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举霞飞升了,谁还当天王呀》 第一章 少年陈青铜 夜色微凉,仙音宗外门杂役居住处的一个角落破茅草房,原本呼吸全无的少年忽然惊醒,身体上的疼痛还没有适应过来,忽然无数的记忆全部一股脑的塞进了脑海中。

少年惨痛的喊叫声让最近的几间茅草房的杂役又裹紧了单薄的棉被,有的人更是不忍的将自己的耳朵堵住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放亮,这些杂役少年就起身干活了,不少人好奇地朝着那处破茅草房望去,没想到陈青铜竟然真的按时起床了。

此刻的陈青铜眼中完全没有少年的明媚,即使自己后半夜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运行仙音宗的功法仙音诀,但是因为这具身体的资质出乎意料的差劲,居然到现在还能隐隐感受到身体的疼痛。

没错,陈青铜重生了,只是这个情况有点点复杂。这具身体确实是他的,可是他却完全不熟悉,因为前一世的自己入门就是内门弟子。

陈青铜记得很清楚自己的资质明明是上好的单灵根,入门就被长老看中,虽然并没有直接教导,但是在那一届入门的弟子中,也是佼佼者。

后来更是和圣女结成道侣,在百岁前就将仙音决修到最高境界,只等凝练天音印记就能成就天王之位。

只可惜天音大陆一代不如一代,曲爹词爹凋零,而没有足够优秀的歌曲,天音印记就难以凝练,甚至可能因为质量问题在最后一刻崩溃,甚至造成黄金歌者的修为倒退。

最严重的造成歌者产生心魔,再没有信心冲击天王天后之位,身死道消。

当然,也可以寻找至高者遗留的天音玉牌,只是这些天音玉牌大都被一些大势力所私藏,流传于世的天音之曲如果没有得到作者本人或者已有印记掌控者,那他们就可以在最后一刻直接对强行凝练印记的歌者进行绝杀,同样会令歌者功亏一篑。

据说仙音宗也有一块流传至今的天音玉牌,为历代宗主所有。

而陈青铜很幸运,在上一世游历之时,居然顺利找到了两块无主天音玉牌,可是也因为如此,遭到了圣女的背叛,最终成为别人的踏脚石。

上一世看着圣女和大宗门的情人在自己临死前凝练印记,陈青铜死不瞑目。

不过也可能是上天眷顾,陈青铜的灵魂居然意外流落到了一个叫蓝星的地方,投身到了一个练习生身上。

虽然蓝星灵气稀薄,但是凭借着仙音诀的温养以及陈青铜对这个世界科学练声方法的勤奋学习,陈青铜一路顺风顺水走到了天王巨星的位置。

只可惜或许是太顺遂了,老天都看不过眼,又或者是陈青铜太高调了被老天发现他投错胎了,居然在他三十六岁本命年那天,也就是走上最高的舞台那天,莫名其妙的被数道天雷轰杀,尸骨无存。

可是死后的陈青铜竟然又回到了十六岁的时候,但是这个十六岁,显然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

“陈青铜,再不快点我们今天的任务又完不成,你难道还想挨打吗!”

陈青铜抬起头,望向那个说话的少年,那少年看到陈青铜的眼神也是身子一缩,毕竟都是半大的孩子,昨天陈青铜被像死狗一样拖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害怕到不行。

但是任务还在,他们也不希望自己成为第二个陈青铜,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出,陈青铜被针对得有点莫名其妙。

可是能被分配到这里的杂役,都是整个仙音宗最底层的人,别说被上面人打一顿,就算是被打死了,可能也不会有人看一眼。

确定了自己今天的任务,陈青铜默默地跟着几位少年提着水桶往山脚下的泉眼处提水。

就他们这几个少年,这一天要往返山脚无数趟,就为了供应外门的用水。

至于内门或者一些特殊地方,那就自然轮不到他们了。

陈青铜活了两世,对于仙音诀极为熟悉,而且在上一世蓝星的时候,为了在稀薄的灵气中修炼下去,他甚至搜集了很多华夏的典籍。

毕竟在他的眼里,蓝星的华夏也是个极其神秘的国家,而且后来还真让他根据华夏典籍改良了仙音诀的功法,让他在三十出头的年纪愣是突破到了青铜。

突破青铜后陈青铜终于可以动用天音大陆的很多歌曲,这才让他短短几年成为全球最知名的国际巨星。

所以陈青铜下意识地在干活的时候运转起了改良后的仙音诀,要不是这具身体莫名其妙的变差了这么多,陈青铜敢肯定自己现在的仙音诀效果绝对不比天音大陆上的顶尖功法差。

毕竟能让一个杂灵根短短一天在体内积攒起灵气,这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峰哥,那个陈青铜,他还活着!”

“怎么可能!”林子峰脱口而出,原本还算俊俏的小脸转而变得有些扭曲。

“你确定!”林子峰压低了声音,神色惊疑不定。

“峰哥,这种事我怎么敢说慌,是我亲眼在外院厨房后门看到的,今天他跟没事人一样,还在继续担水。”

见林子峰在房中踱着步,韩超继续说道:“峰哥,昨天晚上我还特地去他那小破茅房确认过,当时绝对已经没有呼吸了。”

“别说了。”林子峰对于自己的实力有了解,一个没入门的杂灵根,要弄死他简直易如反掌。

“最近盯紧他,看看他身边是不是还有其他人,有特殊情况记得随时给我汇报。”

“是!”

韩超临出门前,脚步迟疑了一下,“峰哥,若是时机成熟,需不需要我们将他——”说完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用,我自有考量,后面需要动手的时候,我自会告诉你!”

“是!”

为了亲眼确认一下陈青铜还活着,从来不曾踏入过外门食堂的林子峰还特地跑了一趟。

灵觉变得极为敏锐的陈青铜自然早就察觉到了外门食堂中的异样,可是对于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陈青铜现在都只能装作一无所知,全程默默地干活。 第二章 吸取修为的老爷爷 天色暗下去时,陈青铜和一众杂役领了难以下口的饭菜,吃了个半饱,和其他人一样装作有气无力的疲惫模样回到了自己的破茅草屋。

不过一进屋子,确认没有人窥探自己之后,陈青铜顿时目露精光,而后盘坐下来,留出一丝对外的警觉,继续修炼起仙音诀来。

转眼时间就过去了小半个月,经过刻苦的修炼以及不断的嗑药,陈青铜已经从跨过凝灵期触摸到了入门境界。

没错,就是嗑药。这个世界上的炼丹术还极为粗糙,一些对歌者有着奇效的奇花异草,这个世界的人也是牛嚼牡丹。

毕竟这个世界并不以战力争斗为主,而是为了天音印记,最终打动天地,举霞飞升。

可是上一世陈青铜看了太多华夏传统方面的书籍,中医就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配合上仙音诀的灵气,陈青铜感觉自己可以立马成为一名老中医。

回到天音大陆之后,陈青铜才意识到这个世界的野外遍地都是宝藏。

此刻的陈青铜怀中就藏着自己简单炮制好的上百年年份的人参,这个世界的草药还蕴含着不少的灵气,至少对于这个阶段的陈青铜来说是个大宝贝。

所以陈青铜才能够在短短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凭借杂灵根冲击入门层次。

陈青铜一边运转仙音诀一边含着一片人参片,小半个时辰后将消耗殆尽的人参片吐掉,又换了一片。

计算了一下,大概三分之一左右就足够他顺利突破,只要突破了入门级,陈青铜就能够摆脱杂役的身份。

当然,现在的他即使突破了也不会主动上报,至少也得等这一批杂役中有人突破了之后再暴露自己的实力。

甚至陈青铜也想过直接离去,不过为了弄清楚这具身体的秘密,将隐患彻底解决掉,陈青铜还是隐忍了下来。

后半夜,整个山林中万籁俱寂,偶尔传出几声缥缈的鸟兽声。

陈青铜也到了突破的关键时刻,一口气含住九片参片,陈青铜体内的灵气终于开始奔涌。

这股灵气完全不像一般的刚入门歌者,甚至那霸气的力道堪比青铜,借着这股蛮劲,陈青铜想到易筋经洗筋伐髓的功效,咬着牙控制着这些灵气不断地打通着体内堵塞的脉络。

没成想这一来灵气竟然有些不够,可是已经体会到打通经脉好处的陈青铜更是不愿意放弃,狠下心将剩下的一半人参片塞入口中。

借着这股力量,陈青铜一鼓作气,在打通体内经脉的同时一举突破到了入门级。

只是还不等陈青铜稍作调息,陈青铜只感觉自己体内不知道哪里又出现了一个漩涡,转瞬之间就要将陈青铜刚刚突破的灵气全部吸收干净。

“我靠!”

立马将剩下的药材全部塞入口中,就连之前的渣滓都全部吞如腹中,陈青铜定下心神开始跟这股力量作斗争。

一直到凌晨,陈青铜才惨白着脸,扶着床颤颤巍巍的挪到桌边,饮了一大口水。

感觉到口中锈味的水,身体内空空如也的灵气,陈青铜气到想骂人。

“你现在给我滚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等了一会,房间依旧静谧无声。

陈青铜冷笑一声,“如果你真的不出来,那以后我绝对不会再修炼,而且还会用封灵之术,到时候看是你撑得住还是我活得更长。”

陈青铜说完就感觉到一直挂在胸口的饰品有一丝细微的灵魂波动一闪而逝。

陈青铜毫不客气的动用灵魂之力朝着那道灵魂冲击而去,瞬间遇到了一股同样庞大的灵魂之力。

“别冲动!”

陈青铜却丝毫不回话,只是再一次碾压了上去。

瞬间无形的轰鸣声在陈青铜的脑海中回荡,比他那天重生回来时还要糟糕。

“我没有恶意。”不过这道灵魂显然也不好受,说起话来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你是谁!”陈青铜咬着牙坚持着,不让自己露出一丝破绽。

“我是仙音宗第一代宗主!”

“你在骗鬼!”

“真的,老夫蔺仙音!”

“蔺仙音!”陈青铜自然知道这个名字,当年作为内门弟子,第一天就参观了祖师堂,蔺仙音就是祖师堂第一人。

那道灵魂扭扭曲曲缓慢的显出了人形,不过确实有点信号不太稳定的感觉。

“小家伙,现在很难受吧!”蔺仙音装作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不过陈青铜只是冷笑一声,并不搭话。

“老夫确实是蔺仙音,老夫观你修炼的也是我宗仙音诀,不然也不可能唤醒我,你这般年纪便突破到入门级别,应该最少也是我仙音宗内门弟子吧,看来我仙音宗在天音大陆依旧发展得不错,老夫欣慰啊!”

“哼,我可不是你那什么仙音宗的内门弟子。”

“什么,难道我仙音宗被灭门了!小家伙快告诉我,你是不是带着宗门的希望逃出来的!你快告诉我是谁干的!”

“怎么,你打算凭借你现在这副模样去报仇吗。”

“咳咳,这,这不是还有你吗!”

“在老夫的教导下,你要相信你很快就能突破到黄金歌者,到时候定能报仇雪恨。”

“为什么不是天王?为什么敌人不能是天王甚至更高级别。而且要不是我自己努力,今天你都把我吸干了,还指望我去报仇。”

“额,这个,哎呀——,老夫也是无心之失,当时正在复苏的关键时候,谁能想到小家伙你这么不持久。”

“我不持久!”

“哎呀,好啦好啦,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老夫现在就告知你一处圣贤宝地,等你修炼至黄金歌者,前往此处,保你能够突破到天王!”

陈青铜从蔺仙音得到这处宝地的地址,才发现竟然就是自己上一世获得天音印记的地方。

难怪上一世说第一代宗主蔺仙音意外失踪了无音讯,原来当初也是进入了这个圣贤宝地。

能够跟圣贤搭上关系,陈青铜感觉自己获得两枚天音玉牌也就可以理解了。 第三章 送你上青天 不过陈青铜还是不动声色,“除了这个现在毫无用处的地址外,你难道就没有其他看得见摸得着的宝贝吗?”

“哎哟我的头好疼啊,哎呀!”陈青铜看着蔺仙音的信号逐渐减弱,而后砰的一声消散了。

“这死老头!”

陈青铜终于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趁着还有最后半个时辰的时间,赶忙就地盘坐而下。

第二天干活的空闲时间,陈青铜又在山头附近搜寻一些草药,为的就是下次万一还有这种意外情况,他一定不至于弹尽粮绝。

不过脑海中,老头子的声音吵得本就没好完全的陈青铜更加头疼。

“好你个没良心的居然骗取老头子我的眼泪,你说你是不是其他宗门派到仙音宗的卧底!”

“呜呜,人心不古,居然套取老头子我的情报和同情心!”

“真是气杀老夫!”

最后陈青铜实在被吵得不行,大喊一声“闭嘴!”

没成想刚好被杂役弟子看到,还以为是见鬼了。

“峰哥,那小子最近好像转性了,而且脑子好像有点问题。”

“脑子出问题了?”

“对,最近听很多杂役说,那个陈青铜也不跟人来往,一有空就跑到山林里面搜寻各种杂草,而且有人还亲眼看见他将那些草煮了吃。”

“我好奇地尝了一下,能把人苦死。”

“除了苦,有没有其他感觉?”

“没有,反正就是特别苦,苦得我一天没吃下饭!”

“行了,我知道了。”

“那峰哥你看要不要——毕竟再过段时间就要考核了,到时候不合格,他若是想走,也不好留他。”

“那你就看个时候,多带上两个人,干得干净利落点。”

“是!”韩超的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这边林子峰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一处清幽的山峰。

“巧儿师妹!”林子峰一见到李巧儿的身影,眼神也变得火热起来。

“师兄!”李巧儿见到来人,一下子变得柔情似水起来,微红的面颊宛若含苞待放的花朵。

这边陈青铜照例在山中穿梭。

“你还没说你当时是怎么发现我的!”

“我不是说了你当时灵魂波动了一下。”陈青铜耳听八方,还要敷衍蔺仙音。

“你又骗我,刚开始的时候老夫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波动!”

“呵。”要是这个世界这个年纪的一般少年,还真能被蔺仙音骗过去,但是陈青铜是谁,那是在蓝星阅览了无数修仙网文的大佬,就这点戒指老爷爷的手段还以为能瞒过他。

陈青铜忽然眼神一定,而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朝着前方搜寻。

很快,陈青铜在一处树荫底下发现了一株上好的药材,连忙弯腰收拾起来。

正当陈青铜专心致志的时候,一道冰箭猛然从不远的草丛中朝着陈青铜激射而来。

只是即将射中陈青铜的后背时,陈青铜脚下一滑,整个人一个趔趄扑倒在地,那冰箭猛地扎入了树干中。

“我靠,有鬼!”

陈青铜慌张的爬起身,朝着四周望了望,而后一脸慌张地朝着密林中跑去。

等进了深处,陈青铜忽然一个转身停了下来。

“何方小鬼,还不快出来拜见你大爷!”

蔺仙音大爷总觉得陈青铜意有所指。

不过这时森林的阴影中慢慢的走出了三道人影。

“死到临头还这般张狂。”

“哈哈哈哈,看来脑子确实是坏了。”

韩超三人一脸狞笑地盯着陈青铜,缓缓地将他包围在中间。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三个小鬼。”

“哼!”韩超也不废话,直接飞速结了个徵音之印,唇口微动,而后一道火苗在他身前虚空浮现,转眼化作篮球大小,而后飞速朝着陈青铜袭来。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劳资送你上青天!”

韩超三人转眼表情变得错愕不已,原本以为是砧板上的鱼的陈青铜竟然身法飞速,不但闪开了韩超的徵音之火,而后径直朝着旁边的那个人袭去。

“刚刚就是你用冰箭射我!”

而后一道冰箭陡然在陈青铜手中升起,狠狠地插入到那人的腹中。

“你!你竟然已经掌握羽音化冰术!”

“不要那么大惊小怪嘛。”无视了眼前在地上抽搐的人,陈青铜一脸和煦地望向韩超两人。

“果然留你不得!”

剩下两人也不废话,双双朝着陈青铜攻来。

不过还没有撑过三招,忽然一道木刺从后面刺出,一下将另外一人洞穿。

“小李!”

“不可能,你,你怎么可能已经掌握了角音之木!”

“这个世界呢,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看着一步步朝着自己走过来的面带微笑的陈青铜,韩超怎么也没办法将他与一个月前那个濒死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你是魔鬼,你不是人!”

“恭喜你,猜对了哦!”

“那接下来,要不要告诉我你的身后是谁,说不定——”

“你能留我一命?”

陈青铜脖子一歪,笑着说道:“不能,但是——”

陈青铜话还没有说完,韩超忽然猛地朝陈青铜甩出一玄色物件。

那物件一悬空,就立马化作五份,宫商角徵羽五音气息瞬间铺开,将陈青铜笼罩其中。

韩超见到陈青铜被绝音之阵笼罩其中,瞬间大笑起来,“你就等死吧。”

临走前,韩超还见陈青铜嘴巴微动,如果他懂唇语的话,一定能读出来“傻逼”二字。

韩超刚转身,一道突刺从地上猛然升起。

“啧啧啧,太惨了!”没过多久,韩超有些涣散的视野中,陈青铜缓缓地从地上升起。

“宫——宫——”

“你说什么?大声点!”

“宫音——”

“恭喜你,猜对了!”

“下辈子呢,记得多读点书,学好数理化,才能知道,固体传音,更快。”

说完,陈青铜一把收回绝音之阵,“嗯,得改良一下,这入门的绝音之阵封锁不了地面,是个大麻烦。”

看着已经出气多进气少意识涣散的韩超,陈青铜知道自己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打了个响指,一道幽幽的火苗从中升起。

而后在陈青铜细心的控制下,缓缓升到了半空中。

“小火球术,谁不会呀!”不过如果有人此刻能站在陈青铜面前啊,一定能看到他眼中得意的小眼神。 第四章 生死的大事 “救命呀,救——救命——”

正巡逻到山腰的执勤队,忽然听到救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救——救——师兄,救——”

“嗯?杂役弟子!”李皓晴扫过地上的少年,发现并未受什么重伤。

“快说,发生了什么情况!”

“快——救,救——”陈青铜话还没说完,远处的林子里忽然发出砰的爆炸声,火光瞬间升腾而起。

陈青铜也适时力竭晕倒了过去。

“留下一个人照顾他,其他人跟我走!”

“是!”

一处空间中,陈青铜正默默的盘坐着,身边还蹲着一个白胡子老头。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做到的半个月就练成了五音。”

“我天生五音齐全。”

“呸,又在唬老夫,就算是五音齐全,也只是在突破的宫商角徵羽的关卡的时候轻松一点。”

“不信拉倒。”

“那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懂得仙音宗的功法和秘技!”

“好好好,那你告诉老夫,你为什么懂得如此高深的敛音息灵之法,还有,你为什么可以在入门级别就能使用五音遁术——”

不过陈青铜闭着眼睛,就是不搭理蔺仙音,把老头子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完全拿陈青铜没有办法。

陈青铜闭着眼睛并没有在修炼,而是在探索这块神秘的空间,到现在他都没有搞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

但是他可以很肯定,蔺仙音之所以能以灵魂状态从那处圣贤宝地活下来,就是因为被吸收在这块宝玉里面。

而且当年他之所以没有彻底魂灭,很可能也是因为这块宝玉。

陈青铜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李师兄,他醒了!”

李皓晴站在陈青铜的身前,扫视了一圈,而后见到陈青铜怯生生的眼神,忽然又变得温和起来。

“能动吗?”

“可——可以。”

“那起来吃点东西,等会还有好多事情需要你帮忙。”

“是。”

桌子上摆满了杂役从未见过的食物,陈青铜先是低着头慢慢的尝了几口。

“怎么,不合胃口?”李皓晴看着低着头不动的陈青铜,轻声问道。

却见那少年只是摇头,等坐到陈青铜身前,李皓晴才发现陈青铜已经泪流满面。

“让,让师兄你见笑了。”陈青铜见李皓晴错愕的神情,流露出些许小心翼翼地讨好。

“没事,你——”李皓晴从未见过这种状况,一时间也不知晓该如何宽慰他。

“我,我就是有点想家,想我的母亲了。”

李皓晴陪着陈青铜吃完饭,才轻声问起当时的经过。

“当时我正在山里采药?”

“你采的那些是药材?”李皓晴和执勤队的人在路上就发现了陈青铜慌乱之中丢失的物品,上交给执法殿之后,也找圣药司专人查看过,不过是山野里长的一些杂草罢了。

不过经打听,陈青铜这一个月都在采摘这些他口中的药材,并不是临时起意。

“我,我以前在山下的城镇上,见过这些药材铺收这些东西。”

李皓晴闻言也只是一笑,那些药材铺收的确实都是凡品,但是并不包括陈青铜采摘的这些。

“当时我发现了一株药材,采摘的时候我脚下一滑,而后发现头上树干中有一支冰箭,我吓坏了,就慌不择路的朝着林子里面跑去。”

李皓晴等人确实在林中发现了相应的情况。

仙音堂一处殿阁的房中,得知消息的林子峰也大惊失色。

“韩超死了!怎么可能!”

“峰哥,根据执法殿的消息,韩哥和带去的两个人都死了。”

“那小子呢。”

“他被今天的执勤队队长李皓晴带走了,据说调查完具体情况会向执法殿汇报。”

“所以,他没有死。”

“是。”

“废物!”

“最近都收敛点,手脚处理干净点,没事也不要再来找我,有需要的时候我会联系你们。”

“是。”

这边陈青铜走出执勤处的时候,李皓晴等人正在整理着证词。

“皓哥,我还是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

“如果真的有一个人要杀他,而且这个人还是一位入门修通五音的高手,别说他是个普通人,就算是入门,也很难逃出来。”

“所以韩超三人死了。”李皓晴的声音不带波澜。

“可是,韩超三人为什么会出现,并且刚好救了他?”

“对呀,你说他们三个人为什么刚好出现在那里。”

执勤队几人对视了一眼,皆面露难色。

“根据其他杂役所说,一个月前陈青铜和韩超等人发生过矛盾。”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韩超三人出现在那里是为杀掉陈青铜是吗。”

李皓晴眉眼一抬,所有人都噤声。

如果真的这么定性,即使陈青铜只是一名为正式入门的杂役,而韩超三人入门修通了羽音,韩超更是修通了徵音,那也是死有余辜。

“行了。”这时,另外一人也出声,“李师兄,只是这忽然出现的一名修通五音,甚至境界可能更高的人忽然出现在宗门附近,我们也不好交代。”

“你们说,谁会无缘无故对宗门人士下手。”

“魔教——”

“嗯?”

“我的意思是,魔教一般也只敢用魔音蛊惑世人,这种随意杀人的事情,他们可不敢干。”

“是呀,毕竟是杀人呀。”李皓晴的声音缥缈中也带着些许的惆怅。

“不过我们宗门到底是死了三个入门境界的弟子,具体的评判就交给上面人头疼吧。”

所有人对视了几眼,齐齐答是。

“李师兄,还在想今天的事情吗。”

入夜,方世泽提着一壶酒走进了李皓晴的院中。

“看你还没睡,呐。”方世泽笑着摇了摇手中的酒。

酒过三巡,方世泽又提起了陈青铜,“师兄,你倒是挺关心那个小杂役的。”

李皓晴摇了摇头。

“你就是太心软。或许师兄你更适合去词律阁,或者圣药司。”

“我可没那个天赋。”

“那仙音堂也行呀,偏偏来了执法殿,这最不通人情味的地方。”

“事事皆讲证据,那不是挺好的吗。”

“可证据,又有多少是真的呢。”

“你这话要是被马长老听到了,怕是又得受苦了。”

“哼,我才不怕他!” 第五章 看个电影 破茅草屋中,陈青铜今天晚上罕见的没有修炼,而是躺在床上,继续研究那块宝玉。

“小家伙,看不出来呀,你这演技比老夫都不遑多让呀。”

“谢谢夸奖。”

“嘿,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真不知道你这小屁娃是咋修炼的,我瞅着也没啥特殊的呀。”

“难道你喝的那草药真的有用?”

“哎呀,你陪老夫说说话嘛,这个破宝玉,哪里是你能研究透的。”

“这么说,你知道这个宝玉的来历咯。”

见陈青铜终于睁开了眼,蔺仙音却躲闪了。

“我可不知道,你不要问我。”

“哼,那你有什么用!”

“你!你瞧不起老夫!”

“老夫当年叱咤天音大陆的时候,你小子连根毛都没有呢!”

对于这些,陈青铜有足够的定力,虽然在蓝星也只生活了十几年,可是那知识大爆炸年代,见得比他这千年老妖怪多了去了。

在娱乐圈混迹这么多年,什么戏没演过,没见过,那大银幕的影帝位置是他陈青铜不愿意抢,就这样演了两个配角,都足以跟世界级的影帝影后飙戏。

蔺仙音说着说着,把自己说惆怅了,坐在角落,大手一挥,幻化出一片无穷的屏幕,播放着天音大陆自己见过的种种过往。

“还有这种功能呢!”陈青铜好奇的一个幻化,出现在蔺仙音的身侧,盯着屏幕中的世界。

“这拿来放电影该多爽呀,吊打3D 4D呀!”

“电影,什么是电影,还有那个什么三滴四滴,什么意思?”

“说了你也不懂。”

“哼!你这死娃娃!”

不过很快陈青铜眼睛一转,“诶老头,我给你放一部那个电影,你告诉我这块宝玉的来历如何。”

“去去去,老夫要睡觉了!”

“穷小子和富家女的跨阶层恋爱,最后竟在大船上双双殉情!”

“一块翡翠引发的多线闹剧,各方势力抢夺背后竟有这阴谋!”

“魔丸转世哪吒逆天改命,和敖丙的爱恨情仇太虐心!”

陈青铜见蔺仙音的耳朵竖了起来,继续念道:

“女特工潜入敌营,与特务头子的禁忌之恋太上头!”

“本以为是普通蜀山弟子,没想到我是千年魔尊转世!”

“嗯,老夫又不困了。”

“这个,什么魔尊转世,我看就很不错,要不,小子你给我放一下这个电影?”

“当然可以!”

蔺仙音将操控之法教给了陈青铜,接着陈青铜大手一挥,前世看过的《蜀山》便在无边的大幕中显现出来。

蔺仙音一下子就看入迷了,说实话,就连陈青铜这次身临其境的欣赏这部电影,都不得不感叹,华夏那个神奇的国度,居然比天音大陆更像修仙之地。

这想象力,啧啧啧。

不过陈青铜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的主要任务,看到关键时候,大幕上的光影忽然暂停了。

“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老夫真是怕了你了。”

说着蔺仙音又虚空盘坐了下来,陈青铜自然特别懂事,瞬间茶水小食摆上。

“这世界上有天灵之物,不入品的自然就是凡物。入了品的同样分为青铜、白银、黄金,每一品级,都可供修为更高一级的人享用,如青铜级的梵音之花,对白银级别的歌者,同样又效果。”

“你可知黄金歌者之上,是何等级!”

“天王天后!”

“不错,从入门修通五音,凡十四五载,而后九层以上修士止于此步,精修宫商角徵羽一音圆满者,方入青铜。”

“三音圆满,可得白银,五音圆满,当是黄金!”

“黄金之上,便是证得天音印记的天王天后!”

“可天灵之物,若要证得天地认同,其难更甚世人,万不存一。”

“不过,也有天生证道之物!”

陈青铜呼吸一滞,“难道!”

“老夫不知。”

“你——”

“但是这宝玉绝对是得天地认同的宝贝,老夫将之命名为天灵宝玉!”

“得,拜拜了您嘞。”陈青铜大手一挥,茶几小食随着他小食的人影尽皆消散。

“哎呀,我的电影!电影!”

“小气巴拉的。”老头子正嘟囔着,天上的大幕声音再次传来。

“哈哈哈哈,孺子可教!”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陈青铜难得过上了一段舒心的日子,虽然执法殿也找过他两次,但也只是寻常问话。

“今天,是你们入宗三个月的时间,鉴于尔等这段时间勤勉有佳,仙音堂特传下我宗独门仙法《仙音诀》,望尔等好生修炼,早日修通五音,证道青铜!”

“是!”

考核留下来的这批杂役弟子,面朝朝阳,尽皆充满了期待。

可是陈青铜知道,这些资质不佳有没有资源的弟子,如果没有奇遇,拿着入门版的《仙音诀》蹉跎一辈子,九成九最多也就能修到堪堪入门。

“此外,三个月后,你们中表现优秀的弟子,将有机会和同期的外门弟子一起参加入门的半年考核,考核成绩优异者,将有机会成为外门弟子!”

“哇哦!”

那执事的眼神掠过陈青铜,眼中还闪过些许复杂的神色。

“诶,感觉这是针对你来了!”

那执事自以为隐晦的眼神自然躲不过陈青铜的察觉。

“啧啧,你这小娃娃这是到底得罪谁了,居然这么想要你的性命。”

陈青铜默默翻了个白眼,他还想知道是谁呢。

不过三个月,要是暗中的人这三个月不打算动手,那他可就得使劲造了,指不定真的青铜有望。

就算没办法突破青铜,陈青铜也有信心达成五音圆融,入门圆满,只要不是青铜及以上歌者出手,就这些同期的不过修炼半年的修士,就算是核心弟子都可以完全不放在眼里。

在一处僻静的山中,一对男女正依偎在一起。

“峰哥,对不起,是巧儿不好。”

“巧儿,千万别这样说。”

“可是我真的太害怕了,我一想到陈青铜当初对我的欺辱打骂,晚上就难以入眠。”

看着眼前泫泣欲绝的李巧儿,林子峰也放下心中的疑惑。

“放心吧,这一次,我们肯定做足准备,三个月后,他插翅难逃。” 第六章 考核开始 回了仙音堂,林子峰召唤来了自己的师弟。

“查得怎么样了。”

“宗门内的资料查得差不多了,这陈青铜就是附近永城陈家的大少爷,这陈家虽然颇有家资,但也并无奇特之处,而且陈青铜的父亲还有个续弦,和一个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他弟弟陈青云倒是天资不错,好像是单灵根,被妙音阁收为了核心弟子。”

“至于陈青铜在家时具体如何,目前已经委托常驻永城的师弟对陈青铜和陈家进行详细调查,相信很快就能查到更具体的消息。”

“一定要查仔细了,有任何特殊情况也一定及时给我报告。”

“是!”

时间转眼就到了半年考核前夕。

陈青铜盘坐在地,在这入夜的幽静中,似有青铜震颤低吟之声隐隐传出。

“啧啧,这小子可真变态,不到半年,杂灵根,咋就突破到了青铜呢。”

蔺仙音飘到一旁的木板上方,看着那漆黑的草药汤,只可惜并不能亲口尝一尝,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悠远的青铜之声从陈青铜的身体内持续的传开。在无法看见的身体内部,无数的灵气流向陈青铜的咽喉处,而后一枚枚青铜色的宫字符文流出,又反馈至全身各处。

而在体内脾脏处,也隐隐有一枚宫字符文成型。

不知道过了多久,所有的声音彻底隐匿,陈青铜猛然睁开眼睛,嘴巴微涨,喉中似有无上宫音传出。

不过瞬间陈青铜就闭上了口,整个人的状态一下子又回到了刚刚修炼仙音诀的状态。

第二日天还未亮,这些杂役就朝着宗门前的演武场赶去。

直到约定的辰时,陈青铜才一个人缓缓登上演武场。

偌大的演武场此刻闹哄哄的,陈青铜站在杂役所在的那个角落里,感受到一些隐隐投来的目光,面上依旧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辰时的钟声刚敲响,演武场前方的台子上就悄无声息的出现了几位人物。

“肃静!”

超绝的音波传到在场的每个人耳中,眨眼间偌大的演武场中便落针可闻。

在万众瞩目中,一位长须长老上前两步,带着威压的眼神扫视了全场一圈,而后微微点了点头。

“尔等虽入我宗门不过半载,却皆为我宗良才美玉,当敢于争先,力争上游。”

“此次半年考核,所有新入门弟子的考核地点就在宗门以西百里之外的凤音山脉,当然,只是外围。”

“考核时间为半个月,所有人,未能在今天太阳下山之前到达凤音山脉灵雀山山脚的弟子,就不用参加接下来的考核了。”

“而考核的具体任务,在你到达灵雀山后,自会有门人向你们下发。”

此长老说完,便不再开口。

所有人面面相视,一时间竟然无人有所动作。

陈青铜正按捺不住准备转身的时候,一道人影忽然冲了出去,径直朝着山门下跑去,这时,所有人才反应过来。

“冲啊!”

“都别给我挡道!”

“谁他妈踩我!”

演武场下的台阶虽然宽阔,但是一下子所有人冲下来,还是变得极为混乱。

陈青铜早早站在了一旁,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的走下台阶,朝着山下赶去。

有几个同门见到陈青铜终于动了,也混在人群中跟了上去。

此去灵雀山,看似一百里,但那是直线距离,按照最常走的那条路,陈青铜估算最少得有一百五十里路。到天黑,满打满算四个时辰出头,这些杂役弟子九层以上注定赶不上。

陈青铜原本也没打算放弃,可是有的人显然想得更多,竟然还专门派了几个人盯在他身后。这模样,看来是拖也要把他拖到终点。

陈青铜保持着一个速度,让他虽然处于整个队伍的吊车尾,但是似乎又不至于被淘汰。

临近中午,陈青铜忽然看到山路前方出现了一道人影,竟然也穿着杂役的衣服。

“不吃点东西的话,你这样的速度是撑不到终点的。”陈青铜掰了半个干冷的馒头递到了唐盛的嘴边。

面色已经有些泛白的消瘦少年看到忽然凑到嘴边的馒头,竟好似闻到了诱人的香味。

勉强吞了口口水,唐盛望向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身侧的陈青铜。

“那你——”

“我当然还有,你不会觉得我是老好人吧。”说着又掏出了一个白面馒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唐盛毕竟也才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接过馒头,塞入口中。

“我先走了!”说完,唐盛就见陈青铜轻轻松松的超越了自己,很快就只剩下了一个影子。

唐盛嘴角刚露出一丝苦笑,身边忽然又冒出来几个人。

“妈的!”

那几人一看就知道是外门弟子,几人恨恨地瞪了唐盛一眼,而后也加快了速度。

到了未时,跟在陈青铜身后的人看着陈青铜不知道又从哪掏出一个烧饼,边走边啃了起来。

“我靠,老子受不了了!”

“老三,你还带了吃的没有!”

“带的俩馒头中午就分光了,我哪还有吃的!”

“不行了,再不去搞点吃食,我这肚子要翻天了!”一时间,五人停了下来。

老大李汏看了一下几人的眼神,深吸了口气。

“这样,老二,我们两个先跟着,你们仨去林子里搞点东西填饱肚子,顺带再给我们捎上一点。”

目送着三人进了林子,李汏又喊道:“不要太耽误时间!”

“知道了!”

李汏带着张弍看着前面早已没有踪影的陈青铜,咬着牙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李汏和张弍追了小半时辰,却发现前方依旧没有陈青铜的身影,而王伍三人也还没有追上来。

“大哥我真的不行了,再这样追下去,我真的撑不住了。”李汏看着瘫坐在路边的张弍,又望了望头上的太阳,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正准备也坐下歇息一下,林子里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是老三!”

微闭着眼的张弍也坐直了身子,盯着林子。

“追!” 第七章 音兽 陈青铜此刻正悠闲地坐在林子中的空地上,手上还拿着一只烤好的兔子。

“啧啧啧,真是可怜的兔子,你说这人怎么这么残忍,而且火候还这么差。”

说完陈青铜朝着最嫩的兔子腿撕下了一块肉。

就在这时,李汏和张弍已经赶到了附近。

“好香啊!”

李汏也闻到了,顿时刚刚因为紧张而不饿的肚子再次打起鼓来。

两人小心地靠近香味的来源,忽然见前方的林间空地上插着一只烤好的兔子。

“兔-兔-兔子。”

“我看到了!”

李汏见四周无人,缓缓走向前。

“老三!”

“老四!”

“老五!”

“嗷呜——”

张弍忽然一嗓子,把李汏吓了一跳。

“你要死啊!”

“不好意思老大,没忍住!”

说着两人的目光又盯向了身前不远的兔子。

“老大,我去拿!”

“去吧,小心一点!”

张弍正弯着腰准备将近在咫尺的兔子拿在手中,忽然一道人影从远处飞速地飞过来。

“小心!”

不过李汏此时也应接不暇,因为另外两道身影也朝着他袭来。

李汏一个躲闪,而后猛地朝着两道人影踹去,便只听到落地的身影几声闷哼。

“老三老四!”

“老五!”一旁的张弍也大喊起来。

两人还来不及跑到几人身前,几道藤蔓将二人捆了个结结实实,很快两人也晕了过去。

“一二三四五

山上打老虎

老虎不在家

打个大西瓜”

落日十分的山道上,一个少年悠闲地漫着步,而在不远处,灵雀山山前的仙音宗的标志已经肉眼可见。

“名字。”

“陈青铜。”

那记录的年轻人闻言,又抬头看了陈青铜一眼,“杂役弟子。”

“给,这是你的玉牌,后续考核时使用,考核结束后回收,期间千万不要掉落或是与他人的混淆,否则记录的成绩可能无效。”

“明白。”

陈青铜接过水色不佳的玉牌,输入自己的一缕灵气,上面浮现出名字和编号。

申时刚过,往日平静的灵雀山下亮起了无数的火光。

“大家好,我是这次考核的总负责人,执法堂六长老马长刀。”

“现在我手上拿着的,就是本次进入考核的名单。”

“本次考核的内容也很简单,众所周知,我辈修士的目标,都是成为举世瞩目的歌者,甚至是天王天后!”

“而现在,你们就将从这里起步!”

在马长刀的话语引导下,原本疲惫不已的人群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肃静!”

“这次你们的任务就是在一个月内尽可能的收集这凤音山脉中音兽的声音。”

“每一种音兽的声音长度不得短于半曲时长。”

“当然,有些音兽比较凶猛,甚至可能遇到凶兽,你们手中的玉牌除了帮助你们记录音兽声音之外,还可以帮助你们求救。”

“不过,一旦发出求救信号,便等于此次考核结束,赶到场的执法殿弟子将立马将求救人玉牌收走,将此弟子带至灵雀山脚下。”

“也就是我们现在驻扎的大本营。”

“本次考核,不限是否组队,不过若任意两人手中玉牌记录的同一种音兽声音有半分以上同频,则判定收录失败,不计入成绩!”

“本次考核正式开始时间为明日一早,不过还是提醒一句,不要冒险进入凤音山脉深处,灵雀山往西方圆百里,我等已经粗粗探索过,应当无大麻烦。”

“即使求救,我等也能赶到,若是再深入,到时候发生一切意外,可别怪老夫话没有说在前头!”

马长刀说完扫视了一圈黑压压的人群,而后拿着册子离开了。

马长刀一离开,不少执法堂弟子就开始在人群中兜售各种入山必备物品。

这些新人本就没有经验,除了极少数有路子的人,在离宗考核之前,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准备。

现在在这些师兄师姐的热情招待下,什么灵雀山方圆百里地图,吃食,丹药,武器,乃至所谓的音兽大致分布图都纷纷被这些新人收入囊中。

“小兄弟,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么偏僻的角落。”

陈青铜看着一脸热情的男子,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位师弟,师兄看你有缘,和其他人不一样,这里有一本音兽宝典,便宜卖给你,保证独此一份,童叟无欺!”

“师兄,师弟有心,但无力呀。”

“无妨无妨,师兄观你天庭饱满,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是难得的一表人才,所以师兄可以免费将这本宝典送给你,不过呢——”

“不过什么?”

“不过等师弟你通过考核之后,今后三年,每个月在圣药司领取的丹药,分三分之一给师兄就行。”

见陈青铜直接闭上了眼睛,陆鹿又继续开口,“实在不行,五分之一也行。”

“两年!”

“一年!”

“师弟呀,再少师兄就要大出血了,真的不能再少了!”

“师兄,要不,你再看看我穿的衣服。”陈青铜打趣道。

陆鹿借着火光定睛一看,一下跳出三步远。

“我靠!”陆鹿一拍脑袋,“失策了失策了!”

陆鹿走出几步,忽然又盯向了独自打坐的陈青铜,远处隐约的火光照在少年的侧脸,那般自若的场景让陆鹿一下子又迟疑了。

陈青铜听到靠近的脚步,下意识地睁开双眼,却意外的发现那师兄去而复返。

“师兄?”

“我叫陆鹿,你可以喊我陆师兄。”

“陈青铜。”

“陈青铜,好名字!”陆鹿说完,却见那少年笑着盯着自己,那目光竟像是一下子把他看透了一样,要不是光线不好,陆鹿觉得自己微红的小脸肯定已经暴露在了陈青铜眼前。

“我观师弟面相,远胜常人,这本音兽习性图录,还有这瓶辟谷丸,便免费交给陈师弟你了,师弟日后若有所成,只求对师兄照拂一二便可。”

陆鹿一脸郑重的样子,陈青铜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不过很快陆鹿又朝着陈青铜露出了刚刚不着调的笑容。

“祝师弟考核一切顺利!”说完陆鹿便转身离去,融入到了人群中。 第八章 消失的陈青铜 陈青铜盯着手中的图册和药丸,目光平静,不知道在思索什么,这时旁边又有一道脚步声靠近,陈青铜不紧不慢地将东西收入怀中,而后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一大早,天还灰蒙蒙的时候,陈青铜就悄无声息地朝着北方走去。

“严哥,那小子已经动身朝着北边去了。”

“跟上去!”

“嘿嘿小子,你又被人给盯上了。”

“没办法,优秀的人,总是有这么多烦恼。”

“。。。你以前真的没有被人打过吗?”

陈青铜一下子沉默了,而后加快了脚步,朝着山谷中走去。

“大哥,我们好像被发现了!”

“你们两个在这里守着,其他人跟我上!”

说来也巧,陈青铜走进山谷中,忽然发现两只咕咕鸡。

其中一只正花枝招展地绕着另外一只打转,陈青铜连忙掏出了玉牌,将咕咕鸡的声音记录下来。

严田学带着五六个小弟走进山谷,却见不远处陈青铜正贴在山壁上,手中还拿着玉牌朝着前方。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说着严田学小心地朝着陈青铜身后靠近着。

陈青铜自然早就知道来人,不过为了录满半曲的时间,陈青铜也没有轻举妄动。

毕竟这咕咕鸡虽然不厉害,但是格外机警,有点风吹草动就消失无踪了。

很快,陈青铜终于录好的咕咕鸡的声音,一道手风掠过陈青铜的脸侧,朝着那收回的玉牌抓去。

不过严田学没想到陈青铜另外一只手更快,他伸出去的手还没有碰到那玉牌,一只拳头就狠狠地朝着他的眼眶砸来。

严田学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急速退后几步,差一点没有站稳。

“我靠,吓死我了!”

“啊,我的咕咕鸡!别跑啊!”

严田学看着大呼小叫的陈青铜,捂着左眼,嘴角抽抽。

“老大!”

“你一个杂役弟子,居然敢对我老大动手,简直是找死!”

“咦!”陈青铜似才反应过来,转身盯着众人,“哎呦吓死我了,原来是几位同门啊,我刚刚还以为自己看见恶鬼了,跟你说,刚刚那只鬼太丑了,又老又丑,吓死我了!”

“你!”严田学一张嘴,眼角又抽痛。

就是这小子,昨晚上不但不将购买的图册和丹药交出来,竟然还拒绝了他的招揽。

“快将丹药和图册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对,不客气!”

“你们,这是要打劫吗。”陈青铜一副才反应过来的吃惊样子。

“对——”这话还没说完就被严田学一巴掌拍在头上。

“我们,是在跟你商量。”

“对,商量!”

“那,是不是我的玉牌也得交给你们呀。”

“你放心,等我把咕咕鸡的声音转到我的玉牌中,就会还给你!”

“对,还你!”

“啪!”

“大哥,你打我干啥?”田友一脸委屈的望着严田学。

“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这样接话,我还打你!”

“哦,还打——”说完田友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对上严田学愤怒的双眼,打了个哆嗦而后挪到了最边上。

“真是个人才。”陈青铜都快被逗笑了。

“你考虑清楚没有!”

陈青铜无所谓的点了点头,“考虑清楚了。”

“这样最好,老老实实地把东西交出来,才不用受苦!”

严田学带着几人逼近陈青铜,俨然欺负良家妇女的恶霸。

“快看!飞机!”

几人闻言忽然跟着陈青铜齐齐朝着天上望去。

“飞机,什么是飞——”

可惜那人话还没有说完,几颗石子猛地朝着严田学几人后心袭去,一瞬间所有人失去意识,瘫倒在地。

“啧啧,这一招,比弹指神通还好用!”

解决掉几人,陈青铜一个飞身落到山谷上方,而后很快便消失了踪影。

转眼,陈青铜就在凤音山脉外围游荡了十来天。

这十来天也遇到过一些仙音宗的同门,不过都被陈青铜悄无声息的躲了过去。

“找不到,怎么可能找不到!”

“这,林师兄,我们确实找这些新入门的弟子询问过,目前,除了第一天严田学等人见过陈青铜之外,他似乎彻底消失了。”

“对呀林师兄,我甚至找了一些执法殿的朋友,但是确实没有见过陈青铜此人。”

“他难道会隐身不成!”

林子峰发泄完沉默了一会,“再将那天严田学他们遇到陈青铜的经过细细地讲一遍。”

“是!”

林子峰听师弟讲完,房间再次陷入沉默中。

“所以,那天他们几人听到陈青铜说天上有什么飞机,刚抬头然后就忽然晕了过去?”

“没错。”

“这飞机是何物?”

“不知,众弟子皆从未听说过。”

“那他们被打晕之前,看到有谁动手吗,是不是陈青铜?”

“这个他们也记不清了,不过当时他们距离陈青铜确实只有三五步远,这个距离若是入门五音圆融的修士动手,完全没有任何困难。”

“所以你告诉我陈青铜一个杂役弟子不但入门而且已经五音圆融了是吗!你干脆说韩超是被他杀死的得了!”

林子峰说完都被自己气笑了,要是一个无权无势,也没有根基资源的杂役弟子半年时间能够突破到入门且五音圆融,他觉得全天下的天才全部抹脖子去得了。

“林师兄,我们推测了一下,很有可能就如您之前所说的,这半年里,陈青铜确实有奇遇,身后有一个至少是青铜歌者的强者一直跟在他身边。”

“没错,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当初韩超——,韩超他们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呵呵,有意思。”

寂静的房中,指尖扣响桌面的声音不断地响起。

“你们继续按计划盯着,过几天,我亲自跑一趟!”

“是!”

凤音山脉外围深处,一队稍显狼狈的队伍艰难地行走着。

“音琦,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王音琦抬头,透过密集的树冠缝隙看了看天色,正准备开口,一旁的宋云儿忽然瞪着李巧儿说道:“你要是走不动就不要走了,反正我们不会停下来等你!”

“你!”

“现在时间还早,我看就先原地休息一下吧。”

“要休息你们休息,你们还嫌被这个女人害得不够吗!” 第九章 彩云追月 “云儿。”

“婷儿姐姐,难道你也要为这个女人说话吗!”

面色苍白的雪婷却摇了摇头,宋云儿连忙扶过雪婷,一脸的心疼,“各位同门,如果你们愿意在此处停留,那我和云儿便先行离开了。”

雪婷的话一出,宋云儿的眼睛一瞬间变得明亮起来,王音琦却着急了。

“雪婷,何必这样,我们是一个团队啊!”

雪婷却轻笑一声,有苦涩,有轻松,也有一丝丝怀念。

“云儿,我们走!”

“好!”

“等等!”这时,又有两个少年连忙走到了雪婷的身边,却不敢和王音琦对视。

“音琦哥,抱歉!”

王音琦的神色一下子变得灰白,内心似乎也开始动摇,一旁的李巧儿却忽然身子一颤,似乎就要晕倒。

“巧儿!”王音琦下意识地一把扶住了李巧儿。

“音琦哥,实在不行,你就抛下我吧,毕竟你跟雪婷姐——呜呜,都是我不好,拖累了你们。”

“音琦哥,你们走吧,等你们走了,我马上就求救,肯定不会有事的,呜呜——”

雪婷从王音琦扶住李巧儿时就背过了身,等李巧儿开口,便让宋云儿扶着她朝着林子里面走去。

“雪婷!实在不行就留下来吧,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必须修养!”

可惜身影已经隐在林子里的几人,一刻都不再停留。

“李巧儿,真是有意思。”

陈青铜跟着李巧儿已经有几天了,原本以他一个杂役弟子,想要接触这个同样来自永城的熟人还有点困难,没想到这次考核真的让他碰上了。

这几天李巧儿“作”的手段,这些“单蠢”的少年人看不明白,陈青铜却是看了个清清楚楚。

陈青铜有预感,自己穿回来之前所遭遇的突破口,很大可能就在这个女人身上。

不过陈青铜还是先朝着刚刚分开的另一支队伍追去。

“雪婷姐,要不要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雪婷也看了一下天色,而后朝着身前一位少年说道:“康恒,要麻烦你找一处安全的地方,今晚上我需要好好地调养一下。”

“好!”

天色暗下来之前,康恒带领着四人找到了一处安全的洞穴。

“雪婷姐,今天晚上你们在里面好好休息,我和程栋在洞口守夜。”

“也算上我吧,不然你们两个太辛苦了!”

“没事,你今晚上好好照顾雪婷姐。”

“对,这附近我看过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麻烦,你把雪婷姐照顾好就行了。”

“那好吧!”

很快入夜,宋云儿守在雪婷的身侧,对着那张苍白的俏脸,越想越气。

忽然雪婷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泛红,就在宋云儿担忧之时,雪婷一口淤血吐出。

“婷姐!”

“没事,这口淤血吐出来,我现在整个人状态好得很。”

宋云儿心疼地将雪婷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要不明天还是继续在这里休息吧。”

“不用,时间已经不多了。”

“都怪那该死的妖女!”

“行了。”

雪婷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玉瓶。

“这是!培元丹!”

“庆幸当时我没有全部交给王音琦。”

“婷姐,你实在是太机智了!快,婷姐你快服用一颗。”

“可惜,也就剩下这最后一颗了。”

“够用了,我相信在雪婷姐你的带领下,我们肯定能够安然无恙!”

宋云儿看着雪婷将最后一颗培元丹服下,也终于放心不少。

时间转眼就到了后半夜,原本就乏困的康恒两人只感觉一阵莫名的清风吹来,便倒头不省人事了。

“这些小家伙,真是不警醒!”

“。。。”蔺仙音目睹这一幕,感觉自己已经无法用常态去看待这个小家伙了。

“你这又是什么法术,那个什么催眠术吗?不对,是不是你之前准备的那个草药!”

陈青铜现在自然没时间搭理这老头,确保这风一直吹到洞内,这才现身缓缓朝着里面走去。

走进洞中,雪婷和宋云儿果然也瘫倒在地。

只是陈青铜刚走近,就一个闪身到了雪婷身前,一掌劈下之前,刚好与雪婷睁开的惊恐的双眼对视。

看着再次瘫倒在地的雪婷,陈青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哈哈哈哈,小家伙你这老谋深算也有失手的时候!”

“这小丫头怎么还是跟上辈子一样,那么聪慧。”

陈青铜默默地探查了一下雪婷的身体,发现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

不过这恢复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陈青铜下意识的将游走在雪婷体内的灵气化作丝丝缕缕,运气将雪婷体内的奇经八脉一一打通。

隔了不久,陈青铜终于收回了手,而后盯着雪婷的侧脸看了一会,叹了口气便离去了。

“小小年纪的,叹个什么气。”

“要我说,你要是看上那女孩了,追便是了。”

“天天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说了你也不懂。”陈青铜难得怼了蔺仙音一句,蔺仙音顿时更来劲了。

“我跟你说,这女人呐,就是那词,男人就是那谱,只要谱子做得好,什么词那都是贴合的,而且都别具韵味。”

“说得你好像谈过恋爱一样。”

“你,你,老夫告诉你,当时老夫在中州的时候,就连观音阁的圣女——”

“圣女怎么了,你倒是继续说啊!”

“呵呵,没什么。”

“老夫要睡觉了,再见了您嘞!”

陈青铜坐在高高的树上,望着那轮明月,忽然随手招来一片树叶放到了嘴边。

一曲《彩云追月》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奏响。

不过陈青铜稍稍用了点技巧,传出去的声波断断续续,就像隔靴搔痒,让不少人在这个夜晚难眠辗转。

雪婷却睡得格外的好,一觉直到大天亮,是这半个多月以来睡得最好的一觉。

不过意识恢复的时候,雪婷一下子惊醒过来,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也把身旁的宋云儿吓了一跳。

“怎么了!”还没有清醒过来的宋云儿打着哈欠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

“没,没事。”确认自己衣衫完好,身体无恙,雪婷摇了摇头,可是她清楚的记得昨天晚上有个少年闯进了洞中。 第十章 初遇魔女 带着满腹的疑惑站起身,雪婷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已经好了大半,而且运转起灵气来,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快畅通之感。

“难道?”

“难道什么?”宋云儿绕着雪婷转了一圈,“婷姐,你的身体,感觉怎么样?”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这么厉害!是圣药司的培元丹又改进了吗!果然贵有贵的道理,下次出门我也备上两颗!”

“好啦,赶紧喊上康恒和程栋,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好!”

确定雪婷的伤无大碍之后,四人一扫之前几天的阴霾,再次充满了干劲。

原本王音琦和雪婷都是内门的种子选手,共同组队的最差也是灵气六段,可以说这次考核都是信心满满。

没成想因为一个李巧儿,愣是弄得鸡飞狗跳的,就连要好的王音琦和雪婷也分道扬镳了。

不过凭借雪婷的实力,几人相信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收获绝对不会少。

另一边,李巧儿这几天就过得有点不如意了。原本以为雪婷和宋云儿都离开了队伍,作为剩下四人中唯一的一位女孩子,会得到一点优待。

可是除了王音琦之外,另外两个少年基本都无视了她的存在。

而一路上遇到的音兽也像是有毛病一样,经常音纹录制得好好的,那些音兽就会忽然发狂朝着她袭来。

一些弱小的音兽,也是忽然在她发出一些细微不可闻的声音的时候,立马逃得无影无踪。

导致这两天王音琦对她的态度都有些不对了。

“音琦,今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可能是吃坏了东西,今天实在是没忍住——”越说李巧儿的声音越低,一张俏脸逐渐变得通红,而后泪水忽然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掉落了下来。

另外两人却完全无视了不远处的李巧儿,只是默默地烤着好不容易抓到的鱼。

李巧儿身侧的王音琦此刻也十分烦躁,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就一步步走到了现在这般。

“行了,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说着王音琦一个人朝着一旁的林子里走去。

三个少年都没发现,李巧儿那双不知道何时淬毒的眼神悄悄地盯上了他们。

忽然,李巧儿的通灵玉牌传来了一丝丝灵力波动,李巧儿看到林子峰的名字,像是忽然从绝望中看到了根救命稻草。

李巧儿借口去一旁方便,才终于联系上了林子峰。

“子峰哥!”

原本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林子峰忽然听到玉牌那头稍带哭腔的声音,那丝不愉快也悄然抛在了脑后。

“怎么了,受委屈了。”

“没——没——”李巧儿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就是有点想你了。”

林子峰心头一软,“没事,我很快就会来找你了。”

“真的!”

“你听我的——”

过了很久,李巧儿才收拾好自己,重新出现在王音琦等人面前。

接下来的两日,李巧儿一改之前的娇柔作态,令王音琦心中的不满又减轻了不少。

这一日上午,王音琦等人正守在一处水涧附近的山石后面,忽然一道震天的吼叫声传来。

“这是青铜级音兽地牛的声音!”

“听这声音似乎并不是很远!”

“王哥!”三人都盯着王音琦。

“怕是会有危险!”

青铜级的音兽,对于这些灵气七八段的修士来说,实在是太可怕了,早些时候一只入门级的音兽就让整个队伍狼狈不堪。

“音琦哥,我听说地牛速度并不快,而且性情相对来说比较温和,只要我们躲远一点,等过两天的满月丑时,地牛吟月之时,我们就能录下地牛的音纹,到时候就能收获一大笔积分。”

虽然另外两人并不太喜欢李巧儿,但是这次李巧儿说的确实不错,地牛吟月,只要他们躲远一点,同样可以收录下它的音纹。

见王音琦有些心动,李巧儿继续说道:“音琦哥,我相信很多人肯定都听到了地牛的声音,如果我们不去的话,肯定有很多人会等到两天后的地牛吟月,到时候如果我们没有收录到,他们光是这一项,就足以超过我们小半个月的努力了。”

王音琦终于被说动,带着四人辨认了方向,立马朝着地牛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也有无数人在这两天得知消息后,朝着地牛的位置赶去。

宫首山,一个宽阔的山谷中,一只体型庞大的龙首牛身的音兽正静静地趴在地上休息着,一双眼睛静静地盯着天上的月亮,似乎充满了怀念与智慧。

过了宫首山往西,就是凤音山脉的真正深处。

而在宫首山西侧山脚,陈青铜却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因为他被一个小魔女给缠上了。

“啧啧,真想不到,你们名门正派,这浓眉大眼的,竟然也干这种跟踪、偷窥、调戏少女的事。”

“你果然是魔女。”

“你!”妙红音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把自己的底细给透露了。

“小魔女,小魔女,小魔女!”

“你住嘴!”

“哟,小魔女也是在乎脸面的。”

“哼,本小姐不跟你一般见识。”

“那是因为你见识少了。”

“我靠你来真的!”眼见着几道粗如臂膀的藤蔓朝着他狠狠地抽来,陈青铜一个提速,同时几道小火球术朝着四周飞去。

“我告诉你,我从不打女人,别逼我真的动手!”

“诶呦,小女子好怕怕哦,公子是不是也要用石头隔空打小女子的屁股呀!”

陈青铜看着身后那张妖冶绝世的脸,暗骂了一声小妖精。

“原来你也喜欢这一套,等我抓住你,肯定会用力鞭策你!”

“呵呵,那姐姐就等着哦!”

妙红音嬉笑的声音传到陈青铜的耳边,一同来的还有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的冰箭飞叶和硕大的石块。

不过很快妙红音面色一变,“小家伙,有缘下次再见,到时候再领教你的功夫!”

“希望到时候你的功夫能练好一点!”

陈青铜停在树梢上的时候,只看到一身黑纱的妙红音消失在夜色中的妙曼身影。

“妙红音,魔教圣女,我记住你了!” 第十一章 地牛吟月 “啧啧,想不到你居然也会被一个小女娃追得天上地下到处逃,实乃人生快事也!”

“那观音阁圣女——”陈青铜刚开口蔺仙音就消失了。

上一世陈青铜就听说过妙红音的名声,虽然那时候他是仙音宗的天才,但是跟这大陆上最顶尖的一批同龄人比,还是差得太远的。

只是没想到这一世这么快就跟她有了交集,一番交手下来,妙红音绝对有着远超一般青铜歌者的实力,而且陈青铜还没有探到底。

不满二十的青铜歌者,而且一手五音幻化之术堪比专修攻伐之术的苦修,这就是真正的天才。

不过陈青铜觉得自己也不差,满打满算修行三个多月,也已经踏入到青铜歌者的境界,但是这次交手也让陈青铜感受到了一点危机感。

地牛吟月前的最后一个白天,越来越多得到消息的仙音宗门人朝着宫首山赶来,甚至一些提前到来的人已经占据了山谷中的绝佳位置。

“陈青铜出现了吗?”

“目前还没有。”

“峰哥,到时候引发地牛暴怒,这么多宗门弟子,万一出现意外怎么办。”

“放心吧,这次执法殿的马长老就在宫首山外不远的地方,而且一只小小的青铜音兽,你觉得会难到我!”

“是,峰哥的实力肯定完全不在话下!”

“峰哥,李巧儿来了!”

“快让她进来!”

几名亲近的弟子也顺势退了出去。

“子峰哥!”李巧儿一进入洞穴,一双含着清泪的大眼睛就盯住了林子峰。

“巧儿,你瘦了,这段时间受苦了!”

“呜呜,子峰哥!”李巧儿投入到林子峰的怀中。

两人正在温存时,下面人忽然来报,陈青铜终于出现了。

一听到这个名字,李巧儿的娇躯一颤,再次钻入林子峰的怀中。

“别怕别怕,这次有我在,谁也没办法伤害你。”

“子峰哥,我相信你!”

很快两人携手走出了洞穴,朝着山谷的方向走去,不多时,果然在山谷的最外围处,见到了隐藏在角落的陈青铜。

“今天晚上给我盯紧他!”

陈青铜一早就注意到了背后的视线,不过要的就是如此,不然以他的性子,今晚大可以不出现。

月上中天,宫首山上爬满了人,却寂静无声,偶尔会有鼾声传来,却会被一旁的人狠狠地打断,生怕惊扰了山谷中心的地牛。

终于,子时即将过去,那匍匐在地的地牛朝着天上的明月望了一眼,而后缓缓地起了身,又朝着四周望了一眼。

“雪婷姐,你说那地牛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无妨,我们这么多人。”

“嗯呐。”

不少人见状,也掏出了自己的玉牌,一秒钟都不打算错过。

“子峰哥,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再等等吧,现在那些执法殿的弟子都在附近,不好动手。”

“好吧。”

李巧儿狠狠地盯着陈青铜黑暗中的身影,却没见林子峰的眼中流露出的复杂神色。

丑时,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地牛昂起了头,朝着月亮,刚开始,明明看到地牛的身上隆起夸张的肌肉,却没有听到任何的声响。

直到某一刻,一道仿若有形的声波以地牛为中心,缓慢却又飞速地四散传去。

所有人只觉得眼花了一般,明明看着那似乎泛着月华的声波如龟速一般展开,可是转眼间却头晕眼花,下一秒就要晕死过去。

“不好!这地龙马上要借助吟月突破到白银级!快通知马长老!”

隐藏的执法殿成员立马现身,悬空的有五人。

“其他人迅速撤离!”

“不得逗留!”

“有能力的相互搀扶,速速离开,其他执法殿成员协助弟子撤离!”

不过这时第二道音波转眼即至,就连天上那五人都有些身形不稳。

“不能再等了,上!”

至于陈青铜,应该是全场最早感觉到不对的,不过刚撤离不远,就被林子峰带人给围住了。

“各位师兄,师弟目前身体状况良好,并不需要协助,不如师兄们去帮助那些还在山谷中的师弟师妹们如何?”

陈青铜话音刚落,林子峰便带着脸色有些苍白的李巧儿从树影后走了出来。

“巧儿!”陈青铜忽然惊喜地朝着李巧儿喊道,只是面色立马变得恼怒起来,“巧儿,你是不是被胁迫了,别忘了,你可是我弟弟青云的未婚妻啊!”

陈青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瞬间让在场的人有些不知所措,察觉到隐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李巧儿差点一口血喷出,看着陈青铜的眼神更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你是谁,还不快放开巧儿!”

“呵呵,有意思。”

“子峰哥,你别听他胡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青铜闻言心中翻了个白眼,“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除了这句能不能来点新意。”

不过林子峰确实松开了李巧儿。

“巧儿,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林子峰那含笑却不带温度的眼神落在李巧儿身上,其实这段时间,他早就查到了,真的没想到,他林子峰活了二十多年,竟然被一个小姑娘给哄住了。

不过调查完,他对于这个陈青铜愈加的感兴趣了,因为他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查到,入宗前的他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陈家大少爷,这就更加让他好奇。

“子峰哥——”

“李巧儿,该不会是因为我弟弟青云被妙音阁收为核心弟子,你自觉配不上他,才自甘堕落吧!”

陈青铜这话一出,林子峰脸上最后一点笑容也没有了。

“你——你——”

“也不是吗?”陈青铜憨憨的挠了挠脑袋,似乎有些想不明白,“那你是为了获取资源所以傍上——那个,你糊涂呀!”

“啊,我要杀了你!”李巧儿含恨冲了上去,林子峰却完全没有丝毫动作,李巧儿自然感受到了,但是她现在首要的目标是将陈青铜废掉,至少不能让他再开口。

灵气七段,放在仙音宗内门,也算是不错的实力。

不过就这点手段,对付起陈青铜,自然是完全不够看。

“李巧儿,你想杀我!”陈青铜狼狈的躲闪着,“等我回去告诉我爹,你这辈子休想进我陈家大门!” 第十二章 邪魔 “啊,给我死!”

林子峰微微皱眉,因为陈青铜表现出来的实力,只有灵气三段,反应倒是挺机灵的,却并没有超出应有的表现。

陈青铜堪堪躲过李巧儿的一拳,忽然一道无声的木刺狠狠地从陈青铜背后朝着他后心刺去。

不过就在要刺中陈青铜的时候,那木刺忽然消散化作点点光影。

“我们走!”没再看场中打斗的两人,林子峰带着几名仙音宗弟子迅速地撤离。

“子峰哥!”李巧儿快速地摆脱了陈青铜,而后看都没看陈青铜一眼,便追了上去。

“想走,哼!”

李巧儿一头冲进密林中,走着走着就发现不对。

之前明明还能隐约听见地牛吟月的声音,这会儿竟是连细微的虫鸣声都消失了,李巧儿的心跳越来越快,扑通扑通的,像是要跳出胸口。

“是谁在捣鬼!快出来!”

“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告诉你,我是仙音宗的内门弟子,我要是在这里出了事,身边的执法殿长老立马就能赶到,识趣的话就放我离开!”

“啊啊啊啊,你给我出来!”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呼呼呼呼——”

“你到底是人是鬼!”

“呼呼呼呼哈哈哈哈哼哼哼哼——”

“你出来!”李巧儿感觉自己现在正处于崩溃边缘。

“小姑娘,不要怕——”

“你只要猜到我叫什么名字,我就放你走如何——”

那声音缥缈无着,一会男一会女,一会苍老如老叟,一会空灵如妙龄女子,一会又如稚童。

但是那声音越来越近,李巧儿甚至感觉那呼气声就在她的耳边。

“我,我,不知,道——”

“那可怎么办呢,姥姥我最爱的就是你们这些年轻的血肉——”

“杀人——杀人是会被天下正道,共诛之的,姥姥,你放过我吧。”

“可是放你走,你会去告密的吧!”

“不会,我保证不会,我李巧儿对天发誓,如果把姥姥你供出去,天打五雷轰!”

李巧儿这会嘴皮子倒是顺溜了。

“不是姥姥不信你,实在是这天底下负心人太多了。”

“要不——”这两个字的冷气好似就在李巧儿的脸侧,吓得她一个激灵。

“姥姥您说,我都照做。”

“要不,你告诉我一个你的不可告人的秘密,只要你不供出我,我就放你离开。”

“姥姥,我,我没有秘密——”

“那你为什么要结巴呢——而且,不诚实的孩子,都会被吃掉哦——”

一道冰凉湿漉漉的触感滑过李巧儿的脖子,让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永-永城有,有,邪魔——”

“邪魔,难道比我还要可怕——”

“不,不一样,他们,会拿,活人,进行——”

“进行什么?”

“进行,进行——”

李巧儿的话还没有说完,耳边忽然又传来了其他的声音。

“孽畜,还不住口!”

李巧儿猛地睁开眼,才发现天上的明月再次出现,不远处的天上,马长老正虚空而立,无数的结印朝着地上落去,地牛吟月的声音中开始充满了愤怒。

“救,救命,救命!”

“峰哥,是李巧儿的声音。”

林子峰皱了皱眉,“你去看看,要是没什么事,将她送下山。”

“是!”

“那峰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

林子峰盯着天上的那道人影,而后目光朝着山谷中那道隐约的兽影落去。

陈青铜此时也藏在一棵大树中,想到自己听到的消息,还有差一点就被天上的马长老发现,心就跳个不停。

“所以,我的单灵根被换了,而且对象很可能就是我那个弟弟陈青云。”

可是陈青铜记得很清楚,上辈子陈青云虽然资质不如他,可也是双灵根,怎么他现在变成了杂灵根。

“邪魔——”

一只即将证道白银的音兽,面对老牌的白银长老,自然很快就变得有些有气无力起来。

“畜生,还不住口!”

“马长老,这地牛刚刚只是张了张嘴。”方世泽在一旁小心提醒道。

“怎么,你当我眼瞎啊!”

“马长老,我不是这个意思。”

正当大家以为今晚此事到此为止的时候,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潮从凤音山脉的深处飞速地传播开来。

马长刀看见的时候,甚至连嘴都来不及张开,那灵气潮便已经越过了他。

“不好!所有人,立马撤退!”

话音刚路,第二道灵气潮便冲击而来,转瞬间,原本被五音结界困住的地牛已经再次昂起头朝着月亮,发出了今夜最强大的吟月之声。

那配合着灵气潮汐补给的地牛吟月,声势浩大,绵延不绝,就连马长刀都只能暂避锋芒,护着身边最近的几名弟子撤退。

那高昂精绝的音乐之声声传百里,而后在到达顶点的时候,低沉的声音逐渐变细,不少人被这音波冲击得瞬间就晕死了过去。

而后者声音的频率还在变高,很快就超出了人耳可以接收的范围。

陈青铜在第一时间就将绝音之阵甩出,将自己笼罩在其中,而后站稳马步,张开了五官。

即使如此,绝音之阵也是一触即破,陈青铜感觉自己的脑子混荡了很久,才终于回归了意识。

“嘴巴张太大了,有点酸!”陈青铜轻轻地揉着两侧的面颊。

不过陈青铜也不敢多耽误,直接朝着地牛的位置冲去。

果然如陈青铜所料,突破到白银级别的地牛在人类强者反应过来之前,早就溜之大吉了,地上留下了一块明晃晃的月音之石。

这月音之石,乃是音兽吟月突破之时,诞生的凝结月华和音兽秘密的神物,能够帮助歌者领悟五音真谛。

甚至一直有传月音之石可能还保有月亮的秘密,一但解开其中奥秘,能够很大程度的使歌者自身得到升华。

“陈青铜!”

陈青铜连忙将月音之石收起,而后转过身,“好巧呀林师兄。”

看着陈青铜那副依旧人兽无害的模样,林子峰就感觉自己的心口憋了一口气吐不出来。

“不知道陈师弟何时赶到此地。”

“啊,我也是刚到,师兄,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等等。” 第十三章 化形音兽 “林师兄还有何吩咐。”

“你是怎么躲过地牛吟月的,又怎么这么快赶到这里。”

“啊,我不知道呀,可能我神经比较大条?等我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摔倒在山谷路口了。至于怎么来的,当然是走过来的呀,难道师兄你不是吗?”说完陈青铜忽然恍然大悟,“啊,师兄,你该不会是飞过来的吧,那可真是太厉害了!”

“你的意思是我飞过来还没有你走过来快!”林子峰的面容有些许的扭曲。

“师兄,有没有可能因为我比较近。”

“你!”林子峰深吸了口气,“你在这里有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

“特殊的东西?师兄你说的是石头吗?”

“对!”林子峰看着陈青铜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半个拳头大小的石头。

“师兄,我也觉得这块石头挺好看的,不过,师兄你要是喜欢的话,那师弟就割爱让给你了。”

“不是这种破石头!”

“啊,可是我觉得挺好看的呀。”

林子峰感觉自己现在的脑子比刚刚经历过的地牛吟月的时候还要疼。

“你给我走!”

“师兄你真的不喜欢吗?”

“快滚!”

陈青铜一副饱受委屈的样子从林子峰身边经过,看得林子峰闭上了眼睛。

陈青铜走后,林子峰将山谷找了个遍,发现确实没有任何异物遗留的痕迹。

正当林子峰要离开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仓皇地从山谷一侧的林子上方飞过。

陈青铜也没想到跟妙红音会这么快的再见面。妙红音从林子上空跌落的时候,陈青铜看到那张惨白的脸,下意识地飞身上去接住了她。

“快——快走——”妙红音微睁着眼,见到这个一面之缘的少年,喘着粗气让他赶紧带她走。

“你受伤了!”感受到妙红音衣服上潮湿的触感还有血腥味,陈青铜一刻也不敢耽搁,连忙抱着妙红音准备离去。

只是才刚腾升而起,几支木箭凌空而现,不带丝毫停顿地朝着两人射来。

陈青铜抱着妙红音一个转身,踢飞了两支锋利的木箭,而后一道三寸左右的大地之盾转瞬在身前凝结,挡住了最后一支迎面而来的木箭。

“快——快走——”

陈青铜并不想耽搁,但是林中的树枝一下子像是活了过来,不断地拖延着陈青铜的时间。

陈青铜顿时也怒了,双脚狠狠地扎根在大地上,无数土刺朝着四周的树木扎去,而后一条地龙朝着那隐藏在背后的人袭去。

林子峰迫不得已,终于出现在了陈青铜身前。

“你竟然已经突破了青铜!”

“林师兄请你不要阻拦我!”

“哼!”

“强敌将至,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

林子峰却根本不和陈青铜废话,继续操纵着林中的树枝飞叶。

“妈的!”

陈青铜眼中第一次浮现狠厉之色,不过因为陈青铜证得青铜所掌控的音符是宫音,林子峰显然是角音,在这茂密的林子里,木属性的加成更是不小。

陈青铜一时间也难以摆脱林子峰的纠缠。

陈青铜心头的危机感越来越重,再也不敢耽搁,直接催动宫音真灵,天地间的大地之气一瞬间都变得浓郁起来。

林子峰也不甘示弱,生生不息的木灵源源不断的发散出来,附近的大树植被甚至都开始肉眼可见的生长。

不过就在这一刻,林子峰也感受到了一股危及生命的毛骨悚然的气息。

两个人几乎是下意识的,没有再做任何的保留,朝着同一个方向使出了最强大的手段。

“宫音之阵,万物镇守!”

“角音之阵,万物生息!”

天地中似有玄奥的宫角之音弥漫,而后符文凝聚,两道耀眼的土色和绿色光芒朝着空中同一个位置袭去。

只可惜光影散去,空中并没有任何的东西出现,而陈青铜抱着妙红音早已朝着与林子峰不同的方向跑去。

只是看着转眼间跑出去很远,陈青铜却感觉自己体内的宫音真灵已经没有了动静,而后开始逆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又回到了原点。

“黄金——”

林子峰此刻也汗如雨下,盯着同样不能动弹的陈青铜,心中不停地暗骂自己刚刚为什么凑这个热闹,这怪物明显是冲陈青铜怀中的那个少女而来。

没过多久,就在两人刚刚攻击的那处空中,空间开始变得扭曲,而后一道身着黑金立领长袍的霸气男子屹立虚空。

“黄——黄金——化形——音兽!”

陈青铜两人瞳孔微缩,这种化形音兽,实力最差也是五音真灵圆融的顶尖实力,再往上一步,便是得天地认可的圣音使者,与人族证得天音印记的天王天后一个等级。

可是即使只是化形音兽,一般的天王天后也不会随意招惹,毕竟音兽天赋异禀,寻常的天王天后指不定也有陨落的风险。

白乘风和马长刀赶到现场不远处,看着那霸气的化形音兽,忽然也有些腿软。

那音兽一个眼神扫过,两人一动也不敢动,而后视线落在了地上的陈青铜身上。

陈青铜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绝世凶兽给盯上了一样,整个身体提不起任何力气,就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深怕惊扰到它。

“这位道友,我二人是仙音宗长老,还望行个方便——”马长刀硬着头皮开口,只是话还没说完,一道无形的音波就朝着他袭去,马长刀和白乘风二人联手合力挡下,整个道袍的袖子片刻间湮灭,两人的手臂肉眼可见的宛若蒸熟一般。

陈青铜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渐渐飞起。

“抱紧我。”

陈青铜不动声色地将妙红音搂得更紧,而后就在那化形音兽抬起手的时候,妙红音的身体忽然发出剧烈的红光。

陈青铜的视野一下子变成白茫茫的一片,最后耳边只听到一声像是异空间传来的咆哮。

陈青铜闷哼一声,一口老血喷出,而后两个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林子峰在那声咆哮中瞬间失去了意识,整个宫首山在千音邈虎的发泄下转瞬变得千疮百孔起来。

不过很快,那千音邈虎煌煌虎目一转,再次朝着一个方向追去。 第十四章 被困 倒在坑中的白乘风和马长刀面如纸色,喷出一口黑血,白乘风来不及过多调息,再次朝着林子峰的位置飞去。

陈青铜落地发现自己已经处于一个陌生的地方,但是很显然两人依旧在凤音山脉中。

妙红音已经彻底晕过去了,显然状态更差了。

陈青铜来不及多想,强撑着背起妙红音朝着一个方向逃去。

没过一会,陈青铜两人刚刚停留的地方,千音邈虎的身影悄然浮现,而后再次隐去。

第二日中午,一处幽静的山泉边,陈青铜从打坐中醒过来,一旁的妙红音依旧在调息中。

外围的真灵五音大阵流转着五色玄光,虽然现在看不到千音邈虎的身影,但是陈青铜知道,它一定就在附近,就等着这真灵五音大阵撑不住的时候,发动致命一击。

“老头,难道你真的不会附身那一套?”

“老夫早说过了,世界上就没有这种东西!我要是附在你身上就能发挥出原本的实力或者黄金歌者的实力,我还一直留在你身边做什么,老头子我早跑了!”

“行吧,那你总得有一点保命的绝招吧,对付一个黄金音兽,一招干掉它!”

“要是老头子我刚刚失去肉身,可能还有办法,又或者你们再强大一点,比如白银巅峰,老夫还能教你一招秘技,逃出生天,现在嘛,是不行咯。”

“要是实在不行,就让你附身在我身上,假装一下天王的威势,说不定能唬住它。”

“你要是不怕它下一秒全力一招让你尸骨无存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一试。”

“唉!”

“唉!”

“你一个活了几百年的灵魂叹什么气!”

“跟你学,不行吗!”

陈青铜睁开眼,又叹了一口气,而后默默地盯着妙红音。

“好看吗?”不知道过了多久,妙红音的声音忽然传来。

“好看!”

“呵呵,你倒是真跟那些正人君子不一样。”

“我告诉你,你可别污蔑我,我这是心口一致,那些心口不一的,才不知道心里装着什么鬼呢。”

“也是。”

妙红音的话音刚落,俏白的小脸忽然泛起一阵潮红,而后一口血喷出。

“你没事吧!”

“一时半会死不了。”妙红音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睛再次变得明亮起来。

“你好了!”

“哪有这么快,只是不会再恶化下去了。”

“那你还有没有宝贝,可以帮助我们逃出去!”

“能用的,我都用了。”

“那这次,我们两个是死定了。”陈青铜说完,又凑到妙红音身侧,“你说,如果你愿意牺牲自己,主动走出去,它会不会放掉我。”

“呵呵,这倒确实是个好办法。”

“是吧,我也觉得!”

“不过这千音邈虎速来记仇,如果之前你直接抛下我,倒还是有可能,但是你抱着我当着它面逃走,又跑了这么久,说不定它早就想弄死你。”

“实在不行,我留在这里吸引它,你试着悄悄跑出去,我保证不喊,等我死了,你再帮我收个尸,如何?”

陈青铜撇了撇嘴,对这建议不置可否。

“那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怎么得罪它了,你肯定不会傻到一个人单枪匹马杀到它老巢抄了它家吧,你那些同伙呢,肯定会来救你吧,毕竟你可是魔教的圣女诶。”

“你觉得,如果不是因为那些同伙想要我的性命,我能沦落到这种地步。”妙红音的语气中充满了幽怨。

“不是吧,你堂堂一个魔教圣女,怎么会混得这么差。”

“魔教可不止我一个圣女。”

“那你说,我们去跟它讲和,它会放过我们吗?”

“那你去吧。”

“那你先告诉我,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什么都干了。”

“我靠,你们魔教这么变态,连音兽都不放过,那确实是有些过分了。”

妙红音忽然意识到陈青铜话里的意思,俏脸微红,“你——,龌龊!”

“我可什么都没说,都是你自己说的。”

“你们该不会真的是趁他们睡着了,摸了老虎屁股吧!”

妙红音干脆闭上眼睛,再次修炼起来。

等妙红音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真灵五音大阵却肉眼可见的光泽变淡了许多。

少女的眼中第一次带上了些许惆怅。

“喂,马上就要死了,你怕不怕。”

“怕,我怕的要死。”可是妙红音在少年的眼中看不到任何的情绪。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这次能够侥幸逃出去,你会不会愿意回到这里,帮我立个衣冠冢。”

陈青铜正想接话,妙红音的食指就按在了陈青铜的唇上,两个人面对面的四目相对。

“这次,你认真回答我,好不好。”

少女微凉的手指缓缓划过少年下巴,拂过那纤细的绒毛,让少年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

“会,我一定会回来,不但要给你立衣冠冢,我还要把那只千音邈虎杀了给你陪葬。”

“还有呢。”

“然后,我再给你种满十里桃花,把这里打造成人间仙境,而后——”

“行了。”少女微微测过身子,过了一会,缓缓地掏出一颗宝珠。

“这是秘宝?我们还有救对不对!”

妙红音摇了摇头,“这是传承宝珠。”

“传承宝珠!那你是不是可以传承里面的力量!”

谁知妙红音再次摇了摇头,“这是宗师级别的传承宝珠,带有天后级别的力量和宗师的部分领悟。原本最低,是要达到真灵五音圆融才能接受的传承。”

陈青铜的情绪一下子又变低了,“你现在无法承受其中的力量和规则对不对。”

“但是,我可以借助其中的力量一瞬,或许可以击退千音邈虎,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同归于尽。”

陈青铜沉默了一下,“难道没有其他的办法借用其中的力量吗?”

“有啊,”妙红音一下子变得俏皮起来,“要不你现在给我写一首歌,要能达到天音印记那种级别,我就可以借助天音的力量,短暂的将传承之力转嫁到天音印记中,到时候应该也能发挥出黄金歌者的力量。” 第十五章 痒 妙红音没想到陈青铜听到这个,眼睛越来越亮了。

“你该不会真的想给我写一首能够达到天音印记级别的歌曲吧。”

“就算你手头有无主的天音印记,给我也没有用,这传承宝珠之所以会落到我的手上,就是因为它所需的歌曲有点特殊。”

“有什么特殊的?”

妙红音的脸色再次开始泛红,“它需要能够完全展现女性魅惑一面的天音词曲,否则,就只能到真灵圆融的时候,作为普通的力量传承宝珠使用。”

“女性魅惑?”陈青铜的脑海种闪过些许画面。

“对。”

“新作可不可以?”

“你确定你可以写出能让黄金歌者突破到天王天后的天音词曲?”

“不试试怎么知道。”说完陈青铜又朝着妙红音伸出了手,“你手头应该有词曲玉牌吧,不然我就只能写在地上了。”

妙红音虽未当真,但是陈青铜此刻的神情格外的认真,妙红音也依着他,拿出一枚空白的词曲玉牌递给了陈青铜,而后就见陈青铜格外认真的对着玉牌冥想起来。

见陈青铜闭上了眼睛,妙红音就静静地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的脸。

“好看吗?”

“好看。”

“那你多看看。”

“好。”

很快陈青铜便睁开了眼,那双明亮的眼睛倒映着少女纯真的脸,令妙红音觉得分外的奇妙。

“看好了吗?”

妙红音忽然羞红了眼,下意识地微微颔首,别过了身子。

“你写好了?”

“那当然!”

“你怎么这么快!”

“。。。。。。”

“给我看看。”妙红音从陈青铜手中接过玉牌,将意识沉浸进去,只是很快,少女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小脸越来越红。

原本看着那乱七八糟的数字和数字下的歌词,妙红音就觉得陈青铜是在胡闹,完全不知道写的是什么东西。

但是看到最后陈青铜的标注,妙红音又感觉有些怪,陈青铜作的曲竟然是七音。

带着好奇心,妙红音用七音试唱了一遍,越唱越觉得身子发热。

陈青铜看着妙红音似乎越来越不对劲,小脸越来越红,还以为是发烧了。

正准备抬手测一下妙红音的额头,却被意识回位的妙红音一手挥开,而后就见妙红音含羞带怒的眼神。

“你这是咋啦?”

“呸,登徒子!”

“我告诉你,你可不能过河拆桥!”

“哼!”妙红音轻哼一声,而后再次盘坐下来,“不许打扰我,我要调整好状态!”

“好好好!”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真灵五音大阵内的气息波动却越来越频繁。

忽然陈青铜眼睛一花,千音邈虎出现在近在咫尺的真灵五音大阵外,把陈青铜吓了一条。

“你还没好吗,它来了。”

陈青铜话音还没落下,那千音邈虎不知道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觉得此刻的真灵五音大阵已经无法阻挡它,狠狠地一拳垂在大阵上,顿时整个大阵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妙红音也不再迟疑,双手横于腹前,传承宝珠悬于两手手心中,而后缓缓地朝着丹田中融去。

瞬间妙红音仰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声,整个人的气势节节攀升,处于狭小的真灵五音大阵中的陈青铜很快感受到了一种窒息的感觉。

就在这时,千音邈虎一拳将五音大阵轰碎,而后径直朝着妙红音的面门砸去。

就当那沙包大的拳头即将碰触到妙红音的鼻尖的时候,妙红音终于睁开了双眼,那双原本纯净的双眼闪过五音轮转的天道印记,刹那间天地间风云停滞,千音邈虎飞起的身子也打横悬于空中。

而后电光火石之间,两道人影都消失在了陈青铜的视野中,在次出现时,两道人影都悬于半空中。

明明已经转暗的天色,此刻却是风云变幻不定,大地上的气压似乎都变得更加的低沉。

千音邈虎一刻不停的朝着威压越来越重的妙红音袭去,强劲的兽身再加上五音变幻攻伐之术,看得陈青铜心惊胆战,就算是前世最巅峰的时候,陈青铜觉得自己也不一定能够胜过这只兽性大发的大老虎。

“痒——”

妙红音的声音忽然从天上传开,直至冲向天地,明明就一个字,陈青铜却感觉自己的骨头都酥了。

千音邈虎也是如遭雷击,一个闪身出现在很远的地方,第一次对眼前的这个人族少女产生了些许忌惮之色,人形的口中甚至发出了原始的咆哮。

天空此时似乎也对妙红音的声音发出了反馈,明明没有任何的乐器,只有妙红音一个人,可是陈青铜却听到了伴奏。

“她是悠悠一抹斜阳

多想多想有谁懂得欣赏

他有蓝蓝一片云窗

只等只等有人与之共享”

陈青铜恍惚间好像看到天空中妖娆多情的舞姿,那个少女此刻就是整个天地中心。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来啊爱情啊反正有大把愚妄

来啊流浪啊反正有大把方向

来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风光

啊~~痒~”

陈青铜想让自己挪开视线,却发现自己做不到,恍惚间,天上的少女似乎出现了重影,又有一道身着轻纱的女子伴随着歌声摇曳着更加迷人的身姿。

陈青铜只感觉自己的身子燥热不受控制,而那千音邈虎显然更不好受,几乎不能再保持自己的人形,最后在那一声摇曳生姿的“痒”声中,发出响彻天地的虎啸后化作一只吊睛红额黑虎。

化作原型的千音邈虎攻势显得愈发的凌厉骇人,只可惜妙红音也渐入佳境,在那萦绕周身的虚幻人影的保护下,千音邈虎的任何攻击都无法近身。

天地之音越来越强盛,宫商角徵羽五色转轮显化得越来越明显,甚至将四周的天地照亮。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来啊爱情啊反正有大把愚妄

来啊流浪啊反正有大把方向

来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风光

啊~~痒~

大大方方爱上爱的表象

迂迂回回迷上梦的孟浪

越慌越想越慌越痒越搔越痒” 第十六章 多出来两色 当妙红音的歌声终于要落下帷幕,五音转轮几乎降落人间,那千音邈虎彻底的怕了,不过妙红音怎么会让它这么轻松地逃走。

直接妙手一抬,一道微型五音转轮眨眼间落在千音邈虎的额前,千音邈虎也意识到再不拼命就要真的没命了,求生意志的本能克服了对于天地之威的恐惧,血红的双眼中忽然泛起金色光泽。

很快一圈圈金色自虎尾而起,不断地朝着虎目传送而去,天地之间似有浩荡商音的涟漪,顿生一股萧瑟肃杀之气。

“圣灵五音!镇!”

妙红音的声音传出之时,一声似怒海翻涛的虎啸带着千钧之力与那五音转轮砰然相接,陈青铜只觉得五感刹那间化作空白,灵魂与身躯都像是被万吨巨轮一寸寸的碾压而过。

待陈青铜终于稍稍恢复五感,刚好听到一声竟宛若呜咽逃窜的野狗叫声,连忙凝神朝着天空望去,才发现空中只有妙红音那模糊的人影。

也就在这时,天上的五音转轮终于转定,而后如洪钟大吕,五道玄光落入妙红音的体内,隐约间似有梵音妙唱响起,只是这难以捕捉的梵音很快又带上了几分熟悉的曲调,刹那间让陈青铜平复的心血又有燥热起来的冲动。

所幸很快这声音便彻底隐入妙红音的体内,天上的五音转轮也渐渐的隐去,一同消散的还有之前随着妙红音的歌声出现的那道身着轻纱的妖娆缥缈女子。

不过那女子散去之前还特地朝着地上的陈青铜看了过来。那眉眼似笑非笑,却又带着无限的风情,只是陈青铜越看越觉得那女子渐渐变得像是长大之后的妙红音。

天地之间的异象终于彻底的散去,黑暗降临,但是妙红音像是带着淡淡的荧光,缓缓地从天上飘落,像一个神女。

妙红音即将落在陈青铜身前的时候,忽然脸色再次大变,而后一口鲜血喷出,将陈青铜胸口染出点点梅花。

“我靠,又来!”

陈青铜正准备上前,但是妙红音速度更快,一个闪身一把掐住了陈青铜的脖子,瞬间陈青铜脖子以上就涨红了起来。

“我——我——曲,来——真,真的——”

“你敢骗我!”妙红音此刻面带杀气。

“我,没——放,放——”

妙红音手一松,陈青铜跌坐在地,立马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刚刚差一点他就真的要陨落在这个女人的手上了。

“你又犯什么毛病!”此刻的妙红音与之前真灵五音大阵中的少女像是换了一个人。

“你骗我。”头顶上方的声音寒冷至极。

“我骗你什么了!”

“你给我的那首歌,根本就不是天音歌曲。”

“怎么可能!你不是唤出了圣音转轮,铭刻了天音印记吗!”

妙红音的眼神也流露出了几分疑惑,刚刚的圣音转轮做不得假,可是刚刚自己身体出现的异样也做不得假。

原本继承传承宝珠到达黄金歌者的实力也因为刚刚身体的异样一下子跌落到了白银歌者。

“还是不对,我根本调动不了圣音的力量。”

“圣音本就是跨入天后才能运用的力量,你现在才黄——白银,当然动不了。”

“哼,你根本就不明白,只要印证了天音,身体里面的真灵自然就会转化成为圣灵!”

这一下子陈青铜也懵了,“你把刚刚的词曲玉牌拿出来看一下。”

这一看,两人更加迷惑了,因为词曲玉牌确实已经转化为天音玉牌,也就是说,今后作为首作,只要不刻意损坏,妙红音达到宗师之后,就可以将这块玉牌作为传承之物,交给合适的后人用以突破天王天后。

“不对,这里面似乎不只有五音!”

陈青铜探查了一下,果然发现这枚天音玉牌中除了五色之外,还漂浮着淡淡的淡黄转灰和淡红泛白的两种几乎弱不可见的颜色。

妙红音也在自己体内探查了一下,果然也是这一灰一白两种颜色。

妙红音尝试着将这两色灵气驱逐,却发现它们转而退守到了丹田,任妙红音如何驱动,两色灵气紧紧地附着在丹田的五色灵丹之上。

若是强行分离,妙红音能感觉到丹田微微的刺痛,甚至就连五色灵丹都要崩散。

妙红音将情况告知陈青铜,陈青铜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我能感觉到,如果不将这灰白二气彻底解决,我可能这一辈子都无法踏出那一步。”

“给我一点时间,说不定我可以解决。”

“多长时间,一辈子吗。”

“三——不,五年——”

“好,就三年!”一块传音玉牌忽然落在陈青铜的手中。

“如果三年内你没有主动找我,那我就来找你,到时候如果解决不掉,我就杀掉你。”

“那如果我能解决掉呢。”

“没有主动找我,一样杀你!”

“那要是我这三年内死掉了呢。”

“那说明你该死。”

“。。。。。。”

“喂!”

“还有什么事!”

“你就这么走了!”

陈青铜盯着妙红音悬在半空的身影。

“怎么,还要陪你在这赏月亮吗?”

“也不是不行。”

“你还是快点找到办法,到时候,你想怎么赏就怎么赏。”说完,陈青铜就见妙红音的身影消失了。

“我去,这么无情!”

“连捎带我一下都想不到,着实可恨!”

仙音宗入门半年考核的最后一天,太阳已经西斜,不少人赶在结束前,返回到了灵雀山山脚的营地,登记统录返回弟子成绩的队伍,已经排上了不少人。

“古哥,我刚刚打听到了,那雪婷的积分也才3299,比汤迟还要少一百点,排在第三,现在种子选手已经全部出来了,古哥您肯定是第一!”

“对呀古哥,你这第一肯定稳了!”

古久不由地露出笑意,不过很快还是轻咳两声,“人外有人,低调,低调。”

“是。”

最后一抹余晖即将落下,执法队统录成绩的摊子前,已经空了。

“还有没有人没有登记成绩的,等一会这成绩就要上报传回宗门了!”

那弟子见四周无人回应,看了看时间,正准备起身,一道人影忽然踩着最后的光景从山中走了出来。 第十七章 回宗 此人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不少人甚至眯着眼睛打量起来。

“嗯?杂役弟子。”

等看清楚陈青铜穿着的衣服,一些人瞬间收回了目光,也有人露出不屑的笑容。

“师兄稍等!”

陈青铜面色平静的一步一步朝着那两位站起身的师兄走去。

人群中,雪婷忽然微微皱眉,总感觉这人似乎有几分眼熟,可是那杂役弟子的衣服,又让她不敢确定。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这是我的玉牌。”

那师兄接过玉牌,而后输入了灵气。

“陈青铜,杂役弟子。”

一旁的人拿起笔了,龙飞凤舞地写着。

“积分,嗯!”

“多少?快说呀。”

只是身边的人反复看着陈青铜和手中的玉牌。

“老王你干啥呢!”韩希一把将王畅手中的玉牌夺过。

“怎么可能!”韩希忽然的惊呼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当真是陈青铜!”

“自然是。”

“这——”

“老王你看好他,我去找老——嗯,马长老!”

不远处的一个大帐中,正在养伤的马长刀身旁还有一个年纪相仿的中年男子,只是和粗犷的马长刀相比,此人看起来明显儒雅许多。

“老马呀,我就说后面不会再出什么事,有我在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要是在宗门,你这伤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

马长刀却轻轻摇了摇头。

作为马长刀的多年老友,张景彦也知道,老马还在为十天前在宫首山意外离世的几名弟子而自责。

这人看着五大三粗实则心思细腻,张景彦能做的也只是陪着他。

“长老!”

“嗯,进来!”

“是!”

“马长老,张长老!”

“是登记完了吗,有没有遗漏的。”

马长刀接过韩希手中的册子。

“其他的弟子都统计完了,只是,还有一名弟子的成绩,需要长老你们验证把关。”

“嗯,这是何意?”

很快,马长刀就和张景彦快步从大帐中走出来,王畅也快步迎了上来,两人的视线立马落在了陈青铜身上。

“你就是陈青铜。”

“禀告长老,弟子确是陈青铜。”

“玉牌呢?”王畅连忙将玉牌递给了马长刀。

马长刀看完又递给了张景彦。

面对执法殿两位长老上下打量的眼神,陈青铜丝毫不在意,依旧镇定如常,看得张景彦越来越满意。

“你就是那日,被千音邈虎追杀的弟子。”

“那千音邈虎追杀的,是那名女子,我只是被祸及的池鱼。”

马长刀点了点头,“不知那女子是谁。”

“貌似,是个小妖女。”

马长刀和张景彦对视一眼,微微皱眉,“那你又是如何逃出来的。”

“这说来话长,弟子可能运气比较好,那日我和那小妖——嗯,女子被传送到了凤音山脉深处,刚好撞见一位隐士高人,趁着那高人与千音邈虎激斗之时,我便逃走了。”

两人闻言,也没有深究,只是举起玉牌,“所以这玉牌里面记录的?”

“没错!”

张景彦与马长刀微微颔首,又朝身边的韩希两人说道,“玉牌我拿走了,成绩如实记录。”

“陈青铜,你跟我们来。”

“是!”

第二日一早,马长刀已经带着考核成绩和陈青铜回到了仙音宗。

“这么说,那个陈青铜不但是这次的考核第一,而且已经达到了青铜歌者的实力。”

“不错!”

“真是后生可谓啊。”仙音宗掌门申不语抚着长须笑着说道。

“马师兄,你如何确认这陈青铜是如他所说的从那千音邈虎中逃出来的。”

“吴师弟,你若实在不信,可亲自前往凤音山脉深处找那位高人或者千音邈虎问个清楚。”

“你!”

“行啦!”申不语再次开口,大殿顿时安静了下来。

“十六岁的青铜歌者,谁若是舍得让他来给我仙音宗下套,那我仙音宗趁早解散得了。”

“至于秘密和奇遇,谁都有,只要此子没有坏心,又何必一探究竟,更何况黄金音兽级别的音纹,放在我们仙音宗,那也是不小的贡献了。”

说完申不语又温和地看向马长刀,“长刀,这段时间辛苦了,接下来就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是!”

“武殿主,今天,这些弟子差不多就该回来了吧。”

“是。”

“考核后期的工作,要扎实做好,此外对于特别优秀的,你也可以和其他几位堂主、阁老、司长共同商议一下,到底给什么奖励比较好,也安抚一下这些受惊的弟子。”

“是!”

陈青铜安静地站在仙音殿的门口,整个视野极其的开阔,山前各峰和远处的旷野平原,尽收眼底,连带着心情都好了许多。

过了许久,坐在大殿前台阶上的陈青铜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声音,这才记起在外面是听不到里面的声音的,连忙站起身来。

一起身,陈青铜就看见大殿门口齐刷刷站着一排仙音宗的殿主长老。

陈青铜下意识地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

“你就是陈青铜吧,当真是后生可畏。”仙风道骨的词律阁阁主司凤和拍了拍陈青铜的肩,而后便翩然离去了。

等送走了大部分人,大殿门口就剩下了武长音和马长风。

“武殿主,马长老。”

“你小子,对咱宗门的长老们倒是认得挺齐啊。”

面对不苟言笑的教导主任般的人物,陈青铜面色不变,正准备开口,武长音又转头朝着马长刀说道:“行了,老马你先带他回去,暂时就安排在咱执法殿,等这两天我跟李堂主他们商议好了考核结果的事,再来具体安排他。”

“是!”

武长音离开后,马长刀直接带着陈青铜回到了执法殿。

“此处是我管辖的执法队,这几天你便呆在这,其他地方勿要乱闯。”

“弟子明白。”

“天明,这位是陈青铜,你的师弟,给他在你们院中安排一个住处,另外找两套入门弟子的衣服,给他换上。”

“是!”

“若还有其他事情,可以直接和天明说,若是他处理不了,可以直接来找我。”马长刀说完便离开了。 第十八章 入词律阁 岳天明一副娃娃脸的模样,圆圆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陈青铜,“你就是陈青铜,当真是厉害。”

“师兄客气。”

“若是我遇见那黄金音兽,大概一早腿就软了。”

岳天明又好奇的问了一些考核以及陈青铜当杂役弟子时的事情,等跨过一道大门,院中正有两人在切磋。

“李师兄,刘师兄。”

“这位是陈青铜师弟,马长老安排他最近住在我们院子里。”

“这两位是李皓晴师兄和刘贺音师兄。”

“两位师兄好!”

李皓晴目送陈青铜进入房中,一旁的刘贺音拍了他一下,“怎么,你认识这位刚入门的风云人物啊,也是,十六岁的青铜歌者,感觉自己这几年都喂狗了。”

“那就多练练。”

“喂,你去哪!”

当天下午,李巧儿回到仙音宗之后,立马前往仙音堂找林子峰。

“我不信,子峰哥怎么可能不见我,肯定是你们骗我!”

“师妹,还是请回吧,林师兄上次受伤还没有康复,确实没办法见你。”

“我不信!”

“够了!”这时,一名英气十足的女子从院门中走了出来。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小小的刚入门的内门弟子,也敢在这仙音堂重点区域大呼小叫!”

“以后记住了,仙音堂的山门都不准她进,听明白了吗!”

“是,冷师姐!”

“你!”

“李师妹,请回吧!”

另一边,武长音再次召见陈青铜。

“你的情况确实比较特殊,再跟这些刚入门的弟子比,就有点不合适,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了一下,提前把奖励发放给你。”

“这是水律剑,当然,你若是不喜欢,可以随时去执法堂武器库换一把同等级的武器。”

“仙音堂这边给的是仙音诀和五音考,有这两样,以你的资质,应该可以保证你证道天王之前的功法和五音技。”

“至于词律阁,素来也都没有多少积累,司老头说你若是有关于词律方面的问题或是其他任何问题,都可以去找他,所以你想要什么也好,可以直接去找他商量。”

“最后是圣药司,他们给了一瓶蕴灵丹,虽然不是什么太贵重的丹药,但是一直到黄金歌者,也都能用得着。”

“谢谢武殿长及宗门长辈的厚爱。”

“你有心便好。此外以你的修为,也不适合刚入门那一套,刚刚所说四处,你可自选一处,即日前往,当然,若是暂未想好,也可先继续呆在老马那。”

“殿主,我想好了。”

“哦,不知你愿去哪处。”

“词律阁。”

陈青铜回宗后的第三日一大早,所有新入门弟子再次齐聚在演武场,而陈青铜已经站在司凤和身前。

“坐,我们词律阁素来人少,也没有这种讲究。”

“是,阁主。”

司凤和端详了陈青铜许久,才缓缓开口道:“为何想来我词律阁?”

“我想解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何证道天王的问题。”

“哈哈哈哈。”司凤和捻起自己的长须,“世人都道,若要证得天王天后,便该去仙音堂,圆融五音,若是来了这词律阁,既无秘技锤炼自身,有无师长可以传授经验,全靠那灵光一现,若是一辈子作不出一首印证天音的歌曲,便是一辈子蹉跎,无法更进一步,得证词律大宗之位。”

“如此,你还想要加入我词律阁。”

“是!”

司凤和盯着陈青铜那明亮的眼睛看了许久,最后忽然幽幽一叹,“若是其他弟子,该收我也就收了,毕竟在仙音宗,九成九的天才也不过就能够证得黄金歌者。”

“可是你不一样,以你的天赋,半年时间便成为青铜歌者,说明你不单单是灵气修炼天赋出众,对于音律的掌控更是极为准确敏感,才能这么短时间便跨过入门级五音圆融,并修得单音真灵迈入青铜。”

“若是在仙音堂得各长老甚至堂主教导,相信你很快就能踏入黄金歌者的境界,那时或许你也不过二十出头,即使放到中州那种地方,也是天才。”

“你完全有能力获得词律大宗的赏识甚至结识一些词律伴侣,证得天音印记,可比在我们这小小的词律阁自己摸索强多了。”

“您说的我都明白,但是我有必须加入词律阁的理由。”

“哦,这是为何?”

司凤和见陈青铜这般说,更是疑惑起来,难不成眼前这十六岁的少年,不单音感天赋超群,就连词律天赋也远超常人不成。

在司凤和疑惑的目光中,陈青铜掏出了一块词曲玉牌。

“你写的?”

“嗯,麻烦司阁主看一下。”

“好!”司凤和也来了性子,既然这小子不撞南墙不落泪,那他就好好品评一下。

司凤和将精神沉浸入词曲玉牌中,入眼的便是一排排奇怪的符号,每一排符号下面是一行字。

“这也太直白了点。”司凤和看着那词,老脸一红,很快就扫到了最末。

这才发现底下是对各种符号的解释,司凤和一边看解释,一便印证上方的歌曲,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精神体的脑袋都矮了三分。

“这!”

很快,在陈青铜的注视下,虽然司凤和的精神还陷在玉牌中,嘴巴也未动,但是歌声却从司凤和的身体中传出。

陈青铜好奇地盯着司凤和,很难想象那样一首清甜的歌曲竟然从眼前这个老头子身上传唱了出来,更重要的是,那嗓音竟然也真的如此充满磁性,完全听不出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

很快,果然如妙红音那天唱的《痒》一样,天空开始出现异象。

当那异象越来越明显时,司凤和忽然睁开了双眼,大叫一声不好,立马虚空盘坐,手掐法诀,五音真灵顿时将司凤和护在中间,不留丝毫缝隙。

好在司凤和的歌声断了之后,天空的异象似乎也有些凌乱,而后渐渐随风散去。

过了不久,司凤和终于再次落地,那额上,竟然也浮现了些许细密的汗珠。 第十九章 林子峰之死 陈青铜正准备走上前,却见司凤和一个闪身出现在陈青铜身侧,滑溜地带着他一起转身。

“宗主。”

“嗯,刚刚天有异象,我过来看看。”

陈青铜也是这辈子第一次见到申不语,不免多看了两眼。

司凤和在一旁给申不语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并把那词曲玉牌交到了申不语手中。

申不语也没想到陈青铜刚来词律阁,就给了他们这样一个棘手的惊喜,难怪他放着仙音堂不选,执意要来词律阁。

“可惜我对音律之道并不擅长,这变徵、变宫之音,本也早就有之,却从未有人如你这般大胆,直接抛却五音音律规矩,作曲作词全凭心意。”

“不过也或许只有你这样的少年人,才能如此不拘一格,司阁主,看来我等,是真的老了。”

“是啊。”

“只是你这七音之曲,似乎天地已有印证,却不完全,刚刚司阁主若是直接以你这曲印证天音,只怕终究会功亏一篑。”

“宗主果然慧眼如炬!老夫刚刚便是心生不妥,若是将变徵、变宫之灵就这般直接引入体内,不但不会印证天音,反而会拖累自身修为,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司阁主!”陈青铜闻言不免有些担心。

“无妨,我这不是终止了吗,只是这曲子,却是不能再随意唱起了。”

申不语将玉牌交还给司凤和,又勉励了二人一番,便离去了。

“你即有心想要补全七音,老夫自当鼎力相助,不过千万谨记,在未能找到七音圆融之法,将变徵、变宫之音印证天地之前,切不可随意演唱你自己所写的词曲,否则再无退路,切记!”

“弟子明白。”

“我知你是聪慧伶俐之人,你年岁尚小,既然有雄心壮志,也无需争一时之长短,这令牌你收好,词律阁和我仙音宗藏经阁中,除最顶层的密级资料之外,你尽可借阅,有不明白之处,也可随时找我。”

“当然,或许你所问的问题,老夫乃至整个仙音宗也无人能够解答,但有人能够相互印证往来,也不至于养成孤僻执拗的性格。”

“此处院子,便归你所有,日常有杂役扫洒伺候,有什么需要也尽可以提。”

“是,弟子恭送阁主!”

陈青铜握着手中的仙音令牌,神情复杂,不过转头便钻入词律阁的藏书阁中。

“那陈青铜,当真选择了词律阁?”

“不错,今日考核总结大会,他也并未参加,而是直接去了词律阁。”

“难道他是司阁主的人?”林子峰百思不得其解。

“峰哥,今后,还需要派人盯着陈青铜吗?”

“你们能在鸟不拉屎的词律阁安插进人?”

林子峰的两个师弟尴尬地对视了两眼,没敢接话。

“行了,这事就先这样。”

“是。”

“对了峰哥,那个李巧儿——”

“怎么,她又来找你们了?”一看两人的神情,林子峰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心中顿时也升起几分烦躁,原本是见李巧儿聪明又懂事,天赋也不错,没成想现在反而搞成这个样子。

“这事我来处理,你们就不要掺和了,以后她找你们就当看不见。”

“是!”

陈青铜在词律阁藏书阁一待就是三天,基本把词律的一些入门书籍看完了,不过最让陈青铜感兴趣的,却是一本天音大陆的神话传记。

前世陈青铜对此了解的不多,也就能知道一些名字。

这一看,反而还真让他琢磨起不少事情来。

话说上古之时,凶兽泛滥成灾,弱小的人族在古圣先贤的带领下,艰难求生。

一些聪明的大巫发现声音能够激发人族的潜力,便不断地向天地祈祷,向自然和一些凶兽学习。

最终,一位名叫女丑的大巫,与桑树下日复一日,晨观日出,夜观天象,惊终于窥探出天象奥秘,四象轮回,四季流转,得春之青龙,夏之朱雀,秋之白虎,冬之玄武。

女丑在参悟四时轮回之秘时,恰巧得见中央神兽麒麟,乃于麒麟神兽雄浑厚重、余韵悠长的叫声中得证宫音,后与一日间,得证肃杀悲壮之商音,悠扬舒展之角音,激昂热情之徵音,柔润幽怨之羽音。

适时,天地四象显现,中央麒麟飞升,日月失色,山川无颜。

而后五色流转,女丑得证五音圣神,乃创五音修炼之法,至此人族吹响了反攻凶兽的号角。

“天象!”

陈青铜站在藏经阁的窗边,碧空万里无云,只有一轮明晃晃的太阳。

忽然陈青铜见自己院中的侍女青苑急匆匆的朝着藏经阁跑来。

“青苑,何事如此慌张。”

青苑闻声抬头,见到陈青铜先是一喜,而后又转为焦急之色,“公子,执法殿张景彦长老正在面见司阁主,还需您过去一趟。”

“可是发生了何事。”

“仙音堂副堂主林泉的公子林子峰,被杀了!”

陈青铜在前往词律阁主殿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林子峰,上辈子跟他也不是很熟,毕竟,算是仙音堂的衙内,天资也不差,加上年长陈青铜几岁,交集并不是很多。

当年陈青铜离开仙音宗游历的时候,林子峰就已经坐到了仙音堂长老的位置,两人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走的不是一条路。

只是陈青铜也没想到,这一世林子峰竟然这么早就死了。

“青苑听说,林子峰的死似乎跟一位刚入门的女弟子有关。”

青苑一路上给陈青铜讲着她打听到的消息,而陈青铜想得更多,很快两人就到了主殿,果然门口站着几位执法殿的师兄。

李皓晴神色复杂的盯着陈青铜,而后将他引入殿中。

“阁主,张长老!”

“不用紧张,只是听闻你之前与林子峰有过一些过节,所以才依照惯例来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张长老您只管问,弟子定知无不言。”

“好!”

“你与林子峰因何产生过节,据他院中几位弟子所说,他们似乎与你发生过几次——冲突。”

“具体的原因,可能得去问李巧儿,弟子只知他们应该是因为李巧儿,才针对我。” 第二十章 李巧儿 “李巧儿。”张景彦念着这个绕不过去的名字,“那李巧儿要针对你,你当真不知原因。”

“弟子确实不知。”陈青铜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虽与李巧儿早便相识,不过却并无多少往来,且入宗前,李巧儿与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正式定有婚约,弟子自入门后,除了在考核时见过她一面外,便再无任何联系。”

张景彦点了点头,陈青铜所言与他们所掌握的消息大差不差。

“你这三日,也未曾离开过词律阁?”

“不曾离开。”

“行了,情况了解得差不多,我便先行离开了,不过若是宗门有诏,随时需要你配合。”

“张长老放心。”

张景彦离去时,陈青铜没忍住又多问了一句:“张长老,敢问那李巧儿到底是如何杀死的林子峰,以她的实力,只怕——”

张景彦闻言,本就严肃的脸又沉了三分,稍稍斟酌了一会,还是开口说道:“告知你也无妨,林子峰是被活生生剖出灵根后流血过多而死。”

“什么!难道是李巧儿干的!”

“从现场的痕迹看,确实只有她一个人,当然,谁也不能确定是否还有其他人在场。”

“我能见见她吗?”

“你确定要见她?”

“如果,可以的话。”

陈青铜见到李巧儿的时候,才明白当时张景彦所说的“什么都问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是他,不是我,是他,不是我——”

陈青铜盯着反复地说着这句话的李巧儿,“师兄,她,疯了?”

“我们见到她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不管问什么,都重复着这句话。”

“是他,不是我?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想说不是她干的?”

“我们也有这种猜测,但是在后山的山洞中,除了她和林子峰之外,没有发现任何人的痕迹。”

“李师兄,你一直在怀疑我对不对。”

李皓晴直视着陈青铜坦荡的双眼,“是,我一直怀疑,可是你的眼睛告诉我,这并不是你干的。”

“你应该相信证据,而不是我的眼睛。”

“你说得对,可是我找不到证据。”

“如果你的想当然和直觉总是让你很痛苦,我建议你早点换个地方。”

陈青铜说完,继续盯住了蹲在茅草堆前的李巧儿。

“李巧儿!”陈青铜尝试着唤醒李巧儿。

“没用的——”

只是李皓晴的话才刚出口,地上的李巧儿忽然打了个寒颤,双眼放大,满是恐惧。

“李巧儿!”

陈青铜也察觉到了李巧儿的异样,再次大声喊起了她的名字,李巧儿顺着声音,颤抖着身子缓缓转头望了过来,看到牢房门口背对着光一脸严肃的陈青铜,李巧儿忽然发出了无比恐惧的声嘶力竭的尖叫声。

“是你,不是我!就是你,就是你!”

看到立马缩到角落试图拿着干草将自己遮掩起来的李巧儿,陈青铜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你们两个进去控制住她,不要让她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必要时可以上枷锁。”

“是,李师兄!”

李皓晴说完便将陈青铜拉走了。

两人走出地牢,陈青铜仰头望着天上的青天白日,忽然长长的吐了口气,而后一脸苦笑地看向身旁凝眉的李皓晴。

“李师兄,如果不是确定我这三天没有出过词律阁,光是看到她那个样子,我都觉得凶手就是我自己无疑。”

李巧儿刚刚看见她时的恐惧,绝对做不得假,如果说这是装的,陈青铜上一辈子的经历可以直接喂狗了。

“你也放宽心,没有证据不是吗。”李皓晴此时又拿这话宽慰起陈青铜来,“说不定,就是她自己因爱生恨,最后把自己吓疯了。”

陈青铜回到词律阁,躺了整整几个时辰也没有睡着,闭上眼睛便是李巧儿见到自己时恐惧的模样,又从自己这一世那模糊不清的记忆中去探寻一些秘密,甚至想到上一世自己加入仙音宗之前的画面。

却实在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他和陈青云年岁相仿,幼时似乎还一同玩耍极为要好,可是稍长之后,两人似乎便渐行渐远,也是那时起陈青铜的记忆变得模糊不清。

包括上一世,细细想来,竟然也是如此。唯独记得那之后,陈青云和张姨娘的双眼,冷漠甚至含着恨意。

“哥,我好痛啊,哥,哥!”

陈青铜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似乎还听到年幼的陈青云不停对着他喊着“哥,我好痛”。

“你要下山!”

“是,弟子必须调查清楚这件事情,不然弟子可能无法安心修行。”

“大道五音真解有云:凡修行者,三灾五难尽不可解,唯独研修几身,不胡造杀孽,施凡尘恶果,方得超脱。不然纵使得证五音圣灵,终将难逃三灾五难,此乃修行第一要义。”

“弟子虽不敢说不造杀孽,但行至此路,敢向天地道一声问心无愧,可唯李巧儿一事,烦心不可解,弟子知晓,若不解开此结,恐终身天王无望,还望宗主与阁主允许弟子返还家中,查清此事因果,再返还宗门。”

许久,大殿之上的申不语才缓缓开口,“原本,我以为此事并不复杂,虽手段残忍了点,却也证据十足,没成想竟牵扯住了你的道心。”

“你此刻下山,虽事出有因,只是宗门中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你,这一走,怕是宗门舆论就压不住了。”

“你若不回,倒也罢了,若是他日回宗,并无任何交代,面对世人,你当如何?”

陈青铜抬起头,双眼似有大日之光辉,“我心光明,亦复何言!”

申不语的眼中乍然出现两道精光,而后大笑之声在大殿中回荡。

“好,好一个我心光明,亦复何言!”

“青铜此去,老夫便在此处,静待你归来!”

词律阁听风院,青苑正帮陈青铜收拾着行李。

“少爷,你这一去得多久呀。”

“我也不知道,说不定你家少爷我这一去就再也不回来了。”

陈青铜逗着青苑,没成想青苑竟然没有声了。

“这是怎么了?真哭了?”

“你家少爷逗你呢,这次回家调查清楚,很快就会回来的,我还要给你们讲鬼故事呢!” 第二十一章 张姨娘也疯了? 青苑送陈青铜到门口的时候,小眼还微红。

“少爷,你可一定要回来啊!”

“放心吧!”

说完接过包袱,向等着的李皓晴方世泽两人迎去。

“看不出来呀,你这小子还有这一套。”

“师兄取笑了。”

下了山,三人三马,朝着永城而去。

“哎呀,这人间的日子真的是畅快自由啊。”方世泽拿着一串糖葫芦。

“行了,你没看到路边的三岁小孩都在看你。”

“那是馋的。”

三人一路走走停停,花了半个月时间,终于到了永城。

到了永城,陈青铜带着二人直奔陈府。

陈家在永城说大也不大,却也是百年名流风雅之家。在陈青铜曾祖父那一代,算是陈家在世俗界最兴盛的时候。

只可惜陈父天赋一般,不及陈青铜二叔陈仲景,所以陈家当时倾力培养陈仲景,虽然至今也不过是一名青铜歌者,但是至少陈家已经踏上了修炼世家的序列。

在凤兰王朝,青铜歌者已经算是上层的实力,陈仲景至今仍在王朝西北镇守边疆。

陈青铜之父陈伯约读书天赋并不差,只可惜并不愿入仕,早早便挑起陈家俗务,兄弟二人内外齐心,这些年来陈家也是蒸蒸日上,一派繁荣景象。

只是陈青铜到了陈家门口,却发现陈家竟然大门紧闭,一些路过的人也都离陈家门口远远的,都像是避讳恐惧着什么。

陈青铜没再犹豫,直接拍响了自家的大门。

吱呀一声,大门拉开了条缝。

“大少爷?”

“还不快将门打开!”

“是!”

那家仆将陈青铜三人迎了进来,还不时偷偷地盯着陈青铜。

“怎么,刚离家半年,便不认得了。”

“认,认得。”陈福小心地陪笑道:“就是少爷您去了仙音宗半年,眉眼清晰了不少,眼睛也更加明亮有神了。”

陈青铜却盯着安静得有些不像话的陈家大宅,就连一些干活的仆人侍女,都是低着头小心翼翼的,似乎稍稍发出点声音高调一点就会遭雷劈一样。

“最近这家中时发生了何事,怎变得如此诡异。”

“这——”

“说,难道还有什么是不能让我这陈家大少爷知道的。”

陈福小心地瞅了瞅陈青铜身侧的李皓晴两人,李皓晴二人自然早就察觉到陈府的氛围有些古怪,便开口道:“陈师弟,不若我二人便先在这大厅中等候?”

“那便劳烦二位师兄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说完陈青铜又朝着一旁候着的一位紧紧低着头的婢女说道:“还不快看茶,怎么才半年没回来,这一个个都变成了木头似的。”

陈青铜领着陈福快速走入内院。

“快说,府中发生了何事,我爹呢?”

“老爷出门办事去了,至于这府中——”

“怎么又变得吞吞吐吐起来,快说!”

陈福苦笑一声,“少爷,张姨娘,疯了。”

陈青铜闻言瞳孔微缩,一把提起陈福的衣领,“姨娘如何疯了!”

“有——有一段时间了!”陈青铜将陈福放下之后,陈福飞速地说道:“自您和二少爷离府修行之后,听闻便有症状了。”

“刚开始,府上人都以为张姨娘是思念二少爷所致,待过一段时间便好了。谁知这症状却越来越严重,这两月更是逐渐变得疯疯癫癫起来。”

“白日时分倒还好,张姨娘大都安安静静的待于房中,可是一到晚上,就开始说胡话。”

“都说些什么?”

“张姨娘总是说些,‘我不怕你!’‘你这恶魔,勿要伤我儿’之类的话,时间久了,侍奉的丫鬟都害怕了,弄得整个翠玉院都人心惶惶的,甚至于最近这些日子,还有丫鬟经常半夜感觉到翠玉院阴气深深的,像是真的有恶鬼出没。”

“胡扯!”

“是是是!”

“可曾请人过来看过?”

“请过的。老爷一早便请了城里知名的大夫,都给张姨娘看过,可惜并无起色。”

“那除了大夫呢?”

“前段时间倒是有一位大光明教的高僧主动上门,只是老爷与那高僧交谈一番后,便将人送走了。”

“为何?”

“那高僧说张姨娘并非患病,而是恶念缠身,也就是俗称的小鬼缠身,而且久久不散,这才导致张姨娘精神出了问题。”

“那为何不让那高僧给看看?”

“老爷说那高僧是妖言惑众——”陈福说着还偷偷看着陈青铜的侧脸。

“行了,带我去翠玉院。”

“这,有些不太合适。”虽然感受到陈青铜的威压,但是陈福还是强压着自己说出了口。

“有什么不合适,我自小也是张姨娘带大的。”说完陈青铜也确实觉得似乎有些不妥,“这样,管家在吗,张姨娘的贴身丫鬟翠儿姑娘也一同请来。”

“翠儿姐自张姨娘出事,便自请又住回了翠玉院。”

“那正好,把陈管家请来,我在翠玉院门口等你们,若是慢了,仔细了你们的皮!”

“是!是!”哈着腰说完,陈福便一溜烟地跑了。

陈青铜不紧不慢地朝着翠玉院走去,才刚望见翠玉院的门口,陈青铜便当真感觉到了一丝寒意,以及灵魂中传来的一股莫名波动。

快走两步,刚在翠玉院门口站定,陈青铜正皱着眉盯着院内,陈同禄和陈福便喘着气朝着陈青铜跑来。

陈青铜见到两人,便抬脚迈入了院中。

“诶呦,我的大少爷!”陈同禄见状,小短腿又快了三分。

“姨娘!”陈青铜没有这么多讲究,进了院子便大喊起来。

张姨娘的房中,房门窗子紧闭,昏昏暗暗的,张桂云正端坐在铜镜前,翠儿正帮着她缓缓地梳着妆。

陈青铜的声音一传来,翠儿拿着梳子的手一抖,倒是正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的张姨娘忽然露出了笑意。

“没想到,他白天也来了。”

“小姐。”翠儿的声音中忽然带上了三分颤抖。

“不怕不怕,你先出去吧。”

“我要陪着小姐。”

“傻丫头,听话,今天就到这吧,先回去照看一下沫儿,那丫头,可机灵着呢,我还等你再带她来见我呢。” 第二十二章 当年真相 “是。”翠儿抹了抹眼角的眼泪,一步三回头地朝着门外走去。

“姨娘,你在吗!”

翠儿忽然鼓起勇气打开门,却忽然见院中陈青铜,正朝着她笑。

“翠儿姑娘!”

翠儿连忙将门关上,快步走到陈青铜面前。

“你是人是鬼!”

“大少爷!”陈福搀扶着陈同禄挪到了陈青铜身侧。

“陈管家,你可得好生锻炼一下了。”

“是少爷。”

“你真是青铜少爷!”

“还能有假!”

翠儿闻言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完全展开,又忽然咬住了唇角。

“翠儿姑娘,姨娘在里面吗?”

“她——”翠儿忽然迟疑了一下,而后继续说道:“在的。”

“听说姨娘身子不大好,我能进去看看姨娘吗?”

翠儿仰头对上陈青铜那双纯净明亮的眼睛,许久才转身,轻步走到房门前,站定了片刻,缓缓将房门推开。

将陈青铜引入房中,便站定在门口。

隔着轻纱珠帘,陈青铜看见了梳妆台前的张姨娘。

张桂云早便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只是一直未曾转过身来。

“张姨娘,我来看你来了。”

张桂云忽然对着镜子轻笑起来,“想不到,今日感觉竟然如此真实。”

说完张桂云便转过身来,直直的盯着陈青铜,“你今日,是来接我走的。”

“姨娘此话何解?”

“不用装了,你不是青铜,那孩子虽不是我生的,却是我看着长大的,虽偶有顽皮之时,但是生性纯良,待青云也好,仆人侍女也罢,从无坏心杂念。”

“而你,也不过是欺负我等手足无力之人罢了,都道是冤有头债有主,那害死你的人在正院,怎么不见你找他去,是害怕吗。”

张姨娘的眼神浮现出这段时间从未有过的坚韧与锐利。

陈青铜正打算开口,忽然院中再次传来嘈杂的声音。

“陈青铜!你给我出来!休要再伤害我娘!”

陈青铜闻言侧身,张姨娘听到这道声音,却忽然激动起来。

“青云,是我的青云回来了!”张姨娘朝着院子外面跑去。

“青云!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娘,我回来了,我来接你走!”

此时陈青铜从房中走出,看着院子里相拥在一起的两人,还有在一旁抹着眼泪的翠儿,神色复杂。

“姨娘,青云。”

陈青云见到靠近的陈青铜,一把将张姨娘护在身后。见陈青铜只是盯着自己没有动静,陈青云便准备将张姨娘带走。

“青云,你们当真打算就这样一走了之。”

“你要拦我!”

“可愿再信我一次。”

大厅中,陈青铜坐在张姨娘和陈青云对面。

“你盯着我做什么!”

陈青铜却只是笑了笑,“只是感觉青云你长大了。”

“别啰嗦,有话快说!”

见到陈青云微红的耳朵,陈青铜又笑了笑,不过转而又正色起来。

“姨娘,青云,你们知道的,我自十二岁之后,便整日混混沌沌的,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直到入了仙音宗,才慢慢恢复过来。”

“但是我知道,期间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情,不然也不会生出这么多怪事,姨娘,青云,我知道你们两个一定知道一点真相,可愿告知于我。”

陈青云犹豫了一会,“我不是不信你。”

“那你是不信谁?”

“你当真想知道真相?”

“是!”

见陈青云真的打算说出所有的事情,张姨娘忽然握住了儿子的手,一脸的担忧。

“娘不要怕,这些事情我早就告知了宗门和我师父,这次陪我一起下山的还有一位师姐一位师兄,他们就在前院,绝对不会有事的。”

安抚好张姨娘,陈青云终于跟陈青铜对视了起来。

“你说你是十二岁开始变得浑浑噩噩的,那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也是那时候,便开始夜夜做噩梦的。”

“怎么可能?”

“哼,你觉得不可能,可是我的母亲这半年多来为我承担的因果,不也一直如此。”

“你们的噩梦中出现的那个人,似乎是我,这是为何?”

“是你,也不是你。”

“当年我与巧儿在宗祠附近玩耍,一不小心闯入了一间暗室,也是在那里,我们见到了一个人。”

“谁?”

“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不可能!”陈青铜有些失神,而陈青云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个跟陈青铜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被绑在那间密室里面,而后陈青铜被陈伯约抱了进来。

两人躺在两张长案上,而后出现了一个身着白袍的男子。

“我记不得他的模样,却始终记得他的声音。”直到今日,陈青云的声音中似乎还带着恐惧。

“他拿着一把刀,活生生地剖开了那个男孩的身体,那个男孩的目光死死得盯着我和巧儿藏身的地方。”

“我拼命捂着巧儿的嘴,只记得他们说什么灵根移植,爹——他一直在安抚着你,说着孩儿别怕,很快就好了。”

“后来呢。”陈青铜此刻身子渗出一股寒意。

“后来我和巧儿便都晕过去了。”

“晕过去了?”

“对!晕过去之前,我似乎看到那个白袍男子的脸凑到我和巧儿身前。”

“后来我想,他那时候肯定已经发现了我们两个,那张反复出现在我们梦里的脸,就是他那时候伸到我们眼前的。”

“很快,那张模糊的脸就变成了那个男孩的模样,也就是你的模样。”

陈青铜闭着眼不断地深呼吸,似乎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忽然陈青铜再次睁开了眼睛,“你是单灵根,李巧儿是双灵根对不对!”

“没错!”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陈府的中堂,灯火通明,只是除了陈家寥寥数人外,便是管家也不在场。

天色彻底暗下来后不久,吱呀声传进安静的陈府院中,脚步声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一盏灯缓缓地朝着中堂而来,忽然,那脚步声停了下来,那人影望着厅中的人,过了一会,那灯才再次飘动了起来。

“爹,青铜青云,想不到今日你二人竟一同归家,怎不提前知会家里一声,爹好为你们接风洗尘!” 第二十三章 深夜祠堂 只可惜消瘦的陈老爷子坐于堂上,连眼皮也未曾抬一下。

“跪下!”

陈伯约脸上的笑意渐渐隐了下去。

“爹,不知,这是何意。”

“你做了什么,心里难道没有数吗!”陈松桥一拍桌子,“哎呦,好痛,大孙子,你快给爷爷呼呼!”

看见陈松桥递过来的眼神,陈青铜也有些无奈。

“大孙子,你爷我从没当过家,要不,你直接来。”陈松桥凑到陈青铜的耳边,可怜巴巴的,只是声音是一点都没收起来。

陈青铜站定,和陈伯约对视着,说实话,两辈子,陈伯约对他这个儿子,算是尽心尽力,没有任何的亏待,不管他做的方式对不对,陈青铜这个做儿子的,确实没有立场指责他。

就在这僵持中,陈青铜忽然灵魂一动,那股熟悉的气息越来越明显,而后他竟然隔着这么远便察觉到了翠玉院中的动静。

“你在哪!你逃不掉的!你怎么可以摆脱我!”

阴风从翠玉院而起,开始在陈府中乱窜,而后像是终于锁定了目标。

尖叫声开始此起彼伏,而后离中堂大厅越来越近。

“你逃不掉的!逃不掉的!”

“母亲别怕!”陈青云握住了张桂云的手,直直地盯着外面。

“乖孙,爷爷害怕!”

“莫怕,青铜定护您周全。”

“爷爷信你!”说着一把抓住陈青铜的胳膊。

唯有陈伯约站定在大厅中,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外面的动静一般。

那阴风终于刮进了大厅,一瞬间所有的烛火全部熄灭。

“死!都给我死!”

“哼,小小残魂,也敢作祟!”陈青铜手掐印诀,单手一挥,瞬间整个陈家似有煌煌宫音传出,此音中正平和,刹那间阴风便停了下来。

陈青铜正打算用肃杀的商音直接将此残魂了结掉,却被体内传来的声音给打断了。

“切勿伤他,否则你前路难寻!”

“何意!”

“你看似与此魂无关,可是若我猜得不错,当初那人移植灵根之时,应当是将此男童的残魂一分为三,其一便在你体内,又因你体内当时蕴有此子的灵根,这才导致其残魂与你的灵魂互相倾轧。”

“所以你这几年下来才浑浑噩噩不通人事。后来不知为何此魂与他的灵根一同消散,但是你身上的因果已经结下,若不妥善处理,将来难证天音!”

一旁的陈青云见陈青铜忽然停下,正打算动手,却见陈青铜再次打出一道五音镇魂术,将此残魂收入玉瓶之中,而后流光一转,中堂中的烛火再次燃烧起来。

“大哥这是何意,为何留下此残魂!”

“我与他又莫大因果,若不妥善处理,难证天音。”

闻言,陈青云也不再多说。

“怎么可能!”只是一旁的陈伯约听到陈青铜会因此残魂难证天音,顿时脸色大变。

只是陈青铜并未回他,而是问道:“刚刚那残魂,你可识得。”

陈伯约脸色变化莫测,最后忽然浮现一丝灰白之色。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糊涂啊!”陈老爷子一拍大腿。

“可是你这么做,不但没有帮到我,还害得一大家子不得安宁。”

“哼,若没有我,你如何拜入仙音宗,又如何短短半年便有如此修为。”

“爹,你可知为何我移植灵根之后,便一直混沌不醒。”

“那不过是移植的正常反应罢了,而且你若是精神正常,又如何扛过移植灵根后的痛楚。”

陈青铜缓缓摇了摇头,“当年那人将被剥夺之人的灵魂一分为三,其一便在我的身上。”

“不可能!”陈伯约大惊失色,“这不可能,你骗我的对不对!”

陈青铜合上双眼,“我会变得那副模样,就是因为那残魂依托灵根和残血,在与我的灵魂争斗,所以导致我一直醒不过来。”

陈青云忽然感受到母亲用力的手,另一只手连忙覆了上去。

陈伯约却脸色灰败地瘫坐在了椅子上。

“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会骗我。”

忽然陈伯约再次盯住了陈青铜,而后大笑起来,“但是那又如何,至少成功了不是吗,你看看你,现在拥有万中无一的单灵根,而且五音天赋如此出众,你应该已经入门对不对,你现在修炼到什么程度,你告诉我!”

看着从来都是端正守己、一丝不苟的陈伯约陷入癫狂的状态,陈青铜没来由地心头一颤,“我已经证得青铜歌者。”

只是陈伯约放光的神眼还没有多持续一秒,陈青铜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依旧是杂灵根。”

“你胡说!你在骗我对不对!”

“你说话啊!”

陈青铜任陈伯约抓着他的肩膀,而后缓缓闭上了双眼,“我没有骗你。”

深夜的陈府,这半年多来第一次这么安静祥和。

“哎呀我的宝贝金孙,你爷爷我真的不行,你父亲十几岁开始跟着你曾祖父掌家,那真真是一把好手。”

“实在不行,我给你二叔写封信,让他赶回来一趟。”

“唉,都怪你爷爷我没本事,一共只生了三个儿子,而且你三叔打小就胆子小,又是个病秧子。”

“红莲啊,老头子我想你了,要不你今晚也把我带走吧!”

陈青铜被陈老爷子吵得头疼,直接起身,“行了,我去看看我爹。”

“对对对,这夜里这么凉,你爹一个人在祠堂,怪可怜的,来,把这件大氅拿上,你爹身子骨也不太好,你记得给他披上。”

陈青铜摸着黑顺顺利利的到了祠堂门口,见到陈管家正打着哈欠。

“哎呀,少爷,您可算是来了。”

“老爷晚饭都没用呢,这黑米莲子羹也不肯喝一口,要不你劝劝他。”

“给我吧。”

“好咧!”陈同禄扭头看到歪倒在门口的陈福,直接一脚过去,“睡睡睡就知道睡,你一个年轻人,怎么睡得着啊!”

“哎哟,疼疼疼!”

陈青铜进了祠堂,隔着天井远远就见长明灯下跪着的一道笔直的身影。

“爹,太冷了,起来歇会吧。”

“青铜你来了。”

此刻的陈伯约,除了有些许憔悴之外,神色如常,一如平日里慎独克己的模样。 第二十四章 邪无思 “您一日不曾吃过多少东西,这黑米莲子羹还温热着,您尝一尝。”

“爹不饿。”

“爹!”陈伯约盯着陈青铜的模样,神情忽然有些恍惚。

“你能再叫我一声吗。”

“爹!”

“诶!”陈伯约就要起身,只是跪得太久,差点向前扑去,陈青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陈伯约。

“爹,小心。”

扶着陈伯约在蒲团上坐好,又给陈伯约披上了大氅。

“爹,吃点东西吧。”

“诶。”

“多吃点。”

“好!”

夜,笼罩着这个世界,陈府的深处,偌大的祠堂中,长明灯的火焰跳动着。

“不肖子孙陈伯约,敬告天地祖宗。”

“伯约自幼侍奉祖父足下,习以五经六艺,十有五而协理家事,十八成家娶妻吴氏凤清,二十得子青铜。”

“伯约一生,兢兢业业,守法奉公,言行未敢有丝毫逾矩。”

“独修行一事,吾心有怨,求之不得,诉诸儿孙。”

“凤清之子青铜,为陈家长孙,自幼心性纯良,敦厚至善,酷肖凤清。”

“唯青云,生性少言,祖父笑言此子颇似吾少年之时。”

“青铜稍长,二子同出,伯约惶恐,常于梦中得凤清之颜,宿泪未敢醒。”

“思此一生,吾不愧祖宗天地,唯青铜根骨一事,吾推脱不得,午夜梦回,亦不得凤清,恐之将忘。”

“吾非德行之表率,亦无过人之操守,唯此心惶恐有余,而力行不辍,今残愿余了,不肖子孙陈伯约叩告祖宗天地。”

颂吟院中,陈青铜盘坐在床。

“老头子,这个灵根移植之法,你可有眉目。”

“唉,这等灭绝人性的邪术,自古以来便有传闻。其中最著名的一桩迷案便是千年前王氏宗师之祸。”

“当年,周朝帝城大族王氏,有一少年,与你一般,也是杂灵根,尚未修炼之前,便因出色的五音技巧名震帝城。”

“当时便是钦天监主事都想将此子收为弟子,只可惜年满十二周岁根骨初定之后,王氏测定灵根,竟发现是杂灵根。”

“不过期间王氏并未放弃,那少年也更加刻苦,可惜到十五岁再次测定根骨,并无变化,十六岁最后一次测定时,同样如此。”

“至此,那少年便消失在了世人面前,也有人说他离开的王氏,离开了帝城。”

“总之,这期间他到底去了哪里,是个谜团,而有一段《啼灵曲》,我当时在帝都的时候仍然挂在天音阁,听闻那是他十五岁测完根骨之后,于自家阁楼中所吟唱,其贴身侍女闻之落泪,记录下来的后半段。”

“他所唱的《啼灵曲》,让很长一段时间里,那些五音圆融的演唱大家都不敢在帝城公开演唱此曲。”

“当时天音阁副阁主荀令司言之,哀婉精绝,声声啼血,闻之落泪,便是天王天后,缺此情真意切之感,五音圆融者,不及其技,皆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当为此曲第一,憾不能听闻全曲。”

“后来呢?”

“后来呀,就是几十年后了,中州忽然出现了一位酷似此王氏弟子的强者。”

“天下间相似者多了去了。”尤其是陈青铜想到了自己。

蔺仙音轻叹后继续说道:“更主要的是,其音质与当年那位王氏弟子近乎相同,只是不复少年音色。”

“当然,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天音纪有言:文昌三年,及帝城,后大祭司上言,邪煞降世。过三月,钦天监上书:观天象,星宿逆行,恐有灾星临凡,天下将乱。”

“文昌七年,帝城乱,又三年,帝崩,武德初年,新帝即位,又二年,大祭司薨。”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场权利斗争。”

“或许吧。不过这场权利斗争的起点,几乎公认的都是王氏宗师之祸,祸起便是由于此人。我游历帝城的时候,距离当时过去已有百年时间,虽然百年间,凡尘俗事皆已为尘埃,但是这些经历过的老前辈还是不少的。”

“据闻那人无名无姓,只单称一个丹字。丹于帝都,常住于天音阁,曾有王氏宗师亲自前往,后亲自求教于大祭司。”

“而后,方有邪煞降世之闻传出。当然,不少人说,这个煞星,可能所说的并不是这个丹,而是一个没有被公开记录的人邪无思。”

“邪无思?”

“不错!当年那场宗师之乱,颇为奇怪,那王氏面见大祭司之后,便闭门不出,丹却在半年后亲自登门。”

“怪就怪在,前两日有亲王上门,尚不得入,但这个丹却被迎了进去。只是进去后没小半天,王氏府中数道人影便追着丹飞腾而出。”

“不过那丹也未逃跑,当时整个帝城的人都看到,丹悬于空中,手中是当时王氏新任族长的人头。”

“而后,大战一触即发,王氏天王天后数人,竟奈何不了丹。”

“再然后,便是宗师出手,一下子,战火便彻底在帝都打响了。”

“对于那场参战的人,我问过不少人,不过大都讳莫如深,但都在最后毫无意外提到了一个人,那就是邪无思。”

“虽然大家对此人都讳莫如深,但是从我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当时,他应该一直游走在各大世家中,为的就是灵根移植的实验。”

“那一战之后,丹和邪无思便彻底消失了,关于灵根移植一事,也彻底成了周朝打击的对象,我游历大陆的那段时间,反正从未听说过相关的事情。”

“可是这种事情,只要世家大族存在,怎么可能少得了呢。”陈青铜摇了摇头。

“没错,就连你父——,也被人给唬骗了,而且从你父亲所说,那个名叫邪药的,指不定就是当初邪无思的后人或者传人,而且能够感觉得到,他们的隐藏势力只怕不小。”

东方的天空刚刚泛着鱼肚白,一道人影朝着颂吟院跌跌撞撞地闯了过来。

“少爷!少爷!”

陈青铜猛地睁开双眼,一个闪身出现在院中。

“陈福?何事如此慌张!”

“老爷,老爷他,自杀了!” 第二十五章 陈家大喜 陈福刚说完,陈青铜的身影便已经消失了。

“少爷,我还没有说完呢——”陈福一跺脚,继续朝着另外一个院子跑去。

很快,陈青铜就出现在祠堂的门口,听着里面慌乱的呼叫,陈青铜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昨晚的一幕幕如走马灯一般一帧一帧的掠过脑海。

艰难地抬起脚,里面忽然传来了老爷子的声音。

“我让你自杀,让你自杀!”

“爹——”

“还敢不敢!说!”

陈青铜却是大喜,连忙朝着里面冲去。

一进祠堂,隔着老远就发现陈松桥将陈伯约按在地上,拿着祖宗牌位打着陈伯约的屁股,老管家早就背过身子,收拾着被打翻的香灰。

陈青铜一进来,陈伯约老脸一红,挣扎得更加厉害,只是本就没吃多少东西,在房梁上又吊了一会,此刻确实是没有反抗的力气。

“爹!快放开我!”

不过直到陈青云带着张姨娘进到门口。陈松桥似乎才发现来人,终于将陈伯约松开。

“哎呀,我的三叔公,没打疼你吧,真是让您受累了!”边说着边快步走到陈同禄身边,将牌位交给了陈同禄,“快同禄,快把我三叔公扶回去!”

见到陈青铜陈青云二子还有在一旁抹着泪的张姨娘,陈伯约,强装镇定,只是那双无处安放的眼睛让人一看便知他内心的无措。

“你说,还死不死了。”

“爹,我就是一时糊涂,没想开,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告诉你,你还没给老头子我摔盆扶灵,想死门都没有!”

“我知道了!”

老爷子气完又瞅见陈伯约脖子上的勒痕,也不免心疼了一下。

“老头子我当着列祖列宗的面,现在也要告诉你一件事。”

“爹您说!”

“桂云跟着你也有十多年了,这些年老头子我也看在眼里,现在老头子要将桂云扶正,当我陈家正式的儿媳妇!”

“爹——”

“嗯!”老爷子见陈伯约还要说话,眉眼一抬,“就这么定了,同禄,拟定一下章程,三日后宴请全城!”

“这三日,你就在书房给我好好待着,反省反省!”

“是。”

老爷子说完,威风地一摆袖子,背着手招呼着两个孙儿和张桂云出了大门。

不过一走出祠堂不远,见后面没人,陈松桥立马又现了原型。

“爷爷。”

陈青云刚开口,便被陈松桥给止住了,“唉——”

“你爷爷我虽然不中用,可伯约是我生的,这孩子打小心思就重,有什么事情从不跟我和你奶奶说,虽然跟两个弟弟关系不错,但是更多的是以一个大哥的身份。”

“你们奶奶走的时候,跟我说的陈家最不用操心的同时也是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爹。”

“桂云啊,这些年,委屈你了。”

“不,不委屈。”

“原本你扶正这事,老头子我一直想等伯约来提,可是这小子,死脑筋,这些事,也是他钻进了死胡同,相信经此一遭,也能想明白了。”

“所以,算爹在这里求你,看在爹的面子上,再给伯约一次机会,行吗?”

张桂云抹着眼角不绝的眼泪,最后才忽然脆生生地开口,轻声喊了陈松桥一声“爹”。

“诶!我的好儿媳!这是你娘留下来的镯子,现在终于可以给你戴上了。”

三日后的陈府,张灯结彩,一改早些日子的萧瑟。

“这陈府怎如此奇怪。”

“这位兄台,此话怎讲?”

“前些日子听闻陈府还闹鬼,人心惶惶,没成想现在又要成亲。”

“我倒是听说是那陈府老爷的姨娘身子不好,这是借着冲喜呢。”

“啊,这结婚的不是陈老爷吗,还有老爷结婚给偏房冲喜的?”

“我怎么听说是那姨娘身子好了,陈老爷高兴不已,便是准备将姨娘扶正。”

“扶正个姨娘,居然办得比娶媳妇还要热闹喜庆,当真是奇怪!”

“谁说不是呢!”

陈府此刻却是热闹非凡,来往的人群不绝如缕。

“翠儿,这,这怎是大红的衣服,如何穿得出去。”

“合适的,这可是老爷亲手挑选的。”翠儿却是不管,笑着将衣服穿在张桂云身上。

“小姐,好看的!你们说夫人好不好看!”

“好看!”

“夫人本就好看,今日这般装扮,更是格外好看!”

“就你嘴甜!”翠儿一指点在那小丫鬟头上,不枉她这几日的精心挑选。

明月照清空,灯下人绰约。

陈青铜和陈青云将陈松桥送进洞房之后,两兄弟难得的并肩坐在屋顶,一边喝着小酒一边赏着月亮。

两人稍稍喝了两口,稚嫩的小脸便开始泛红。

“哥。”

“嗯。”

“你,现在真的已经是青铜歌者了吗?”

“不错。”

清风拂过树顶,摇晃间透着几分幽静。

“真好。”陈青云不但上脸,似乎还有些上头。

“我们青云也很厉害,才修炼半年,便已经跨过凝灵期入门了,放在我们仙音宗,比那仅有的几个核心弟子都厉害了。”

陈青云忽然笑着摇了摇头,眼神忽然有些许的迷离。

“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对上陈青云有些许痛苦的眼神,陈青铜心头一颤,“你问。”

“我听师兄说,巧儿,她杀了人,是吗?”

陈青铜深吸了口气,“是。”

过了一会,陈青云将自己的头埋在膝盖间,明明没有发出声音,肩头却轻微的晃动了起来。

“对不起。”陈青铜轻轻地抚着陈青云单薄的背脊。

“当时我应该强硬一点,让她跟我一起去妙音阁的。”

“我会尽自己所能保住她的。”

“可是——”陈青云的眼中闪过挣扎之色。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但是我会尽力,将那个罪魁祸首抓住,将他押到仙音宗。”

“对,不能放过他!”陈青云含着泪花的眼中再次迸发出仇恨的光芒。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一切还有大哥。”

“我也会努力的!”

“好!”

陈青铜从怀中掏出一个手册,“这里面是一些我整理的练声方法,以后可以尝试一下。放心,这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跟宗门没有关系。”

“谢谢哥!”

将陈青云灌了个半醉,陈青铜才将发泄完的陈青云抱回房间,而后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将陈青云的奇经八脉全部打通。 第二十六章 陈家兄弟 第二日一早,陈伯约领着张桂云给陈松桥敬茶的时候,陈仲景的媳妇江林霜领着两个孩子,终于赶回了陈家。

“爹,大哥大嫂!”

“爷爷,大伯伯母!”

“哈哈哈哈,好好好,都是好孩子!”

“一进城便听闻大哥大嫂的喜事,早知我便加紧赶路早一日回来了!”

“大哥大嫂,恭喜!”

陈伯约难免老脸一红,不过见江林霜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自然也知道这些日子从边城赶回来,定也是吃了不少苦头。

“不晚不晚,今晚上,咱们自家人再好好庆祝一番。”

“大嫂,我和仲景都是军伍粗人,又是临时赶回来,这副紫玉珊瑚头面,希望大嫂您不要嫌弃。”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张桂云一脸为难,只是却挣不脱江林霜的手。

“老大媳妇儿,收下吧。”这时陈松桥发话了,“仲景和林霜长年在外,我这把老骨头只能依靠你,你就当是帮着老二一家多尽孝了,以后老二家的给啥,你便收着就是。”

张桂云朝陈伯约透出求助的眼神,陈伯约便递了个眼神让她放心收下。

“这两个便是青铜和青云吧,几年没见,这个头快比上仲景了!”

“二婶!”对这个二婶,陈青铜和陈青云二人可是亲切得很。

江林霜不是寻常大家闺秀,而是凤兰王朝大将军江华之女,自幼习武,嫁给陈仲景之后,除了前两年在家,后来直接抱着刚出生的陈幼兰前往边关找陈仲景去了,陪着陈仲景在军中这一待,便是十多年。

陈幼兰和陈擒虎两姐弟,看着却是两个极端,陈幼兰刚满十三岁,测定的根骨倒是极佳,与陈青云一样为单灵根。

不过陈幼兰看着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但是几天打交道下来,才知道那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妙人儿,二叔一家的心眼怕是都被这看起来柔弱的小姑娘给继承了。

当然作为在边关朝堂耕耘了十几年的二叔二婶,陈青铜也不觉得他们两个真的就是小白兔。

而三叔一家,也在两天前回到了陈家,之前陈老爷子怕家里的事冲突到身体不好的陈叔和,便让老三一家早早去了永城外的庄户上。

这一回,除了没有回来的陈仲景外,算是陈家聚得最齐的一次了。

“安安,别乱跑,小心一点!”虽然一大家子聚在一起,但是黄婷月的目光一直还是落在儿子身上。

“三妹,放宽心,我和青铜都给安安探查过身体了,如今身子很健康,没问题的。”江林霜和张桂云一人握着黄婷月的一只手,悉心安抚着,只是黄婷月勉强笑了笑,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多少。

“哥哥哥哥,青铜哥哥,给你讲给小秘密!”

陈青铜蹲在小萝卜头身前,细心地盯着陈安安。

“你说。”

“我的身体已经好了。”

“当然,我们家安安的身体好着呢。”

“可是娘亲不让我练武,我也想跟哥哥姐姐们一样,变得很厉害。”

“安安想要练武?”

“嗯,这样安安就不会生病了,也能够保护好爹爹和娘亲!”

陈青铜轻轻揉了揉安安的小脑袋,都说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不知事,可是其实他们什么都知道。

三叔和三婶在安安之前,其实还有两个孩子,可惜都没能留住。

陈青铜还记得当时黄婷月嫁进陈家的时候,也是一脸含羞小家碧玉,经过这么些年的蹉跎,那眼神看上去竟比江林霜还要苍老几分。

“那哥哥过两天教你一套拳法怎么样。”

“真的,我现在就可以学吗!”陈安安的小脑袋一晃,大大的眼睛变得格外的明亮。

“当然,这套拳法老少皆宜,对身体可有好处了。”

“哇哦,那爷爷能学吗,爹爹和娘亲呢?”

“当然都可以!”

“好哦!”

陈安安欢快地拍着手,陈青云带着陈幼兰和陈擒虎两人也走了过来。

此时的陈擒虎满头的大汗,陈幼兰看着一如往常,不过被拽着的袖口沾了泥土的一角还是暴露了。

“青云哥哥,是不是你赢了!”

陈青云刚露出笑意,一旁的陈幼兰凑到安安面前狠狠地刮了安安的小鼻子一下。

“这么想你姐姐输呀!”

“怎么会,青云哥哥你太坏了,都不知道让姐姐一下!”说着安安就环住了陈幼兰的脖子,而后被陈幼兰一把抱起,留着陈青云在一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怎么样。”陈青铜拍了拍年仅十一岁却几乎跟他一般高的陈擒虎。

陈擒虎只是憨憨的笑了笑,“二哥厉害!”

“要是过几年擒虎修炼了,配合上天生巨力,感觉很快就能追上我。”

陈青铜笑着从怀中掏出两本册子,“你们两个现在还不能修炼,这两本册子是一些练声方法,这两年可以试着多练习一下,对后面掌握五音之法有不小的效果。”

“你们别看我,大哥早几日便给我了,快收下吧。”

“谢谢大哥!”

“你这小家伙现在别眼馋,等你长大些,大哥也给你准备。”

“好耶!”

又过了两日,陈青铜将整理好的五禽戏图谱交给了陈老爷子,又带着陈家众人练了几天。

“来来来,开步,变虎爪!”

“脚尖向外打开,马步!”

“虎威生于爪”

“老虎扑食来了!”

“拱背!老虎扑食!”

“哎呦,你还真别说,这每天练上两遍,感觉这个老胳膊老腿都爽快了。”

“我也是!”陈安安在一旁重重的点了点头,逗得陈松桥哈哈大笑。

“叔和,你这两天感觉如何。”

“我这两日,每天练完都出一身汗,虽然疲惫,但确实睡眠食欲都好了不少。”陈叔和看着还是一副风一吹就倒的模样,但是精神状态确实好了不少。

“那就好,以后你们一家三口,每日跟着老爷子我练这个五禽戏。”

书房中,陈青铜正在给陈伯约道别。

“爹,师兄在永城调查得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

“明日一早吗?”

“是。”

陈伯约目送着陈青铜走出房门,“青铜,爹,把那孩子的衣冠冢立好了,等过几日,爹便将他迎进祠堂,定日夜烧香供奉。”

“嗯,爹,您也多保重。” 第二十七章 一命换一命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陈青铜谁也没有惊扰,便离开了陈家。

“二位师兄久等。”

“无妨,我们二人也才刚到。”

“走吧,这次回去得加紧赶路。”

回去的路途,三人仅花了十天时间,饶是三人修为不俗,也着实不好受。

“可算是到了,我都快受不了了,下次这种事情我可再不掺和了。”方世泽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走在山门的阶梯上。

李皓晴这一路上眉头都未展开,“这件事情,看样子并不小,师弟家发生的事情,绝不是孤例,我看你想要休息还早得很。”

“啊!这些邪魔歪道真是烦人!就不能学着魔教好好的做些营生吗!”

目前仙音宗的首要目标,自然是宗门实力辐射范围内的邪教,不过对于陈青铜来说,却是李巧儿。

“副堂主!”

时隔一个月,虽然林泉看上去面色无恙,可是陈青铜知道,深沉的林泉并没有从丧子之痛中恢复过来,那双毫无温度的双眼盯着李巧儿甚至是他的时候,就宛如一只随时可能发狂的野兽。

“那道残魂,你当如何处理。”

“弟子自有用处。”

林泉的面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倒水的手稳得如那每日升起的太阳,没有丝毫的波澜。

“那李巧儿呢,听说你找到宗主,想要保下她。”

“是,所以弟子今日前来见您。”

“哼,她是个疯子,那我儿,倒真是个傻子。”

“副堂主,弟子——”一杯热茶忽然洒在陈青铜脚边,还冒着热气。

“我不知你是如何说动宗主和司阁主的,但是你的那些说辞和条件放在我这里,没有任何的意义。”

“我知道。”

“哦,你知道。”林泉忽然笑了起来,盯着陈青铜,也不知是嘲笑,还是讥笑。

“所以我想用一条命换一条命。”

“呵呵呵呵,不知道谁运气这般好,能来给这个疯子交换。”

“你的儿子。”

林泉一瞬间目光凝实起来,陈青铜只感受到一股锐利的威压,似乎随时准备发动雷霆一击。

“我的儿子已经死了。”

“五十里外的齐家镇王家村——”

陈青铜话音还未落,林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陈青铜的跟前,一手掐住了陈青铜的脖子。

“你在威胁我。”

“我没有,而且我也不屑于用这种手段,搭上自己的未来。”

林泉沉默下来,脑海中回闪过无数次自己的前半生,想着一些可能的仇人。

“不是人。”

“嗯?”林泉疑惑地盯着陈青铜。

“三天后的朔日那天,子时之后,齐家镇王家村会遭受兽潮。”

“胡说八道,朔日如何会有兽潮。”

“一个多月前考核的时候,魔教曾深入过凤音山脉深处,具体干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这段时间我在藏经阁中找了不少相关音兽和凶兽的典籍,结合我之前被千音邈虎追杀到山脉深处时的所见所闻,我敢肯定兽潮很快就会到来,而且目标就是齐家镇。”

林泉闻言惊疑不定。

“至于为何是朔日,林副堂主应该知道,被驱使和不可控的兽潮之间的区别。”

其实陈青铜真的不是在骗林泉,当年也是在这个时候,兽潮从王家村一路攻击到齐家镇,当时整个齐家镇几乎被屠戮殆尽,更不用说兽潮的第一站王家村。

也是那时候仙音宗才知道林泉在王家村还有一个小家庭。不过陈青铜得知的时候,已经是得证黄金歌者,成为仙音宗的核心的时候。

有一次宗门内部的会议上,一个长老就拿这件事情攻击嘲笑林子峰,陈青铜才将两件事情结合起来。

至于兽潮的原因,据后来调查,应该确实是凤音山脉深处出了一点问题,至于跟魔教有没有关系,那就不在陈青铜的考虑中,不然他也怕没有由头的猜测无法取信林泉。

“那也不对,为何至今宗门都没有发现异常。”。

陈青铜面对林泉的眼神,也只能摇了摇头,“这一点,我也不清楚,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而且这件事情我也已经给宗主上报过了。”

“如果到时候王家村没事呢!”

林泉的眼神宛如锐利的鹰隼。

闻言陈青铜也只能苦笑,“林副堂主,我来找你,也只是为了来解决问题,我没有任何要与你作对或是有其他想法的意思。”

“我今天来,也只是希望,当一些事情已经发生没有挽回余地的时候,我们能够摒弃一些对抗的想法,争取取得利益最大化。”

“如果,三日后林副堂主救下了令郎,你如果信得过我,我愿意教授令郎一些东西。”

林泉心头一动,细细的打量着陈青铜,对于陈青铜身上的秘密,这段时间可以说宗门上下心动的人可不少,不论是灵气修炼为何如此之快,又或是对于五音的掌控突破,任何一项都远非常人所及。

不过陈青铜一考核完便进入了词律阁,后来宗主又发话,这才让不少人打消了念头。

“我会好好思考一下。”

“好。”

目送着不卑不亢的陈青铜离去,林泉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复杂,而后又变得越来越恍惚,许久之后目光一震,转而起身,朝着仙音堂最深处走去。

接下来的两日,整个仙音宗都行动了起来,虽然内部也有不少人对此事颇有怨言,但是在宗主的亲自指挥下,该行动的力量还是行动了起来。

“真是的,这大半夜的还让人守在这,你看这两天的情报,哪里像是有兽潮的样子。”

“行了,等捱过今晚就好了。”

子时刚过,天空乌云厚重,整个大地伸手不见五指,林中的风似乎都停了。

“这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哪不对劲了。”

“太安静了。”

很快,不少人都意识到了一丝不同寻常,风雨欲来的压迫干愈加浓重,只是兽潮在哪,依旧一点眉目都没有。

“禀堂主,山脉深处并无动静!”

“现在是关键时候,盯紧了!”

“是!”

陈青铜混在执法殿的队伍中,盯着王家村后面的大山,眉头紧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