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城诡事录》 第一章.徐城 他站在小学的操场上,周围是同学们刺耳的嘲笑声。他们指着他,嘴里喊着“怪胎”“疯子”,因为他总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那些东西,有时是飘在空中的模糊影子,有时是角落里一闪而过的诡异面孔,甚至……是他弟弟的身影。“林长笙,你又发什么疯?”老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不耐烦和厌恶。他记得自己又一次冲出了教室,因为他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弟弟——那个在大火中失踪的弟弟。弟弟的身影比之前更加瘦弱

“哥哥”弟弟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长笙总是会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却又每次都扑了空。周围的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是个疯子。他知道,他们看不见弟弟,只有他能看见。

梦境的画面突然切换,他坐在一间冰冷的诊室里,对面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心理医生。医生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长笙,你心里的弟弟一直都是你受到大火的创伤后幻想的。你看到的只是你的幻觉,是你无法接受父母死去的现实,但是…”

林长笙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医生都不会相信。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总是用同样的语气告诉他:“你病了,需要吃药。”

最后医生还是递给他一瓶药,叮嘱他按时服用。林长笙接过药瓶,点了点头。然而,医生刚离开诊室,他就将药瓶丢进了垃圾桶。那些药只会让他昏昏沉沉,再也看不到弟弟的身影。他宁愿被当作疯子,可是如果连他也忘了,便再也无法面对真正死去的父母。他听到了母亲的声音“长笙,你是哥哥,要一直保护弟弟,明白吗?”他点了点头…

转眼间,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黑暗的空间里,四周一片虚无,只有脚下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他不停地走,直到路的尽头出现了一道悬崖。他站在悬崖边,低头望去,深渊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身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了他一把。他的身体失去平衡,朝着深渊坠落。失重感席卷全身,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坠入无尽黑暗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林长笙从床上坐起来,额头上满是冷汗。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他摸到床头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空气中弥漫,仿佛能暂时驱散他心中的压抑。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凌晨两点。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在沉睡,而他却再也无法入睡。梦境中的画面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放,尤其是弟弟的面容

林长笙掐灭了烟,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夜色深沉,远处的路灯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孤寂。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证明弟弟的存在。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本是他们一家四口,父母站在后面,他和弟弟站在前面,笑得灿烂。那是大火发生前一年拍的,可是火焰不偏不倚的只烧烂了弟弟的角落。

“我一直在。”林长笙对着空缺的地方默默说着。

他打开电脑,开始查询前往老家的路线。他的老家在徐城,一个他多年未曾回去的地方。那场大火烧毁了一切,也带走了他的父母和弟弟。但他知道,徐城是他唯一的线索。他必须回去,回到那个被烧毁的老宅,找到关于弟弟的真相。他没有拖延,早在几天前辞去了工作。他没有告诉姑姑和姑父真正的理由,只是说想换个环境。他知道,他们不会理解,也不会支持他。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收拾好行李,将那张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然后开车踏上了前往徐城的路。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林长笙的心情却异常平静。他知道,这条路或许充满未知和危险,但他必须走下去。

雨越下越大,密集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敲打着玻璃。林长笙握紧方向盘,目光紧盯着前方被雨帘模糊的道路。雨刷器机械地摆动着,却始终赶不上雨水倾泻的速度。车窗外的世界仿佛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连远处的路灯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只是开了一个小时,身体却有些疲惫,胃里也空荡荡的。出门时太过匆忙,车上除了几瓶水和一包未开封的饼干外,什么吃的都没带。他看了一眼导航,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休息站,便打了转向灯,缓缓将车驶入休息站的停车场。

停好车后,林长笙从副驾驶座上拿起眼镜戴上,又从后座抽出一把黑色的折叠伞。推开车门的瞬间,冷风夹杂着雨水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撑开伞快步走向便利店。

便利店里空荡荡的,只有前台一个年轻店员低着头玩手机,对林长笙的到来毫无反应。店里灯光冷白,货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零食和饮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关东煮香气。林长笙走到热食区,点了几串关东煮,又拿了一瓶矿泉水,随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雨依然下个不停,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像是无数条透明的蛇在爬行。林长笙低头咬了一口鱼丸,热腾腾的食物让他稍微放松了一些。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了。

便利店的自动门再次滑开,伴随着一阵冷风和雨水的湿气,三个人走了进来。两男一女,看起来像是结伴而行的旅人。其中一男一女有说有笑,声音在空旷的便利店里显得格外清晰。女人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长发微卷,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像是银铃般在空气中回荡。

林长笙被这笑声吸引,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目光与女人的视线交汇。那是一张他见过的最为惊艳的脸——她的五官精致得近乎完美,眼若秋水,鼻梁高挺,唇色嫣红。她的皮肤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白净,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最令人难以移开视线的是她的眼睛,那双深邃而神秘眉目隐隐约约散发着微弱迷人的红光。

女人注意到林长笙的目光,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她的眼神中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魅惑,仿佛能直击人心。林长笙只觉得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一般。他慌忙低下头,假装专注于手中的关东煮,耳根却不由自主地发烫。

“真是见鬼了……”他在心里暗骂自己,或许又是单身太久的原因,他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尴尬的境地。

几分钟后,林长笙匆匆吃完最后一口关东煮,将垃圾丢进垃圾桶,拿起伞快步走出了便利店。外面的雨势依然没有减弱的迹象,他撑开伞,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到车边时,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一个转角处,有一个小小的黑影。

那是一个孩子的身影,瘦小而模糊,站在雨幕中一动不动。黑影似乎注意到了林长笙的目光,缓缓抬起手,朝他招了招。

林长笙的心猛地一沉,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他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个黑影的样貌,但雨水和夜色让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就在他犹豫是否要走近查看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发现刚才那三个人也从便利店里走了出来。女人依然走在中间,风衣的衣角被风吹起,显得格外飘逸。他们似乎没有注意到林长笙,径直朝着那个转角处走去。

林长笙再次转头看向转角,却发现那个孩子的黑影已经消失不见了。他皱了皱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告诉自己这只是疲惫和雨夜的错觉。

他快步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关上车门的瞬间,外面的雨声被隔绝了大半,车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林长笙深吸了一口气,将眼镜摘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不能再胡思乱想了……”他低声自语,重新发动了车子。

雨刷器再次开始工作,前方的道路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林长笙握紧方向盘,将车缓缓驶出休息站,重新汇入了高速路的车流中,几个小时后,伴随着日出,他终于看到了那几个大字——欢迎来到徐城,不堪疲劳的他只是把车停在了一个可以停车的地方,轻易间睡晕了过去。

货运公司的工人们忙活了一个上午,终于将大大小小的箱子小心翼翼地搬进了那间略显陈旧的店铺。店里的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破旧,墙角的木架上摆着几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瓷器,地上堆满了未拆封的箱子。

“小心点,小心点!”队长一边指挥工人,一边擦了擦额头的汗。上头的人特意交代过,这些箱子里的东西价值连城,绝不能有任何闪失。可看着这间破旧的店铺,队长实在难以相信这里会存放什么贵重物品。

终于,所有箱子都被安置在了指定的位置。队长长舒了一口气,正准备离开时,店外走进了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一位温和的大学教授。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给人一种亲切感。队长一眼认出了他,连忙走上前,将一张签收单递了过去。

“许先生,您的东西都按要求放好了,希望您能在这个地方签个字。”队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恭敬。

许清秋接过笔,在签收单上流畅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将单子递了回去。

队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许先生,是我多嘴了,不过……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我实在有些好奇。”

许清秋推了推眼镜,笑着回答:“一些文物,来自不同的地方。”

“文物?”队长瞪大了眼睛,“那确实贵重。”

许清秋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地上的箱子,随后指了指队长刚才搬过的一个小木盒:“当然,比如你刚才拿在手里观察的那个小盒子,价值四千万。”

“四、四千万?!”队长顿时愣在原地,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回想起自己刚才随手摆弄那个盒子的样子,心里一阵后怕。

许清秋见状,突然笑了起来:“骗你的,一些高仿品罢了。”

队长这才松了一口气,尴尬地笑了笑:“许先生,您可真是吓死我了。”

许清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等到货运公司的人离开后,店里恢复了安静。许清秋走到一个箱子前,随手打开,里面是一件青花瓷瓶。他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损坏,随后将瓶子放在了木架上。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了。秦小雅和陆沉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几袋早餐。

“老板,你这店也太旧了吧?”秦小雅一进门就抱怨道,随手将早餐放在桌上,“连个像样的椅子都没有。”

许清秋笑了笑:“旧是旧了点,但胜在安静。”

秦小雅撇了撇嘴,一边打开早餐袋,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古旧的铜钱,在手中把玩着。铜钱上刻着复杂的符文,边缘有些磨损,但依然能看出它的不凡。

许清秋瞥了一眼她手中的铜钱,叹了口气,她手上玩弄的才是盒子里的真品,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那是唐代的‘天宝通宝’,存世量极少,价值连城。”

见秦小雅没有放下的意思,他又说“行了,先吃早餐吧。吃完还有正事要办。”

秦小雅找了个沙发躺下,伸了个懒腰,大声抱怨道:“开了一天车子,就不能休息一下嘛?我的腰都快断了!”

陆沉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她:“你除了睡觉和中途饿了起床,花个二十分钟去休息站买宵夜以外,还干了什么事情吗?”

秦小雅白了他一眼,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嘴里嘟囔着:“你这种冷血动物,怎么会懂我的辛苦。”

许清秋正在整理桌上的古籍,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笑了起来:“行了,别吵了。我和一位朋友约好一会见面,要看一样东西。”

陆沉转过头,问道:“要去哪里?”

许清秋合上手中的书,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青冥观。”

“青冥观?”秦小雅一下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老板,你的朋友不会是个道士吧?”

许清秋点点头,补充道:“没错,他是个道士。所以,你们在那附近走走,等结束了我会联系你们。”

秦小雅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又是道士……上次那个道士差点把我当妖怪收了。”

陆沉冷笑了一声:“我们本来就是妖怪。”

秦小雅瞪了他一眼,正要反驳,许清秋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两人的斗嘴:“行了,别闹了。青冥观的事情很重要,别给我添乱就行。”

秦小雅叹了口气,重新躺回沙发上:“好吧好吧,听老板的。不过,老板,你那道士朋友靠谱吗?别又是个半吊子。”

许清秋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他可不是普通的道士。你们放心,我自有分寸。”

陆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对许清秋的决定向来无条件信任,尽管他对道士没什么好感。

秦小雅则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那你们忙吧,我再睡会儿。等到了青冥观再叫我。”

许清秋看了看她,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对陆沉说道:“你也休息一下吧,路上辛苦了。”

陆沉点了点头,走到窗边站定,目光投向远处的夜色。他的神情依旧冷峻,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许清秋拿起桌上的古籍,走到店内的一个角落,轻轻推开一扇隐蔽的门。门后是一间小小的密室,墙上挂满了古老的符咒和法器。他走到一张木桌前,拿起一枚铜镜,仔细端详了片刻,随后低声自语:“青冥观……”

林长笙把车子开到了古镇,停在了路边,凭借记忆走到了儿时的住宅,竟然仍像离开前那样,林长笙站在老宅的废墟前,风从废墟间穿过,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老宅已经被烧得只剩下几堵焦黑的墙,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瓦片和烧焦的木梁。林长笙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一块焦黑的砖石,仿佛能感受到当年那场大火的温度。

“哥哥”梦里弟弟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诡异的空洞感。林长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这一切不是幻觉。弟弟还活着,或者说,弟弟的“某种存在”还在。

他站起身,开始在废墟中翻找。每一块砖石,每一片瓦砾,他都不放过。然而,除了焦黑的残骸,什么都没有。没有弟弟的玩具,没有他的衣物,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仿佛弟弟的存在被某种力量彻底抹去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忘了你?”林长笙低声喃喃,手指紧紧攥住照片的边缘。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些诡异的梦境——巨大的青铜鼎、不人不鬼的弟弟、穿着白色道袍的人群……这些画面像是一把钥匙,正在试图打开一扇他从未见过的门。

天色渐暗,林长笙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了。他收起照片,转身离开了老宅。回到镇上,他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旅馆的老板娘是个中年妇女,见他一脸疲惫,便热情地招呼他:“小伙子,看你这样子,是来找人的吧?”

林长笙点点头,随口问道:“您知道十几年前那场大火吗?”

老板娘愣了一下,随即说着“哎呦,我当然知道,烧的可严重了,听说死了好多人!后面这么大个地方,都不再有开发商打这里的主意了,说是怨气太重了。”

林长笙的心猛地一沉,他又问到“现在,查到起火的原因了嘛…”

老板娘听完后,叹气的摇了摇头,等到第二天一早,林长笙离开了小镇,前往市区。他决定在市区租一间公寓,作为暂时的落脚点。梦中的那些地方,他必须找到。而市区,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线索集中的地方。

经过一时的寻找,他终于在市区边缘找到了一间合适的公寓。公寓位于一栋老旧的三层楼房里,房间不大,但采光不错,窗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见他一个人住,便好心提醒道:“小伙子,这地方虽然安静,但晚上风大,你要是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别太在意。”

林长笙点点头,心里却隐隐觉得房东的话有些意味深长。他付了租金,搬进了公寓。房间里的家具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老旧的衣柜,不过他也没有抱怨的资格,多出来的存款要让他在下一份工作找到前不愁吃喝。林长笙把行李放下,坐在床边,拿出那张照片,又一次凝视着弟弟的脸。

“我会想办法找到你。”他低声说道,语气坚定。

夜幕降临,林长笙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他知道,梦境很快就会来找他。果然,没过多久,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呼唤声:“哥哥,救我……”

这一次,梦中的画面更加清晰。他看到了那个巨大的青铜鼎,鼎身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散发着幽幽的青光。鼎的周围,站着十几个穿着白色道袍的人,他们的脸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而在鼎的中央,站着一个瘦弱的身影——那是他的弟弟,林长笙一眼就认了出来。

弟弟的身体半透明,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微笑。他的眼睛空洞无神,仿佛已经失去了灵魂。林长笙想要冲过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弟弟被那些白袍人围住,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

“哥哥,救我……”弟弟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带着一种绝望的哀伤。

林长笙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满头大汗。他坐起身,喘着粗气,手指紧紧攥住床单。梦中的画面依然清晰,仿佛刻在了他的脑海中。

“那不是梦……”他低声喃喃,目光落在窗外的树林上。月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林长笙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找到梦中的地方。而这一切,仅仅是开始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林长笙从床上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伸手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姑姑”两个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长笙啊,你怎么辞职了?”姑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焦急和关切,“你姑父听说你辞职了,急得一夜没睡好。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要不要回家住一段时间?”

林长笙握着手机,喉咙有些发紧。姑姑和姑父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他们在大火后收养了他,给了他一个家。可是,他们从不相信他关于弟弟的记忆,甚至带他去看过无数次心理医生。姑父曾因为他固执地提起弟弟而大发雷霆,骂他“能不能为死去的父母省省心!”。从那以后,林长笙再也没有在他们面前提起过弟弟。

“姑姑,我没事。”林长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就是职场压力太大了,想换个环境。您别担心,我已经在找新工作了。”

“你这孩子,总是报喜不报忧。”姑姑叹了口气,“要是累了就回家住几天,我给你炖汤补补。”

“真的不用了,姑姑。”林长笙笑了笑,“我这边还有点事,等忙完了再回去看您和姑父,到时,我们在一起去看看我爸妈。”

挂断电话后,林长笙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姑姑是真心关心他,但他不能回去。弟弟的事情,他必须自己解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斑驳的光影让他想起了梦中的青铜鼎。那个巨大的鼎,究竟在哪里?他不可能真的去盗墓,但除了古墓,哪里还会有青铜鼎?

“博物馆…寺庙……”林长笙喃喃自语。他想到了那些穿着白色道袍的人,他们的装束像是道士,但又有些不同。或许,寺庙会是一个线索。

他打开电脑,开始搜索附近的寺庙。市区附近有几座知名的古寺,香火旺盛,游客络绎不绝。但林长笙觉得,梦中的地方应该不会这么显眼。他继续翻找,终于在一篇冷门的旅游攻略中看到了一座名为“青冥观”的道观。

青冥观位于市区西郊的山中,位置偏僻,香火稀少,几乎没什么游客。攻略中提到,这座道观历史悠久,但近年来因为交通不便,逐渐被人遗忘。最让林长笙在意的是,攻略中提到青冥观中有一座古老的青铜鼎,据说是镇观之宝。

“青冥观……”林长笙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心中隐隐有些激动,无论是不是,他只能一个个看来了。他迅速收拾好东西,背上背包,决定前往青冥观一探。 第二章.青冥观 林长笙站在车旁,目光顺着眼前的山路望去。这条小路并不起眼,蜿蜒曲折地延伸进山林深处,路面被杂草和落叶覆盖,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轮廓。路两旁是稀疏的树木和低矮的灌木,偶尔有几根枯枝横在路中间,显得格外荒凉。远处山峦起伏,天空灰蒙蒙的,透着一股淡淡的寂寥。

他感觉自己被带到了深山老林,过了一条隧道后,他走的几乎都是山路。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风吹过时,树叶沙沙作响,带来一丝凉意。林长笙低头看了看手机,导航依旧显示着“青冥观”的标记,距离目的地还有不到两公里。他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疑惑:这条路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走过了。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锁上了车门。背起背包,踏上了那条荒废的小路。鞋底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山路并不陡峭,但杂草丛生,又是不断向上走,走起来有些费力。林长笙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试图找到一丝人烟的痕迹。然而,除了偶尔飞过的几只鸟儿,整片山林安静得让人有些心慌。

“这条路,真的能走?”他低声自语,心里有些不确定。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他只能继续往前。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终于是没有了趴上坡的迹象,林长笙松了口气,忽然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四周的空气仿佛变得清新了许多,连风声都显得格外柔和。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整个人都脱离了世俗的喧嚣,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

“青冥观…真的是这里吗?”他低声喃喃着

林长笙沿着路继续往前走,没过多久,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座破旧的寺庙。寺庙的建筑并不起眼,青灰色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屋顶的瓦片有些破损,显得年久失修。寺庙的大门紧闭着,门前的石阶上落满了枯叶,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他走到门前,试着推了推门,发现门锁得很紧。他皱了皱眉,心里有些失望,可是上来也花了时间,不想就这么回去。

林长笙绕着寺庙走了一圈,试图找到其他入口或是线索。寺庙的墙壁上没有任何标识,也没有供奉的神像,甚至连香炉都没有。他走到寺庙的后院,发现那里只有一片荒废的空地,杂草丛生,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这里也没有位置放鼎吧。”他低声喃喃,心里有些怀疑。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墙壁的另一侧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林长笙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悄悄靠近墙壁,侧耳倾听。

随着自己紧贴着斑驳的院墙,潮湿的青苔蹭在他的后背上,泛起一阵凉意。墙内的对话断断续续,像是被风吹散的落叶,他不得不屏住呼吸,将耳朵也几乎贴在了墙缝上。

“您就让我看一眼……”那个温和的男声带着笑意,迎来了又是拒绝“这可是祖上留下的东西…”

“我就是确认确认它完好无损罢了。”

“若你想看,自己走到山中便是。”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冷冷道,“鼎在那里,我的大弟子也在那里守着。但我劝你一句,别动歪心思。”

林长笙听到“鼎”字时,心脏猛地一跳。他下意识向前倾了倾身子,却踩到一片松动的碎石,细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

墙内的对话戛然而止。

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滑下。他几乎能想象到墙内人突然沉默时交换的眼神——像潜伏的兽类察觉到猎物靠近时的警觉。

然而不过片刻,那个温和的男声又响了起来,音量陡然提高,像是故意说给什么人听:“山里就是好,无聊时还有小动物陪着。”

苍老的声音冷哼一声:“你在想来,青冥观也不会收你。”

林长笙僵在原地。他听见木门吱呀开启的声响,慌忙闪身躲进一丛半人高的野竹后。竹叶沙沙晃动,他透过缝隙看见两道身影跨出门槛——一个是穿着灰色风衣的年轻男人,另一个是拄着桃木杖的枯瘦老道。

老道的袍角扫过石阶上的落叶,突然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珠直勾勾望向竹林的方向。林长笙死死捂住口鼻,连睫毛都不敢颤动。

“您这大弟子,怕是要在深山里守成石头了。”许清秋笑着打岔,指尖状似无意地抚过腰间一枚铜钱挂饰。那铜钱突然泛起极微弱的青光,老道正要抬起的桃木杖顿了顿,终究没有指向竹林。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林长笙才敢喘气。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许清秋临走前曾朝竹林瞥了一眼——那一眼仿佛穿透竹叶,精准地钉在他的瞳孔上。

“鼎在山里……”他喃喃重复着老道的话,望向雾气弥漫的深山。腐叶堆积的小径上,隐约残留着许清秋的脚印。林长笙想起,那人的声音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听到过。

林长笙站在原地,心里挣扎着。他望着许清秋和老道消失的方向,心里想着“如果直接跟上去,该怎么解释呢?”他低声自语,眉头紧锁。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偷听了他们的对话才一路跟过来的吧?更何况,他该如何解释自己对青铜鼎的执念?谁会相信一个陌生人,说自己梦见了鼎,还梦见了一个失踪多年的弟弟?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跟上去。然而,当他抬头望去时,却发现许清秋和老道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了山路的尽头。眼前只剩下一条勉强能被称为“路”的小径,蜿蜒着伸向更深的山林。那条路比来时的山路更加荒凉,杂草丛生,几乎看不出有人走过的痕迹。

林长笙犹豫了一下,心里有些发憷。他正纠结着要不要继续往前走,突然,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仿佛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瞬间蔓延到全身。他的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

他猛地转头,朝一旁的林子望去。浓密的树影在风中轻轻摇晃,枝叶间透出斑驳的光影,却看不到任何异常。然而,就在刚才,他分明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从那个方向直直地注视着他,冰冷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他的身体。

“谁在那里吗?”他低声问道,声音有些发颤。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像是在嘲笑他的多疑。

林长笙站在原地,心跳加速,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他努力告诉自己,这只是山林中的错觉,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不能再耽搁了。”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那道目光是什么,他都不能在这里停下。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朝着那条荒凉的小径走去。脚下的枯叶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四周的雾气似乎更浓了,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陆沉站在山间的小路上,手指轻轻抚摸着怀中的白狐。白狐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说道:“你要是一直不说话,就不会让人讨厌了。”

陆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淡:“你要是一直当个狐狸,我也不会对你说些什么。”

秦小雅撇了撇嘴,从陆沉的怀里跳了下来,落地时已经化为人形。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满地说道:“老板明知道他们不卖,为什么不直接让我们把鼎偷走?何必费这么多口舌?”

陆沉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他若如此做,便不是老板了。”

秦小雅还想再说什么,突然,陆沉猛地站了起来,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他的鼻尖微微抽动,像是在嗅着什么,眉头渐渐皱起。

“有东西。”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

秦小雅愣了一下,随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远处的山路上,隐约能看到一个年轻道士的身影,正站在雾气中,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那不是有个年轻的道士站着嘛?”秦小雅指了指那个方向,“你紧张什么?”

“不,不是人类。”陆沉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在四周游移,“像鬼,但又掺杂着其他味道。你盯着那个道士,我去附近看看。”

秦小雅点了点头,目光锁定在那个年轻道士身上。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眼中闪过一丝红光,仿佛能穿透雾气,看清对方的每一个动作。

陆沉则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树林中,像一道影子般融入了黑暗。他的动作轻盈而迅速,仿佛与山林融为一体。

秦小雅站在原地,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意思,这山里还真热闹。”

陆沉的速度极快,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在林间穿梭。他的鼻尖微微抽动,顺着那股诡异的气息一路追踪。没过多久,他的视线中便出现了一个身影——那是一个背着旅行包的年轻人,正漫无目的地在山林中走着,似乎对周围的危险毫无察觉。

陆沉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那个人。从外表看,这不过是个普通的登山客,穿着休闲的运动装,手里还拿着一瓶水,时不时停下来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然而,陆沉知道,那股诡异的气息并没有消失,而是隐藏了起来,仿佛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再晚一步,这人就死在这里了。”陆沉心中暗想。他站在一棵高大的树上,目光冷峻地扫视着四周。那股气息虽然暂时隐匿,但他能感觉到,它就在附近,像一只潜伏的野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陆沉皱了皱眉,感到有些棘手。如果他现在出手,那东西很可能会再次躲藏起来,甚至可能直接逃走。但如果他等得太久,眼前这个毫无防备的登山客就会成为它的下一个目标。

“真是麻烦。”他低声自语,随即从树上轻轻跃下,像一片落叶般无声地落在年轻人身后不远处。

陆沉站在树后,目光冷冷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他背着旅行包,手里拿着一瓶水,正一脸茫然地四处张望,显然对这片山林并不熟悉。

“你,”陆沉从树后走了出来,语气平淡,“一个人在这种地方乱逛,是想干什么?”

林长笙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看到陆沉时,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和警惕:“你……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陆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依旧冷淡:“这山里不太平,你最好赶紧离开。”

林长笙皱了皱眉,显然对陆沉的话半信半疑:“不太平?什么意思?我只是来找东西的,没听说这里有什么危险。”

陆沉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你在山里可以找到什么?”

林长笙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其实……我是来找青冥观的。不过…有些迷路。”

“青冥观?”陆沉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你去那里做什么?”

林长笙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与他实话实说:“我听说那里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道士,我想去找他。”

陆沉沉默了片刻,他只看到那里有一位年轻的道士,但随即点了点头:“刚好,我经常去青冥观。顺路的话,可以带你一起。”

林长笙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真的?那太好了!谢谢你!”他心想,眼前的人难不成也是个道士,但下一秒就自己否定,眼前的男人穿的太过于世俗。

陆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朝前走去,示意林长笙跟上。他的步伐稳健而迅速,林长笙不得不加快脚步才能跟上。

一路上,陆沉的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鼻尖微微抽动,像是在嗅着什么。林长笙则显得有些兴奋,一边走一边问道:“你经常来这片山林吗?青冥观离这里还有多远?”

“不远。”陆沉简短地回答,目光依旧盯着前方,“不过,这片山林确实不太安全,你一个人来,太冒险了。”

林长笙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我也是没办法,有些事情必须弄清楚。”

陆沉没有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他的计划很简单,也是刚才才被林长笙所提醒——他可以把林长笙带到青冥观附近,在那个道士发现他之前离开。这样一来,那个隐匿的东西就不敢轻举妄动,而林长笙的安全也能得到保障。

两人一路无话,山林中的雾气渐渐浓了起来。陆沉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能感觉到,那股诡异的气息依旧在附近徘徊,似乎并没有放弃的打算。

“快到了。”陆沉突然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隐约可见的建筑轮廓,“那就是青冥观。”

林长笙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太好了!终于找到了!”

就在这时,陆沉的耳朵微微一动,目光猛地转向一旁的树林。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低声道:“跟紧我,别乱跑!”

陆沉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四周,鼻尖微微抽动,试图再次捕捉那些隐匿的气息。然而,就在短时间内,周围的气息突然变得混乱而分散,仿佛有无数个“东西”同时出现,又同时消失。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暗想:“不止一个……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迅速调整状态,将注意力集中在感知上。无论有多少“东西”,对他而言都不成问题。他有足够的实力在它们现身的瞬间将其解决,甚至全身而退。唯一的问题是——

陆沉瞥了一眼身旁的林长笙。这个年轻人正一脸茫然地四处张望,显然对周围的危险毫无察觉。

“真是碍事。”陆沉心中暗叹,“应该叫上秦小雅来的。有她在,至少能看着这个人类。”

然而,想到秦小雅那副懒散的模样,陆沉又忍不住摇了摇头。她这会儿没在山里睡着都算不错了,指望她帮忙,还不如靠自己。

就在这时,陆沉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刺骨的寒意。他猛地转身,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一个扑来的黑影。那黑影在他手中挣扎着,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陆沉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手中的“东西”——那是一只家养的小鬼,身形瘦小,面目狰狞,显然是被人用邪术炼化的。

“送死。”陆沉冷笑一声,五指猛然收紧。小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在他手中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解决了一只,陆沉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息开始变得躁动不安。那些隐匿的“东西”似乎意识到了他的强大,开始缓缓后退,不敢再轻易靠近。

然而,陆沉并没有放松警惕。他知道,这些“东西”不会轻易放弃,它们只是在等待下一个机会。

“那个,”林长笙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你刚才……在跟我说话嘛?”

陆沉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淡:“没什么,你跟着我就行,别乱走。”

林长笙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什么,但看到陆沉那副冷峻的表情,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两人继续朝青冥观的方向走去,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陆沉的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指微微蜷曲,随时准备出手。

林长笙则显得有些不安,时不时回头张望,仿佛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自己。他低声问道:“我们……真的快到了吗?”

“快了。”陆沉简短地回答,目光依旧盯着前方。

就在这时,前方的雾气中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声音。陆沉的眼神一凛,低声道:“有人来了。”

雾气中传来的脚步声,陆沉的耳朵微微一动,目光瞬间锁定声音的来源。他虽然没有看到来者的真容,但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是那个小道士啊。”陆沉心中暗想。他回想起许清秋之前的话——青冥观的大弟子不是普通人,若是他敢在这种时候现身,必然有十足的把握对付那些隐匿之物。

陆沉的眉头微微舒展,心中松了一口气。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林长笙,发现这个年轻人正一脸茫然地四处张望,显然对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一无所知。

“麻烦。”陆沉心中暗叹。他原本只是想将林长笙带到青冥观附近,让道士发现他,从而确保他的安全。但现在,道士已经出现,他再留在这里对他而言没有好处。

“不能和他正面碰见。”陆沉迅速做出决定。他的身份特殊,若是被道士察觉到什么,很可能会引起更大的麻烦,他不能在这里暴露自己。

雾气渐渐散去,一个身穿青袍的道士出现在林长笙面前。

那道士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身形修长,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慵懒却不失锐利的气质。他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显得有些不修边幅,却莫名给人一种洒脱之感。青袍的袖口和衣摆上绣着淡淡的云纹,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仿佛与周围的雾气融为一体。

他双手插在宽大的袖子里,懒洋洋地站在那里,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直直地盯着林长笙。

“这位施主,”道士开口,声音清朗中带着一丝慵懒,“是有何事以这样的方式来到我青冥观?”

林长笙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开口道:“我听闻这里有位德高望重的老道……”

话还没说完,道士便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请再三思考该如何回答。若不坦诚,本道观恕不接纳。”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林长笙顿时感到一阵压力,仿佛自己的心思被对方一眼看穿。

就在这时,林长笙突然意识到,身后的陆沉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一片空荡荡的山林,雾气重新聚拢,仿佛从未有人存在过。

“我……”林长笙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道士的目光依旧盯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施主,既然来了,不妨直说。青冥观虽不轻易接纳外人,但也不会为难诚心之人。”

林长笙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其实……我是来找一座青铜鼎的。我经常梦见它。我想知道,它是是否在这里,是否与我…弟弟有关。其他,我并不关心。”

道士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他缓缓放下手,语气依旧慵懒,却多了一丝认真:“青铜鼎啊…青冥观确实放有一鼎,不过,恐怕与施主所念的并不是同一樽。你好像是来错地方了…”

说完,那位道士转身准备离开,林长笙还想说什么,却听到他又说了一句“跟来吧,若不让你亲自确认,这股执念怕是难以散开,况且现在下山,或许不是一个好选择。”他迈步向前,林长笙连忙跟上。山路蜿蜒,雾气渐渐散去,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青冥观终于显现在林长笙的眼前。

那是好几座古朴的道观连在一起,比之前看到的大了很多,青灰色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岁月的痕迹在每一块砖石上清晰可见。道观的屋顶覆盖着深色的瓦片,几处破损的角落透出几分沧桑,却丝毫不减其庄重与威严。门前的石阶被磨得光滑发亮,仿佛承载了无数人的脚步。

道观的正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青冥观”三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却因年久失修显得有些斑驳。门两侧各立着一尊石像,其眼微睁,仿佛在注视着每一个来访者。

林长笙站在道观门前,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敬畏。他抬头望着匾额,低声喃喃:“这里就是青冥观…”

道士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推开了道观的大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林长笙跟着道士走进道观,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里面却处处透着一种古朴的雅致。庭院中央种着一棵古老的银杏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金黄色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庭院两侧是几间厢房,房门紧闭,窗棂上雕刻着复杂的符文,隐隐透出一股神秘的气息。正对大门的是一条往上的阶梯,通往大殿,殿门关紧,们前隐约可见一尊高大的神像,神像的面容被阴影遮蔽,看不真切。

道士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长笙一眼,语气依旧平淡:“这里就是青冥观。你若想寻找什么,请便”

“道长,”林长笙忍不住开口,“有位带我来的男人,在你出现之前离开了,您认识吗?”

道士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答:“山中之事,自有其因果。他既然带你来了,又选择提前离开,便是有他的理由。至于他是谁,你也不必深究。”

林长笙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见道士已经向上走去。林长笙看着偌大的道观,好奇的问“青冥观内,有多少道士?”

“很久之前,青冥观有过三千子弟,其个个身怀绝技,拜于师尊青冥居士下,不过现在…”道士停顿了很久。“两个,不出所料的话,另一个你也见过了。”

陆沉站在原地,目光冷峻地扫视着四周。他的脚下是一片被灰烬覆盖的土地,那是无数小鬼在他手中化为乌有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息,混合着山林中特有的潮湿与腐朽。

他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暗自计算着。从离开林长笙开始,他已经数不清消灭了多少只小鬼。本以为对方会有所节制,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意识到,这些邪祟的数量还在源源不断地增加。

“养一只小鬼便丧尽半身阳寿,能制造出这种规模,来者恐怕不止一个。”陆沉心中暗想。他的目光在四周的阴影中游移,试图找到幕后操纵者的踪迹。

然而,除了不断涌出的小鬼,他什么也没有发现。那些小鬼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一般,面目狰狞,四肢扭曲,发出刺耳的嘶吼声,朝他扑来。

陆沉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闪动。他的手指如刀锋般锋利,每一次挥动都能将一只小鬼撕成碎片。灰烬在空中飘散,像是黑色的雪。

“难道是不敢露面,想用这种方法消耗我的体力?”陆沉心中暗想。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如果真是这样,就有些太过天真了。”

很快,又一只小鬼被他按在地上。那小鬼的身体不断挣扎,发出凄厉的惨叫。陆沉的手指微微用力,小鬼的脸部瞬间扭曲,随即化为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他站起身,发现周围的小鬼突然停止了攻击,纷纷后退,仿佛在畏惧什么。他的身边空出了一片空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寂静。

陆沉没有动,目光冷冷地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的一片草丛中。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丝嘲讽:“我知道自己已经走入了你的布阵。现在,你可以出来面对我了吗?”

陆沉的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那片草丛中,手指微微蜷曲,随时准备出手。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一个身穿白袍的人主动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人一身素白长袍,衣袂飘飘,仿佛与周围融为一体。他的面容被兜帽遮住大半,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唇角。他的步伐轻盈,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压迫感,“光天化日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令人恶心。”陆沉心想

眼看他走近,陆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声音低沉而危险:“我建议,还是不要靠太近。不然,我担心在你回答完我的问题前,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白袍人停下脚步,距离陆沉不过十步之遥。他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中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目光如毒蛇般冰冷而锐利。

“喜欢到处乱跑的小妖精,”白袍人开口,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戏谑,“本来计划里没你的一部分,你却杀我那么多随从。我不能不出面啊……”

陆沉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随从?就凭那些连蝼蚁都不如的小鬼,也配称随从?你的手段,未免太低级了些。”

白袍人并不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低级?或许吧。不过,它们的作用已经达到了。”

陆沉眉头微皱,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什么意思?”白袍人缓缓抬起手。

话音未落,陆沉脚下的地面突然亮起一道道黑色的符文,像是从地底爬出的毒蛇,迅速蔓延开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符文,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你以为这种东西能困住我?”

白袍人轻笑一声从袍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毫不犹豫地将银针插入自己的面部,动作熟练而从容,仿佛这并不是什么痛苦的事情,而是一种仪式。

陆沉的眼神微微一凝,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看不出白袍人的用意,但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普通的自残行为。

“看来无法交谈了。”陆沉心想,随即身形一闪,迅速向前扑去。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拳头直指白袍人的腹部,试图一击制敌。

然而,就在他跃起的瞬间,脚上缠绕的黑色铭文突然亮起微光,一股强大的拉扯力将他重重地拽回地面。陆沉的身体猛地一沉,拳头擦着白袍人的衣角掠过,却未能击中目标。

白袍人的身体依旧在抽搐,仿佛银针的插入引发了某种诡异的变化。他的动作变得僵硬而扭曲,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灵活。

陆沉没有犹豫,脚下再次用力,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白袍人。这一次,他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击中了白袍人的腹部。然而,对方的身体只是微微后退了几步,仿佛那一拳的力量被某种无形的屏障吸收了。

陆沉愣在了原地,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方式人类,能以肉体在承受他的攻击后毫发无损。

就在这时,白袍人突然抬起手,以同样的姿势向陆沉挥出一拳。陆沉来不及躲避,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整个人向后飞去,重重地砸在了几米外的树干上。

树干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落叶纷纷扬扬地飘落。陆沉扶着地面,缓缓站起身,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白袍人,眼中充满了警惕和疑惑。

“何来的歪门邪道……”陆沉低声念着,心中迅速思索着对策,但他发现,给他思考的时间不多了。

黑色的铭文已经向上蔓延着他的身体,像是无数条莽蛇缠绕着他,企图将他吞噬。他的身体在被左右拉扯着,每一次行动都变得比以往更吃力。

他只能想到边打边退,寻找机会脱离这片诡异的山林,但过了几招后,四周的森林中突然出现了许多身着白袍的道士。他们从阴影中走出,面无表情,手中握着一只竹制的长笛,而这一切都在面前这个怪物的算计中,周围的一切都听令于他。

“糟了……”陆沉心中一沉,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包围。

刚出现的白袍们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纷纷将长笛举到嘴边,吹响了诡异的音乐。笛声低沉而悠远,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魔力。

陆沉的耳膜被这声音震得发痛,意识开始逐渐分散。他的视野变得模糊,身体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束缚住,动作越来越迟缓。

“什么鬼东西……”陆沉咬紧牙关,试图集中精神,但笛声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不断切割着他的意志。

就在这时,与他对打的白袍人消失在视野里,出现在他身后,紧接一记重击狠狠地砸在他的背上。陆沉的身体猛地向前扑去,起身还未站稳,又一拳挥拳击中他的腹部。

“砰!”

陆沉的身体被这一击打得弯下腰,口中溢出一丝鲜血。他试图反击,但动作却慢得像是在泥潭中挣扎。

“好像该结束了。”白袍人冷冷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讥讽。

陆沉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他本可以释放自己的力量,不必将兽性束缚在这副躯壳中,但他不是秦小雅,如果这副身体被破坏,他只能一直以妖怪的模样直到有找到下一具肉身,如果让老板看到了他的真身,会不会因此而抛弃了他。

白袍人的手中又多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泛着冷冽的寒光。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中只剩下那根越来越近的银针。

笛声乱了,有一个人开始胡乱吹唱,其他人向他看去,不明白这是何意,正在行动的白袍人很不满,看见陆沉已经无力抵抗,他收起银针,向那个不听话的部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