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以此残躯化烈火》 第1章 死在凛冬 阴暗、洞窟、浓烈的血腥味。

身穿黑袍的阴影自邪暗深处而来,像是人,却比人更高大。

他饱含力量与恐怖,尚未来到,气势已至。

空炎被母亲挡在身后,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不远处,有一滩浓稠的血。父亲的骨与血溶烂成浆,散发着浓烈的死亡气息。

母亲转身,紧紧抱住空炎,急促地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随后手结印契,咏唱咒文,一道强光撕裂黑暗。

来不及道别,他被母亲一把推入传送门,没有半点儿犹豫。

空炎向母亲奋力地伸出了手,泪眼朦胧,嘶哑悲鸣。

可母亲毅然决然地转身,浑身火焰缠绕,化作不灭之翼,扑向大敌……

“不要!!”

空炎猛然惊醒,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陌生的房间之中。一个拥有白金长发的女孩,正用好奇的目光注视着他。

“你是谁?这是哪里!”

他从沙发上坐起,掏出魔杖,尖端直指女孩。

“别,请别伤害我,我没有恶意。”

女孩颤抖着举起手,试图挡住魔杖。

“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

可空炎不休不饶,气喘如牛,仿佛眼前的女孩是什么毒蛇猛兽般。

“我……我……”

面对空炎的逼问,女孩口齿不清,紧张不已。

“快说,不然我施法把你丢到宇宙的尽头去——!”

空炎面红耳赤,挥舞魔杖,似乎就要开始施法。

“尤妮,我叫尤妮!”

女孩急切地回答道。

“很好,下一个问题。”

空炎舔了舔嘴唇,继续问道:“这是哪儿?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呃……呃……”

“快点儿,别磨蹭,不然我让你尝尝变形术的厉害——!”

“呃啊啊啊——!”

尤妮顿时吓得像只小兔子般,战战兢兢:“这、这是我家,【峡间小屋】。”

“刚刚我在楼上,听到很大的响声,出来就、就看到你倒在楼下。我就、就下楼,扶你到沙发上休息,是真、真的!”

空炎看着尤妮慌慌张张,比手画脚,一脸自己没有说谎的可怜模样,才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魔杖。

看来,他是被母亲的传送门误送到了这里。

传送门这个法术,要想实现精准传送,需要施法者在脑中,提前想象传送地点。

如果施法者在施法前,没有提前想象。传送门便会直接默认以施法者为轴心,在直径五公里的范围内,随机打开出口。

可当时十万火急!

光是手结印契,咏唱咒文,时间上就已经是极限!母亲根本来不及预想,只能强行施咒,祈祷儿子能够顺利逃走。

想到这里,空炎一脸颓然地靠在沙发上,抬头看向窗外。

阳台上,一盆夏日红正开得盛烈,叶片如火焰般鲜亮。

可在空炎眼中,那火红的夏日红仿佛被浇上了一层淋漓的血,父亲的骨血在花枝间蠕动。

“呃啊——!”

空炎如困兽般压抑地低吼,手指不知何时攥紧成拳,止不住地颤抖着。

愤怒如海潮般汹涌地涨起,又如海潮般无可奈何地落下,徒留悲伤随波逐流。

他五指松开,泪眼婆娑,一如雨夜中悲泣的幽魂。

白金长发的女孩端坐在一旁,眼帘半垂,神情哀伤。

她看见少年的眼睛里,有什么微弱的东西熄灭了,使他的身体活着,心……却近乎哀死。

这让她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产生了剧烈的动摇。本就怀有的愧疚之心,又更深了一层。

“嗨……你……你还好吗?”

女孩微微前倾,抿着小嘴,低垂着眼帘,不敢看他。

空炎闻言,先是一僵,停止了哭泣,接着便是死水一般的沉默。

“发生什么……事了吗?”

女孩动作小心翼翼,声音瓮声瓮气,生怕自己说错了话:“可、可以跟我说说吗,也许我、我能帮到你?”

少年依旧沉默着。

尤妮见状,顿时犯了难。

她左看看,右看看,两只小手捻着衣裙,局促不安地来回揉搓,一副不知所措的摸样。

“我的父亲被人杀死了,就在刚刚,就在我眼前……”

空炎抬起头来,像只淋湿的长毛猫,漆黑的眼中,盛着海潮般的悲伤。

尤妮望着那双悲恸的眼睛,心里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盛满的容器裂开,里面流出酸楚的水。

空炎顿时觉得心累了,不想再说了。

短短一句话,就几乎抽走了他全部的生命力。仿佛血管里流淌的不是温热的血,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好冷。

就在空炎伸手,想要拉紧衣领的时候,一具柔软的身体突然撞入怀中,紧紧地抱住了他。

“我……我不知道此时此刻……该说些什么……”

空炎感受着怀中温暖而纤细的肉体,一股莫名的暖流从女孩的身体里传递过来,滋润着他那干枯而冰冷的心田。

“但我知道……至少有一件事是真的……”

尤妮抚摸着少年漆黑的秀发,声音哽咽:“那些冬天播下的种子,只要能熬过漫长的寒冬,熬过黑暗的苦楚,就能钻出土壤,来到盛夏的时节。”

空炎闻言,眼睛顿时睁大,瞳孔收缩。女孩的话语在他耳中仿佛初夏的惊雷,震得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只要它们能熬过……那漫长的寒冬……和黑暗的苦楚……”

尤妮眼眶红润,涕零如雨,手中的白金匕首,一刀划开少年的腹部。温热的血倾盆而下,染红了女孩的手。

少年看她的目光是那么震惊、不解、难以置信。但很快,那光芒也归于黑暗,他一头栽倒在血泊之中。

女孩杀了人后,不自觉地后退两步,脸色煞白。

随后,她转过身,迅速爬上阁楼,猛地拉开房门,嘭地一声关上。

然而,就在女孩的身影消失在阁楼之后,客厅中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黑发少年静静地躺在那里,他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仿佛生命之火已经熄灭。

就在这时,少年腹部的伤口处,一缕青红双色的火焰霎时腾起!

随后,火焰暴涨,鲜血从四面八方回流,血肉织结,将被切开的腹部再度愈合。

接着,空炎的眼睛也渐渐有了神彩,如同复活的丧尸般,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最后,他看向楼梯,那一路攀升至阁楼的血脚印,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第2章 不被相信的预言 尤妮抓着楼梯扶手,一路噔噔噔,爬上阁楼。

随后她猛地拉开房门,嘭地一声关上,背靠大门,滑坐在地。

她喘着热气,脸色惨白,纤细的手上满是血污。

仿佛一位屠夫。

似乎是神经紧张的缘故,她突然浑身一颤,眼神惊恐,似乎听到门后传来什么东西的走动声。

可当她贴紧房门,仔细聆听,却什么也没听到。

死一般的寂静。

不远处,有一扇镶着银边的高大落地镜。

它气派庄严,美轮美奂,上面雕刻着拱形的星月浮雕,身穿长袍的祭祀们对着中央的满月行礼膜拜。

它静静地凝视着尤妮,赤裸裸地映照出她此时的模样——满身血污的白金之人,手持滴血的死亡之刃。

终于,她再也忍受不了了,凄厉地尖叫一声后,丢掉匕首,开始抱头痛哭。

“唉……”

一声低沉的叹息出现在女孩的耳边:“我们总得做出选择,尤妮,那个巫师必须死。”

尤妮闻言先是一僵,抽泣声渐渐弱了下去,随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你没有错!”

希露瓦冷酷地说道:“按王朝律法,任何居民都拥有杀死入侵者的权利。你的行为合乎法理,没有任何不妥。”

女孩一言不发。

希露瓦叹了口气。

不得已,她再次开口:“那个巫师一醒来就拿着魔杖指着你,毫无感恩之心。”

“期间更是多次言语威胁,扬言要把你丢到宇宙的尽头去!你根本没有必要为他的死,耿耿于怀。”

女孩依旧无动于衷。

正当希露瓦打算再次好言相劝时,尤妮却细若无声地说出一句——

“可他并没有那么做……不是吗?”

“那又能说明什么?!”

希露瓦大怒:“他之所以没有马上动手,是因为他对自身当前的状况还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等他理清头绪,明白状况后,再想杀他就来不及了——!”

希露瓦字字诛心,三言两语,就将空炎描述成一个不马上拆掉,就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可他说他父亲被人杀死了,就在刚刚,就在他眼前……”

“他父亲的死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可却是我亲手杀死了他——!”

尤妮从衣领中扯出一条银灰的狼头吊坠。吊坠由银灰色的金属雕刻而成,内部镂空,眼部缀以冰蓝的宝石。

尤妮泪眼朦胧,直勾勾地盯着狼头吊坠:“他当时毫无防备,我抱住他的瞬间,他甚至还害怕得往后缩了缩……”

希露瓦顿了一下,说道:“可您还是下手了,不是吗?”

尤妮愣了一下,随后破涕为笑,但笑得却是那么令人心碎。

“是啊,为了我们的宏图大业,我杀了他,哈哈哈……您满意了吧,希露瓦大祭司?”

……

……

“如果可以的话,臣不会让您承受这份罪业……”

希露瓦沉默许久后,开口道:“但臣只是一介魂体,附着于魂器之上,无法替您解忧,臣……万死。”

“说什么万死……”

尤妮心灰意冷道:“您早就死过一次了,不是吗?希露瓦大祭司。”

“……”

尤妮望着镜中的自己,满身的血污,满脸的颓然:“希露瓦,我们还要继续这样下去多久?还要让多少他这样的无辜之人,为我们的私心牺牲?”

“不是私心,而是大义!”

希露瓦铿锵有力地说道:“是为了我们的子民,为了我们的故乡,为了我们那璀璨的满月王朝!”

“在那之前,您必须活下去。哪怕伏尸百万,流血千里,您也必须踩着他们的尸骨活下去!”

“大义……”

尤妮在心中苦涩地咀嚼着,这个冠冕堂皇,义正言辞的词汇:“就为了这个,一个无辜的人死去了。这哪里算得上什么大义?”

“不过是加害者,为了掩盖自己的恶行,找来粉饰的借口罢了……”

“那也是必要之恶!”

希露瓦冷酷地说道:“区区一介萤火,怎能与您这皓月争辉?!”

“你……”

尤妮欲要反驳。

但她忍住了,没有马上爆发,而是缓慢地低下了头。

等尤妮再度抬起头来,她已经是满脸赤红,血丝在眼白上裂纹般扩散。

“骗子……”

尤妮咬着牙,目眦欲裂,低吼道:“你这个骗子——!”

狼头吊坠无动于衷,宝石眼微微闪动,幽邃如星。

“我都知道的……就在那天晚上……你和赫尔曼叔叔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尤妮发丝垂落,目眦欲裂,负面情绪如火山般爆发:“为了逃到这个偏僻的世界,【穿界石】的力量已经消耗殆尽,所剩无几。我们永远也回不去了,永远——!”

“可您还把我当不谙世事的小女孩看,还说我是什么满月王朝的希望……你以为我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吗?!”

“抛开满月王室这层华丽的外衣,我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连一日三餐,也要靠他人操办!”

“用这个世界的话来说,就是一个废物……一个只为了【活着】而活着的废物!”

在漫长而压抑的铺垫后,这个柔弱的女孩终于崩溃了。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被生下来的啊……”

她瘫软在地,泪眼朦胧,轻轻地呢喃道:“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留在母亲身边……至少……我们还能一起前往【死人之国】……”

“尤妮你认为那样的结局更好吗?!”

出人意料的,希露瓦打断了她的呢喃,声音气得发抖。

“……不然呢?”

尤妮眼神空洞地反问道:“难道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继续苟活下去就能等来所谓的希望吗?”

“我已经不是三岁孩童了,这个世界既不存在什么奇迹,也不会有谁给予我不可思议的力量,去拯救已经沦陷的国家……”

“不!”

希露瓦声音不复之前的刻薄,宝石眼中闪动着虔诚而狂热的光芒:“您有的,您有的!”

“那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那开辟满月王朝的无上伟力、那太古时期,与黄金太阳一同诞生的白金辉月……”

“可它在哪?它到底在哪——!”

尤妮歇斯底里,打断了希露瓦热切的诉说:“这十七年来,我每天都被这些话围绕着,每一天!”

“人人都说我是转世神人、满月至尊、护国伟力……可我却从没感受到过那股伟力。”

“即使在两年前,【十戒魔君】——【隆多】,携其党羽,卷土重来之时,那所谓的伟力也未曾回应我的愿望半分!”

是啊……

希露瓦像是被泼了盆冷水,眼中的狂热渐渐消退,心冷到了极点。

如果她真的是至尊预言中的那个人……

如果她真的是那个继承至尊力量的人……

那为什么……为什么这十七年来,她从未显露过半分神迹?

为什么……为什么在两年前,王城城陷之际,她也没有像至尊说的那样,拯救王朝于水火之中?

为什么……为什么……为……

希露瓦突然仿佛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至尊会在弥留之际,留下那个预言……

为什么这个孩子自出生起,就没有显现过半分伟力……

骗人的……

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转世……

至尊,恐怕早已先她一步,回归【伊露塔之树】了吧。

希露瓦忽然感觉自己像个滑稽的丑角,连满月王城被攻破时她都没有如此绝望过。

因为那时他们还以为自己保留下了希望的火种。所以他们才会忍辱负重,卧薪尝胆,逃到这个偏远的世界来。

期待这希望的火种,终有一天,能够带领他们复兴伟大的王朝。

可现在看来……

“哈……”

希露瓦哑然一笑,随后无声地狂笑起来。这笑不仅是笑她自己,也笑他们这两年来的东藏西躲和战战兢兢。

这就是命运的戏法吗?

真是好笑得令人心寒和绝望啊……

绝望的祭司和哭泣的女孩相互依偎。

命运之轮咔咔转动,冷漠无情地碾过两个孤苦伶仃的灵魂后,继续向前推进。

只留下一道不断向外渗血的凹痕。

当她们还沉浸在悲伤中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渐逼近,迅速向她们靠拢!

等到希露瓦反应过来的那一刻,已经太迟了。

“尤妮,快逃——!”

希露瓦拉长了声音,高声警告。

尤妮听见后浑身一颤,空洞的眼眸微微一亮,疑惑地抬起了头。

只见那黑发的少年血淋淋地站在门口,斜视着蜷缩的女孩,眼神冷得像是至冬的风雪。

“应声倒地——!”

伴随着少年的一声低吼,尤妮顿时浑身一僵,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第3章 起源世界的来访者 ……

……

尤妮睁开眼睛,意识开始苏醒,五感回归,脑后传来发胀的痛感。

可当她下意识想要去摸后脑勺时,却发现自己四肢像灌满了铅一样,无比沉重。

她动不了了。

桌子的另一头,空炎正一手拿着魔杖,一手拿着尤妮佩戴的狼头吊坠,细细端详。

当尤妮看见空炎手中把玩的吊坠时,瞳孔瞬间放大。

“希露瓦!”

她脱口惊呼。

“尤妮!”

希露瓦焦急地回应道。

“醒了?”

空炎也反应了过来,面向尤妮,身体前倾。

“说吧。”

空炎将吊坠放在桌面,开始审问:“你们是什么人?从哪来的?为什么要杀我?”

“等等——!”

尤妮望着空炎棱角分明的面庞,愣了愣:“你还活着?可、可我明明已经……”

“回答我的问题!”

空炎震声低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尤妮,等待着她的回应。

但在片刻的沉默后,尤妮转过头去,抿紧嘴唇,一语不发。

“不愿意说是吗?”

空炎拿起桌上的吊坠,用魔杖对准了狼首吊坠,准备施法。

“别,别伤害她!”

就在少年念咒的前一刻,尤妮突然开口,制止了他的行动。

“嗯?”

空炎放下魔杖:“肯开口了?”

“要问什么我都回答你,别伤害希露瓦!”尤妮语气急切,声音中带着颤音。

“希露瓦?”

空炎把玩着手中的吊坠,抬头看向尤妮:“她是你什么人?”

“是亲人!”

没有丝毫犹豫,尤妮迅速答道。

狼头吊坠转动宝石眼,难以置信地看向女孩:“尤妮……”

希露瓦她……一直以侍奉满月王室的臣子自居。她从来没有想过,尤妮会将她当作亲人来看待。

但她并没有被尤妮这番发自肺腑的话感动到热泪盈眶,而是心急如焚。

“亲人?”

空炎闻言,嘴角上扬,心中顿时有了把握。

他将吊坠推到尤妮面前,用魔杖指着希露瓦:“那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如果你的回答不能让我满意,那我也不敢保证我不会嘴瓢,念个【四分五裂】术,让你的亲人在你眼前炸开。”

“请千万别那么做!”

“那就好好回答问题。”

“别听他的,尤妮!”

“闭嘴,不然我现在就毁了你!”

“希露瓦,别激怒他,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了!”

尤妮急得快哭了。

“尤妮……唉……”

希露瓦无奈地叹了口气。

“说够了吗?”

空炎冷冷道:“该回答我的问题了。首先,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全陆,我们来自全陆!”

“什么,全陆?不可能!”

空炎当即就否定了它:“全陆是起源世界,位于【伊露塔之树】的根部。”

“即使是最擅长位面移动的【咒法学派】,想要从全陆来到这里,也要足足跨越九个世界。”

“如此漫长的旅行……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完成!除非是那位咒法学派的【传奇法师】……”

“可那位伟大的巫师已经失踪了数个世纪,没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个位面,我也不相信你们会好运到得到他的帮助!”

“可以的,可以的,用【穿界石】就能做到!”尤妮回答道。

“穿界石——?!”

空炎猛地站立起来,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尤妮。

但很快,他便回过神来,挥舞魔杖,施展【秘法眼】。

空炎举目四望,不可见的魔网纹路骤然亮起,如无根之水般,自上而下倾泻。

他循着魔网纹路,一路直上,果然在峡间小屋的最顶端,找到了无根之水的源头——一颗亮如白昼的虹彩结晶。

“真的跟文献中记载的一样,如同太阳般灼目的魔法灵光……”

空炎只看了一眼,便解除了秘法眼,不敢再看。

预言系魔法基础导读——不要长时间注视高等魔法灵光,那会烧穿施法者的视网膜神经,导致失明。

“可……可你们怎么可能拥有一颗穿界石?”

空炎来回踱步,百思不得其解:“这是……这不可能……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为什么我们不可能拥有一颗穿界石?”尤妮好奇地问道。毕竟他们就有那么一块穿界石,就镶嵌在峡间小屋的尖顶上。

“你……你真的知道那东西的来历吗?”空炎用犹疑的眼神审视着尤妮。

尤妮本想摇头,却突然想起自己浑身不能动,只有嘴巴还能说话。

于是她只能老老实实回答道:“不知道。”

空炎闭上眼睛,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随后他一抹脸,化身严肃的魔法老师,给眼前的无知麻瓜上课:“穿界石,源自于一种非常古老的星界生物——【界鲲】。”

“它们是一群穿梭于无垠星界的原始种族,拥有着自成体系的语言、文化、哲学。”

“自出生起,它们就沿着祖先留下的足迹,在无数的位面之间,来回巡游。”

“相传,在魔法的起源年代,一位年轻的巫师偶遇了一头离群的界鲲,从它那里学习到了最初的传送魔法。这也被称为咒法学派的起源传说之一。”

“而它们穿越位面的力量之源,便是它们头上一对弯曲的角,也被称为【击界角】。”

“界鲲在体型不断增长的期间,老化的角会逐渐脱落。大多数情况下会被它们吃掉。”

“但在某些特殊情况下,界鲲没能及时吃掉脱落的角,这些角便会在星界永无止尽的漂泊。”

“最后,一些角被游荡于星界的巫师寻得,经过法术加工后,便成了名为穿界石的【魔法奇物】。”

“原来是那么稀奇的东西啊……”

尤妮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奇:“我都不知道……”

“我看也不用问你这穿界石是从哪来的了,多半你也不知道。。”

空炎一脸嫌弃地叹了口气:“但我想知道,到底有什么理由,值得你们花费一颗穿界石,跑到这个遥远的世界来?”

“……因为战争。”

尤妮低下头,神情哀伤:“两年前,我们的故乡被十戒魔君——隆多的大军攻破。不得已,我们才靠着穿界石的力量,一路逃到这个世界来。”

“只是躲避战乱,需要跑到这么远的世界来吗?!”

空炎慧眼如炬,一语道破尤妮话中的矛盾之处:“说到底,穿界石也不是一般人能弄到手的宝物。单把这拎出来,也足以说明你们的身份不一般!”

此话一出,尤妮顿时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反驳。

“隐姓埋名,背井离乡,甚至不惜杀人也要掩盖自己的存在,如此煞费苦心……你们到底在隐藏些什么?”

尤妮顿时支支吾吾,眼神忽飘,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可就在此时,空炎察觉到了上方的异样。

只见天花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大滩银色液体,正从中伸出一把银灰的刀刃。

“石化解除——!”

还没等尤妮反应过来,空炎就抢先一步,解除了她身上的石化魔法。随后抱紧她纤细的身躯,往旁边一滚。

几乎是同时,一道身影从天花板一跃而下,手持银灰的刀刃,一刀就刺入了地板之中。

尤妮感受着少年身上的体温,顿时感觉自己心跳加速,脸烫得像个熟透的苹果一样。

而空炎则是一脸严峻,看向那道身影落地的位置。

只见那身影头戴兜帽,身披薄纱,体态纤细,一身亮银鳞甲。

可它的头却如熔融的钢铁般,流动形变,随后缓慢形成一个镂空的头盔。

它回过头,可那镂空的头盔内空无一物,竟是个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