一下,眼神黯然:“我父亲是个怕麻烦的人,他不愿面对一个‘不正常’的孩子,于是在我七岁那年,父亲就离开了家,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从那以后,母亲一个人把我拉扯长大。

村里的人虽然对她表面上客客气气,但我知道,他们看不起她,觉得她生了个‘废人’,以前的那些亲戚也从此不再和我们来往。”

男人的双拳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像是要把这些年所遭受的愤怒压下去。

“可母亲……她从来没有嫌弃过我。”

男人的声音微微发抖,却在回忆起与母亲的相处时,眼角滑落几滴泪水:“在学步的时候,我走得慢,她就一直等着我,从不催我。

面对别人背后的议论,她会带着我离开,从不让我听见。

但我知道,她心里一定是难过的。

所以我就拼命读书,我的成绩一直是母亲的骄傲,后来一路考上省城的重点医科大学。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优秀,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男人抬起头,满含泪水的眼中竟已布满血丝,他的眼神也在此刻变得有种对社会的憎恶:

“可我错了,医科大学毕业后,我对未来充满幻想,满怀希望地去找工作,可是……”

说到这儿,男人的嘴角浮现一抹苦笑:“所有的医院在看了我的简历后都很满意,但当我去面试时,他们的眼神……一下就变了。

有的找借口推脱,有的直接说‘不合适’。

我后来才明白,他们担心一个连走路都是瘸的、长相奇怪的医生,会让病人心生抗拒。

曾经我以为,努力读书是我唯一的出路,可现实却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此时,男人的嗓音已经逐渐嘶哑,被迫撕开内心深处那块尘封已久的伤疤,云清影能在对方脸上看到那种明显的疼痛。

“那段时间我根本不敢回家,害怕看到我妈的失望,可是没有工作,我在外面根本活不下去……”

男人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眼里带着无奈和痛苦:“最后我还是回到了老家,整天待在家里,不愿意见人。

村里人都知道我回来了,但没有一个人来找我,他们只会在背后说,‘这么丑的人,能有出息才怪’。

最后,我彻底放弃了。

可只有我妈,她还是像我小时候一样,一口一个‘崽崽’地叫着我。

她不让我颓废,逼着我出门,陪我说话,鼓励我去试试别的行业。

慢慢地,我真的好了很多,我开始重新燃起希望。”

男人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声音也随之激动起来:“后来,我在外地找到一份药剂师的工作,我妈开心的不得了,说要给我庆祝。可是……”

说到这里,男人的情绪犹如过山车般再次跌入谷底,身子开始止不住地颤抖,眼中布满对于回忆的痛苦:“可等我带着骄傲回到家时,却发现家门紧闭,屋子里……弥漫着腐烂的气味。”

不愿回想当时的画面,男人的眼泪终于如决堤的洪水,再也止不住了:“我妈……就那么孤零零地倒在地上,已经死了好几天。

她临死前,家里连一口热饭都没有。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走出去了,我能工作了,她就能好过一点。

可我却从来没有想过,她唯一的依靠……只有我。”

男人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咬着牙继续说道:“那段时间,我几乎疯了。我甚至想过随她一起去,可是我妈一直告诉我,活着才有希望……

我不能死,可我也不能没有她。

于是……我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我是学医的,我开始研究所有关于生死的知识。

我翻遍无数医书,也去找了很多神神道道的古籍。

我不信世界上没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方法。

就这样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我终于找到一种所谓的秘术。

我按照上面的方法,一步步进行实验。

等我再次看到妈妈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知道,她回来了。

她真的活过来了!”

男人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微笑,但随即,那抹笑容又僵在脸上,仿佛是中了魔咒一般的诡异,声音渐渐微弱下去:

“可是……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的眼神浑浊,嘴里不断地流着黑色的口水,身体僵硬,动作迟缓……

但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我能看出来,她望着我的眼睛,她的眼睛,她没有忘记我。”

看着男人此刻的精神状态已经开始有些癫狂,老头再次握紧木棍,紧盯着对方。

过了一会儿,男人咬着牙,继续说道:“我知道,她依还记得我,当我靠近她时,她不仅没有攻击我,她还会在我难过的时候摸摸我的头。

虽然她的手是那样冰凉,可我能感觉到,那就是她。

为了让她能够继续活下去,我开始寻找各种方法。

她需要鲜活的血肉……我没有办法,只能带些小动物给她吃。

我知道这不对,可是……我真的做不到再失去她一次。

后来,我从书上寻到几种药材,说是可以让她的身体维持的更久。

所以我决定去城里打工,攒钱买药,然后每隔一段时间就回来一趟,喂养她。”

讲完这一切,男人再次跪倒在地上,从他的表情和眼神能够看出,其实男人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只不过是陷入对母亲深深的爱,无法自拔。

只是这种爱,却是一种极度表态的爱。

又过了好一会儿,男人再次缓缓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祈求,整个身体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坐在地上:“我知道,她已经不再是个正常人,这些我都知道。

可她真的没有伤害过我……求你们……不要杀她……” 第036章 祖坟(8) 正所谓“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男人的遭遇充满悲剧色彩,一个从小受人歧视,却没有因此堕落的人,靠自己的发奋图强考进一所名校,但社会的残酷又将对方仅存的尊严撕得粉碎。

唯一疼爱自己的母亲不幸离世,更是压垮男人内心的最后一根稻草,将他心里仅存的那点希望与阳光也给彻底掐死了。

在这座阴冷的小楼里,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偶尔有风吹过,带起一阵细微的尘埃。

男人神色复杂地看着云清影,眼中充满乞求与卑微,正如他从小就经历的那些记忆一样,似乎在等待命运对他的最终裁决。

云清影静静地站在原地,却在脑中泛起阵阵波澜。

她想起自己从小便离开父母,进入道庙修行,虽然未曾经历过普通人的家庭生活,但她能理解孩子对于母爱的那种渴望。

这是一份跨越生死的感情,面对男人的执念,即便是云清影这样行走在世间的修道之人,也难免有些心软。

然而,一旁的老头却不为所动,他的眼神依旧锋利,手中的木棍始终没有放下。

“丫头,事情可没这么简单。”老头沉声说道。

随即,他逼迫男人低下头,伸手指向对方脖子,一道抓痕清晰可见:“刚才我在与他交手的时候,瞥见了这道伤痕,所以根本不存在活尸没有伤过他的可能。”

云清影顺着老头手指的方向望去,男人的脖子上赫然有几道深深的抓痕,虽然已结痂,但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泛着诡异的乌青色。

看到这一幕,让云清影一时之间竟有些错愕,心底对男人不幸遭遇的那点柔软正在被真相掩埋。

“你还要骗到什么时候?”

老头冷笑一声后,说道:“这活尸之所以没杀你,不过是因为它被铁链困住,而你会定期给它喂食,所以活尸知道你是它唯一的食物来源。

这就像你在养一只笼子里的野兽,它当然不会轻易弄死你。

丫头,这事儿你不能仁慈。”

被老头指着脖子,瘫在地上的男人脸色发白,急忙摇头辩解:“不是的……我只是喂食的时候不小心被抓伤了,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而这次,男人的解释却没让云清影选择相信,为了验证心中猜想,她随即掏出一张黄符,指尖轻轻一弹,符纸跃动而起,金光微闪。

轻声念咒,话音落下,符纸犹如灵蛇般瞬间贴在男人的额头。

霎时间,男人的身体剧烈抽搐,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发出痛苦的嘶吼。

他的身上竟然冒出缕缕黑烟,仿佛阴火灼烧皮肉,剧痛无比。

残酷的现实让云清影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她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开口说道:“你已经死了。”

这句话顿时让男人的瞳孔剧烈收缩,他似乎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一切。

男人用力捂着自己的脸,嘴唇颤抖,仿佛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与此同时,地上的活尸也突然变得躁动不安,它极力扭动自己的身体,试图朝男人的方向蠕动过去,嘴里还不断发出低沉的咆哮声,黑洞洞的眼眶直直盯着自己的孩子。

一时之间,云清影竟没从这活尸的眼中看到先前的杀意,对方的眼神反而带着一种心疼。

若不是被红色符绳牢牢束缚,这活尸恐怕早已扑上前去,替男人撕开那张符咒。

云清影见状眉头深锁,心中的纠结让她迟迟无法动手。

“丫头,你在干什么?”老头的催促声再次响起,云清影知道,她必须动手了。

既然男人早已是个死人,那就没有继续存活的理由,否则让他活于世间,早晚会闯出更大的祸事。

只见云清影猛地举起一根桃木钉,真气凝聚,一道光芒瞬间划破屋内。

“咒法·镇灭!”

伴随着一声惊雷般的低喝,桃木钉狠狠扎进男人的额头,犹如一道金光撕碎了男人的灵魂。

他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寸寸崩裂,黑烟弥漫间,他的魂魄也在此刻被彻底燃尽,化作虚无。

与此同时,一旁的活尸在面目狰狞中失去了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像是一具破败的泥偶,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见两人没了动静,老头随之收回眼中的凶光,叹了口气:“他俩的孽缘已尽,希望下辈子能投胎到个好人家吧。”

云清影看着地上两具遗骸,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那抹复杂的情感。

“丫头,我们再把这里搜一遍,看有什么遗漏的地方。”说罢,老头便将屋里每个房间的灯光全部打开。

很快,老头便发现了一堆还未用完的药草,其中几种药材的味道让他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人倒是下了血本,这些药材可不便宜。”

“老头,你发现什么了?”云清影走上前来问道。

老头将这些药材一一辨认,缓缓开口:“这几种药材极为罕见,若搭配得当,确实能让死人行动如常。”

“比如这株‘九幽断肠草’,可以抑制尸气扩散,让死人保持生前的肤色,不会腐烂。

而这种‘阴阳续命藤’,能滋养死者体内的阴气,使他们能够自由行动。”

还有这‘七星引魂花’更是可怕,它能让死者产生错觉,以为自己仍然活着。”

听完老头的解释,云清影着实吃惊不小,心中不禁生出一股寒意:“难怪他不像普通的活尸那样惧怕阳光。”

老头摇了摇头,叹息道:“可惜了,这世上终究没有真正的长生之法,他不过是在拖延自己认清现实的时间罢了。”

云清影沉默片刻,再次走到男人残留的尸体前,手指一弹,一道符光瞬间燃起,将尸骸彻底焚毁。

屋外,一缕微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落在这座阴暗的院子里,这一场活尸之祸,终于落幕。

等二人回到车旁时,周可早已在车内睡得正香。

老头第一时间从后备箱取出一小瓶透明液体,无色无味,有点类似免洗消毒液。

倒出一点在掌心,将其涂抹在手背和脸上,以及所有裸露的皮肤全都反复擦拭,随后又朝云清影叮嘱一句:“丫头,快过来洗洗手,这‘净腐水’能防止你与活尸接触后,被它们的尸毒感染。”

云清影伸手从后备箱又取出一瓶,直接挤了一小半,老头见状急忙一把将瓶子夺了回来,速度之快,就连云清影都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我的姑奶奶,你悠着点挤!”

老头一脸肉痛地盯着手中的小瓶子:“这可是‘液体黄金’,贵得很呢,你以为是消毒液啊,随便挤。”

云清影无语地白了老头一眼,随口说道:“我的皮肤也很精贵,不像你那样皮糙肉厚,抹不抹一个样。”

等抹完自己手中的净腐水,云清影又伸手朝老头索要:“再给点呗,我这脖子还没抹完呢!”

看着云清影那副嘟嘴撒娇的样子,老头也是被气得有点牙痒痒,使出吃奶的劲,总算给云清影又挤了几滴:“省着点,这一瓶可值好几万,你不要那么浪费,用力搓一下也是可以抹很多地方的。”

看着老头一副抠门心疼的样子,云清影不禁失笑一声,不再逗对方。

就在此时,车内的周可突然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呓语,像是梦见了什么,随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揉了揉,坐起身来茫然地看着二人:“你们回来了,事情解决了?”

云清影一边学着老头的样子用力涂抹,一边点头回答道:“嗯,解决了。”

随后,周可打了个哈欠,拿起一旁的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等对方接通后,周可低声说道:“王哥,货烂了,得找人来收拾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只是简单应了一声:“知道了。”

挂断电话,周可便将那座院子的定位发送过去。

等云清影和老头收拾妥当后,周可自觉地坐在驾驶位上,开车前往胡老板的老家,黑瓦镇。

经过一夜奔波,天边泛起鱼肚白,汽车终于驶出高速路口,然而周可并未继续前行,而是缓缓拐到收费站边上,将车停下。

发现车子不动了,躺在后排的云清影这才睁开睡意浓浓的眼皮,打了一个哈欠后问道:“我们到了吗?”

扒着车窗向外望去,发现模糊的视线里有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等对方走到跟前,云清影顿时连瞌睡都没了,低声道:“白楚阳?他怎么会在这里?”

谁知走到跟前的白楚阳竟然直接拉开车门,云清影躺在座椅上的姿势一览无遗,惊得她连忙用外套裹住身子,大声朝周可埋怨道:“你开车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见此情景,白楚阳也是赶忙将车门关上,背过身去,一脸尴尬:“不好意思,车窗太黑了,我没注意你在车里。”

二人的动作惊醒了副驾上的老头,他懒洋洋地摇下车窗,说了句:“你来了!”

话音刚落,白楚阳径直走到副驾位置,同样直接拉开车门,示意老头赶紧坐后面去,这一举动让从睡梦中醒来的老头差点来了起床气。

刚想表达不满,却从后视镜里看到云清影正紧裹着外套坐在后面,一脸尴尬的样子。

老头的眼珠子在二人之间来回转溜,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忍不住干笑一声,走下车去。 第037章 祖坟(9) 周可驾驶着那辆灰扑扑的越野车驶入黑瓦镇,跟着导航指引,最终在镇中心一座颇具格调的酒店前停下。

酒店名为“云霁轩”,楼高五层,飞檐翘角,尽显大气。

一下车,云清影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抱怨道:“老头,你这破车真的该换了,你看座椅都烂成啥样了?坐你这车可遭老罪了。”

说着,云清影又揉了揉自己的细腰,故意做出一副腰不好,走不动的的样子:“你看把我这腰给睡的,哎呀,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先去大厅躺一下,疼死我了。”

见对方一溜烟跑没影了,老头也拿云清影没辙。

本想让白楚阳帮忙搬下行李,可对方却白了老头一眼,然后淡淡地回了一句话:“我又没带行李!”

老头顿时被气的吹胡子瞪眼起来,转头又对周可说道:“得得得,他们都是祖宗,小周,你来帮我搬一下。”

谁知周可刚想拎起一件箱子,便面露难色:“哎呀叔,你这行李装的都是些什么啊?怎么这么沉?”

看着周可那细胳膊细腿的样子,拿个箱子下来都费劲,老头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边嘟囔着埋怨,一边过去自己搬东西:“天底下就我这老板当的最憋屈,还得亲自给员工搬行李。”

四人各自办好入住手续,酒店的房间也算宽敞舒适,众人一路奔波下来,决定先休息,等养好精神后再去会见胡老板。

临近中午,正在补觉的老头被手机铃声吵醒,接通后,小汪在电话那头说道:“张老板,休息的怎样?胡老板中午在万福楼设宴,特意款待各位,还请张老板赏光。”

“嗯,知道了!”挂掉电话,老头又倒头睡了过去。

过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四人这才陆续走出酒店。

此时小汪已在外面等候多时,一台锃亮的轿车停在门口。

看了一眼小汪的车,又看了一眼那辆十年破车,云清影凑到老头跟前轻声说道:“瞧别人这车,多漂亮,多大气。老头,我说你挣那么多钱留着干嘛?也没说给自己换台好车?”

白了云清影一眼,老头怼了一句:“你懂个屁!”

“四位,请上车吧!”小汪热情地打开后排车门,邀请几位上车。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云清影忽然停下脚步,她朝车里看了看,随后又望了眼周可,眼珠子一转,嘴角微微上扬。

“那什么,小汪,五个人坐这车实在太挤了。要不这样,我跟张老板,还有白楚阳坐自己的车。”云清影皱着眉说道。

听到这话,老头疑惑着看向云清影,心想:“刚才你还看不起我的车,怎么这会儿还抢着坐了?”

云清影的话让小汪有点尴尬,毕竟车门都打开了,你却说不想坐,小汪的笑容一时之间僵在脸上。

“那谁去坐小汪的车?”老头问道。

云清影朝老头挤了个眼色,望着周可笑着说道:“那就让周可去吧,这样我们三人还能在路上商量接下来的计划。毕竟周可也不会驱鬼法术,商量不到一块。”

老头一听,觉得也有点道理,于是便点头说道:“那行,小周,你就先坐小汪的车,我们跟在后面就是了。”

周可一听,脸色顿时拉了下来,正要开口反驳,却发现小汪早已跑到副驾位置,殷勤地打开了车门:“周小姐,请上车吧!”

虽然心里暗骂云清影多事,但在老头的催促下,周可还是不情不愿地坐进了后排,搞得小汪再次尴尬着关上副驾驶的门。

车队一路驶向万福楼,这家饭店是黑瓦镇最有名的地方,装修古色古香,厅内镶金嵌玉,尽显富贵气派。

被服务员一路带进包厢,胡老板早已在此恭候,见四人进来,立刻笑着迎了上去。

“张老板,快坐快坐,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今天薄酒款待,还望张老板见谅”胡老板笑容满面,拱手相迎。

老头哈哈一笑,与胡老板寒暄几句,而云清影则微微颔首,态度客气而得体。

可轮到与白楚阳打招呼时,他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态度不冷不热,显得有些淡漠。

胡老板微微一怔,眼神在白楚阳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老头,笑着说道:“张老板,这位朋友倒是沉稳得很。”

老头轻咳了一声,笑道:“这小子的性子一向如此,对我都是这样。先前让他搬个行李都不乐意,你说气人不气人?

胡老板别见怪,都怪我没管教好自己的员工,见笑了见笑了。”

胡老板笑着摆摆手,示意众人落座。

不一会儿,菜肴陆续端上桌,一道道精致的菜品摆满了桌面,香气四溢。今晚的宴席以淮扬菜为主,菜色考究,尽显地方特色。

首先端上来的是清炖狮子头,汤色清透,肉质细腻软烂,入口即化;

紧接着是大煮干丝,嫩白的豆腐干切成细丝,佐以鸡汤和火腿丝,鲜香四溢。

随后,蟹粉豆腐、软兜长鱼、扬州炒饭等陆续上桌,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令人垂涎欲滴。

云清影看着满桌佳肴,忍不住轻轻咽了咽口水,毕竟她从早上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肚子里油水早被搜刮干净了。

正准备拿起筷子开动,却见胡老板放下酒杯,笑着说道:“对了各位,还有一位朋友,听说张老板你们此次前来,特地想过来向诸位请教一二。张老板,您不会生气吧!”

胡老板的话自然是客气,自己是客,主人家的安排自己当然不会说什么,于是老头也是笑着摆摆手,表示可以再等等。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服务员再次推开,站在外面的小汪恭敬地侧身让开。

门外走进来一位年近七旬的老者,身穿素色长袍,白须及胸,精神矍铄,步履稳健,隐隐透着一股仙风道骨之气。

他目光深邃,扫视了一圈包间内的众人,胡老板见状立刻起身,笑着介绍道:“张老板,这位是吴清源,吴道长。先前我家祖坟搬迁时,就是吴道长帮我选的宝地,他可是我们这一代赫赫有名的高人。”

听到胡老板对自己一顿吹捧,吴清源也是摸了摸自己白须,微微一笑,说道:“高人算不上,贫道只不过有点好善施德罢了。”

与老头寒暄几句后,胡老板将白楚阳介绍给吴清源:“这位就是上次和您说的那位小哥,商场一事就是他最后出手,才把里面的人给救了出来。”

“哦?”

胡老板的话让吴清源顿时来了兴趣,他将白楚阳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带着一丝欣赏,随即微微点头:“不错不错,张老板的手下果然是人才辈出啊!”

就在这时,吴清源的眼神忽然停了一下,他看了眼白楚阳右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又再次盯着对方的脸反复打量,这一反常的举动让一旁的胡老板略显尴尬,于是他打了个圆场:“张老板,看来吴道长确实很欣赏你的这位员工啊。”

老头虽然呵呵一笑,但他也觉得吴清源此时的眼神似乎不太一样,那好像有种我认识你的感觉。

站在旁边的云清影也觉察到这一点,不过白楚阳倒是显得很淡定,依旧是那副冷冷的样子,对谁都懒得搭理,只是碍于老头的面子,不然他早就坐下开始吃饭了。

在介绍云清影时,胡老板更是眉飞色舞,连声夸赞,就差当场认对方为干女儿了,一时间搞得云清影忍不住面红耳赤。

众人再次落座,胡老板随即提起酒杯,清了清嗓子后说道:“今日有幸与各位贵客共聚一堂,实在是天大的缘分。

吴道长能赏脸同席,是我胡某的福分;

张老板远道而来,辛苦了;

云小姐与白先生英才俊杰,今日再次相逢,实乃三生有幸;

周姑娘同样是豪爽干练,亦是人中龙凤。

这杯酒,先敬各位风尘仆仆、不辞劳苦;

再敬咱们这段难得的相识相交;

最后,祝愿咱们此次一切顺利,万事顺心!

来,干了此杯!” 第038章 祖坟(10)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厢内的气氛也开始逐渐热络起来。

老头一手拎着酒杯,脸上微微泛红,显然有些醉意,他往椅背上一靠,笑着朝胡老板挥了挥手:“胡老板,你可能不知道,老子年轻那会儿,可是混过电影圈的,拍过好几部鬼片呢!”

“哦?”

胡老板似乎也来了兴趣,端起酒杯笑着说道:“那我得听听张老板的传奇经历。”

老头一口将杯中酒喝下,坐直了身子,理了理衣服,然后开始兴致勃勃地讲起当年拍戏时碰到的各种稀奇古怪事。

比如道具师半夜听见哭声,灯光师镜头里拍到多余的人影,还有一个女演员在水里拍戏时,被水下某种力量猛拽下去,差点溺水等等。

胡老板也是听得津津有味,周可甚至惊得瞪大了眼睛,连夹菜的筷子都忘了放下。

云清影则不动声色地喝着一碗汤,心想这老头还不知道吹了多少牛。

瞥了一眼身旁的白楚阳,发现这家伙依旧不紧不慢地吃着饭,一副局外人的模样。

吴清源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东坡肉送入口中,似乎对老头的故事并不感兴趣。

然而,就在老头讲到最惊险的一次经历,有次拍摄过程中,道士演员竟用了一张真符,结果真的好像镇住了什么东西时,吴清源忽然放下筷子,开口问道:

“张老板,那依你看,‘申时阳衰,酉时阴升’,若邪祟昼伏夜出,阳气镇压无效,该如何破解?”

此言一出,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没想到这个吴清源沉默了半天,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老头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这……”

现场的气氛顿时凝住,众人都将目光望向老头,除了白楚阳。

只见老头嘴角抽了抽,眼角也随之抽搐了一下,他此刻的酒意似乎也被这道问题给冲散了不少。

扫了一眼胡老板,老头瞬间明白过来,对方请他们来黑瓦镇,表面上客客气气,但显然并不完全信任他们的能力,所以特意请了这位道长来探探底细。

明白过来后的老头显得有些尴尬,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干咳了一声,随即摆了摆手,打趣着说道:“一看吴道长就是懂行的人,连问的问题都这么有学问,不过我当时就一拍鬼片的导演,哪懂这些?”

本想用时间差来搪塞吴清源的发难,可谁知这老头却不依不饶,只见他轻轻放下筷子,继续说道:“我问的自然不是你当时。”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当然是问你现在懂不懂?

对方的咄咄逼人也让老头收回了笑意,他望了眼白楚阳,他仍坐在一旁低头剥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一副“这事儿跟我无关”的态度。

而周可更是满脸茫然,没学过任何驱鬼之道的她,根本不知道吴清源在说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老头只能朝云清影投去求救的眼神。

深吸一口气,思考了一会儿,云清影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于是无奈放下手中的筷子,缓缓开口:“申时阳衰,酉时阴升,正是阴阳交替之时,普通的镇邪之法容易失效,这个问题确实棘手。”

随即,云清影抬眼看向吴清源,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心中已有了答案:“不过,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既然阳气无法镇压,那就换个思路。”

已经听入迷的胡老板也忍不住插嘴问道:“换个思路?什么思路?”

“我们可以不用阳,而是借阴。”

听到回答,吴清源忍不住眉毛一挑,显然对于云清影的回答有些感到意外:“借阴?有意思,还请继续!”

云清影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既然邪祟能在这段时间活动,那就说明它需要借助阴气之力。

此时,若布下一道‘引阴化煞阵’,利用自身阳气引导阴煞之力,反过来镇住邪祟,使其在阴盛时被自身气息反噬,岂不是更有效?”

吴清源目光微微一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缓缓点头:“这倒是个法子……不过,引阴化煞,若稍有不慎,布阵者自身也可能被阴煞侵蚀,你如何保证安全?”

云清影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淡然答道:“阵法中再加一道‘五行转阳符’,取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之意,让火气化解部分阴煞之力。

只要确保阵眼不失控,便可无碍。”

听完回答,吴清源沉默数秒后,忽然笑了起来:“张老板,你这位朋友……有点意思。”

说罢,吴清源又转头看向胡老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即放下筷子,起身整理一下衣袖,说道:“胡老板,各位,贫道今日还有些俗务未尽,就不打扰了。”

听到这话,胡老板连忙起身,想要挽留:“吴道长,怎么这么快就要走?您这饭都还没吃呢,要不再多坐一会儿?”

吴清源摆了摆手,谢绝了胡老板的好意:“不必了,今日能与各位一见,贫道已得所悟。他日如若有缘,相信定会再次相逢。”

说完,吴清源看了云清影一眼,微微点头,然后又看了眼始终没有抬头,一直在吃饭的白楚阳,转身离去。

一旁的小汪见状赶忙起身拉开包厢门,吴清源点头谢过后,背着双手走了出去。

等小汪再次关上房门,老头这才松了口气,也朝云清影投去欣赏的眼光,不过对方却趁机对老头打趣了一句:“加钱,这次帮你,你得加钱!”

刚才的谢意瞬间被云清影的这句话冲散,老头白了对方一眼,随即朝胡老板说道,声音略带不满:“胡老板,既然你请的高人都已经走了,我看这桌饭菜咱们就吃到这里吧,以后有时间咱们再联系!”

见老头也起身要走,胡老板赶忙上前,一把拉住老头的手,一个劲地赔着不是:“哎呀张老板,您误会了,我也不知道那位道长会突然搞这一出,我以为他只是想会会张老板这样的高人而已。”

老头一脸不信地望着对方,质疑道:“胡老板,你确定你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真不知,我是真不知道,如果我要是早知如此,怎么会请他过来坏了氛围,扰了张老板的心情。”

见对方还是不信,胡老板索性伸出两根手指,发起誓来:“张老板,我向您保证,我要是知道那道长会搞这出,我天打五雷劈!”

哼笑了一声,老头将胡老板的手推开:“胡老板,有些话还是不要随便说的好,万一灵验了呢?”

看着胡老板一脸讨好,坚决挽留自己的样子,老头自然也知道借坡下驴的道理,于是他将这个递台阶的包袱扔给云清影:“丫头,你吃饱了吗?”

谁知云清影只是一愣,不知道这老头到底是想走,还是不想走,她只感觉脑瓜子一嗡,张着嘴巴竟说不出话来。

见对方有点不上道,老头又问道:“要是没吃饱,我等你!”

发现老头朝自己猛使眼色,云清影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夹起一块肉,放进自己碗里,故作生气地说道:“走什么走,要走你走,我还没吃饱呢!”

常混社会的胡老板自然也懂这套人情世故,于是他急忙让小汪再点几道好菜上来:“快去快去,还愣着干嘛?没看见云小姐没吃好吗?这可不是我们黑瓦镇的待客之道。” 第039章 祖坟(11) 这顿饭足足吃了2个多小时,两瓶产自黑瓦镇的特色白酒,几乎被胡老板和老头二人承包,临走的时候,醉意浓浓的老头还不忘让周可记下白酒的名字,说是以后就喝它了。

“好喝好喝!胡,胡老板,你们,们,这里自酿的酒,酒,就是纯!好喝!好喝!”小汪扶着老头,一步一回头地走出包厢。

此时的胡老板也醉的不轻,不过这家酒楼就是他名下的资产,里面还有专供客人休息的房间,于是小汪将老头扶上三楼,开了间房让他休息。

半躺着靠在床上,已经睁不开眼的老头嘴里喃喃自语,说着胡话。

云清影将一个垃圾桶放在床边,周可则倒来一杯醒酒茶放在一旁。

“二位,我来吧,你们也休息一下!”说着,小汪便帮老头脱掉鞋子,盖好被子。

确认把老头安顿妥当后,小汪这才准备转身离开。

忽然,醉酒中的老头一把拉住小汪的手,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痛苦,小汪见状急忙拿起地上的垃圾桶,扭过头去,准备迎接对方的山呼海啸。

“孩儿啊!我的孩儿!你放心,爸爸会找到让你活下去的方法,你放心!”

老头迷迷糊糊地说出这句话,似乎在对谁轻声述说,小汪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见对方没有想吐的意思,这才将对方的手轻轻挪开。

很快,屋子里便传来老头震天的鼾声。

走出门,等在外面的云清影忍不住问道,脸上还带着一种看热闹的表情:“怎样?吐了没?”

轻轻关上门,小汪摇了摇头:“没有,睡着了!你们怎么还不去休息?”

云清影只是摆了摆手,说道:“都睡一上午了,还睡。刚才我在手机上搜了一下,说这附近有个千年古镇,4A级景区,旁边还有个道庙,你要是不累的话,带我们去转转呗?”

此时的小汪怎能不累,不过对方既然是自己老板特意请来的,而云清影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此刻就算自己再累,这点辛苦还是可以付出的,于是小汪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累。

说罢,云清影一把拉住周可得胳膊,好像她俩就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好闺蜜:“下午你也跟着我们去黑瓦镇转转呗?”

听见还要邀请周可,这下小汪彻底来了精神,赶忙帮腔说道:“是啊,那座千年古镇可漂亮了,每年都有很多游客过来玩,下午我就带你们好好转转。”

谁知周可却有点不想去,她掏出手机懒懒地说道:“多累啊,不去!”

听到这话,云清影直接一把将周可的手机夺过来,随即又朝对方一顿撒娇:“哎呀,我的好姐妹,你就陪陪我嘛,我一个人逛多无聊啊!”

“一个人?敢情我不是人啊?”小汪听后,心里哼笑了一声。

要不说云清影这撒娇的功夫确实大有长进,周可的性格本就内向,一时间还真不知如何拒绝,不过她在答应前还是提了一个要求:“那得把白楚阳也叫上!”

说着,周可不经意间朝小汪轻轻白了一眼,云清影秒懂含义,转头就朝白楚阳的房间冲过去。

不到五分钟,本来已经躺下的白楚阳,还真的被云清影给生拉硬拽了出来。

看见白楚阳顶着个鸡窝头,一边慌忙穿着衣服,一边被云清影拉着走,这一幕就连周可也忍不住朝对方竖起大拇指,啧啧说道:“还是你厉害,连这尊懒神你都叫得动。”

黑瓦镇并不大,一行人驱车很快来到网上推荐的那座古镇小街。

一条不足两米宽的青石板路蜿蜒向前,宛如在一幅古老水墨画中拖曳出来的墨痕,静静铺展在这漫长的岁月之中。

两旁都是古色古香的店铺,以及一座被当地文物局圈起来,买票参观的百年老宅。

走进去后驻足观赏,这座老宅全是木制结构,这些百年木头每一根都是雕梁画栋,足以看出主人当年的富有程度。

游客三三两两穿梭在街道上,有的在拍照,有的在挑选手工艺品,街头巷尾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糖炒栗子的香气,不少店主也卖力吆喝着自己做的特色小吃,纯纯的手工产品。

小汪兴致勃勃地充当起三人的向导,一路给大家介绍着古镇的历史,还不时停下来看看沿街的香铺、古玩店。

“你们看这个香囊,上面绣的是八卦阵,寓意镇宅辟邪。“小汪拿起一个香囊,向大家展示。

或许小汪忘了,站在他面前的三人是做什么的,给他仨介绍镇宅辟邪之物,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于是周可拿起一个香囊,闻了闻,故意调侃道:“你确定这东西有用?“

听出对方语气的小汪尴尬着笑了笑:“信则有,不信则无,但总归是个美好的寓意嘛。“

云清影则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走进一间古董店,忽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一只做工精美的铜镜上。

那面铜镜古朴典雅,镜面微微泛着云清影的影子。

“这镜子还真挺特别。“云清影喃喃自语道。

店主见状立马热情地上前介绍:“美女好眼力,这可是从清代传下来的老物件,相传以前是道士用来观天象的。“

看来又是一个耍大刀的人,云清影只是朝老板微微笑了笑,心想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骗到姑奶奶头上来了。

走出古董店,云清影再次挽起周可的胳膊,两个女孩就这样叽喳着走在古街上,而白楚阳则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慢慢跟着。

买了几件漂亮的挂件,云清影的这趟古镇之旅也不算白来。

期间,小汪曾多次想与周可套近乎,可对方却好像总是躲着,甚至故意挽着白楚阳的胳膊,做出一副亲密的样子,顿时让小汪心里很不是滋味。

跟在身后许久,小汪终于忍不住朝云清影问道:“云姐,你说白哥和周可……他俩?”

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云清影噗嗤一笑:“他俩?你看他俩走路的样子,像是一对吗?”

看了眼白楚阳被周可拉着扭捏走路的样子,小汪也释怀一笑,心中的愁云顿时消散。

走出古街,一座小山出现在眼前,那就是当地最有名的景点,太元观的所在地,青冈山。

山并不高,也就四百多米,道庙依山而建。

在进山前的一块牌坊上,刻着“太元观”三个大字,苍劲有力。

沿山而上,一座座丹房、静室、玄坛等建筑极具年代感,摸着那些上百年的房子,那一条条青石仿佛带着古老的语言,在这座青山之间缓缓吟唱。

院内香火鼎盛,游客们在大殿前的香炉里焚香祈福,几个老道士坐在廊下打坐,偶尔有香客上前请教。

云清影自踏入道庙的那一刻起,整个人似乎就沉浸在一片回忆中,她的目光柔和,仿佛又重新回到孩童时在道庙修炼时的那段日子。

道庙里的一切对于云清影来说,简直就像自家后院一样熟悉,所以这次她主动充当导游,给众人讲解道庙的布局和文化。

“这里是精舍,是道士们的清修之地,与佛教的精舍类似。“云清影轻声介绍道,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那里是三清殿,三清祖师的殿堂,他是道教的最高尊神,所以每个道观都必须供奉。”

云清影的解释将周可听得一愣一愣,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云清影眨了眨眼,神秘一笑:“我小时候天天在道庙里听道士们讲这些,当然知道。“

白楚阳淡淡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似乎也在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正当几人参观起劲时,吴清源忽然出现。

“真是巧啊,几位居然也来这里了。“吴清源笑眯眯地走上前来。

云清影微微一愣,随即礼貌地拱手回道:“吴道长,我们又见面了。“

吴清源和她寒暄几句后,目光又落在了白楚阳身上,沉默片刻后,他朝对方意味深长地说道:“白先生,能否借一步说话?“

白楚阳只是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没回答。

见两人缓缓走向偏殿之后,小汪借机来到周可身边说道:“其实我也经常来这里,你看,那边是……”

谁知周可压根不想听小汪的介绍,她的目光正望向白楚阳消失的方向,等他俩进入偏殿后,周可好奇着跟上前去。

躲在门外,透过门缝向里张望,虽然看不清二人的全貌,但吴清源那低沉的声音还是比较清晰,但令周可感到意外的事,对方的语气似乎带着一丝恭敬:“恩人,上次一别差不多有近50年了吧。真没想到,我竟能在有生之年再次与恩人相遇……“

听到这句话,周可瞪大了眼睛:“恩人?白楚阳什么时候成了吴清源的恩人?他俩50年前就认识了?怎么可能!”

隐约看见白楚阳背过身去,望着面前的塑像,叹了口气:“是啊,时间过得真快!我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还是一个满院跑的小孩。”

吴清源扶着白须哈哈一笑:“不知恩人此次因何来到这里?”

就在白楚阳准备回答这句话时,殿外忽然传来小汪的声音:“这里是讲经堂,是道观的一间偏殿。”

里面的谈话瞬间戛然而止,周可没好气地回头瞪了小汪一眼,但为了不让白楚阳知道自己在偷听,周可只好回了小汪一句:“原来是这样,那我得进去听听有没有人在念经!”

说罢,周可便直接推门而入,却见里面早已不见了人影。 第040章 祖坟(12) 次日一早,老头一行人坐上胡老板的商务车,在小汪的带领下,终于开始前往胡老板的祖坟所在地。

出城后沿着公路行驶大约二十分钟,商务车在一处山脚停了下来。

下车之后,云清影将此地环顾一番,发现这里群山环抱,林木葱郁,远远望去,云雾缭绕,宛如仙境一般。

深深吸了一口山间甘甜的空气,一股凉意窜入肺中,沁人心脾。

胡老板下车后,朝老头解释道:“张老板,还得麻烦各位再辛苦一下,我家祖坟就在上面,还要走大约半个小时。”

老头摆了摆手,接过周可递来的登山棍,笑了笑:“倒也无妨,干我们这行的,少不了翻山越岭,这点路算不了什么。”

说罢,老头便让周可把昨晚交代的东西再检查一遍,收拾妥当后,众人这才开始登山之路。

几人背着各自的行囊开始爬山,老头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观察四周的环境,周可则负责用镜头记录下这一切,而胡老板因体态较胖,爬山对他来说确实有点辛苦。

走不了多久,一行人便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下。

利用这个功夫,老头也掏出罗盘晃了晃,抬头看了眼周围的地势,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不得不说,胡老板,你家祖坟埋的这片地方,真是妙啊。”

胡老板坐在一旁,一边擦着汗水,一边喘着气问道:“张老板,怎么个说法?”

老头指着远处的山势说道:“你看,这座山的主峰龙首昂起,左右两侧山脉蜿蜒,犹如一对龙翼环抱,这在八卦上叫做‘青龙入首’。

你再看这前方,两条溪流交汇,形成玉带缠腰,水乃财,环绕成局,主富贵延绵。”

老头顿了顿,又用罗盘测了测方向:“此地应该处于龙脉要穴,藏风聚气,外有山护,内有水藏,可谓是真正的人杰地灵。”

胡老板听得连连点头:“所以我没骗你吧,当初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让吴道长帮我选的这块地方。待会儿到了我家祖坟位置,那里的风水更好。”

“哦?那我倒是很有兴趣看上一看,毕竟能有如此绝妙风水的地方,全国也不多见啊!”

大约半小时后,一行人终于来到胡老板的祖坟位置。

刚一到地儿,老头便马不停蹄地环视一圈,重新用罗盘仔细测量了一番,啧啧说道:“果然如此,这里的风水已经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这块地背靠大山,面朝缓坡,周围无煞气冲撞,也没有风口破局,绝对是块风水宝地。

再加上这片地方本就是龙脉要穴,人杰地灵,胡老板,你家祖坟的位置简直就是上上之选啊”

胡老板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安排小汪把带来的香火烛钱拿出来,布置好后,胡老板便开始对着祖坟进行焚香祭拜。

等祭拜完毕后,老头这才取出工具,开始围着祖坟仔细检查,众人也都纷纷静音,耐心等待。

老头先是取出一根由古铜钱串成的“镇灵索”,每一枚铜钱上都刻着不同的道家符文,年代久远,边缘甚至被磨得有些微微光滑。

拇指轻轻一弹,镇灵索发出细微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山林间显得尤为清脆。

随着镇灵索轻微晃动,老头开始仔细观察铜钱的摆动轨迹。

若此地有阴煞之气,镇灵索定会受到影响,可等了片刻,每一枚铜钱仍然静静垂落着,未见丝毫异常。

老头皱了皱眉头,随即又让周可拿来另一件法器,这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阴阳镜。

镜面乌黑如墨,能照出阴阳二气。

屏息凝神,将阴阳镜缓缓对准四周,从祖坟前的墓碑到四周的松柏,再到地面上的泥土,镜中所见皆与肉眼无异,没有任何鬼影晃动的痕迹,也没有莫名的黑雾,更没有阴煞浮现。

这个检查的结果让老头的脸色有些沉了下去,心中不禁暗道:“奇怪,若真有邪祟作乱,阴阳镜应该有所感应才对,为何却毫无波澜?”

最后,老头又拿来一根锈迹斑斑的“地听锥”。

此物通体暗红,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历经过无数岁月的历练,握柄处还缠着一圈褪色的红绳。

老头将地听锥稳稳插入祖坟前的土壤中,微微闭上眼睛,侧耳聆听。

道家有云,万物皆有声。

随着地脉流转,若是地底藏煞,必会传来异样的声息,或哭泣低吟,或阴风穿梭。

然而,片刻之后,老头听到的只有泥土深处无声的沉闷,没有阴风,也无鬼语,一切平静得甚至让人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半晌过后,老头这才睁开眼睛,收起地听锥,眉头皱得更紧了。

“真是奇了怪,罗盘无异,镇灵索无波,阴阳镜无像,地听锥无声……难道问题不是出在这座祖坟?”

走到胡老板跟前,老头仍皱着眉头,一副略有所思的样子:“胡老板,按理说,这地方的风水好得不像话,没有一丝阴邪之气也属正常。”

听到这话,胡老板总算松了口气,笑道:“张老板的意思是……”

抬头瞥了对方一眼,老头又话锋一转:“你先别笑,如果祖坟没问题,那缠绕你的阴邪便不是来自此地,所以你的凶兆仍未解除。”

就在这时,老头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白楚阳身上。

此刻,白楚阳正蹲在地上,随手捏起一点泥土,缓缓放入口中,好似在轻轻咀嚼。

一旁的小汪见状,立刻惊讶着朝云清影小声嘀咕:“云姐,白哥这是在干嘛?他怎么吃起土来了?”

谁知云清影只是轻声解释道:“他是在用舌尖的味蕾去感知土壤中的异样。真正的地师,不止会用眼睛和工具去检查,还要亲身感知这片土地的气息。”

只见白楚阳皱着眉头换了几个地方,接连尝了几口泥土,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老头见状心中暗叫不妙,以他俩合作多年的默契,心知对方肯定发现了什么,于是立刻走上前去:“楚阳,你发现什么了?”

白楚阳没有回答,他又换了个地方,重复着先前的动作,可他的眼神却变得越来越严肃。

众人的目光全都盯在白楚阳身上,过了好一会儿,只听他忽然语气低沉地说道:“下面有问题。”

胡老板一听,脸色瞬间变了色,心情顿时如过山车般跌落,他赶忙走到白楚阳身旁,指着祖坟说道:“白先生,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白楚阳缓缓点头,却没有立刻回答,他似乎也对自己的发现有点不太自信。

又在焦急中等待了一会儿,白楚阳这才站起身来,声音更低了几分:“胡老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家祖坟下面,可能还埋着一座坟。”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众人只感觉背脊发凉,一股寒意直窜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