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注定的五年末世》 伊始 “这是一个末世。好吧,可能是一个末世。”

“至少我没在这个世界见到过多少人类。”

“来源吗?我不知道,毕竟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我知道的是,这个世界现在乱七八糟,那些越吵闹的人,越容易像烟花一样‘砰’地一声消失。”

齐斯南听见外面的动静,烦躁地放下好不容易拿起的笔,把本子粗暴地合上。

屋外是不知道哪里传来的乒乒乓乓,还有树枝被踩裂的声音。

她皱起眉,随意捋了一把乱糟糟的刘海,从衣服里拿出刀具。

“麻烦。”齐斯南握着刀,在心里暗暗吐槽,动作却安静得反常。

没过一会她就回到屋子里,轻轻关上门,她拍干净身上沾染的灰尘,走进浴室,把刀丢进洗手池,放水把它泡好。

抬头,看见自己圆圆的脸上有了鲜血的痕迹。

齐斯南沉默地捧起一把水,仔细把它擦洗干净。

洗干净之后,她回到书桌前,看着刚刚合上的本子,再次拿起笔,又在几秒后重新放下。

“没心情了,还是干点别的吧。”齐斯南这么想着,脸贴在了桌子上,把边角上的铁盒打开,拿出一颗糖,拆了包装放进嘴里。

“末世有点无聊了,会结束吗?”齐斯南把糖咬得吱吱作响,忽然她想起了什么,闭上眼睛。“算了,还是不要结束更好。”

今年是末世第三年,至于公元几几年,她并不清楚。

早些时候还能记住时间为何物的日子在忙着寻找方法活下去,现在闲了下来,想找回那些曾被生存挤压的时间,不太可能。

它们早就和过去三年的经历一起,笑盈盈地消失在齐斯南脑海里了。

今年19的齐斯南并不期待生活,但也没有完全放弃生活的权利。

三年如一日的生活,自稳定下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波澜,有的只是为食物而奔波的忙碌。

就像平常的那些日子里的上班族一样。

末世来临前,齐斯南的爷爷奶奶刚好过世,这栋隐匿在林中与世隔绝的房子也彻底荒废下来。而她是因为不想与在外地的父母和弟弟打交道,干脆就以冲刺高考为理由,留在了这栋房子里。

现在想起来她很庆幸,因为嫌去城里的路太远于是买了很多很多速食和零食,放满了半个房间,又因为宅躲过了为时七天的单方面屠杀。

当然,是怪物对人。

网上在第一天就炸了锅,说什么的都有,第三天就静悄悄地,如果不是游戏还在正常运营,齐斯南会以为整个城市的电力系统已经被破坏或者停运了。

齐斯南知道这些事情,但她并不关心,倒是在第一天给父母打去过一个电话。

好吧,无人接听。

齐斯南没什么波动,她在之后的第三天又打了一通,还是无人应答。

“遇难了?好吧。”齐斯南这么想着,把手机放在桌上。

“好像没啥感觉。”她这么想着,找了一个心情表来填。

高兴:没有难过:一点

痛苦:没有快感:没有...

填完之后她自己都看不下去了,把那张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

“问题少女”是很多人对她的评价。

成绩中等,样貌平平,黑色的头发在这个天生头发可以五彩斑斓的世界没有多少关注度。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很孤僻。

齐斯南不怎么讨人喜欢她是知道的,当然她也并不在乎自己讨不讨人喜欢。

父母带着比她小的弟弟在另一个城市生活,她独自一人在这里上学,除了过年他们不常回来,唯一称得上对齐斯南来说幸运的事情就是父母或许觉得亏欠她,钱给的比较多。

“哦你说我父母啊,表的。”齐斯南总是这样回应那些莫名对她的家庭有恶意的人,她不喜欢麻烦,所以很少多想。

除去对学习方面的思考,齐斯南想过最多的就是“我为什么活着”这个永恒不变的话题。

她思考了很长时间,也查阅了很多资料,但没有一个可以用来说服她自己。

最后她勉强用“活着是为了沿途的风景”为理由搪塞了自己。

末世来临后她在这栋房子里相对是安全的,而且免去与人类的交流,她反而觉得轻松不少。

不过森林也不是一劳永逸地安全的,也时常会有怪物冒出来,所以每隔一周,她就会在四周逛逛,把怪物清理掉。

起初齐斯南有些力不从心,体力以及迟钝地反应力,还有对新物种的不了解都成为了她的弱点。对武器的使用生疏也导致她差点几次命丧怪物之口。

不过还好,她活下来了,也在一次又一次的交战之中,她发现了怪物的基本弱点。

听力敏锐,但是瞎子,而且闻不到任何气味。

也有优点,比如速度很快,防御很高。

难怪可以在七天内速通人类呢。

这样就好办了,齐斯南专门挑有风的天气出门,用风卷起树叶的声音当作掩护,一步一步解析怪物。

在这种情况下,齐斯南找到了它们的弱点。

脖子,那一块是怪物浑身神经的聚集地,所有神经都在那边,被聚成一束。

怪物是四肢行动,拥有锋利的爪子,通体是令人作呕的猩红色,看不清楚面部构造。虽然是血色,但它们少有鲜血,头部,躯干和四肢的分布并不明显,所以脖子在哪还是需要长时间与它们交锋所积攒的经验来判断。

大差不差吧,反正多往那个方位插几刀总能找到。

齐斯南费力把一只死透了的怪物拖进家里,直接在客厅里把它解剖,拆分里面的器官。

作为致命弱点的神经束,齐斯南耐心地把它身上的神经全部拆出来,测量了一下,甚至不足两米。

脑子,很小,几乎可以认为它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吧。

四肢的肌肉发达,远超人类的跳跃力和攀爬力。

还有覆盖在它们身上硬邦邦的甲壳,这可能也是它们速通人类的一个重要原因,一般冷兵器很难伤到它们。

在末世第一年,齐斯南去城里的时候很多,为了方便,她去汽车专卖店里顺走了一辆几乎无声的电车。

那年她其实才17,但这个世界人都死光了她怕什么?往前踩油门就好了。

医用品,食物以及一些必需品被她一趟又一趟地装进二楼的空房间里,塞得满满的。

解析出来的怪物被泡在福尔马林里面,放在了一楼的那个卧房里。

齐斯南还为了一点怪物血,把肉装进漏斗里面,用重物压住,让血

流进底下的瓶子里面,在塞上盖子,和标本们一起保存起来。

这是末世第一年,人类锐减,幸存者人数未知。

起初 末世第二年,齐斯南依旧活着,更准确地说明,末世是从8月开始的,所以现在是下一年的八月份。

因为无聊,她偶尔会去城里多待几天,感受一下自己以前没感受过的东西。

城里的怪物依然很多,但只要注意自身发出的音量,就基本无事发生。

偶然的一天,齐斯南静默地走在怪物之间,突然天色变化,瞬间就有雨滴落下。

在齐斯南伸手接住部分水珠时,怪物开始发出骚乱,想找到一个躲藏的好地方。

“是因为声音太密集了吗?”齐斯南一边堪堪躲过怪物的乱窜,一边思考着。

废了一番功夫,她才勉强没有被怪物伤到哪里,站在倾盆大雨之中,齐斯南的头发和衣服被雨水浸透,但她看起来好不在意,依旧慢悠悠地走在。

一阵风吹过来,齐斯南终于走进了一个商业楼。

在感冒的压力下,她在里面的服装店里面找到了一套新衣服,把它换上。

这里是城市的中心地带,现在都没人了直接挑尺码和款式就行。

毕竟在末世的这种情况下,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随意找到一块布把头发擦擦,检查一下身上的匕首,然后收起来继续闲逛。

齐斯南四处乱逛着,漫无目的地打量着这里面的一切,忽然在视线中,她看见了三个模糊的人影正在朝这边走过来。

齐斯南迅速缩进一边的店面里,手插进口袋握住里面的刀柄,警惕地观察对方。

随着他们离她越来越近,齐斯南也可以听见他们的谈话声。

“运气真是太好了,在被那群狗杂种追着跑的时候忽然下雨了,它们疯了一样逃走了。”

“好个屁,这次运气是好,那下次呢,你现在还在这傻乐呢,抓紧搬些物资回家,不让下回鬼知道会不会出事。”

“倒霉死了,这个末世都一年多了怎么还没结束,人影也没见一个。”

齐斯南躲着的地方是一间饰品店,听见他们的对话,她感觉他们应该不会到这边来,于是打了一个哈欠,放松了下来。

齐斯南本想着井水不犯河水,等他们走之后在悄悄地过去,但很不巧,齐斯南刚从地上爬起来往他们反方向走时,被他们转头发现了。

“呦,这个末世还有除了我们之外的其他人啊,小妹妹,转过来我看看?”

对方的话传入齐斯南的耳朵里,她在心里掂量了跑和转身所消耗的体力,然后平静地转过身。

“什么事?”

齐斯南轻轻地问他们。

“没事,小妹妹,就是你看这外面那么多怪物,那么威胁,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我们会保护你的。”其中一个人朝齐斯南走过去,脸上堆满了不怀好意。

“不用,我有地方去。”齐斯南的手在袋子里重新捏住刀把。“停下来,别靠近我。”

“你还真的以为你有决定的权利吗,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那人招呼着另外两个人,一起冲了过来。

齐斯南反应慢了一点,被扑到在了地上。

头磕在地面上发出声响,袋子里的刀锋划破了一直捻着它的手指。

“我一个人就可以解决她,等我结束在留给你们。”他看着齐斯南被他轻易地摁在地上,有些得意。

痛感迅速刺激了齐斯南的大脑,让她从待机状态清醒过来,她狠狠地用膝盖顶了一下趴在她身上的人,然后趁着他晃神的功夫,把刀抽出来,扎进他的脖颈。

“杀人?好像比杀那些怪物还要简单。”齐斯南看着对方的鲜血粘在她的脸上,还是温热的。

齐斯南看着对方惊恐的表情,从他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脸。

还是那样平淡,但心脏早已叫嚣着要杀了他们。

“走吧。”齐斯南自言自语着推开已死亡的他,走向他们躲藏的地方,蹲守在外面。

过了一会,她等到了他们的脚步声,还有问她结束了没的声音。

齐斯南没有着急,等着先出来的一个过去检查他,然后才起身,把后面的那个人绊倒,冲上去凭借本能,扎进对方脖颈。

最后一个人看见尸体惊恐地转过身时,看见的就是齐斯南和她浑身的鲜血。

还有那把闪着寒光的刀。

他迅速逃跑,但齐斯南比她更快,她挡在了他面前,等着他撞上她的怀抱。

那边抵在齐斯南腹部,刀尖向外。

“想拥抱我啊...我现在满足你啊...”齐斯南看着因疼痛而扭曲表情的人倒在她怀里,向后退了几步,把刀抽出来,补了几下。

齐斯南站了一会,把他的尸体也拖去和他的兄弟们团了聚。

干完这些事之后,她才有些恍惚地跪倒在地。

看着沾了人类鲜血的双手,齐斯南静默地思考着。

“弱点都是脖子,找准几刀就可以将其杀害。”

齐斯南喃喃着。

“而且好像,怪物比人类更难杀,它们好像比我们更适应着世界...”

“这好像是一场筛选,是生物界最残酷的选择。我该做好准备了,没必要为他们而感叹。”

齐斯南这么想着,起身,把一直握着的匕首在乱七八糟的衣服上擦干净,收回口袋里。

走了几步,齐斯南忽然转过身,为他们的死亡叹了口气,双手交握抵在额头上,为他们祈祷。

外面,这场大雨终于要停了。

齐斯南走出商场四处张望,再也没见到一个人影。

她踏着雨水,回了她的家。

回家洗澡,丢掉沾满血迹的衣服,躺进被子里,睡了一觉。

梦里是五彩斑斓的,不停扰乱她的神志,让她烦躁地想撕碎所有。

昏昏沉沉地醒来,看向边上的时钟,已经是十二个小时以后了。

齐斯南想坐起身,却使不上力气,倒回床上。

自己伸手摸了摸额头,才知道是重感冒。

齐斯南重新闭上眼睛,等待状态好转。

过了一会,她终于有力气爬起来,给自己冲了一杯感冒药,量了一下体温。

38.9℃

没有很严重,齐斯南把毛巾放进水里浸透,折叠盖在额头上。

“会没事的。”齐斯南心里想着,忽然笑了起来。“卡罗尔先生,我的神明啊,你还真是不肯放过我。”她没有为自己祈祷什么,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这是末世二年初,齐斯南第一次手上

进化 齐斯南是被她的生物钟叫醒的。

“我睡了一整天吗?”齐斯南转头看向电子钟,看着上边的时间计算了一下,“好饿,起来泡个面吧,现在也没心情做饭了。”她揉了揉还在痛的头,从床上爬起来。

感冒好了不少,齐斯南感到庆幸,“还好回来了,不然在外面感冒了等碰到怪物就全剧终了。”她在隔壁房间找到了临期的食物,把它泡好放在楼下。

“还是有点难受,不过现在好多了,至少能自由行动了。”齐斯南这么想着,百无聊赖地坐着等待。

忽然窗外闪过了一个赤红色的身影,这让她警惕起来。

齐斯南安静地打开楼下柜子的抽屉,拿出一颗糖含在嘴里,又拿起桌上的刀往外靠。

屋外是一只怪物,正沿着墙面移动。

齐斯南故意制造出一点声响,将它吸引过来。

怪物听见动静立马向她冲了过去。

“好快...”齐斯南含着糖堪堪躲过它的攻击,但很快它又冲了过来,这次她躲闪不及时,被它锋利的爪子划伤肩膀。

“在流血,得速战速决。”齐斯南看着自己正在流血的手臂,紧握住刀把,观察着对方。

它似乎失去了目标,正在不远处徘徊。

“别放松,齐斯南。”她提醒着自己。“该死的被动,可扛不住它的下一次进攻了。”她瞟见还在流血的肩膀,疼痛的感觉已经被时间削弱,但血顺着手臂,缓缓地流动着,最终滴落在地面上。

怪物听见了这微小的声响,朝她冲了过来。

齐斯南迅速转身,用刀挡住了它的部分牙齿,又在它咬下去之前把手抽了回来。

“赌对了...”齐斯南脑中闪过劫后余生的庆幸。她在怪物再次扑过来之前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趁着它迷茫时起身,拼命地往她所熟悉的弱点处扎。

一道血柱瞬间喷涌而出,怪物也顺遂倒下不再动弹。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多血?”齐斯南把刀抽出来,然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怪物变异了吗?供血上脑子所以聪明了不少?”齐斯南思考着,把这只怪物拖进房里。

怪物被她放在了客厅里,齐斯南看了一眼泡过的泡面和自己身上已经凝血的伤口,摇了摇头走进边上的房间里,抽出放在床底的医药箱,用剪刀剪开袖子。

齐斯南那种碘伏跑进卫生间,用水冲洗伤口。

“好疼…”她不受控制地流下眼泪,眼泪冲刷了脸上的凝血,形成一道血泪。嘴里的糖被她咬的吱吱作响。

冲干净肩膀上的伤口,齐斯南把一整瓶碘伏往伤口上倒,确保完全消毒。

等待了一会,她擦干净伤口和边上的残留物,敷上伤药,贴上无菌敷料,用纱布简单地捆扎好,稍微活动了一下确保不会出现缺血情况,她才收拾好东西走出洗手间。

齐斯南走到桌前打开泡面,看着被泡过头的面叹息,但最后还是把它吃了个干净。

吃饱之后,她开始着手处理怪物。

按之前的方式解体它,齐斯南把新的肢体泡进福尔马林里面,摆在了旧标本的上方。

经过简单地对比发现,怪物对大脑比过去大了一圈。

“果然是这样吗?”齐斯南想着,把手套丢进垃圾桶里,再洗干净自己的手,“怪物在进化啊,不过对我们来说这应该算变异吧。没什么好处的。”她忽然想到这些词语的褒贬义,开始咬文嚼字起来。

“不管怎么样,以后要更谨慎一点了,不能拿原有的思维去对抗它们了。”

齐斯南锁上门,走上楼回归自己房间,打个哈欠复盘今天的经历。

身体在感冒和刚刚高强度的劳动之后昏昏欲睡,没一会她就在桌上打起瞌睡来。

笔仍握在她手上,出墨处不停地点在本子上。

等齐斯南惊醒之后,低头一看,笔记本上的那一页早就点满了大大小小的墨点。

她嫌弃地把那张纸撕掉丢进垃圾桶里,然后收起笔和本子爬上床。

“下次还是用录音笔口述吧。”齐斯南这么想着,躺在床上进入梦乡。

冬天很快就到了。

人类基本退出生物圈的第二年,温室效应得到改善,天气也更冷了。

即使齐斯南的家在南方,在一个冷夜过去之后,屋檐上也悬挂着一排冰棱。

齐斯南减少了外出,把更多的时间用在了修缮屋子之上。

她很早以前就盯上了屋顶上的太阳能发电板,只是害怕把它弄坏而且自己又有拖延症所以一直没弄。

前几周她在城市的书店里找到了不少理论知识,顺便她还看到了就摆在它们边上的有关机器人情感化的书。

在齐斯南淡漠的记忆里面听过这个词,她记得随这个词出现的总是无休止地争论;

一方认为它们不应该拥有感情,这会导致它们对人类的地位造成威胁,而另一方却认为已情感化的机器人比未情感化机器人更安全。拥有情感的它们更容易被人类掌控。

两方的争论在末世来临后才停止。

末世之前在街上行走的除去人类还有情感化机器人。它们使用仿生皮肤,但在脖子处都纹有标记和编号。

这是这个世界对它们的硬性规定,不能百分百仿照人类,而有关于限制它们的规则还有整整一本。

包括但不限于:

“机器人终其一生只能学习一种专业知识”

“在外面不能装成人类”

“机器人苏醒后60年须回收”

“情感化机器人不能与人类走得太近”

还有很多。

齐斯南并不关心这些,但她知道那个将机器人情感化的人。

那个人被记录在历史书上面,因为他,所有被制造出来的机器人的底层代码中都有情感化的种子,它们等待着,在它们60的短短光阴中发芽。

未情感化机器人待在地底为人类不眠不休地劳作着,或者在地面为人类做危险的活计。情感化机器人拥有登上陆地的权利,却要遵守乱七八糟的《机器人法则》才能生存。

这是人类政府最大的让步。

最初的那位编写完之后就以自杀离开了这个世界,留下这个亘古的谜团。

有人说他是天才有人说他是疯子,但这对一个死人来说早就无关紧要。

“情感化机器人它们怎么样了?”齐斯南在闲下来时会想这些事情,当然,它们不会有结果。

迷迷糊糊间她睡着了,但她做复盘的录音笔还开着。

梦境 齐斯南悠悠转醒,一转头发现录音笔还开着,“这么续航的吗?”她在心里想着,准备听听自己之前做的复盘记录。

齐斯南听了半天,听见了那个属于自己的声音,复盘记录听完,却发现后面还有东西。

她听着属于自己的声音说着自己从来不会说出的话,沉默不语。

齐斯南头一回知道自己在睡着之后会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说一遍。

她听完之后选择删掉了那段音频,起身去往楼下。

梦中的她总提到一个词语,“孤独”。

齐斯南坐在太阳底下思考这个词语的含义,没有什有意义的结果。

她起身,挑了一个苹果,拿桌上的刀削干净皮,一口一口地吃掉它。

她把果核随意地抛在柔软的草地上,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意识到这似乎就是孤独。

原本拥有的东西消失不见,空虚夹杂着痛苦。

齐斯南捏了捏自己的脸,很疼,并没有在做梦。

“原来这是孤独吗?”她回想起过去那段日子,独自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周围人笑笑闹闹;或者是这些年以来一直是独自一人的行程,不论旅行或是普通地逛逛。

迎着温暖的阳光,齐斯南忽然扬起嘴角,笑了出来。

“好吧,我记住了。”她离开阳光下,回归阴暗里。

这些事情的发生还是在夏天。

齐斯南收回因发呆而飘远的思绪,回到现在。

她把书合上拿上工具,爬上了顶楼。

找到出电口把逆变器装上,顺便连接上一个储能用电池,方便雨天和阴天使用。

做完这些,齐斯南跑回楼下,试探性地开了一下灯。

灯明晃晃地亮了起来。

齐斯南开心地看着亮起的灯光。

到了晚上,她把自己房间的灯打开,试用了一个晚上,确认无误后开始了更好的生活。

后续的日子平淡,就像没有波澜的水面。

某天早晨,齐斯南准点从床上醒来,冬天的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灰蒙蒙的。

她打了一个哈欠,去楼下把大门打开,风顺势吹到齐斯南脸上,刮得她脸生疼。

齐斯南眯了眯眼睛,去厨房把剩饭打出来倒进锅里,弄了点火腿肠随便炒炒,把它们炒热之后放在桌上洗漱去了。

通过楼下的镜子看见自己的模样,齐斯南含在一口水漱干净泡沫,洗了把脸。

她看着镜子里依旧圆润的脸,戳了戳两颊。

“没变化,果然我一辈子都是圆脸。”齐斯南不在意地摇了摇头,离开洗手间。

回到餐桌前,饭还没冷。齐斯南坐在椅子上面对窗户,安静地吃着。

这栋坐落于森林的房子出来安静以为没什么优点,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地理位置,它帮齐斯南解决了很多问题,比如树木能吸收的噪音可以基本避免与怪物的战斗。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齐斯南每隔一个星期会巡视家附近,遇见怪物就杀掉它们。

怪物在那些日子里似乎没有再次变异,仍然是之前那副单独行动并且没啥脑子的战斗方式,只是速度稍微快了那么一点,初见可能会因为掉以轻心而受伤甚至死亡,但见多了其实也没什么了。

“啊...发呆过头了。”齐斯南眨了眨因为盯着窗外过久而酸涩的眼睛,重新低下头安静地吃饭。

在收拾碗筷的时候,她抬眼,看见了窗外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

“很久没有下过雪了吧,这个地方居然真的像传说中一样会下雪。”齐斯南把手泡进洗碗的热水里面,出神地盯着窗外这个地区很少见的雪花。“看来人类活动对气温的影响真的很大。”她这么想着,把碗冲干净放回原位。

做完这些,齐斯南回到客厅,她站在门口,看着已经堆积了薄薄一层雪的森林。

忽然脑中冒出一个想法,齐斯南回房间戴上手套,穿了更厚的衣服走到了雪地里面。

她蹲下身捧起一把雪,团成小团放在地上,再用手把周边的雪聚拢,逐渐团成一个更大的雪球。

团完之后,齐斯南站起身把头发上粘着的雪拍了拍,又用手背拍拍冻僵了的脸。

再次蹲下,她重又团起一个小球,在地上推动着,借助有些厚度的雪层,很快弄好了另一个。

把两个垒在一起,再整体塑形,一个拙劣的雪人就出现了。

在一颗树上,齐斯南折下两根枝条,插在雪人上充当手臂。

她后退回屋子里,看了一眼四不像的雪人,被自己的技术无语笑了。

雪没有停的迹象,齐斯南走进厨房烧了炭火,提着它回到客厅,安静地坐着。

“什么时候会停下来呢?这个天气还是不要和怪物交锋比较好。”齐斯南一只手托腮看着雪,良久之后闭上眼睛。

“说起来,好像很久没有见到什么动物了,就连小鸟都很少。”齐斯南起身回到房间,抽出一张市地图,看着上面过去画下的红圈。

“动物园”

当然,没有规则怪谈,只是齐斯南那段待在市里无聊的时日逛过的地方。

那天她走进动物园,按指示图观赏时发现动物园里根本没有动物。

齐斯南安静地逛着,向老虎区里面看去,只发现了几只怪物盘踞在里面,还有一只破碎的老虎尸体。

“这下知道那些人类尸体都去哪里了。”齐斯南看着那些怪物思考着,“它们会被饿死吗?”她想着,觉得没什么意思,于是径直离开了动物园。

回到现在,目前齐斯南知道了它们也需要进食,至于能不能饿死她还从来没有实践过。

“有机会的话,有点想试试。”齐斯南愉悦地想着,把地图放回去。

外面的雪终于停了下来,齐斯南走出客厅,脚底下踩着雪。

那个雪人因为下雪有些变了形态,齐斯南走过去想为它重新塑形。

刚刚蹲下身子,准备把下部分的雪拍实再重新把上部分修缮好时,一只怪物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

它从齐斯南头顶擦过去,撞到了雪人。

神明 感受到危险来临,齐斯南把手伸进怀里,捏住那把贴在腰侧的匕首。

惯用手握住刀柄,另一只手撑地站起来。

齐斯南安静地站在原地,平静地注视着倒在雪地里的怪物。

它那一下冲刺似乎用力过猛,此刻头扎进了边上的灌木丛里面,正扑腾着,想要把头从里面拔出来。

“好机会。”齐斯南跑了过去,在刀尖快要碰到怪物弱点时,它忽然往灌木丛里一钻,躲开了刀尖。

“什么?”齐斯南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而就是这一个瞬间,怪物再次从里面窜了出来。

跳起,扑倒毫无防备的齐斯南。

怪物尖利的右爪刺进她的肩膀,洁白的雪迅速染上血的殷红。齐斯南整个身体被迫贴在雪地上,冰冷的雪从领口灌进她的躯体,刺激着她的神经。

“好冷...”齐斯南被钉在地面上,强行忍住想叫喊出声的欲望,她看着趴在她身上乱挠的怪物,有点无能为力。

被钉刺的手臂已经没有了知觉,刀也被她因疼痛而松开。

“不要...就这么结束,再挣扎一下。”齐斯南意识迷糊地想着,努力地伸长手,想摸到自己的匕首。

四处摸索着,手已经被冻得滚烫,齐斯南抓到了一个东西,用尽所有力气,扎进了怪物的后颈,迫使它停下它后续的动作。

很幸运,一次就扎进了它的弱点,杀死了它。

怪物的爪子软化下来,无力地垂了下来。

齐斯南下意识地看向怪物爪子的下落倾向,不偏不倚,是左边的心脏。

齐斯南终于松了一口气,用还可以活动的手臂艰难地推开怪物尸体,自己从雪地里爬起来。

转头看去,刚刚起身的地面和它上面的雪已经均数被他们的雪染得黑红,看起来特别恶心。

齐斯南勉强回到楼下的房间里面,倒在床上,放松下来之后,疼痛蔓延了全身。

她伸手把衣服脱下来,坐起身把药箱抽出来。

拿出剪刀把因鲜血而粘结在一起的衣服剪开,左肩有一个很深的伤口,几乎将肩膀贯穿,脖子上的伤口没有伤到重要部位,目前已经凝血,腰腹部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抓痕,但都不是致命伤,比起肩膀上那个,没什么大碍。

医药箱底部有一支造血剂,是齐斯南好不容易在市中心已经废弃的医院找到的,关键时刻可以救命的东西。

找到伤口附近一块完好的地方,把针头扎进去,完成后齐斯南把肩膀简单包好,就没力气地躺倒下去。

“还好是在冬天,要是在夏天的话,没有这么厚的衣服稍微抵挡一下伤害,我现在应该已经在天堂了。”齐斯南平躺着,伤口依旧在痛。

“好冷...”齐斯南挪动着把鞋子弄下来,卷动着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包成春卷,睡了过去。

是,梦吗?

齐斯南走在一片虚无之中,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随着她脚步一起浮动的,还有她的过往。

回忆?用齐斯南个人对自身过往的评价是无聊,用色彩来阐述的话,就是无趣的黑白灰,像老旧的漫画。

齐斯南忽然走到一面镜子前,驻足观赏。

里面流转的是她的过去。

本是平淡无奇的人生经历,却在这扇

镜子里被赋予了高饱和的色彩,使回忆变得光彩耀人,同时亦难以直视。

齐斯南呆呆地望着这一切,想移开视线却无法成功。

画面里拥有齐斯南小时候的笑颜,无比耀目。

她说,齐斯南欢迎来到梦的尽头,一切辛苦了。

在镜子外面的齐斯南想开口,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成功。

“很累很痛苦吧,齐斯南。独自一人生存在末世之中,与怪物们殊死搏斗,与幸存者们尔虞我诈。”

“不过啊,一切都要在此刻结束啦。看那边,那扇洁白。”

齐斯南顺着她指向的方向看去,是一扇洁白的门扉。

镜中的她依旧笑着,引导着她那边走去。

“去吧,去往你最终应该去往的地方。”

“去走向你的[天堂]”

镜外,齐斯南听完低下头,紧握拳头,随后拼命砸向那扇承着自己的镜面。

没有结果,齐斯南仍然被束缚在原地,镜中的她也凝固了笑颜。

“闭嘴!”镜外的齐斯南站稳之后抬头,直面对方可怖的目光,眼泪顺着流了下来。

“我还没资格去那边,我是罪人,我应该回地狱的。”齐斯南的眼睛里面积蓄了眼泪,模糊了一切,但始终坚定。

“我始终如一地信仰着他,那是一块净土,连我这个创造者都无法踏足。”

齐斯南忽然笑了起来,伴随着眼泪。

“卡罗尔说我的历练还不够,我要回去了,回到人间,回到那个炼狱。”

“放我回去,齐斯南。”

镜中的齐斯南忽然愤怒起来,她提高声音质问着她:

“神?什么神明?就那个被你创造仅你一人知道的神明?别开玩笑了齐斯南,从小到大没人在乎的你现在说你拥有神的偏爱?你疯了吧齐斯南,上帝已经死了!”

相较于她的激动,齐斯南显得平静。

“只要我还活着,他就永远存在。”

“看来你不是我,放我回去。”

齐斯南脚下的土地忽然开裂,带着她坠落下去。

缓缓下沉,齐斯南闭上眼睛。

当下落到底时,她也从梦中醒来,降落在了床铺上。

齐斯南睁眼,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熟练地摸上额头,果然感冒了。

齐斯南缩在楼下的被窝里,思考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转头看见窗外明亮的风景,她估算了一下,大概是睡了整整一天。

外面的雪没化,照得外面亮堂堂的。

“电还够用吗?”齐斯南吸吸鼻子,想着解决一下鼻塞。

没有结果,她从床上裹起被子起来,“等情况好转了就把发电板上的雪清干净。”

齐斯南回到自己房间,打开了空调。

不久后小房间温暖起来,她把被子放下,在衣柜里找到了一些药品和绷带。

齐斯南坐在床边检查伤口,造血剂的效果很好,肩膀的那个伤口已经基本愈合,但身上的其他地方并没有受到那么好的效果。

腹部的伤口裂了一点,分泌物黏在衣服上,轻轻撕扯下来时又使伤口渗出血来。

没什么大问题,齐斯南把它们都上好药之后就把衣服穿起来了。

去楼下喝了一杯感冒药之后选择在休整一段时间。

齐斯南待着空调房里,看着外面那滩融进土地里的血迹。

初遇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到了末世第二年的尾巴。

现在是末世第二年六月份。

齐斯南在每次清理干净周边的怪物之后,开始没事找事干。

比如什么?

写日记,记录一下梦境,还有乱涂乱画。

“好无聊,忽然不知道为什么活下来了。”齐斯南看着在自己笔下被五马分尸的火柴人,想着自己会不会像这样死去。

当然,那个本子上还有各种各样的死法。

譬如溺水,上吊,吞药什么的。

有时候齐斯南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活阎王,所以这个爱好很快被写日记代替。

但日记也写得跟流水账一样。

虽然过去和现在一样无聊,但从齐斯南的感受来讲,过去好歹可以在人群里面看看热闹。

六月份的天气没有过去热,夜晚甚至会有一些微凉。

至少在这荒无人烟的森林里面,夜晚的星空还是漂亮的。

所以齐斯南现在最大的爱好就是在阳台上看一个晚上的星星。

对着天文观测图,用肉眼去测量她与星的距离。

齐斯南借着月亮的光线看着自己画下的星图,又开始思考起那个困扰她很久的问题。

“我为什么而活着?”

依旧没有结果,齐斯南似乎觉得死亡和活下去没什么区别。

她把笔轻轻点在本子上,在画有流星的页面上写下一个愿望。

“找到活下去的意义”

她看着这个这个不明所以的愿望,合上本子回到了房间。

早上,阳光透进并不遮光的窗帘照射进来。

齐斯南准点睁开眼睛,一脚踹开被子,翻身下床。

齐斯南的房间是乱七八糟的,她并不喜欢收拾房间,只有偶尔兴致来了才会去打扫一下,这就导致她的床铺和房间永远都是乱糟糟的。

床上的被子是没叠的,边上还摆着看过很多很多遍的书。

齐斯南在卫生间洗漱完毕,把昨天换下的脏衣服顺手洗掉。

昨天刚刚清理完周边的怪物,所有她相当放松地唱着曾经喜欢的歌曲。

末世第阴影似乎在齐斯南有些走调的歌声中逐渐消散。

...才怪。

一头灰发敏捷地穿梭在树林之间,扬起的风吹动树叶发出动响。

前方有一只怪物,它似乎听见了那轻微的动静,停在原地。

灰发男子停留在附近的一颗树后面,仔细地观察着对方的动向。

一阵风吹过来,把他右臂上的红色系带吹动。

领口处有一个明晃晃的标志。

“幸存者营地特殊军队”

“落红”

另一只怪物在风吹过的那段时间里走到了空旷位置,然后径直躺在了落了树叶的土坑里面。

前面那只本来在疑惑的怪物也靠了过去。

它们互相辩识着,确定对方的身份,然后躺倒在一起。

躲在树后的人把摄像机放在脚边,把它们的所有动作都记录下来。

他自己似乎并没有看怪物交配的习惯,只是顺着树干滑下来,坐在树边,把眼睛闭上。

通讯设备的振动把正在休息的他叫醒,他从衣兜里拿出它,观望四周,然后戴上耳机。

“喂,这里是‘落红’林麦清,听到请回答。”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温和又不缺严肃。

“这里是秋,林队,任务正在执行中。”名为秋的男子回答对面,顺便转过头看那边的动向。

怪物离开了那个土坑。

“林队,先挂。”秋把耳机摘下,挂断通话。

秋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伸向背后,握住挂在背后的其中一把刀。

等待了一会,好像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秋伸手过去想把摄像机捞回来,下一秒,一只怪物从正面朝他冲了过来。

秋反应过来,往边上跳走,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它尖利的爪子划伤脖子。

他火速站起身,从后背抽出一把长刀,单手拿稳,直面冲过来的怪物。

它们的速度是很快,但能不能及时转弯就是一个问题了。

秋靠边闪躲,在怪物冲过头的间隙伸出那只空闲的手,摸了一把脖子上的血。

把沾染上血的手伸到自己面前,他忽然笑了一下,把血在衣服上擦干净,回归与怪物的博弈。

不断地绕圈子,秋耐心地等待着另一只怪物加入战场。

许久没有动静,秋靠近一颗树,用手里的刀划在上面,发出巨大的声响。

然后他就听见了另一个地方传来的响声,他把那只正在与他绕圈圈的怪物引过去,从衣服内口袋拿出了一个手榴弹,咬开拉坏丢了进去。

在爆炸之前,那只隐藏的怪物终于冲了出来。

“砰”的一声炸响,秋原地跳起,后空翻躲过了前后怪物对他的夹击。

两只怪物撞在一起,秋在爆炸引发的尘埃中完美落地。

他走过去,两把刀一起插进两只怪物的头颅,把它们切割下来。

血喷涌而出,不少都飞到了秋的脸上,让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多了些恐怖色彩。

秋走原地把摄像机捡起来,然后迅速离开现场。

在赶路的过程中,他忽然感到一阵晕眩,不得不停下来深呼吸以缓解。

“头好痛...好热。”秋脸上的血已经凝固,但现在似乎要因为他脸上升高的温度而熔化,再次滴落下来。

秋忽然想起来林麦清出任务前在小黑板上写的注意事项。

“可交配产生后代的怪物在发情期血液中会存在催情物质,若被侵染请立即回归。”

秋也被林麦清拉着看了位于“落红”休息室上面的怪物实验室的研究人员做的实验。

无论是温顺还是暴力的动物在注射血液之后都变得狂躁,拥有摧毁可视一切的倾向以及行为,而若未完成交配行为后均死亡。

“该死,要栽在这里了吗?”秋观察了一下四周这陌生的环境,顶着开始昏沉的脑袋往一个方向走。

很幸运,他发现了森林表层的一栋房子。

秋跑向那边,一路上是罕见的安静,没有一只怪物。

到达门口,他爬上一颗树,顺着它摸上阳台。

好不容易站稳,面前的门忽然被打开,一个女孩拿着湿衣服,一脸狐疑地盯着他看。

“不行,要晕过去了。”

秋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失去意识,往左边倾倒过去。

朋友 齐斯南刚打开阳台的门,就看见面前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她正思索着这个地方居然还有人时,对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向左边倒下。

齐斯南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住对方,结果人是接住了,但刚刚洗干净的衣服啪叽一声掉在地上。

“我刚洗干净的衣服...”齐斯南有点幽怨地看着被她揽进肩膀的人,又看了看地上化成一滩的衣服。

手上用力,把对方拖进房间里面,丢到床铺上。

齐斯南看了看他一脸的血,还有脖子上那个狰狞的伤口,去洗手间搞了一块湿毛巾把他脸上和伤口都清理干净。

齐斯南随便地跪在地上,从床头柜里抽出药,往对方伤口上撒,然后拿绷带给他缠了几圈,绑好之后草草地打了个结。

齐斯南收起药品,把它们塞回抽屉。

她站起身,开始摸秋身上的东西。

从脖子处开始,一路往下摸,在胸口的口袋处找到了他的身份牌,手臂上那条深红色的飘带下有个标记,是落叶的样式。

齐斯南手里拿着秋的身份牌,仔细地阅读着,再翻过去看背面,有一个火焰的标志,底下写着“幸存者营地”

“秋?目前隶属于幸存者营地特殊军队‘落红’。”齐斯南记下上面的信息,把卡放在一边的桌上。

继续向下摸索,外套底下是各种各样的武器,光小型的刀具齐斯南就找到了六把,还有各种危险品,它们全部被齐斯南拿出来放到桌上。

“幸存者营地的人都这么抽象吗?”齐斯南费力把他身后的两把长刀拔出来,只是用手捻了一下刀锋,下一秒就看见那个地方渗出血珠。

齐斯南没管伤口,轻轻地把刀放在远离床边的地方。

基本上都摸了个遍之后,齐斯南直起腰,把秋推到右边去,除了在枕头边上的那本,其他的书全部都因为这个动作稀稀拉拉地掉到了地上。

齐斯南轻轻走到房门前,在离开之前最后看了一眼秋。

“能不能醒来就看你自己了,秋。”齐斯南合上房间的门,隔离了试图照进去的光线。

她转身打开另一扇门,灰尘迎面而来,吓得她连连后退。

往里面望去,堆满了杂物,上面布满了灰尘。

齐斯南思考了很久,最后把门关上,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扫毛线,好麻烦不如一起睡算了,反正他受伤了又能拿我怎么样?”齐斯南这么想着。

很快到了傍晚,齐斯南弄好晚饭之后上去看了秋一眼。

躺在床上的秋依旧昏迷着,脸色是不正常的红。

“感冒了?”齐斯南把手搭上他的额头,感受了一下那个奇怪的温度。

“你醒了吗?”齐斯南用手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脸。

后者没有回应。

“那算了。”齐斯南收回手,往楼下走。

夜色渐浓,齐斯南收拾好碗筷,去楼上把房间的灯打开,在衣柜里面找到了自己要穿的睡衣。

末世第二年的六月份,晚上并没有那么闷热。

齐斯南洗完澡换上睡衣,走到床边打开在一堆匕首里面的台灯,关掉顶灯,顺势坐在床上。

她转头看向还没醒过来的秋。

还没有一点要醒过来的意思。

齐斯南翻上床,支起身子挡住他面前,用手去探他的鼻息。

在齐斯南的手刚碰到秋的皮肤时,他忽然睁开了眼睛,抓住齐斯南的手,用力把自己支撑起来,翻身把齐斯南压在身下。

齐斯南没反应过来,头磕进书和枕头的缝隙,她的一只手被秋压在床上,传来痛觉袭击大脑,让她清醒了不少。

“你干什么?”秋压住那只刚刚探他呼吸的手,两条腿压住她扑腾的腿,将她死死禁锢在身下。

“看你死没死,死了我好丢出去。”齐斯南找机会挣扎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看。

“你又干什么?恩将仇报?”

齐斯南那只没有被抓住的手反着拿到了枕头边上的书。

“本能反应。”秋看着齐斯南的脸,若有所思。

“本你个头。”齐斯南的那只手抓紧书机砸向秋的头。“救你真是我做过最错误的选择。”

书脊砸到了秋的后脑勺,不过力度不大,但这一下还是砸了他个猝不及防,额头因为惯性靠在了齐斯南胸口上。

秋在齐斯南的下一次袭击到来之前及时反应抓住了她的手,把她抓住的书抽出来,丢在地上,发出动响。

秋把齐斯南的两只手一起控制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头好晕,又要失去意识了吗?”秋这么想着,手上力道放轻了一点。身上又开始发烫,在有些昏暗的台灯灯光下显得异常。

“下一次失去意识大概会毁掉这一切吧,还有死亡。”秋安静地想着,看了一眼还在挣扎地齐斯南。

“和我做。”秋的声音沙哑。

齐斯南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会,于是秋再次重复了一遍。

“你在开玩笑吗?”齐斯南一脸嫌恶地看着他,“你们幸存者营地的人都这么抽象?”

“没有在开玩笑。”秋按捺住身体的反应,思考了一下应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

“说来话长,但现在你要是想活下来,就只有这一个选择。”秋特别认真地看着她。

齐斯南盯着他看起来越来越红的脸,忽然笑了起来。

“来做个交易?”齐斯南轻轻吐出词语,“先放开我看看你的诚意。”

秋放开攥住她的手,把脸贴在齐斯南脸边上。

“什么。”秋在她耳边吐出词语。

“你着急吗?”

“着急。”

“那先开始吧。”齐斯南把冰冷的手贴在他发烫的脸上,“抬头。”

秋把头抬起来,两只手撑着她的脖子附近。

“谢谢。”

秋看着她玩味的笑容,双腿岔开坐在齐斯南身上,直起身子开始解扣子。

“脸挺好看的。”齐斯南趁他解衣服的时候摸上他的脸,手指轻轻划过他右眼下的泪痣。

“别碰!”秋偏头躲开,看着齐斯南的眼神充满了杀气。

“都滚在一起了还不让摸脸,你这人的底线还真是...”齐斯南的后半句没有说完,就被秋空出一只手来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闭嘴,再吵就杀了你。”秋盯着疯狂挣扎的齐斯南,下一秒手心处传来尖锐的痛感。

抬起来看了一眼,上面有一个清晰的牙印,几乎要咬出血痕。

“我怕你?”齐斯南回盯他。

忽然她感觉身体一凉,身上穿着的睡衣被秋掀开。

“好多伤口,怎么弄的?”秋借着微弱的灯光,盯着她左肩那块巨大的伤疤。

“你觉得我是怎么活下来的?来自幸存者营地的秋同志?”齐斯南反问他,指着对方身上的伤疤说着,“你身上的怎么来的我的就怎么来的。”

秋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把她裤子也脱了下来。

“啧,哑巴。”齐斯南没有得到回答,握紧给了他一拳。

忽然想到了什么,齐斯南用手握住秋的手腕。

“你第一次?”

一声低低的“嗯”。

“你会吗,要我教你吗?”齐斯南善解人意地看着他。

“你的发言很危险。”秋抓住她的手,俯身贴近她的脸。

呼吸喷洒在对方脖颈间,倒显得气氛开始暧昧起来。

“你不是很急吗?还聊。”齐斯南别开脸,“要做快点。”

秋没在回话,抬起头开始干正事。

气氛开始逐渐剑拔弩张起来。

“疼死了我说让我教你吧,死装。”齐斯南的眼圈泛红。

“你最好把嘴闭上。”秋把她的嘴堵住,“没人告诉过你在被人掌控的时候少嘴贱吗?”

“有本事等会打一架。”齐斯南挣开他的桎梏。

“乐意奉陪。”秋呼出一口气。

交易 两人结束之后并没有打一架,反而是在清洗之后躺在了一起。

“喂你这家伙。”齐斯南的脖子边上多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你干什么?”

“睡觉,我明天还有事。”秋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也是闷闷的。

“那你是不打算对我负责咯?”齐斯南忽然恶趣味地来了一句,成功把秋给叫了起来。

“我带你去幸存者营地?”秋想了想,觉得这是她想要的。

“啊...我有一个点子。”齐斯南把脸转向秋,眼睛弯成一条缝。

“你知道的,人类在偷尝禁果之后就无法回归天堂了,你,还是我,都是一样的。”

“你想说些什么?”秋看着她忽明忽暗的眼神和圆脸上扬起的笑容。

“我感觉我们是同类呢,相信我,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我知道了,还有吗?”秋敏锐地感觉到她想要的不止这些。

“还有,我不想去幸存者营地,现在我需要想想我还需要什么?”齐斯南看着他的脸,想起来那一次的造血剂。

“我需要药品,造血剂那样的。”齐斯南说出口。

“我不清楚里面有没有储备。”秋老实地回答她。

“那不是目前效率最高的医疗技术吗?”齐斯南有些狐疑地看着他,觉得他在说胡话。

“现在的世界发生了大变动。”秋考虑到这家伙与世隔绝太久了,仔细地解释起来。

“现在是异能者的世界。”

“科幻小说?”齐斯南这样回答他。

“是真的,幸存者营地有很多异能者,他们被首领划分为了四个等级。”

“我所处的特殊军队‘落红’,本质上就是一个异能者的聚集地。”

“他们是整个幸存者营地的,拥有最高级异能的那波人。”

“所以你也有异能?”齐斯南问他。

“我没有。只是首领叫我去,他给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条件。”秋缓缓地说着。

“不论你信不信我,这都是真的,所以这个我真的帮不了你。”秋的语气听起来没什么波澜,不像真的也不像假的。

“哦行吧。”齐斯南撇了撇嘴,无奈地放过了他。

“那你下回来记得做好防护措施,我可没有那个试错的成本。”齐斯南有点无所谓地闭上眼睛,“我还挺期待有人来找我的,好歹有一个活下去的盼头了。”

“我知道了。”秋把头闷回去,顺便把一只手搭上她的左肩膀上。

“好亲密啊,我们好像真的情侣一样耶。”齐斯南特别萌妹地叫了一声。

“闭嘴,窗外的树都没有咱俩的关系乱。”秋警告着她。

“开个玩笑。”齐斯南笑嘻嘻地,心情相当不错。

本来要闭上眼睛睡觉的,但齐斯南想到了自己睡着会说梦话这件事情,为了不被抓住把柄,她重新睁开眼睛。

等天亮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所以齐斯南选择了唱歌,唱她以前听过的所有歌。

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的不是同一首歌的歌词,有时候会把齐斯南自己都唱笑了。

外面天蒙蒙亮时,秋就睁开了眼睛。

齐斯南感觉到他醒了过来,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秋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起身穿衣服,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收回自己身上。

收拾好之后,秋站在阳台上,将要跳下去时,忽然转头对着房间里面来了一句。

“月初和月末。”

齐斯南听见他咻地一下下去,终于放心地闭上眼睛。

幸存者营地。

一栋纯白色的方块型建筑。

当然,真正的营地在地底。

秋靠近,面部识别设备帮他开门。

电梯要通往最下层的落红休息室需要三层验证。

秋把头发撩起来,识别了面部和瞳孔。

请出示指纹的提示音响起。

秋把手指按上去,很快就显示验证成功。

“验证成功,‘落红’秋。”

“欢迎回家。”

秋乘上电梯,透过玻璃制成的电梯看着熟悉的一切。

最上层的都市繁华,甚至比得上过去的中心。

往下走,是三种不同的实验室,里面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走动着,为解决末世而做着实验。

再向下,是进化者们的地盘。

用等级划分的区域,分成三层,居住着不同等级的异能者们。

初级,次级,次稀有,超稀有

归属于落红的进化者们会是什么等级?

在最下层,秋走出到达目的地的电梯,向坐在休息室沙发上的人点头致意。

他是林麦清,是落红的队长,也是这个世界的第一个超稀有进化者。

首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通过十二块显示屏,观测这他们的一举一动。

平常 “你好像很开心,秋。”林麦清坐在沙发上,拿着一个记录板,在上面写着什么。

“没有,林队。”秋像平时一样对着他说话,顺便把摄像机交给他。

“我的错觉吗?”林麦清小声嘀咕了一句接过相机,忽然看见了他脖子上绑着的绷带。

“你受伤了?”林麦清问他,似乎有点紧张。

“没什么事。”秋想起来这段世界发生的事情,垂下眼睛。

“没事就行。”林麦清听见他的回答,也没有选择再去询问。

“我休息去了,林队。”秋打了个哈欠,他的睡眠一直很浅,昨晚因为齐斯南一直在唱乱七八糟的歌所以没怎么睡好。

“嗯,别碰到伤口。”林麦清低下头,在本子上把秋的那个任务打上一个勾。

“林队!”有一个清澈又慵懒的声音从沙发后面传来,秋和林麦清齐齐转过头,看见了一颗雾霾蓝头发的脑袋。

上面还挂着粉色的头戴式耳机。

“小宋有什么事情吗?”林麦清看看他走过来,手里还有两个游戏手柄。

“秋,放松一下,赏个脸陪我玩一会?”宋虚檐把手柄递到秋的眼前。

秋看了一眼手柄又看了看他扬着的笑脸,莫名感到烦躁。

“滚蛋,不然我现在就让你的脑袋和脖子分家。”秋看着比他高很多的宋虚檐,手伸向背后,握住其中的一把长刀。

“啊...还真是无趣啊。”宋虚檐把手柄收回来,依旧是微笑着的。

秋从他身边借过,想回房间。

宋虚檐在与他擦身而过时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然后发出最后一句话

“我不会害怕你的,实在不行,试试你的刀快还是我异能启动的快?”

秋没有理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宋虚檐转身看着他重重关上房门,感到心情愉悦。

“小宋,合同说不能伤害队友。”林麦清看见了刚刚对峙的两个人,但到这时才发话。

“哎呀我开玩笑的嘛。”宋虚檐笑嘻嘻地坐在林麦清身边,“谁让他那么认真呢?是吧,赵队长?”

林麦清听见了最后一个称呼,耐心地纠正了他。

“是吗?”宋虚檐低下眸子,想到了什么。

宋虚檐独自拿出卡带,走过去把屏幕打开,自己一个人玩了起来。

齐斯南现在在城市里。

她在一个她自己也是第一次去的大型超市里面,找秋可以穿的衣服,顺便找一下避孕套,避孕药,还有验孕试纸什么的。

她可不希望会有受精卵出现在她的子宫里面。

虽然不知道秋是什么想法,但齐斯南不会留下任何一个孩子,她不觉得自己会当好一个妈妈,也不喜欢小孩子。

好不容易来了一趟,齐斯南把东西放进车里面,又在一个玩具店挑挑拣拣了一辆玩具警车。

会响的那种,而且声音超级大。

齐斯南拿着它回车边的时候,看见巷子里面有一个木板箱。

她的好奇心迫使她过去看看。

轻轻放下警车,然后打开了箱子。

是一箱军备,在这个禁枪的国度还是挺少见的。

齐斯南双眼发光地看着那些枪支,有些兴奋地抚摸它们。

“是热兵器。”齐斯南心里雀跃地跳来跳去,表面上却只是拿起了一只自动手枪,在手上把玩。

“不对,我不会用啊。”齐斯南忽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算了,先拿着吧,秋应该会用吧。”齐斯南想着,抱起那个箱子往回走。

到了车前,齐斯南才发现无论怎么尝试,她都不能把这个箱子塞进去。

有点害怕枪支走火,齐斯南不太敢把它们散着乱放。

所以她把它们藏进了一个花圃里面,挖了个坑把它们埋了。

齐斯南做完这一切把警车从口袋里面掏出来,把它启动。

警车发出尖锐的警笛声,吸引了周围所有的怪物,它们朝着声音方向冲去。

齐斯南趁着前方没有挡路的怪物火速把车开走。

一溜烟回到了家,齐斯南拿出没有过期的紧急避孕药吃下去。

“徒增麻烦。”齐斯南把那杯水喝完,放在桌子上发出动响。

不过回忆起昨晚,齐斯南还挺乐意为此麻烦一点的,毕竟这种东西在无聊的末世还挺值得作为一个调剂调和一下这个无聊的过去现在,还有说不定的未来。

哦对了,还可以延续一下她在过去的恶趣味,挑逗他。

齐斯南回到车边,把上面的东西一个接一个地搬上来。

到了最后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齐斯南抹了一把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等会,我是不是忘了在埋东西的地方做一个标记?”齐斯南想起这档子事。

“完了...齐斯南,你还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齐斯南仔细回忆着那边的场景。

完全没办法想起来。

齐斯南也没办法,只好去随缘找找吧,反正末世什么都没有也就只有时间是充裕的。

“归属‘落红’的各位,大家好。”幸存者营地首领的脸出现在了属于“落红”休息室的大屏幕上面。

属于“落红”的六个人一齐坐在了沙发附近,看着屏幕里笑意盈盈的首领,还有他手中的一个项圈。

“为了确保各位的安全,我们研发了一个保护装置,就是我手上这个项圈。”

“哈?你要把我们当成动物来对待吗?”一个拥有黑白双色头发的女性特别夸张地看着那个项圈。

“闭嘴,你吵死了萧绳,能不能别天天整你那弱智行为,你不尴尬吗?”另一个尖锐的女声狠狠地把她骂了一顿。

“你就很好吗八音盒?一天到晚就知道在那边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语,还不让人打扰。”名叫萧绳的女性特别不服地顶了回去。

那个扎着红色双马尾发型的女性还想继续跟她吵,但被林麦清制止了。

首领好像对此见怪不怪了,他继续介绍他手里的东西。

“这个里面有定位器,还有一些急救药品,你们过去所了解的造血剂和肾上腺素,里面都有一定的含量,在生命检测装置检测到你们生命垂危时会自动注射的。”

“对了,这个是可拆卸的,尽量不要碰水。”

“沈因也要带吗?”林麦清发出疑问。

“是的,如果没有疑问了的话,稍后会有机器人给你们送过去的。”首领介绍完项圈之后就把通讯设备关掉了。

过了一阵子机器人就拿着七个项圈走了过来,林麦清接过它们,为他们分发。

“真的要带这个吗?好难看。”红头发的女性一脸嫌弃地拎着它。

“这是首领的命令,施塔望。”林麦清看着她的表情,循循善诱。“小九也希望你能好好的不是吗?”

“好吧。”施塔望打开它,为自己戴上。

“萧绳的这款是特别的哦。”林麦清看着她把项圈套在手指上旋转着。

“芜,主角的特殊待遇!”萧绳停止转动,也把他戴上了。

“我真的需要这个吗?”有一个右臂变成机械臂,右脸也被金属覆盖的人看着林麦清说道。

“韩跃,还是戴上吧。”林麦清看着他,走过去拿起来,帮他扣上。

“我会戴,别过来。”秋看着这一幕离他们远了一点,自己扣上了项圈。

“我得找一套配的上这个东西的衣服,不能让它拖累了我的颜值。”宋虚檐把他拿回来自己的房间。

六边形休息室里很快就只没几个人了。

自然,他们并不相熟悉,最近才建起来的队友关系也没什么好聊的。

性格,异能各异的大家本来就是散开的,大概除了首领承诺给予他们的东西,没有什么再能将他们束缚住。

梦呓 末世三年九月份。

齐斯南躺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在此之前,她轻描淡写地看了通往为阳台的门一眼——

那扇门今天没锁。

门轻飘飘地打开,有人站在门口,连带着卷起一阵寒风往温暖的室内刮。

“冷死了,关门。“齐斯南眼睛都没睁开,直接对着走过来的那个人说道。

“去洗澡,注意卫生。“她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对方脸上的鲜血。

对方无言地把门关好,卷了卷袖子,拿起放在桌上齐斯南准备好的浴巾,走向位于房间外的浴室。

水流声敲打着齐斯南的瞌睡虫,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书桌前,用红笔在今天的日期上画了一个叉,然后无聊地趴在床上,不停地敲动笔盖。

过了一会门被打开,滴着水的发丝垂在秋的耳边,他靠近齐斯南,从桌上拿起吹风机。

吹风机的声音把齐斯南从瞌睡中唤醒,她看见正在吹头发的秋,打着哈欠回到床上,安静地等着对方过来。

秋翻上床,把齐斯南摁在身下。齐斯南满含笑意地盯着他的脸。

“别拿那种眼神看我,齐斯南。“秋先一步别开眼。

“你不期待吗?今天是九月一号。“齐斯南的右手轻轻摸上了秋别过去的脸,然后用力把它转了回来,强迫他那双淡漠的眼睛与她对视。

“也对,你如果不期待的话,今天也不会特意从幸存者营地赶过来了。“她笑得开朗。“我说的对吗,秋?”

“呼...“秋呼出一口气,腾出一只手把齐斯南不安分的手死死禁锢在床单上。

“齐斯南,很多事情我想你都明白,可你为什么还跟个疯子一样去试探我的底线?你不要命吗?“秋狠狠地提着齐斯南的手腕,压迫感十足。

“末世至今三年多了,我经历过的,游离在生与死之间的次数并不比你少,我有些累了,你猜我为什么与仞约定在每月始末相聚?“

齐斯南的笑容因疼痛有些变形,却仍保持着。

她没有等秋的回答,也不在乎他怎么想。

“太无聊了,末世需要些许刺激作为调剂,秋。“齐斯南缓慢地说着。

“至于你的理由?我不在乎,我虽然已经厌烦末世以及毫无意义地活下去,当然也不会轻易死在任何人手上,包括你。“

齐斯南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冷漠,但在那一瞬过后,又恢复至笑颜。

“我见过很多人,活得好的,在淤泥中挣扎着活下去的,求死的,麻木的...“

秋放轻了抓着齐斯南手腕的力度,盯着她,似乎想将她看穿。

“齐斯南,你是第一个,有些厌恶却仍努力活下去的,我来这没什么理由,又或许和你一样。“

“很晚了,快点,我明天还有事要干。“齐斯南放松身体,等着秋的下一步。

很长一段时间过去,静谧的空气钟全是两个人的喘息声。

“你疯了?“齐斯南的发丝已经被粘腻的汗打湿。“太久了吧。“

“闭嘴,受着。“秋抬起一只手捂住齐斯南的嘴巴。

齐斯南床头的电子钟指到凌晨两点时,他们才清洗干争躺在床上,

“疯子。“齐斯南感受到秋的手臂像往常一样圈住她的另一边肩膀旁,把头放在她颈间。

“沉默寡言的贱男人。“

“不知死活的疯女人。“

秋反驳了一句,打了个哈欠,没什么动静了。

“好晚,还有四个…小时,好困...“齐斯南的眼睛半眯着。

为了不让自己睡着,她轻哼起断断续续的曲调。

但这曲调也在断断续续中朦胧起来,直至完全消散在过去。

时钟指向半夜三点半。

秋听见有人在他耳边叙述着什么,他睁开眼睛,警惕地观望着,看了一圈,忽然发现声音的来源就在身边。

“你是秋,我记得你。我还有话...要对你说,“

秋听见见齐斯南低声念叨着,眼睫轻颤,显然是睡着了。

“睡着了?这家伙不是平时不睡吗?“

秋动了动脑袋,想叫醒齐斯南。

“喂,齐…“

他的话被她的话打断。

“秋,谢谢你,谢谢你能来这里与我交流...末世,好累...“

秋在听见这梦呓之后完全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他把脑袋埋了回去,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睡下去。

齐斯南的梦话仍在继续,不断刺激着让秋清醒。

“什么时候末世会结束?好厌烦…好想有一个温暖的…家庭。“

“我孑然一身太久了。“

秋没有说活,同样也没有睡着。

漫长的黑夜过去,在第一缕阳光照进来之后,秋飞快地钻出被窝,逃跑似地离开了齐斯南身边。

齐斯南没有被吵醒,依旧在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语。 彷徨 秋一路飞奔,终于靠近了幸存者营地那栋白色的建筑。

他喘了口气,推开门走到电梯前,验证器在那边安静地等待着他。

一如往常。

“面部,虹膜识别成功,请出示指纹。”

冰冷的机械音提示着秋。

秋把拇指按在验证器上,通过了验证。

走进电梯内,播报也随着楼层的降低而开始响起。

“认证成功,‘落红’秋。”

“欢迎回家。”

降到最底层,走进专属于“落红”的正六边形休息室,在沙发上看见了正在看笔记本计划任务的林麦清和正坐在地面上玩游戏的宋虚檐。

“早,队长。”秋一脸疲倦地坐到了沙发的空位上,把手盖在额头上面,挡住双眼。

“没休息好?你不会又一天没睡吧?”宋虚檐把游戏暂停,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大早上又跑出去干什么?要锻炼的话楼上的小型城市有健身房什么的。”林麦清看清他一脸的烦躁。

“没有,我只是去逛逛。”秋想起昨晚的梦呓就开始没来由地烦躁。

“你居然还有闲心出去逛吗?哦...我忘了,你喜欢血。”宋虚檐把游戏继续开起来,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接着就是长久的沉默。

“我有问题。”秋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你说吧。”林麦清从笔记本里抬起头来看他。

“什么是爱?什么又是家庭?”秋把齐斯南说过的梦话提炼出关键词。

秋实在不明白。

“爱吗?这种东西是无法被定义的,但它应该会存在在我们每一个人心里,当有人呼唤它的时候它便会回应你。”

“至于家庭...”林麦清顿了顿,腾出一只手,翻开挂在脖子上的怀表,仔细地看着里面留存的照片。

“大概也不一样吧,像我曾经拥有一个至今亦难忘的家庭。虽然现在不复存在,但回忆起来依旧感到幸福。”林麦清关上怀表,中断自己的回忆。

“爱也分很多种的,亲情友情爱情,广泛点说,同情也算爱的一种。”宋虚檐冷不丁接上林麦清的话头,“看你自己理解和感受吧,我们帮不了你。”他把打出的游戏记录拍了照。

“不过你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你的档案我也看了,它不是说你是...等等,什么来着?”宋虚檐努力回忆着。

无言,秋离开了公共休息室,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秋躺倒在床上,身上属于齐斯南的味道已经消失殆尽,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秋想起宋虚檐嘴里的档案。

“落红”的所有人都有一份,这个由六个超稀有进化者和他组成的军队的所有档案,都存放在了楼上那个只属于他们的小型城市的图书馆里面。

留在他们手上的,是一式两份的合同。

里面有首领所承诺的,他们最想要的,也是几乎无法实现的愿望。

档案上对秋的评价是:

“无正常同理心之人。”

这是对的,他自己也承认。

秋自己也不记得迄今为止自己杀了多少人。

感情被无数次的杀戮重新整合杂糅在一起,最终只分清了四种。

“不能想。”秋闭上眼睛,想补个觉,但脑子里却在不断闪烁着回忆。

齐斯南也在里占有一席之地。

那句“孑然一身”一直在他脑子里萦绕着,久久无法消去。

“真该死...”秋睁开眼睛爬起来,不再奢望睡眠。

他走出房间,找到了还在沙发上看资料的林麦清。

“有任务吗?我出去走走。”秋的语气染上些许烦躁。

“哦好的。”林麦清抬起头看见秋万年不变的冰山脸,那张只有在杀戮时才会露出微笑的脸现在出现了不解和烦闷,紧急止住了话头。

“这个把,早些回来,注意安全。”林麦清撕下一张纸递给他。

秋离开休息室。

齐斯南睡到早上十点多。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钟的那一刻她感觉天都塌了。

“不是,我怎么睡了这么久?”她紧急从床上爬起来,翻下来,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冲进洗手间开始洗漱。

今天是一个月一次往城市跑的日子,当然,大多数时候是去找三个月前被她埋起来的军备。

齐斯南洗漱完从抽屉里面拿出自己惯用的匕首,放在身上,风尘仆仆地在楼下把车开起来,直冲城市。

城市的街道在十一点种的太阳的照耀下恍如隔世。

如果忽略掉满大街游荡的怪物的话。

静音电车没有引起一只怪物的注意力,齐斯南拿起一只电动警车,拉开车门的一条缝,把它放开。

刺耳的警笛声在一瞬间引起了怪物们的暴动。

在怪物全部都被它吸引并且朝它冲过去时,齐斯南悄咪咪地下了车。

在一块熟悉的绿化带里面,齐斯南终于找到了那个盒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齐斯南感动得快要哭了,她抱起那个箱子往车边走。

在打开的后备箱前放下箱子,齐斯南开始清点里面的东西。

“自动手枪,可以玩俄罗斯轮盘赌的左轮手枪,手榴弹,啊这是闪光弹吗?”齐斯南拿起那几个东西,看了一眼又把它们放回去。

“什么东西怪物都是瞎子闪自己吗?”齐斯南在心里吐槽着,揣了一个手榴弹放进自己兜里。

“趁现在赶快回去吧。”齐斯南安静地把后备箱关上,坐回驾驶席。

“好顺利,什么都没有发生~”齐斯南心情特别好地跟着脑子里的节奏点头。

结果刚开没两步,齐斯南就看见自己前面跑过两个人。

活的,而且准确来说,是三个,还有一个被抱着的小孩。

齐斯南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末世第一年的你三个幸存者让她吃了不是苦头。

但齐斯南看见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藤蔓缠住了后面追逐着它们的怪物。

“有意思。”齐斯南眯了眯眼睛,看见在他们前方有一只怪物正好想跃到他们面前,她踩了一脚油门。

控制好距离,正好把横在他们面前,顺便把那只已经跳过去的怪物撞飞。

“想活命就上车。”齐斯南打开车窗,对差点撞上车门的他们说到。

对方没有迟疑,打开车门就上了后座。

“安全带系一下。”齐斯南把自己这边的窗户开到最大,看着后视镜显示的车尾。

那边是一大片血红色张牙舞爪地跃跃欲试。

“坐稳咯~”齐斯南把油门踩到底,在街道上灵活地躲避着障碍和从前面来的怪物。

“哈哈哈我好开心!”齐斯南睁大双眼,兴奋地看着后视镜里堆积得越来越多的怪物,空出一只手来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榴弹。

拉开保险栓,齐斯南把它从窗口丢下去,放慢了速度,在确认好前面没有障碍之后,齐斯南才把头探了出去。

刚好爆炸,硝烟味和血腥味一齐爆发出来。

齐斯南满意地把窗关上,窜进林间小路,走向回家的路。

这时她才来得及看看自己救下的三个人。

“啊...”齐斯南从镜子向后看,脸上嘚瑟的表情僵硬了一下,变得正经起来。

“老师,好巧啊。”齐斯南扬起一个笑容,灿烂若过去陆城所见到过的。

老师 陆城怎么也没想到,被怪物追杀时会碰到齐斯南这个过去的学生。

还被她给救了下来。

他尽量在用缓和的表情去和齐斯南打招呼但一想到她刚刚那个疯狂的笑声和飙车的行为,他就觉得这个可能不是他认识的齐斯南。

齐斯南基本可以确认那些莫名其妙的藤蔓是凭空出现的,加上秋之前说的存在进化者。

这是她选择救下他们的原因。

当然,现在看见陆城之后,齐斯南更确定救下他们很明智了。

“老师,你知道那些藤蔓是从哪里来的吗?”齐斯南从后视镜里看见陆城的眼睛。

“大概是我女儿。”陆城看着她探究的目光,没有选择隐瞒。

齐斯南笑了一下,没有在说些什么。

在此之后气氛就冷了下来,尴尬因子在空气里拼命繁殖。

尴尬到陆城低下头,给自己找了点事干。

检查了一下昏迷过去的陆心语,在她的后脑勺处,看见了一块细细小小的藤蔓代替了头发。

陆心语的肩膀处有怪物留下的抓痕,现在已经凝血,但看起来依旧恐怖。

女儿的异变似乎是从刚刚开始的,从一只怪物把她抓伤开始。

陆城闭了闭眼,想起来他自己睁大眼睛扑过去想保护陆心语和自己的妻子蒋以拂却完全无能为力的样子。

真是狼狈。

陆城看着那块突兀的绿色,翻遍了脑中的生物学知识,没有找到任何一个与此有关的东西。

蒋以拂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沉默,于是她开始向齐斯南搭话。

“你是我先生的学生?今天谢谢搭救了。”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齐斯南听见有人跟她讲话还挺高兴的,又开始时不时地从后视镜看他们一眼。

“没想到还能碰到活人,啊...”齐斯南思考了一会,“那看起来我又有人照顾了。”说着,她拐进一条小道。

“我们去哪?”陆城看着车窗外显示的陌生的风景。

“我家,正好,我还挺缺人陪我聊天的。”齐斯南听见这话笑了一下,看向窗外熟悉的风景。

“谢谢了,齐斯南。”陆城收回视线。

齐斯南把车停在自家门前,打开太阳能充电板为电车充电。

然后打开后备箱,把武器箱抱出来,然后招呼他们进来。

“楼上有三个房间,中间那个是我的,边上两个好久没有打扫了估计挺脏的。”齐斯南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至于底下这个房间...”齐斯南看着它,想起来在过去几年做的怪物标本还在福尔马林里面阴森森地泡着。

“别去。”齐斯南斩钉截铁地说着。

“厨房在左手边,有谁会做饭吗孩子很久没有吃上一口热饭了。”齐斯南抱着武器箱站在台阶上。

“家里有电,用就可以了。”她三步跳上二楼,趴在楼上的扶手上面朝楼下喊。

“我去给你们收拾房间——”她的声音被拖得很长。

齐斯南走到床边把武器箱放下,又想起来陆心语肩膀上的伤口,她拿起医药箱又往楼下跑了一趟。

“药箱,处理一下,老师。”齐斯南把药箱搁在桌上,又匆匆跑回楼上。

“今天是九月二号。”齐斯南在自制的日历上划掉一号这个数字,拿着墙边的扫把走去她左边的那个较大的房间。

齐斯南深呼吸一口气,打开它的门。

灰尘迎面而来,齐斯南后退一步,想放弃,但手里紧握的扫把不允许她放弃。

楼下,陆城把陆心语放在沙发上,用自己的外套把陆心语盖上,小心地给她处理伤口。

“你没什么事吧?”陆城处理干净之后问坐在他身边的蒋以拂。

“没事,多亏了小语。”蒋以拂的语气充满了担心,她望着陆城。“你有什么思路吗?”

蒋以拂指了指陆心语后脑勺的藤蔓。

“没有,太不符合常理了,人类怎么能...”陆城没有说出那句“长出植物”。

“没关系,你别太自责了,我们会找到办法的。”蒋以拂轻轻握住陆城紧握的手。

“没关系的,我们不是都活下来了吗?”蒋以拂靠近他,小小地拥抱了一下他。

“哈...”齐斯南站在台阶上,看见了这一幕。

她调整好状态,装成刚走下来的样子。

“老师—”齐斯南跳到他们面前,“房间打扫好啦,现在就可以上去休息啦。”她的笑容格外明媚。

“哦,好,谢谢,齐斯南。”陆城抱起陆心语,拉着蒋以拂往自觉让开路的齐斯南身边走过。

他们消失在齐斯南的尽头。

一起消失的还有齐斯南的笑容。

“果然一见到人就开始装彬彬有礼了,虚伪。”齐斯南骂了自己一句,走出大门。

“怪物,好多怪物...”齐斯南走到一颗树前,爬了上去,栖在一根粗壮的树杈上面。

“清理的日子提前到七号吧,这边多了几个人,计划有变。”齐斯南眺望着远方,良久之后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齐斯南被一阵咚咚声吵醒。

她低头,才看见是陆城在敲树干。

齐斯南顺着树干滑下来,降落到让了一步的陆城面前。

“什么事?”齐斯南还没睡醒,尾音带上慵懒。

“该吃饭了,你不饿吗?”陆城带着微笑地看她。

“啊...是吗?”齐斯南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家里现在还多了三个人。

而且自己刚刚爬上树还在想怎么保护好他们。

“好奇怪,我为什么会...?”齐斯南低着头呢喃着,抬起头就对上了陆城特别温和的目光。

她忽然有些恍惚。

阳光打在草地上,温暖极了。

齐斯南忽然有点想哭,于是她快步往前走去,将陆城远远地抛在脑后。

忽然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左顾右盼,然后果断地冲向陆城,把他扑倒在地。

与此同时,一只怪物从树上落下,扬起的风划过齐斯南因空气阻力还没有完全落下的头发。

“嘘。”齐斯南适宜陆城安静下来,“躲起来。”她一只手捂住陆城的嘴,一只手拔出藏在怀里的匕首。

齐斯南起身,安静地走向怪物。

藤蔓 陆城被这一幕惊得不知所措,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能呆坐在原地,过分紧张地盯着齐斯南的每一步动作。

齐斯南关注到了他的情况,拉远了战斗场地,然后对着怪物吹了声口哨。

怪物冲了过来,齐斯南压着脚步跟它转圈圈,到一颗矮树前,她两步窜了上去。

怪物到达树底。

齐斯南看准它的弱点跳了下去,一脚踩在它的脊髓上,刀尖直插怪物脖子处。

“死吧。”齐斯南灰暗的眼睛忽然一闪,把刀拔出来又再次狠狠插入弱点。

血从第二刀的位置喷出来,洒在了齐斯南的半边脸和身子上。

怪物不再动弹,齐斯南蹲下身把刀在草地上擦擦干净,才走向陆城。

齐斯南看着还保持原来姿势的陆城,朝他伸出来那只干净的手。

“失礼,老师,情况紧急...您没事吧?”齐斯南看见陆城搭上自己的手,用力把他拉了起来。

“没事,你没受伤吧?”陆城借力从地上站起来,同时若有所思。

回到家门口,蒋以拂看见半边是血还微笑着跟她打招呼的齐斯南吓了一跳。

“我等会再来吃饭,不用等我了。”齐斯南找了一个借口迅速窜上楼,离开这个令人感到尴尬的地方。

在楼上收拾出衣服,齐斯南走出自己房间想去浴室,却在陆城房间门口被吸引了注意力。

门缝里伸出了几根嫩绿的藤蔓。

齐斯南想起来在城市的那些藤蔓,想到正是因为这个才救下了他们,就想着进去看看。

一打开门,手里的浴巾就被丢到了地上。

陆心语被一大堆藤蔓簇拥着托举在高处,看起来已经完全清醒。

她现在正睁着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齐斯南这个不速之客。

“你是谁?”随着陆心语声音所袭来的是原本蛰伏在地上的藤蔓。

它们疯一样地朝齐斯南涌来,后者动作麻利地砍断先一步冲过来的藤蔓,那些藤蔓在被斩断,落在地上的瞬间消失不见。

“先冷静点好吗宝贝?”齐斯南不断斩断藤蔓,现在已经有些疲倦,“我是齐斯南,你爸爸的学生,是我救下了你们,而且...”齐斯南顿了顿。

“你父母就在楼下。”

在齐斯南的话说完之后,袭来藤蔓的速度变得缓慢了些许,但依旧没有停止。

“麻了。”齐斯南放弃了抵抗,刀被丢到地上,被陆心语操控的藤蔓绑起来,举到了她的面前。

“你不是坏人?”陆心语稚嫩的声音传来,但她和她操控的植物相当有压迫感。

“陆老师!你女儿--”齐斯南不想解释了,直接冲楼下大喊。

下一秒又被藤蔓堵了嘴。

“我怎么天天被捂嘴?”齐斯南把没喊出去的话咽回去,忽然想到秋那个贱男人。

陆心语似乎在思考齐斯南话的真实性,过了一会她把齐斯南的嘴放开。

“别想骗我,你满脸血肯定不是好人。”陆心语说着,“我爸爸也不会相信你的。”

“是吗?真是互相信任的一家啊。”齐斯南忽然有点感慨,“你多大了?”她忽然来了兴致。

“六岁。”陆心语诚实地回答道,但随后她反应过来,“不对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齐斯南正在哄小孩的时候,陆城眼见齐斯南迟迟没有下来,就上来看了一眼。

没想到刚上去,看见的就是自己房间打开的大门,和被绑起来的齐斯南。

甚至齐斯南还抽空给了他一个微笑。

陆城顺着齐斯南的眼神看去,看见了绑住她的罪魁祸首,一起在空中的陆心语。

“小语...”陆城跑进房间里面,一脸紧张地盯着陆心语,“你总算醒过来了,还好吗?饿不饿?这是你弄出来的吗?”陆城摸了一下到处都是的藤蔓。

“爸爸...”陆心语看见陆城过来了想下来却发现似乎很难做到。

陆心语的情绪起伏越来越大,藤蔓也随着她的情绪开始剧烈运动起来。

她似乎不能很好的控制它们,现在在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老师...”可能是因为陆心语的动作,齐斯南现在正被头朝下地倒吊着。

“刀在你脚边。”她示意陆城把刀捡起来递给她。

陆城把刀递给齐斯南,然后开始一步一步地安抚陆心语。

齐斯南拿着刀迅速割断了绑住自己的藤蔓,又抓住垂下来的往上爬去。

找到一块可以站立的地方,齐斯南开始逐步割下缠在陆心语身上的藤蔓。

陆心语的情绪本来就因为无法控制藤蔓而不稳定,现在看见脸上全是干涸的血的齐斯南,还有一把闪着寒光的刀,挣扎地更强烈了。

“救命啊!有人要杀我!爸爸,救命!有坏人,有坏人!”陆心语的眼泪越流越多。

藤蔓也抖动地越来越剧烈,想要把齐斯南甩下去。

“别哭了小祖宗。”齐斯南拼命抓住剧烈抖动的藤蔓,让自己与陆心语保持同一水平线。“我求求你了好吗?”

齐斯南烦躁地想直接一刀捅进陆心语心口,直接结束这场闹剧。

“小语,陆心语。没关系的,别害怕,爸爸在这呢。”陆城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给予陆心语支持。

“姐姐也是来帮你的,相信我们好吗。”

陆城的话很有效果,藤蔓的波动幅度小了不少。

齐斯南在枝条上稳住身体,在陆心语基本平静下来之后才开始割断藤蔓。

顺利了很多,齐斯南斩断最后一根缠着她的藤蔓,一只手揽住她,把她递给在下面接应的陆城。

陆心语的身体全部离开藤蔓的那一刻藤蔓尽数消失,齐斯南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

所幸她落在了松软的床垫上,没什么大碍。

“我躺会,你们先吃饭,不用等我了,给我留点就行。”齐斯南望着天花板发呆。

手上一直握住的刀脱力掉在了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城看了看怀里还在抽泣的陆心语,有看了一眼生无可恋的齐斯南。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也只是轻轻地把房门掩上。

意外 很久很久,齐斯南都没有说什么。

“我后悔了,卡罗尔。”齐斯南闭上眼睛对着空气说话。

“你说我是不是蠢透了,救什么人啊我,当时直接一脚油门回家不好吗?”齐斯南抱怨起来滔滔不绝。

“为了留下他们我还撒了一个不会做饭的慌,这下更无法接近天堂了。”齐斯南哀叹了一声,“我还真是无药可救了。”

齐斯南自嘲地笑笑,在安静了一会之后又很快打起精神来。

“算了,就当还过去的人情吧,谁让那是我最喜欢的老师呢。”

齐斯南安慰完自己,从床上爬了起来,捡起浴巾拍拍干净,走出房间。

洗干净自己之后她才下了楼。

终于坐在了桌前,齐斯南端着碗开始吃饭,陆心语坐在她身边,有些紧张。

“对不起...姐姐。”陆心语憋了半天才说出来一句道歉。

这并没有在齐斯南的预料范围之内,她吓得停下吃饭的动作。

“没事没事...”齐斯南想起来要原谅一下她,才说出了这句话。

“好像人机。”她自己吐槽着自己。“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活跃一下气氛?”齐斯南想着,掏了掏口袋,从里面拿出一串钥匙。

“好啦好啦你看这个铃铛。”齐斯南把之前为了不发出声音而把铃铛塞上的纸条拿出来,摇着逗她玩。

“好啦,走吧小语,你已经做得很棒了。”蒋以拂在边上牵住她的手,向齐斯南望去。

齐斯南明白她的意思,跟着她把陆心语一起哄走了。

“真是抱歉,又麻烦你了。”在蒋以拂和陆心语上楼休息之后,陆城看着齐斯南说道。

“以后我要麻烦你们的事情更多,我的一日三餐换洗衣物,还有我后面种的菜,全部都要交给你们咯。”齐斯南把碗放下,手撑着头看他。

“所以别说什么麻不麻烦的了,老师。”齐斯南笑着用一根手指在碗缘上划动着。

“我休息去了,碗也交给你了。”齐斯南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来了一句。

末世第三年九月七号。

齐斯南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的照射下从床上爬起来,去清理周边的怪物们。

待到阳光强大到足以抵抗秋风的冷冽时,齐斯南才带着一身的血腥气回来。

“早,老师。”齐斯南对着在门外晒太阳的陆城问好。“怎么没见到蒋老师和小语?”她边走边询问。

“她们在后院给蔬菜浇水,小语也在逐步学习如何更好地控制植物了。”陆城的声音从谈即陆心语的那一刻就有点激动。

“她脑后的藤蔓越长越多了,可我还是找不到一点办法去解决这一切。”陆城担忧地望着外面的绿草地。

“别着急,我有个朋友在幸存者营地,他月末的时候会过来,小语的情况可以找他看看。”齐斯南之前已经跟陆城说过有关“异能”

的猜想。

“也就只有等待了。”陆城有些垂头丧气。

“给你留了早饭,记得下来吃。”陆城转头看见齐斯南上楼的背影。

“嗯。”齐斯南轻轻回应了他。

过了一会她就端着碗和陆城坐在了一起晒太阳。

“那个,齐斯南。”陆城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齐斯南。

“你说,我在听。”后者把嘴里嚼着的饭咽下去。

“你能教我怎么对付那些怪物吗?”陆城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为什么忽然想学这个?您知道吧它们下手有多狠,您死在它们手里的概率有多大。”齐斯南望着碗里还有余温的饭。

“没人知道末世还会存在几年,我们还要过几年心惊胆战的生活,我还有我所深爱的妻子和女儿。我这次我想用我自己的能力去保护她们,而不是只能干看着着急。”陆城急切地说着他的原因。

“你应该可以理解吧,有对你特别重要的人...”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噤了声。

“老师,说实话我并不理解什么爱不爱的,不过即然你提了我自然会教你的,别担心。”

齐斯南抬起头来朝他露出一个淡笑。

“注意自己安全,我打起架来很少顾别人。”她把饭吃干净,走进厨房放碗,然后带着陆城上楼。

“老师有想过用哪种武器呢?匕首,长剑或者长刀我这都有,按我这几年的经验看,匕首最适合没玩过武器的人了。”

齐斯南从床头柜里拿出几把形状各异的匕首。

“看看哪把用起来比较顺手。”

她把匕首一股脑地塞进陆城怀里,然后又移动到衣柜前,从乱七八糟的衣服里找到了她藏起来的长剑和带鞘的唐刀。

“或者试试斧子,这东西有点重。”她又不知道从哪找了一把消防斧放在了陆城面前,

齐斯南在房间里一路寻宝,最后停留在前几天带回来的武器箱前。

“这我都没试过。”她这么想着,把那把老古董手枪装上子弹揣进兜里。

陆城挑了一把和齐斯南常用匕首相似的,只是与它相比更长一些而己。

齐斯南带着他在森林里四处寻找着目标。

在一处空地,齐斯南发现了倒下的树木,而那根木头下,正巧压着一只怪物。

“靠近吧,它被压实了,保证动不了。”齐斯南先一步走上前,逗了逗那只怪物,确定它不会突然暴起,才叫陆城过来。

“一般来说这种怪物的弱点都在脖颈处,所以打架的时候瞄准就好,其他地方凭我的经验很难一击致命。它们的速度很快,所以尽量别跟它们硬碰硬,一般往它们后面偷袭就可以。”

“兵不厌诈嘛。”

齐斯南说着切掉怪物的爪子,看鲜血流入土地之中。

“你应该不晕血吧?老师。”

陆城咽了口唾沫,握刀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他为尝试往齐斯南刚刚指出的地方刺下去。

几刀下去,怪物没了动静,而陆城手里握着的入也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有负罪感吗?您看起来很不好。”齐斯南询问他。

“什么啊您不是教生物的吗没做过什么解剖实验吗?”她打趣他。

“教是教,解剖是解剖,那不一样。”陆城从刚刚的状态中缓了过来。

“现在的我也就是教点死东西了。”他跟着她调侃起自己。

“哦那这么看起来...”齐斯南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伸手递给陆城。

“楼下那个不让你们去的房间里面是怪物对标本,有点吓人哈。”齐斯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老师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齐斯南等着他接过钥匙。

“好。”陆城想拿住钥匙,可刚刚的画面一直在他脑中盘旋。

这就导致他的手使不上力气,一滑,钥匙掉在了木头上。

最要命的是,上面有一个昨天齐斯南为了逗陆心语玩而忘记重新塞上的铃铛。

“快跑老师!别管我!”齐斯南在铃铛落下发出脆响之后紧急反应,瞳孔放大,叫陆城快跑。

身体本能听从了齐斯南的话语。

当陆城回头看向齐斯南时。

发现那里只剩一片令人作呕的血红。

再遇 林麦清穿过了枞横交错的居民楼,打开了一扇破旧的门,在荧光灯条的亮起的指示下进入了真正的首领办公室。

“首领。”林麦清规矩地同他问好。

十二块显示屏幕拼起的巨大画面闪烁,实时播放着“落红”休息室的具体画面。

“怎么了?”背对着坐在屏幕前面的首领发声,眼睛一直在盯着屏幕。

“秋还没有回来。”林麦清如实告知他来到这里的原因。

“没事,他的生命体征正常,定位也没有偏离太远。”首领忽然转头,对上林麦清的视线。

“你在担心他吗?那过来坐坐,在等待一会吧。”

首领拍了拍身边的另一把椅子,示意他坐过来。

林麦清也只能走过去,然后坐下,安静地等待。

首领墨绿色的头发在林麦清的眼前晃悠着,对方正用手操控着显示屏,把秋的具体数值调动出来。

“你看。”首领把脸对着林麦清。

林麦清第一时间看见的就是他那个沉闷的,有些裂开的方框眼镜,还有他眼底浓厚的黑眼圈。

“没事的,‘落红’的队长。”首领对着他笑了出来,语气平静。

“就算他死了,我也不会为此责罚你的。”

“下回也不用叫我首领了,叫我H就好了。”

“等着吧,他会回来的,毕竟...”

“这是他的家,不是吗?”

秋抬手转刀,将刀上的鲜血尽数抖落,然后收回到身后的刀鞘中。

他抬头望天,尝试确定自己的方位。

这几天都没回幸存者营地,完成任务后也只是毫无意义地逗留在外。

“忘不掉,齐斯南那家伙。”秋安静下来又开始想起她之前说的那番话。

他烦燥地按了按眉间,没作休息又开始跑动起来。

“前面是…”秋停下脚步,在一棵树后观望着那血红的一大堆。

“怪物。”秋吐出这个词语,伸手把两把刀都拔出来,“该清除了。”他冲了过去。

“用这些鲜血为我加冕吧。”秋这么想着,刀己经刺入一只怪物的弱点处。

齐斯南在经过一系列的车轮战之后,因为体力不支被划伤额头,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挡住了齐斯南右眼的视线。

“要结束了吗?明明前几天还放过狠活说不会轻易死掉的...哈哈...不知道秋在月底看见只有陆城在会是什么想法。”

齐斯南的大腿也被划伤,跪坐在地,只能用仅剩的视野看着怪物的下一步动作,尽力躲避着一下一下袭来的攻击。

齐斯南靠在木头上,手上又捏住了那把钥匙。

“这群怪物又聪明了,知道分头行动而不是毫无目的的横冲直撞了。”

齐斯南的脑袋开始因为失血过多而晕晕乎乎了。

“真是你妈的狗屎世界。“齐斯南闭上眼骂出声来。

她在等待属于她的死亡。

“算了,反正也感觉枯燥了。”

齐斯南从不为毫无希望的事去做无谓的挣扎。

“不知死活的疯子。”

齐斯南没等来怪物的致命一击,反而是等来了一句寡淡的话语。

“什么死前的回忆杀...太蠢了。”但齐斯南还是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想再看看外界。

“从刚才开始你就把自己包裹在怪物堆里干什么?”

那个声音仍在齐斯南面前。

“出来。”他把齐斯南一下子拉起来。

“走不动,痛死了...”

齐斯南被拉起来,甚至连身体都难以稳住。

秋无言,把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揽,把她背起来。

“那总有力气抱吧。”

齐斯南趴在秋的背上,喘着热气,“也快没力气了。“她轻笑了声。

一路无话,齐斯南尽力抵抗着强烈的睡意。“你不说些什么吗?在这英雄救美的时刻?”她开始没话找话。

“省省力气。”秋开始跑动起来,“你的声音跟快死了没区别。”

“等会就死你背上。”她嗅着秋身上强烈的血腿味。

不知道为什么秋听了这话莫名心慌,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回怼她。

“沉默寡言的贱男人。”齐斯南没有听到他的回答。

良久,齐斯南轻轻地叫了一声秋的名字。

“放我下来,等会真死你背上了。”齐斯南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秋停了下来,他着急地想找到一个办法救回齐斯南。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

他一只手托住齐斯南的腰,另一只手往自己脖子上摸,不过一会他摘下一个金属项圈。秋把齐斯南放在一棵树下,帮她戴上项圈。

“什么...”齐斯南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脖子处传来尖锐的痛感,意次似乎清醒了一点,她半睁着眼,看着秋从口袋里掏出急救用品。

“肾上腺素和你之前说的造血剂,在项圈里,里面还有一些止痛的。”秋解释了一下,顺便抬起她的腿,简单地帮她止了血。

“刚刚不方便。你家有没有药物,就最基本的。”

“有。”

齐斯南安静地再次被他背起来,她稍微有了点力气。

“好狼狈啊,以这种方式遇见你。”她似乎在笑。

“我们的第一次相遇也很狼狈,不过狼狈的是我。”秋顺着她的活说下去。

“哈哈...是啊。”齐斯南的两只手拉在一起,防止自己掉下去。

“缘分,真是奇妙...”

“首领H,你看见了吗,秋他...”林麦清看见他的生命体征显示垂危。

首领并没有他那么慌张,而且看起来他心情不错,甚至露出了一个微笑。

“没关系的,说不定啊,不是他的生命体征呢。”H的话安静地堵上了林麦清的嘴。

“一切都是命运,林麦清,别想着去违抗它了。”H从屏幕上收回视线,再次看向他。

“走吧,林队长,相信我和楼下的研究员的制作出的药剂,现在,需要我送你回去吗?”H望着他,笑意盈盈。

林麦清知道这是他让他离开的意思,就算再担心秋,他也只能离开办公室,回到属于“落红”的休息室去。

门被轻轻地关上了。

黑暗中只剩闪烁的荧光屏幕,和首领H深沉的目光。

情感 齐斯南唱起走调的歌,借此抵抗睡意。

秋再次想起前些日子从齐斯南嘴里说出来的话,但如今他并不感到烦躁。

秋忽然飞奔起来,扬起的风吹起背上齐斯南的头发。

齐斯南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引来了一只怪物。

“刀在背后,拿不出来。”秋轻轻地对着齐斯南说。

“我有枪。”齐斯南的头靠近他的耳边,一只手掏出了那把手枪“但我右眼看不见。”她的声音既有笑意又显得沙哑。

齐斯南右眼的伤口已经凝血,但留下来的血液在她的脸上一大块一大块地沾黏在右眼皮上面。

“而且我没玩过,你相信我吗?赌上我们两个人的命?”齐斯南笑意更浓了。

“要不跑吧,秋。”齐斯南最后说来这样一句话。

“我相信你。”秋转了一个方向,让齐斯南手里的枪枪口对准怪物。

“现在,打吧。”秋指挥着她。

齐斯南没有说话,但她一口气把六发子弹全部打完了。

基本上都打歪了。

怪物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但秋趁着子弹打到树干上的声音吸引了怪物,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地,一溜烟地跑掉了。

“没有用吧。”齐斯南把手里的枪丢掉,“还不如拿来跟你玩恶魔轮盘赌呢。”

“齐斯南...”秋想说些什么,但他的话被风吹走了。

陆城很早就回到了家里,他这会正在家门口急得团团转。

“齐斯南...我怎么可以丢下她一个人呢?”陆城懊恼地埋怨自己,恨自己什么都干不了。

陆城也不知道现在应该去干些什么,他想到自己看见的那一大片的血红,估计着现在过去的话也就只能给她收尸了。

太阳升到了正头顶,这宣告着中午的到来。

陆城最终决定还是去找找齐斯南。

就算最终找到的是她支离破碎的尸体,他也要把她找回来。

陆城深呼吸一口气,想到了她和她的过去,实在无法接受如今她的草率结局。

向前迈步,眼泪在眼眶里打起转,最后化成一股,流了下来。

模糊了一切。

恍惚中,陆城似乎看见了有人影朝这个走过来。

他觉得那是幻觉,但擦干净眼泪,他们却再次出现在了眼前。

只是到了更近一点点地方。

“老师--”齐斯南在远处伸长手臂,跟他打招呼。

为此她还差点从秋身上摔下来。

“小心。”秋托住她。

“我没事,放心吧。”齐斯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差别。

当然,这话的可信度并不高,她脸上大块的凝血和腿上绑好的绷带都说明了这一切。

“你就装吧。”秋略过陆城,轻车熟路地往楼上走。

“那是对我很重要的人,我不能让他担心我。”齐斯南重新圈住他的脖子。

被放置在自己的床上,“药箱在床底。”齐斯南这样告诉秋。

“清创。”秋拿着碘伏,“这个不会很疼。”

“我知道。”齐斯南回应他。

齐斯南安静地任他摆布。

在他为她缠上右眼上的伤口之后,齐斯南忽然开口。

“等下带我下去吃饭。”

“你把我当什么了?”秋下意识地回了一句,顺便轻按了一下她的伤口。

“嘶...”这句话提醒了齐斯南。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对面前这个男人产生了信任和依赖。“没事了,你去吃饭或者洗澡吧。”

齐斯南把腿从他身上挪开,听见自己这么说。

秋看看齐斯南转过头去不再看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拿上齐斯南提前为他准备好的衣服离开她的房间。

过了一会陆城端着饭上来了,他坐在齐斯南的床沿上。

“饿了吧?”陆城轻轻扶起齐斯南,把饭放在她的手上。

“尝尝你自己后院种的菜。”他的眉眼温和。

“谢谢,等等...”齐斯南吃了一口饭,忽然想起来后院的菜明明前几天才种下。

陆城看出了她的疑问,为她解答了这个疑惑。

“小语私货可以控制植物的生长速度。”

“嗯。”齐斯南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吃着饭。

她没敢对上陆城的视线,所以一直装作很忙的样子。

“老师,他就是我说的那个朋友,小语的情况可以让他看看,还有,你们跟他去幸存者营地吧。”齐斯南斟酌着说出这番话。

“那你呢,齐斯南?你还要一个人留在这里吗?”陆城从她手里接过空碗,询问她的意见。

“那边比我这边安全多了,你也不用担心保护不好你的家人们了。”齐斯南这么说着。

“嗯,我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交流,那很累。老师忘记了吗?我以前是怎么躲着你的。”齐斯南想起了过去,笑了出来。

她用没有被挡住的左眼看向手掌上绑着的绷带,抬起头来,终于对上了陆城的目光。

她就像往常一样笑着。

“老师,跟他走吧,不用担心我,你们这一家子可不能分开啊。”

“多温暖的一家呢,携手共进,同甘共苦,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

陆城没有说话,只是叮嘱她好好休息,就起身离开了齐斯南的房间。

秋其实在洗完澡后就一直靠在门口偷听。

他听见陆城拉门的声音之后迅速闪身,躲进了另一个房间。

齐斯南安静地睡了一觉,她睡醒之后发现秋就坐在她身边。

“你什么时候来的?”齐斯南警觉地问他。

“很早就在。”秋老实地回答了他。“我有话要对你说。”

秋特别认真地看她。

“你想威胁我什么?你又知道了多少?”齐斯南回应他的眼神。

“不...我想,”他看起来有点窘迫,“我可能喜欢上你了。”

秋把头别过去,不再看她。

“什么...”齐斯南本来已经做好了和他讨价还价的准备,结果现在被她的一句话惊得大脑待机。

半晌,她反应过来,非常嘲弄地笑了。

“你查过我们,就敢说喜欢?还是说你想诓我去幸存者营地?”

“没有。”秋先否认了她的猜想,然后才说他的理由。

“你说了,在睡梦里,有关你的一切东西,还有我。”秋这下把头转了回来。

“我说什么了?”齐斯南还想挣扎一下,她是知道自己睡着之后那副德行的。

“你说你很希望拥有一个温暖的家,你说你很感谢我,你说你孑然一身太久了,齐斯南。”

秋把近些日子困扰着自己的话尽数还给了齐斯南。

“我仍然记得你说我们是同类的那一天,或许我们的缘分是从那里开始的吧。过去经历的日子没有教会我‘爱’是什么。”

“但听他们说,当你呼唤爱时,爱就会回应你。”

“齐斯南,我想回应你。”

秋缓慢地说着。

“我熟悉你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秋,可过往呢?我一点也不了解你,你的性格,你的喜好,我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你不明白爱,但你应该知道爱的基础是信任,你信任我吗?”

“简直太痴心妄想了...”齐斯南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我愿意去相信你,就像今天一样。”秋轻轻吐出这句话。

“我愿意信任你,我愿意花时间冒风险去让你了解我的一切。”

“你是我见过的,很特别的人,就算你不接受也没事的,我不会杀了你的。”

“我可以等待。”

很久很久的沉默,久到秋的内心不再像刚刚一样坚定。

“什么乱七八糟的...”齐斯南在良久的静默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我不值得,不值得...”齐斯南用沙哑的嗓音说出这句话,同时摇了摇头。

“你会和他一样离开我的。”她抬起头想把眼泪咽回去,没有成功,反而让它在脸上泛滥。

齐斯南捂住脸。

“让我静静,求你了。”

她下了逐客令。

爱 出所料齐斯南那夜失眠了,她尝试活动身子,准备下床去阳台看看星星。

就像平时睡不着那样。

移动到阳台边,打开门看万里星河。

过往的她也曾在这里停留过,思考在这广旷宇宙中是否有她的归途。

还看着星星,许了一个愿望。

齐斯南听着过去的自己在身边叽叽喳喳,沉默着一言不发。

有一颗流星似乎从天边坠落,落在远方。

齐斯南双手交握,头抵着它向她的神明示意。

另一边忽然发出微小的声响,紧接着门被打开了,陆城从里面走出来。

他轻唤齐斯南的名字。

“老师,什么是爱?像我这样的人也能学会爱吗?”她说。

“爱的定义千千万万,有人说它是良药有人说它是毒药,有人认为它是宇宙所带来的恩泽,有人认为它是脑中分的多巴胺而已。”

“有关爱的定义也不止有好的,也有坏的。”

“不过这对我们而言,都不重要。”

他微笑地看着齐斯南,纵使她没有回应,他也知道她正在听。

“爱的关键所在,是我们自己。”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眼中盛满星光。

“还有,齐斯南,你可不是什么烂人,你只是比普通人经历了更多的痛苦与世界的恶而己。”

“世界,他人如何看待你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何看待你自己。对自己真实永远是我们要学习的课题。”他说着,视线重又转向星空。

“你朋友的项圈还在你脖子上呢,他明天还会再过来吧。”

“有想干的事就去做吧,到时后悔就不好了。”

他说完这句话,离开了齐斯南身边

“早些睡吧,齐斯南,明天还要生活呢。”

“谢谢,老师。”齐斯南的眼睛有些酸涩,她轻轻擦了擦眼角,似乎又看见一颗星坠落。

不过这回,有一个人影走了过去,把它们一起捡了起来。

齐斯南闭上眼睛,想起陆城很早以前到她家来家访,与他所聊的东西。

“老师,我只是不被爱,又不是生活条件不好。”

“我认为的爱?大概就是可以被对方无条件的信任着吧。”

齐斯南忽然想到了自己会依赖秋的原因。

大概是因为那次赌上两人生命的逃亡。

他把他们的命,完完全全地交到了齐斯南的手上。

齐斯南扁扁嘴,找到了属于她的答案。

另一边的秋正躺在树权上,也观望着与齐斯南所看的,相同的星原。

“啊...”秋一摸脖子,想起来项圈还在齐斯南脖子上,“好吧,明天再去一趟吧。”

秋这么想着,在星星的照耀下闭上双眼。

第二天早上六点,齐斯南就站在大门口,等待着秋的到来。

秋晚了一点朝这边走来,大老远就看见了门口的人影。

“站在这里干什么?“他走到她面前。

“我答应你了。”齐斯南抬头看着他。

“什么?”秋似乎没反应过来,“答应什么?“他满脑子问号。

“表白啊。”齐斯南也被他弄得一头雾水。

秋终于想起来了,把头撇到一边,摸了摸脑袋。

两个人就这样尴尬地面对面站了挺久,直到齐斯南打破这份沉默。

“今晚就留在这里吧。”她靠近他,把脖子上的项圈摘下来还给他。

秋摸着上面残存的余温,点头答应了下来。

很正常的一天,秋也答应在明天带陆城一家去幸存者营地。

夜晚,秋和齐期南再次躺在了同一张床上。

只不过这次没有交易。

齐期南含蓄地离秋远远的,安静地着听秋讲故事。

“我来自于幸存者营地,目前归属于特殊军队“落红”,而我的过去曾是你们正常人接触不到的黑色产业,杀手集团。”

“我是明面上唐氏集团资助的孤儿,但背地里,我只是‘父亲’训练的一个杀手而已。”

“我不太记得是如何从几百个秋里面杀出来了的。也很少记得我为他办过多少肮脏的事情。”

“我记得与我齐名的杀手想推翻‘父亲’,但她失败了。”

“她被我杀掉了。”

“但我也继承了她的愿望,推翻了‘父亲’。”

“那天军队肃清唐氏集团以及所属的黑色产业,而我,‘亲手’割下他的头颅,换来了一个进入军队的机会。”

“没有人喜欢我,我也一直没有名字,我只有一个代号。”

“‘秋’一个沾染了无数鲜血与杀戮的代号。”

“纵使在你我达成交易之后,我对你看似亲密的姿势也暗藏杀意,在杀手集团的浅睡眠洲练让我听到一点动静都会迅速清醒,你也一样,除了上次,你从来都没有真正睡着过。”

“我害怕梦中的自己说出对自己不利的话而被你掌控,那晚挺意外的,我也不知道原来我自己还会那么真挚地感谢,我这...连我自己都被骗到了。”

“自从知道自己会说梦话之后我就明白,那可能才是真正的我。

“而这个我不过是纯粹由理性支配的副产物而己。”

“结果到最后啊还是被爱所支配,干出一件又一的蠢事出来,救人,为了留下他们而撒谎,还有恋爱...”

“不过我想偶尔赌个博也不错,秋,这是我的大致了,我的背后交给你了。“齐斯南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

“睡觉。”

“不会输的,齐斯南。”秋轻轻地说,也闭上了眼睛。

“但愿,不过我不保证你会不会输,可能大概率不会吧。”

齐斯南闭上眼睛。

安宁的夜晚,太阳在第二天照常升起。

幸存者营地 第二天,齐斯南站在门口挥手向准备离开的陆城一家和秋道别。

“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过去吗?齐斯南。”陆城走之前还是问了她一句。

“不了,我后院种的菜还没有成熟,而且我不喜欢跟人交流,您知道的。”齐斯南又解释了一遍为什么。

“先生。请跟我走吧。”秋看着还在聊天的他们,插入了话题。

“哦哦,好,那我们离开了,保重,齐斯南。”陆城跟她告别。

“好好吃饭。”蒋以拂牵着陆心语,叮嘱她。

“我会的蒋老师。”齐斯南笑盈盈地道别。

“姐姐再见。”陆心语的声音跟做贼一样小。

“再见。”齐斯南有点想笑,但没有表现出来。

秋带着他们消失在了齐斯南的视野范围内。

“结束。”齐斯南伸个懒腰。

“还要走多久啊,我好累爸爸。”陆心语在连续走了半个小时之后抱怨道。

“还有大拂把她背起来。

“睡会吧,醒过来就到了。”陆城安抚着她。

又走了一会,秋忽然停下脚步。

陆城似乎明白了什么,就像齐斯南之前忽然停下动作一样。

怪物来了。

“先生,接下来无论看到什么,都请不要惊慌。”秋拔出双刀准备战斗。

“我知道了。”陆城带着蒋以拂躲在了边上。

秋看见他们远离,轻出一口气,踩下一边的断枝。

不止一只怪物。

秋吸引来了两只怪物,他跑动着,分出谁的速度更快。

把那只速度较快的怪物先紧紧吸引在身后,在它完全与自己胶着在一起时,忽然冲向另一只怪物。

极限距离下,秋窜了出来,让两只怪物撞在了一起。

趁着它们被对方装晕,秋手起刀落,把它们尽数杀死。

陆城在草丛里面看见了这一起。

看见秋沐浴在血雨里面,陆城想到了与他为敌的后果。

秋把刀收起来,走过去,想拉起陆城他们。

一只怪物在这时冲向他们。

秋来不及防备。

就在这时,一根藤蔓从地下伸展出来,刺穿了它。

秋转头看见了醒来的陆心语。

“强大的次稀有进化者。”秋看着她操控藤蔓等植物的动作,想到了在他们上层训练时的场景。

沾了血的藤蔓显现出恶心的褐色。

忽然,它们直直朝着秋而去。

秋及时反应过来,把藤蔓斩断。

“控制不了吗?”秋看向刚刚无能为力的陆心语。

“对不起...”陆心语把头低地很下面。

秋看见了她脑后的藤蔓,现在它们正安静地盘旋着。

“走吧。”秋没有选择和她计较。

接下来一路无事。

秋带着他们走进了幸存者营地的白色建筑内,带着他们激活信息,去了首领办公室。

绕过乱七八糟的居民楼,秋有点不熟地在里面走动着。

路几乎要把陆城他们绕晕。

不过还好,最后他们还是成功地打开了首领办公室的大门。

荧光灯条亮起,指示着他们应该往那边走。

“首领。”秋打开门,看见守在屏幕前的H。

“嗯,我知道了。”H转过身,看着他们。

H的头发被简单地绑了一个小辫子,那墨绿依旧幽深。

“项圈先给我,我看见你有过生命垂危的时候。”H伸手让他身边的机器人递上第二个项圈。

秋把旧项圈放在托盘上,又从上面拿上新项圈。

“你回去吧,林麦清他很担心你。”H定定地看着他。

秋离开了这里,只留下了陆城一家。

“好吧,先自我介绍一下。”H看着他们笑意盈盈。“我是HP,幸存者营地的首脑。”

“欢迎回家。”

“来坐坐?”H发出邀请。

身边的机器人听见指令,推来了三把椅子。

“各位是干什么的呢?”H看着他们,问出这个问题。“当然,这只是决定你们会去往哪里,并不能影响什么。”

“所以请认真作答。”

“我是生物老师,教高中的。我老婆是幼师。”陆城看着他近乎冷漠的眼神,缓缓说到。

“你女儿呢?她今年多大?”H看着小姑娘,后者想躲开他的眼神。

“六岁。”

“我知道了。走吧,新回归的幸存者们。”H起身,在门口示意他们跟上来。

“去测测你们有没有进化。”

H用自己的权限打开了电梯,带着他们从都市走向了楼下的实验室。

在下层的进化者实验室,他们经过了一系列测试。

H拿到了属于他们的报告。

“嗯,陆心语小朋友,你是次稀有进化者。现在你可能要离开你的父母,去更下面一点的次稀有进化者活动室了。”H看着她操控藤蔓的动作,轻轻开口。

“陆城先生,你的归宿在楼上的怪物研究室,利用你的生物学知识,为人类延续作出贡献吧。”

“至于蒋以拂女士,你就负责带着陆心语,和楼下的次稀有进化者们吧。”

“感谢你们的理解,那么现在,便各司其职吧。”

H说出来的话虽然是商量意味,但语气中明晃晃地透露出不容置疑。

他们从来都没有反抗的权利。

“小语,爸爸要离开了。”陆城蹲下身子,帮陆心语擦干净眼泪。

陆心语哭得很凶,连话都说不出来。

“走吧,陆城先生。”H的手搭上他的肩膀。

陆城一抬头,看见了藏在眼镜下的,有些倦怠的眼神。

“小语,我们会再次见面的。”陆城被H带走。

蒋以拂目送他们离开,然后在进化者实验室的负责人的提醒下,去录了信息,方便他们使用电梯。

直到蒋以拂到了次稀有进化者所属的地盘,她才知道为什么把她派来这里工作。

次稀有进化者们,基本上都是不到七岁的小孩子。

人数不多,加上陆心语,夜就只有三个。

他们正在训练,训练如何去控制他们所属的元素。

首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后,轻轻地叫了她一声。

“您确定没搞错吗?”蒋以拂发出疑问。

“看见这些,你还不愿意相信吗?”H反问她,“次稀有进化者中的元素操控者们,目前没有发现超过七岁的。”

“而且据我们的研究证明,他们的心智越成熟,操控元素的熟练度就越高。”

“这里就交给你了,蒋老师。”H笑着叫了一声另外两个小孩的名字,叫他们过来。

“这个是丹思。他操控的是水。”H摸了摸站在他右边的小孩子。

“这个是特纳,火元素。”H看着站着他左边的小孩。

“父亲,叫我们来干什么?”丹思抬起头问他。

“介绍你们的新伙伴,还有你们的老师。”H轻声回答他。

“笨蛋,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特纳对着他翻了一个白眼。

战火一触即发,两个元素打在了一起。

“你们两个别打了,要和平一点!”陆心语看见他们打在一起,莫名地火大。

她操控藤蔓把他们两个都举了起来。

两个人被陆心语的藤蔓分开了,但还是一脸仇视地盯着对方。

“交给你了蒋老师,你看,我真的不适合跟小孩子打交道嘛。”H拍拍她的肩膀,把烂摊子留给了她。

悖向进化 幸存者营地从建立以来,在进化者研究室中就一直留有一扇门。

里面什么都没有,还是百废待兴。

现在,它似乎要迎来它的主人了。

“干得不错。”首领H在下层进化者研究室的会议厅里带头鼓起掌来。

“我们已经破解了悖向进化者的异能限制,现在就是思考如何让他们为人类所用。”H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

悖向进化者,是集体获得异能的一波人,新生儿从一开始便被封锁感官,不能言,无法读写。

但作为补偿,他们拥有远超人类的知识储备。

这些知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由高到低逐级遗忘,在30岁时才会接触异能紧制。

当然,那时候他们也不过是普通人了而已。

来做个比喻吧,如果把人类的知识比作苹果,人类比作苹果树。

那么人类想要结出苹果,需要时间和积累。

但悖向进化者们不需要。

他们生来便拥有无人能及的硕果。

但他们的成长需要吸收他们的果实,以此为养料,成长着,一步一步吃掉他们的苹果。

回到现在,H看着自他发话之后就鸦雀无声的众人。

他并不着急,就慢慢地等待着。

“首领,请允许我反驳你。”有人推了推眼镜,举手发言。

“根据研究结果,如果要令他们中的一个可以与我们交流,那他的身体需要被舍弃,否则无法突破其进化禁制。”

“我们要做人体实验了吗?而且要挑年纪小的?首领...还请三思。”

不断有人否定了H的想法。

“我并不想勉强大家,但我们现在需要一个可以为我们指明前路的提灯。”

“要彻底结束这场令人间生灵涂炭服末世时光,光靠我们单薄的知识太艰难,又过于漫长了。”H把手撑在桌子上,顶着黑眼圈看着下面没再说话的众人。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记得吗?你们亲自测算的怪物进化数据,五年,它们就足够取代我们而存在。”

“时间拖得越长,这场战役对人类就越不利,我们需要借助进化者们的力量。”

H停顿了一下,刻意咬准字音。

“请各位在个人利益及道德感中脱出,选择人类利益。”

“牺牲是必要的,在那之后,我们也理应为他们缅怀。”

H说完之后,静静等待着。

等待着有波澜被掀起。

“首领,实验的事,还请让我负责。”有人接上了话头。

她抬起头,直视H看向下方的双眼。

H的眼里有了笑意。他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说吧,我记得你,你叫乔木。”

“如果这次实验可以造福人类,那我愿意为此牺牲自身情感。”乔木郑重地站起身,将左手握拳放在右肩下方。

“好,我相信你。”H温和地望着她,“那么从现在开始,进化者研究室的那间闲置的屋子就是你的专属实验室了。”

“其他人,配合她完成这个实验。”

H的语气听起来很和善,但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强迫以及命令意味。

“散会,各位。今天我谨代表全人类,为你们的付出作出感谢。”H笑着,结束了会议。

“乔木,你等一下。”H喊停了往外面走的乔木。

他走下来来到乔木身边。

“走吧,我带你去那边。”他走在前面,放缓脚步等对方跟上来跟他同步前进。

穿过一片又一片的实验区域,H和乔木最终来到了那个房间门口。

H打开门,按到了一个开关,里面的光景瞬间清晰起来。

巨大的玻璃圆柱顶天立地,边上银白色的工作台上放置好了所有的仪器,顶上的柜子是人类可以找到的,最全的生理学及医学著作。

“这...以后就都是我工作的区域了吗?”乔木抱着的一叠资料随着她情绪的起伏有些颤动。

H及时注意到了这一点,主动提出帮她把它们放在桌上。

中空的玻璃柱正在等待着营养液将它填满,边上连接的电脑也从未被启动过。

一切都是崭新的,一切都尚在伊始。

“乔木小姐,以后就靠你了。”H笑着朝她伸出手,手心中央是一把钥匙。

“不必担心任何事情,大家都会配合你的,而在此处,你的权利甚至大于我。”H看着乔木接过钥匙,小心地收进口袋里面。

“好。”乔木细细地抚摸着口袋里的钥匙。

H走在空荡荡的房间内,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格外清晰可闻。

他走到了开关面前,连续按了两下,把灯光调暗。

“给这个实验起一个名字吧?乔木小姐。”H的指尖有规律地敲打着墙面。

“我没有想法,首领。”乔木回答他。

“那就叫他‘缸中脑’吧。没关系的乔木小姐,你依旧拥有给它改名的权利。”H缓缓开口。

“对了,别忘记第三档灯光是最适合做实验的,我就不在此逗留了,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也期待可以见到你的进展。”

“啊...”H忽然笑了一下,“是我忘记了,你不太会忘记经历过得事情呢。”

“再见乔木小姐。”H打开房门,又将它轻轻合上。

过了一会,乔木坐在了实验台的椅子上,望着光洁崭新的仪器发呆。

乔木忽然想起来之前在进化者研究

室内一直是小透明般的存在。

虽然大家都说她是活着的百科全书,但很多实验她从未被允许亲自参与其中。

乔木在实验室干过最多的事情就是递递仪器,要不就是记录实验数据什么的杂活。

乔木深刻地记得每一次最标准实验流程,但其他人总会让她去写报告。

她并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干。

乔木从小就是其他人口中的记忆天才,而她也由兴趣选择了生物专业,如今为人类做出贡献。

但研究室内从来都不缺天才。

乔木见到了很多很多天赋异禀的研究者们,在他们的光芒下,她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是什么让她接下来这个荒诞的任务?或许是落差,又或许是想要证明自己的心情太过强烈,像熊熊燃烧的火焰。

现在接都接下来了,就尽自己所能去干吧。

乔木这样想着,站起身,白大褂的衣角掀起一阵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