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召经》 第1章 阳元一气 天辰七年,炎夏,烈阳高悬,汗水滴落在堑壕里,眨眼间便逃离地面。

“呼~哈~”

顾铭抱着枪蜷缩着,并且大口大口喘着气,精神紧紧绷着,等待着上官的命令。硝烟四起的战场没有一刻停歇,零星的枪声不间断的响起,士兵们尽可能的缩小身形,以免流弹击中。

“伍长!时辰到了没有,再不阻击,等这群西洋鬼子上来,随便来个骑士咱们几个都得死在这里!”

“他娘的,顾二,你急个屁!军候说了,保留弹药,放他们上来!这小仓山就是个几十丈的小土丘,碍不着你往下冲锋!你给老子把枪抓稳喽,十五颗子弹你打空一颗,咱们就是亏到家喽!明白不?”

身形瘦小约莫三十岁的老伍长蹲在顾铭右手边大声道:“上波死了楼二蛋,这回就剩咱们四个,三个伍守这个小土丘,咱这个伍不能退,退了那俩老货肯定守不住!顾二,你枪法好,多杀几个,回去我找兵尉给你请功。兵尉可是跟我一个县出来的,那是大高手,他教你一招半式的,你祖坟呐,冒青烟呐!”

大高手?确实!

顾铭小心的看了远处战场上辗转腾挪的几道道黢黑的人影,战争开始已经两个月,顾铭已经经历了四次战斗,也逐渐认识到了,这个战场的真谛——会跑、会躲、不乱开枪,方才能够活到最后!但凡出头鸟,要小心的不是黑枪,而是那远方那几道身上氤氲着雾气,割麦子一样横扫战场的杀人机器。

他们被血色的蒸汽遮盖了面庞,使得顾铭极好的视力都看不清那能将人撞得四分五裂的身影它的面容,只好注意控制视线,尽量降低存在感,免得成为师爷那般的人。

顾铭不禁有些庆幸,在这个动荡的世界跟着对的人才能活的长久,显然他是幸运的。两个月前,顾铭还在另一个和平安宁的世界。那时候,他刚补完暑假作业,跟着死党骑着自行车在宽阔的马路上发泄精力,可是转眼间一声巨响,伴随着吱吖一声,顾铭的眼前被黑暗挤满,顺利的肉身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还好语言互通,他赤条条来到这个世界的样子像极了被匪寇洗劫,一副小身板油光水滑被大姑娘小媳妇看了个通透,最后阴差阳错之下顶替了顾家二少爷的名字上了战场。

他天生不怯战,又视力极好没有夜盲症,对长枪上手极快,是块好料子。毙了俩西洋人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爱上了那黄的白的绽放的感觉,每次扣动扳机都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愉悦。

“伍长!你瞧好吧,看咱这枪、这大刀片子,剁不死十个鬼子,我脱裤子给你们赚子弹钱去!”

其他人也是第一次见这种骇人听闻的毒誓,一时间也起哄起来:“伍长,那没得说,你给别人开小灶我不服,给顾二开,我王五服的挺挺的!”

“伍长,顾二这纯纯是想军功想疯了,等会拉着点,别冲下去喽!哈哈!”

伍长没好气的回道:“去去去,蹲好了!都看着点,这小子,纯纯杀才一个。都看好了,一会他要是杀不够人数,我亲自给他洗腚!”

“哈哈······”

众人哄笑中,山下喊杀声传来,矮着身子向上冲的西洋人像是拱草吃的野猪潮水般摸了过来。

顾铭眯着眼,架着枪,恍惚间天地中只剩自己一人,温润的枪身好似一频一顿的呼吸,兴奋的眼睛逐渐出现了几道血丝。一发,黄澄澄的子弹被激发,贯穿最坚硬的头骨,飚散的混沌雪花无比瑰丽为顾铭眼中黑白的世界点缀上一朵玫瑰。

砰!

砰砰!

顾铭兴奋的喘息着,他的世界里没有第二个人。

而天空盘旋着秃鹫,它的嘴角淌着黑血,鼓胀的肚囊使得飞行有些费力。

——

战后,翌日下午

顾铭拿着二十几个新鲜耳朵递给小吏,转身走出狭小的营帐,低着头笑着对着伍长说道:“李叔,伤势如何?”

“无碍,不过是被枪托顶了了一下侧肋,小伤!我领你去见兵尉”李伍长领着顾铭向一顶五角帐篷走去,门口四个黑红军服的士卒分列两旁。伍长皱着眉头,小伤有些痛楚。他挥退了顾铭搀扶来的双手,对于积年老兵,这等伤已经是家常便饭,他郑重的嘱咐道:“兵尉名李当,字果敢。是我上阳县李家嫡系,你当视为主家,都知你是顶替顾家那人上的战场,你自己的身份仍然要注意。顾家跟李家交好,但兵尉却是看不太起顾家。”

“万不可从中挑拨,你有军功,以往无火枪时二十枚首级足以做什长,寻常人等一次阵斩一颗首级便是邀天之幸。如今有火枪,人命便如草芥,一茬一茬的被割倒。所以若非能为到一定份上,你便是有军功也做不得兵尉!待进去见过主家,你便央求当个亲卫,以你的枪法、体格,绰绰有余!”

“你本事做个什长做得,但不许做!”

他是真心喜欢眼前这小子,当自己亲子侄看待,但跟着他一个伍长不会有前途。

“明白了李叔,咱不稀罕这官,管着一群苦哈哈有什么意思?”

顾铭哈哈一笑,他确实对当官的事情兴趣缺缺,更想成为兵尉那样的战场‘超人’,对他来说,来这里一遭并不想混吃等死,他总感觉兵尉手中有‘天梯’,一朝登天,便不是凡人。

到了营帐前,李伍长笑着打招呼:“吆,今天你们四个当值那!”

“李卫,这便是那顾小子?真不错,这身形是块好料子,进去吧小子!李卫,你也一起进去吧,兵尉好久没见你了。”

一名皮肤黝黑矮壮的士卒笑呵呵的回应道。

踏入营帐,两排红色方桌摊着黑布摆放着几个酒杯,有几个盛放着果盘。营帐边缘立着三个武器架,营帐最中央是一位年轻的将领捧着书细细读着,见到他们进来,手中的书籍却也没有放下,头也未抬:“坐,犹记得上次见面已是七天前。李卫,身子可还康健?”

“承公子关照,无有大碍。伍里人来人去,余下三人,除去我与一蠢笨愚货便是这顾铭,他十四的年岁,识字、勇猛且枪法极好。此次守小仓山,他一杆枪点杀了二十余人,军功已然上缴入册。”

“哦?”

闻言李当抬起头打量起了顾铭,顾铭青涩的面庞绒毛还未退下,面容英挺,浓眉大眼且身量高挑,臂展过人,最与众不同的是其眼中有神,神采奕奕自有一番风度。

李当满意地咧了咧嘴:“妙极,是块材料。你原是哪里人士?”

“上阳县顾家庄人,因匪患如今孤身一人。”

李当心中更是满意。

“可签身契?”

“未曾,顾老爷仁义,落难时幸得接济。”

“好!可愿做我亲卫?你有军功,日后可为队率。”

“自是愿意”顾铭面色红润,一脸期盼的看向李当,李当了然一笑:“我有两卷,一我夏朝军武,一我李家家传,全凭你资质。若通,我可允你。”

“是,多谢兵尉!”

顾铭几乎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动,因为兵尉手中拿的那本书书封赫然有着四个大字——阳元一气! 第2章 初试锋芒 “军武我可做主传你的只有一卷,为我这一部主修,攒军功升为什长方可获得副本时时参悟,你年岁适宜,我可便宜与你。”

兵尉轻笑着,从旁边的桌案上拿起一部崭新的书籍放到身前主案上,顾铭炙热的眼神也随之从他手中拿着的那本《阳元一气》上挪开。只见主案上那部书仿佛还未彻底阴干,墨香味隔着三四米都能闻到,一时间顾铭仿佛回到了新学期开学领新书的时候,恨不得立刻上手好好把玩。

“此为《焚火身》,火曰炎上,或暴烈或绵延,人为城郭,若要铸大都,当焚身以存想,引空火入身合兵威净人身!成则所向睥睨,燃起心猿真火,不成便如同我手下的几个什长,功亏一篑,空火永燃,日日火焚城郭,直到城毁人亡!”

“兵凶战危,兵道法门即是如此,不进则退,于烈火中取命,烟消火灭为真功,空火永燃一场空。”

李卫略带紧张的看了一眼顾铭,发现他眼中的热切并未消退方才松了一口气,随即欣慰的笑着低下头,心中赞叹不已。

“此法甚好,敢问兵尉是否能兼修两法,顾铭年纪轻轻,却仍不愿落于人后。只一法,即便专研进境神速却如何能杀尽敌手?顾铭见过诸位都伯、什长与对面的军官抗衡、相杀,多是均势,杀之不易。”

“顾铭宁愿杀之,也不愿只能驱离,平白造成那些伤亡”顾铭眼神坚定,身上伴随着有力的话语似乎有着几丝杀气露出,提到伤亡时更是应激般攥紧了拳头,仿佛想起了什么过往。

兵尉眯了眯眼,心中暗道好大的杀性,将手放在了案上,食指轻轻敲击了起来,帐房外的亲卫们仿佛也传来和蔼可亲的目光。

见此情形,脑门不由出汗的李卫连忙出声解围:“兵尉,这小子一贯如此,杀性大的不像是个少年,在战场上若不是我几人拦着,恐怕早就掺和进几位上官的厮杀里去了,他性子直冒犯了兵尉,请兵尉看在他尚年幼的份上饶他一回,能得一法已是托兵尉洪福。贪求兼修双法,恐怕苦熬岁月也不得门路!”

“不必如此,少年意气”兵尉抬手制止李卫,面前顾铭眼神坚毅即使在李卫出言求情时也不曾有过动摇,他蛮有趣味的歪下头,他心中早有决定,但仍是被眼前的人惊了一下,初生牛犊不怕虎,千人队里敢对上官直言想要其家传宝卷的可不多。

兵尉看了看顾铭,换做是别的士卒,他现在已然勃然大怒命令亲卫将其拿下编入其他兵尉的敢死队,但顾铭的卖相以及他的战绩都让兵尉不由得生出一种期盼之情,使得即使顾铭变相开口其家传宝卷,却仍是有一种在意料之中的感觉。

这一刻,兵尉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试图将两法兼修,却仍是被《焚身法》恐怖的消耗所吓退的自己。

练过武的都知道,无论什么打法,散打、柔术、泰拳、传武,练的越多便越通透,虽然说并不是一定练得越多就越强,但你只苦练一种,终究有着上限,可能取决于天赋,也可能取决于地利环境,甚至对方的打法。

换到游戏里就是双修一定比单修强,虽然可能修行慢,但上限高得多。

顾铭不想去理会,《阳元一气》和《焚身法》孰强孰弱,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两个跳板,他不想退而求其次,更不想哪天想起来我要是修了另一部会怎么怎么样,人生不能重来,即便不能,那我也全都要!

贪心也好,被前世小说、漫画洗脑了也好,此时此刻,顾铭两个法门都不想放手。

“哈哈,终究是少年人更有冲劲,本兵尉本就想两本具允你,看看你资质以及相性适合哪一种法门,再做定论。你主动提出,锐气可嘉,还需另外奖励你。今日你便搬出营房,我会令亲卫为你选取一座空的营房,你可立即于此着手修炼法门,至于李卫,你去库房找军需官取两个赤心果来,也正好本兵尉这里还有两幅养元贴。”

兵尉摆摆手,示意顾铭放松,并将两本法门都放在身前,示意顾铭上前,一改亲和的模样,语气严肃的对顾铭说道:“我年幼时也曾如你这般不知天高地厚,高估了自身资质,悟性不够还想以根骨硬抗,白白拖慢了三年修行。”

“这两卷法门,严格来说是同属,但焚身法过于爆裂,我家传宝卷阳元一气虽然可以养身,但基本也是走的辉煌正大、阳刚极端的路子,于焚身法无补。你想兼修,便先想想两虎相争如何相融,阳刚过甚必伤五脏,并折损寿命,即使最终修成,也可能只是一时辉煌。”

“话已至此,顾小子,你仍愿兼修吗?”

顾铭肯定的点头,作为强度党,必然能上强度上强度,能来数值来数值,不然等对面出个机制怪凭着信息差跟你爆了咋办?

“好!你可先修习一下《焚身法》,等你入门,我便用养元贴祝你一臂之力”他又对着一旁的李卫吩咐道:“你可以去提赤心果了,焚身法以这小子的性格必然能够入门,届时便是真正的难关,看他自身了。”

“至于《阳元一气》,门槛颇高不急于一时。”

说完,便将《焚身法》抛给了顾铭,顾铭压抑激动地心情,即使这是‘烧命’的神功,他也甘之如饴,并盲目的对自己有信心,觉得这只不过是起点,未来定然是对《焚身法》不屑一顾。

顾铭仿佛看到了,他潇洒帅气的模样,立身在宇宙拨弄时间长河的样子。

李兵尉并不知道这一瞬间顾铭究竟联想了什么离谱的场景,但大概可以理解,因为那时他也一样,想象中的自己往往比已经抵达将来的自己更加强大。

顾铭翻开封面,《焚身法》并无书目索引,一眼望去全是干货,第一页竟是人体经络走向。仔细观察中情不自禁与前世见过的经脉图对照,顾铭方才发现记忆太过真实。闭上眼,两张图呈现在脑海,竟是纤毫毕现,两张图重叠在一起,惊人的相似度令顾铭感到诧异。

但重叠后,《焚身法》的经络图却是比前世的图谱多了不少经脉,其中最为显眼的便是五脏各有一条粗大的主脉连向脊柱并且途中连接了不少两张图并有的支脉,使得人体经络与复杂了数十倍的人参根茎类似。

而《焚身法》更是将所有通往心脉的脉络一一标红,顾铭意识到修炼焚身法可能要从最重要。也是极度危险的部位开始。

他将经络图牢牢记在脑海,接触到书籍时他仿佛才激活了他的新号,以往在战场上眼里只有框,脑子一点没带。

想到这里,顾铭不禁心中惭愧,无怪乎那些高手不喜欢动脑,实在是人家的配置太高,寻常事情拉不动风扇。

翻开第二页,顾铭瞳孔一缩,映入眼帘的是——真火焚身,五贼尽去,可得纯阳! 第3章 焚身以得赤火 “五脏所主:心主脉,肺主皮,肝主筋,脾主肉,肾主骨,是为五主。五脏所藏: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肾藏志,是为五藏。五藏五主,命之所系,内壮之以焚身”

“全气血以定形志,宝其命以全形。天有阴阳,人身十二;天有寒暑,人有虚实。法天则地,合以天光,燃虚火烧身,便能使人存八动之变,明五行更立,更通达虚实,此后非凡人也。”

“......”

顾铭虽然看的一头雾水,不明就里,但仍是凭借崭新的脑子将整本法门过了一遍,虽然此世文字他大概能识,但他与文盲丈育区别不大。能识读者,不明其意,读过也相当于忘却。

他求助一般抬头看向兵尉,兵尉洒然一笑:“若有不通的地方,与我说来。”

顾铭不得不向其请教,到底该如何入门,能识读如此之快已是超乎兵尉所料,见多识广的兵尉只是打眼一看便知道顾铭并未一目十行,他熟稔的教导着顾铭该如何做。

片刻后,要点难处都已经通明。

焚身法并不复杂,外功共有4篇26式,内功三篇,总纲数十字。

顾铭本就聪慧,根骨按照兵尉的说法就是十年一遇的大才,外功第一篇《喜志》12式只是修习一遍便已经抓住要领。

他脑中回想人生中经历过的喜事,小学时获得奖状、中学时得同桌表白、以及考上重点高中后爸妈给买了一辆高档自行车,种种场景在强大的记忆力和脑部下被完整复现,开心、喜悦发自内心,他努力沉浸在这种情绪中,时刻真情流露,怪笑、大笑从帐篷中传出。

“哈哈哈~~~”

“嘿嘿~~”

兵尉似乎也被感染,脸上洋溢着笑容,手上却是用笔描绘着什么。

一发而不可收拾,顾铭直练得全身发汗,他心脏微痛,上胸、两肋出不断胀痛、刺痛,更有一股股热力不断从心脏处泵向四肢百骸,白色的蒸汽升腾汇成烟柱,原本白皙的面容此刻变得通红。

顾铭扯开胸襟,胸膛上也在泛红,但却开始有一抹乌黑隐隐透出。

“喜志以伤阳,诱心发气,未练先伤,不愧兵道法门”顾铭心中明悟,他已踏入门路,他口中默念总纲:形乐志苦,形乐志乐,形苦志乐,形苦志苦,形数惊恐。

忘形志,去其命。

发心引气,引火烧身。

焚邪驱弊,固吾宝身。

宝身既固,虚实合真。

真火以降,复返天常。

“蓬!”

忘却时间,漆黑的脑海竟无一丝杂念,疲累的身体快要击碎顾铭的意识,在这将昏未昏的迷蒙之际。

脑海中诞生了一物,若即若离,似在脑海,似在心头。

虚火被引动了,它生在此间,要烧的顾铭形干神枯,要烧的顾铭无处可逃、无力发声。

命如烛火,忽明忽暗间像是在拉锯,烛火高低间如同拔河。

恍惚中,顾铭从未听过如此巨响,全身都在战栗,顾铭汗毛直竖,内功第一篇《烧身》也已经入门,此刻那火直烧的脑门滚烫、心脏爆震,人身精血开始大量催化泵到各处,脆弱的经络渗血,强壮的经脉被冲刷。五脏、六腑被热力压迫,滞涩的经脉一时间产生巨大的吸力,抽取着人身所需!

饥饿感如潮水般袭来,眼眶渗出鲜血,但眼内的世界却在急剧变化,营房内雪亮的兵刃、凹凸不平的地面、印着脚印的地毯,所有的所有,都在变得清晰可见。

血腥味、体臭,甚至整片营地的复杂味道在此刻仿佛都有迹可循,无形的气味都触手可及。

顾铭宕机了,骤升的五感甚至让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体表细小的血珠流淌的感觉,瘙痒、刺痛,在这一刻他仿佛成了玻璃人,微风如刀,似篱划过。

“嗒!”

见时机到了,兵尉点燃了一根香,香味清幽淡雅却无比霸道,一时间仿佛驱散了所有异味,飞速充斥了营帐!

“进度有些快了,还好你年岁尚小,想来第二天不至于下不来床”兵尉笑道:“虚火已降,你已非凡人之躯,平常的食物难以补充损耗,我军中有养元丹以及养元贴两样补身复元之物,养元丹药力要更为爆裂些,即使是焚身法入门的军官一日服下两枚也会阴阳失衡,虚不受补之下虚火爆窜伤及内腑!”

“养元贴则药力稍弱,也更加温和滋补,之后你可自行取舍。现在,我手上这两副养元贴却是便宜了你小子,上衣脱下来,我亲自为你敷上。”

闻言,顾铭借着那香,利落的脱下上衣,只见其上身肌肉炸起,比平常大了足足三圈,臂围直追磕了九龙之力的效果。

“好一条精壮汉子!”

兵尉大笑,军营里虽然粮草充足,但操训频繁,士卒基本都是精干瘦削的体型,顾铭这一身肌肉足够称得上雄壮!

甚至,配合这俊逸的面庞,当得起一个盘靓条顺。

兵尉动作很快,照着心口和右侧脖颈就是两下,凉丝丝的感觉顿时让顾铭感到了救赎。

令人惊异的是,虚火仿佛得到了抑制,五感的增幅也下降了不少,顾铭稍稍能够适应些许。

“多谢兵尉大人。”

顾铭站直身子,行了个军礼。

“行了,不必客套,你将为我亲卫,往后望你能勇猛精进,燃起虚火和虚火转实火对相当一部分人来说都是天堑,焚身法虽是军武,可门槛却一点也不低。”

兵尉转身回到桌案后坐下:“你是有天赋的,更是有运道的。有些年岁大点的汉子,从军前放肆纵欲,气血微弱,阳气受损,五脏五藏已经被挥霍一空,练这焚身法,还未等虚火燃起就已经败尽气血,心脉受损了!”

“再一个,任何法门都有相性一说,怯懦、自作聪明之人即便强炼这焚身法也练不成,最后也是个心脉受损寿元大亏的下场,你可知为何?”

顾铭灵光的脑瓜一转答道:“心藏神,神不定或者神微弱的人练不得此法。”

神弱的人脑雾缠身,思维缓慢且无法长久,存想虚火便是第一道难关。

神不定的人,信念如浮萍,即便存想得到虚火,也容易出现偏差,而一旦出了偏差,轻则心脉爆损,重则虚火过旺,加快五气失衡,自此命如线头,可被轻松燃尽。

“不错,就算如此,焚身法也是一等一的不吃资质的法门了,缺点虽多,但瑕不掩瑜。”

“我这卷《阳元一气》你也一同记下,此法要求资质甚高,首先须得积蓄先天阳气温养全身经脉,这对你不难,虽然燃起虚火伤了些许阳气,但是你年岁尚小,当可在极短的时间内回复,且虚火烧过之后全身经脉修复之后更加坚韧贯通。”

“其二则是需求体质特殊,需阳气过盛到能补益气血,这一般只有外功练得炉火纯青之人能符合。但一般人若用我家传秘方从蒙童时将养,至阳气最盛时修炼,有四成可能可以入的门槛。你根骨奇佳,又颇有悟性,内功外功都入门极快,又是年轻气血最为充足的时候,我有把握你可以在两个月内入得《阳元一气》的门槛。”

“但你修焚身法,气血时刻在被虚火煅烧,空耗颇多,若在我族城郭,还有珍禽异兽甚至开了窍的奇异生灵可以为你补益气血,但是在军营里,也只能靠军功换得丹药和血食了。记得每一次习练时,都要保持在气血、阳气最旺盛的时候。”

顾铭上前几步郑重的接过法门,心中仔细记下,军功两字于此刻彻底被挂在心上。

军功=气血=修炼速度=寿命。

简单的等式,从未如此明白自己该如何做。

他情不自禁的舔了舔嘴角,战场一个个白色、黄色的面孔此刻却变了一副模样,那是韭菜,是一扇扇闪着金光的肉排,更是七零八落散落在地上的登天长阶,正在等待有人将他们拾起。

这一刻他的眼神中卷起了真实无虚的杀意,不禁令兵尉想起了那几个出名的杀胚。

“是块材料!”

“你已是我亲卫,我给你四个伍,三天之后便是拔营之时,两枚赤心果我会将秘方制为丹丸,你未服用过此类丹药,想来药效必然强大!此间你可趁机习练阳元一气,入得门槛便是最好。入不了,便只能以军功换取我的秘方。”

“十人!十人的军功可换得一枚丹丸!”

“如何?你可愿意?”

顾铭再次行了个军礼并改口道:“自是求之不得,标下必然竭尽全力。”

兵尉挥手:“下去吧,莫要耽搁,趁热打铁。”

“是,标下告退。”

顾铭转身迈出营帐,抬起头大日横空,当是午时,他笑着跟一旁的亲卫打招呼,心思却早已在脑海中那两本书籍上。

他抬手遮挡刺眼的阳光,却情不自禁的用拇指跟食指将太阳圈起来,强自望去,一切皆白! 第4章 夏夜袭杀 是夜,最是难得的凉爽天气,乌云遮蔽了月亮,丝丝凉风吹旌旗,营帐偶尔拍打着地面,巡逻的士卒哈欠连连却仍是按下牢骚仔细的警惕着。

距离李兵尉所在营帐不过五十步的一处小型营帐内,顾铭闭着眼睛‘冥想’,强大的记忆力帮他将两本功法呈现在脑海中,《焚身法》外功一下午的时间于脑海中彻底演练纯熟,他不想再过于激烈的习练,养元贴的效力仍在,对气血、肌体的疗效可谓神奇。

他不知道自己的气血是否是达到了习练《阳元一气》的门槛,但仍旧在脑海中不断翻动着《阳元一气》的书页,为几天后做准备。

与前世小说中的武学秘籍不同,这两本法门都是详尽的描述了该如何修炼,招式却提的不多,顾铭也并未在意。

术与功,谁更重要不言而喻。

顾铭一边参悟着《阳元一气》,一边不禁想起了下午进到属于顾铭的营帐时笑得比菊花灿烂的李卫,往后他这个伍就归属于顾铭管辖,想来以后会好过不少。

如今顾铭虽是亲卫,但不用贴身跟随兵尉,事实上即使是修成焚身法,顾铭感觉也依旧打不过兵尉帐边的几个老卒。

自然李兵尉也不需要浪费毛头小子的宝贵修炼时间,来让顾铭少走几十年弯路提前当上保安。

走出兵尉的营帐时,愈发灵敏的感官,让他能够清晰的看到那些老卒身上的“痕迹”,并刻在了脑海里。

那不乏虚火过旺烧出来的黝黑疤痕和皮肤被肌肉撑开的纹路,他默默地一心两用的回顾着可以观察到的痕迹,尽量找寻些有用的东西。感谢炎夏,让他能够尽量多的观察到痕迹。

顾铭心中的虚火仍在跳动,泵血的声浪大到似乎营帐外都能听到,战场中好不容易养出的膘肉眼可见的消失。

那些疼痛身躯也在逐渐适应,但养元贴的效力预估也就可以撑过今夜,之后身体就只能靠食物补充虚耗,纯靠禀赋硬抗。

但一时也没有军功入账,一时间顾铭又一次怀念起来那些笨拙的敌人。

他们弯腰猪突的样子真的很靓仔,在顾铭眼中他们慢吞吞的冲锋,慢吞吞的中弹,他甚至能看到那些飞溅的血液飞到后面的敌人嘴里。

不过,他们大概不会在乎这些?

心中晒然一笑,想念敌人还不如数数虚火一分钟跳动几下,以此判断他明天又会瘦多少。

尽管不想当个竹竿,但是焚身法的爆裂对顾铭来说也暂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另一边。

......

漆黑的荒野里,茂盛杂草已然能触及小腿,几道壮硕的身影匍匐着。

“古德里安上校,已确定面前这座营地是隶属于那群地狱魔鬼的一个团级单位,据旗号应是幽燃军。”

“布莱德雷少校,你的步兵营是否已经全部到位?”

“上校!已全部到位,蒙哥马利少校的侦查营已经在破开封锁网,目前正在剪除哨岗。”

古德里安上校此刻趴在草丛中,借着低矮的地势隐藏着自己,两撇小胡子此刻略显杂乱,他扶正头盔死死的盯着对面的军营,那里地势颇高,铁丝网被密密麻麻的布置着,约两百米的距离。

探照灯光不断扫射,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巡逻的人影,可见对面自从前些天歼灭战的胜仗过后却也一直未曾放松。

古德里安摩挲着手里的特制军刀,刀身长约三尺四,刃宽且厚背,是一个可靠的老伙计。

在他手里,远远比那些打不疼人的步枪要管用,即使是钢铁也要被他一刀劈开。

他默默考量着,两方的战争已经打了16个月,对彼此军力、装备也已经是心知肚明,隶属于地狱魔鬼的话,那眼前的肥肉就变成了难打的精锐。古德里安至今还记得,三名全身黢黑骨瘦如柴的地狱魔鬼拼死阻击他的样子,那种濒死一线爆发的战斗力令人毛骨悚然。

他是上校,修习的是国防军中五大主流之一的神血斗气,心脏中埋有伟大的星空巨兽的一点碎屑,身体已经在向着那伟大的存在进化,拥有了些许伟大存在的特征。

所以他肉身强悍、恢复速度极快,也是他能够拖死那三名魔鬼的主要原因。

但他的步兵团中军官基本都是修炼的狂血斗气,神血斗气是唯有贵族才能够免费修习的功法,狂血斗气其实跟血液关联性不是太大,它是通过情绪激发潜能,激发者往往失去理智,极度嗜血。

根据往常的经验,与地狱魔鬼交锋,就算取胜损耗也必然惨重,甚至有可能番号也要保不住。

但军部下的死命令——抢占此片区域7个高地,阻止一切前往西部核心战场增援的辰国军队。

古德里安心疼的咬了咬牙,心想这硬骨头必须要啃下来,大不了战后不封刀,让军官们把积攒的嗜血欲望发泄出来。

只要不会对精神产生太多冲击,军官的战斗力便能得到保证,至于普通兵员只要拿下这里想必很快便能补充上来。

“布莱德雷你的营给我正面压上,另外两个步兵营也交你指挥,务必围住这三处营地夺下这七处高地,其他两位营长随我配合侦察营和蒙哥马利,务必找到最重要的指挥官将其斩首。”

“通知蒙哥马利,侦查营袭扰两侧营地,同时注意搜寻指挥单位,一旦碰到高价值目标立马发信号。中间营地有核心指挥所的可能最大,就由我来负责,让我们撕掉魔鬼的外衣,为他们焦黑的躯体点燃地狱火!”

“是”

布莱德雷敬了个军礼,低头弯腰向后方爬去。

古德里安看了看身边两位营长,他们眼眶充血,手臂微微战栗显然已经进入到“嗜血”状态,血色的雾气从他们身上飘起在黑夜里遮掩住了他们的身影,显眼的赤红双眸令人畏惧。

“出发!”

“杀!杀!杀!”

古德里安身形变大了几分,口中、身上出现的白色蒸汽被黑夜染成墨色,他扛起长刀,几个跳跃越过百米距离,庞大的身躯落地无声。

他手抚长刀,长刀冒出一截蓝莹莹的锋芒,没有一丝阻碍的将铁丝网切开。

三人留意着探照灯的扫视,尽力扑灭着中央营地的岗哨,侦察营尽管已经处理掉了不少岗哨,但仍有暗哨留了下来,好在这一切并未暴露。

在古德里安介入之后,这一切更是让人无从发觉了。

很快,一个起落,古德里安三人便到了营地内部。

一支五人巡逻队在瞬间便被枭首割喉,随后附近的几处营帐便迎来了不速之客。

熟睡中的士兵尽管仍旧警惕,却无从感知到三个嗜血怪物的袭杀,所以一个个如同待宰的羔羊,引颈就戮。

锋利的长刀掀起血腥的浪潮,一个又一个士卒惨死在睡梦中。

直到——血腥味到达临界点!

几乎同一瞬间,中央营地,几十双眼睛猛然睁开。

感知在延展,愤怒、欢喜、嗜血等情绪在交织碰撞,未见面便已是腥风扑鼻! 第5章 各自盘算 “敌袭!”

虚无的夜里,一声惊怒的呼喊,人声如涟漪,乍然散开,又彼此勾连。

古德里安嘴角掀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肉眼可见的气流化作妖雾缭绕在周身,汹涌的热力几乎要将帐篷点燃。

他已经锁定了那最大的一抹涟漪,三人对视一眼,不需言语,便不约而同的各自奔向自己的目标。

黑夜里,从来不是平凡人的主场,只有强者才能肆无忌惮,庸碌者苟活已是不易。

古德里安眼里闪过幽蓝的光彩,霎时间整片天地变了颜色,夜色被附上惨绿的面纱,肆意散发着热力的赤影被标重,他能清晰的看到他们身上赤血流经过的动脉,心中食欲再难以压抑。

伟大生物的残屑嵌在心室上,伴着心跳膨胀收缩,为古德里安输送着巨量的养分,幽蓝色的能量更是一刻不停的被泵出心脏,每一刻他都离伟大生物更进一步,同样也离死亡更近一步。

庞大的身躯却无比灵活,频率不高的步伐却难掩迅猛,百米似在一瞬掠过。

“找死!”

“杀!”

“护住将军,对方是实火一级的高手,莫要轻敌。”

数道身影毫无犹豫的迎上古德里安,深处更有数十道身影分成几股,两股去截击古德里安带来的两位营长,剩余则是直奔营地四角呼唤着士卒集合。

乱糟糟的营地中,士卒们虽然有些慌乱,但在上官的叫骂声中还是被有序的集结起来,适时的营地外,熟悉的喊杀声也突然响起。

封锁线被突破了,敌人已经摸到了近处,地利已经不再。

士卒们默默地挂上刺刀,背上砍刀,接下来射速极慢的步枪不再是战场中的主宰。

古德里安身未停,手中长刀更是借冲势划过半边天空,幽蓝刀光含吐锋芒对着几道身影竖劈而下。

“小心!是兽血蛮子!躲开!”

落在最后的身影见状高声提醒道。

“怕你不成?死来!”冲在最前方的魁梧汉子一声暴喝,手中丈余大枪连同自己一齐向着古德里安便扔去,夜色下大汉的面色几如黑炭。

“他妈的疯子!”

古德里安怒骂一声,强行‘刹车’,快速横移避过黑脸汉子,手中长刀正要将黑脸汉子一分为二,后面三道身影见此举有用更是如法炮制,一个个将自己当作‘火箭’扔出,最后的那道身影反而停了下来,手中长刀斜指地面,赫然也是个在战场上玩刀的。

嗤~~~

黑脸汉子大枪刺向地面作为刹车,顿时一道手掌宽的地面裂缝被大枪撕裂开来,他微松手掌让自己向地面跌落,忽的凌空猛蹬了一下地面。

咕噜噜,壮硕的身子竟是在大枪上矜持地翻了个筋斗,他一把薅住住大枪尾部,身子用力下压,借着枪杆嘣的向着古德里安弹去,同时更是一脚踢在枪杆上,大枪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击穿空气劈砸而下!

另外三道身影也用各自的方式刹车默契的扑上,三人颇有章法,朴刀在前,钉锤与雁翎刀在后。

古德里安恼怒的提刀,真实不虚的幽蓝刀芒绽放:“滚开!”

噗!噗!噗!噗!

刀光一闪间,四人却几乎同时中刀,两人胸膛中刀,一人右肩受伤险些被割去臂膀!

但伤势最重的是,使钉锤的瘦削身影。他腹部中刀,刀口很大,脏器几乎要泄出。

即使如此,四人仍可以挣扎的站起来,他们伤口处焦黑的痕迹蔓延,肉眼可见黄黑色的物质覆盖了伤口,甚至将破损的甲胄与皮肤黏连了起来,一时间焦糊味浓了起来。

黑脸汉子甚至狞笑一声:“小伤,搓那蛮子也就这点力道。”

古德里安却懒得理会他,幽蓝刀芒收敛转身看向前方最后的那道身影。

在视野里,那人散发的热力与他麾下的营长不相上下,甚至直追于他。但他一开始却并未感受到他的杀意,现在杀意立马浓烈了起来。

持刀的人外松内紧,死死地盯着古德里安手中的长刀,嘴里吐出令黑脸汉子感到陌生又熟悉的话语:“是个上校啊,当真是令人惊异啊,居然有持着死人刀亲自冲阵的贵族。”

“这可真是少见......可否告知在下你的名字,上校?”

古德里安沉默了一下:“古德里安·杜鲁·伦道夫......红狮是我的家徽。你联盟语说的不错。”

“多谢夸奖。深夜冲营,解决外部诸多岗哨恐怕你们也付出了些代价,故意以血腥味引我等出来。古德里安你很自信,看来你有杀穿我们,并且俘虏或击杀我家将军的把握?”

“当然!”

“真是强大的自信,不巧,我却也有把握在这里斩掉你!”

交流中,古德里安还未张口回答便被站直身子的黑脸汉子打断:“吴兵尉!你要通敌否?速速拿下此人!不然王某此后定要在裨将军面前告你一状!”

虽是隔着夜色,众人仍能看到吴兵尉脸色黑了些:“蠢材闭嘴!此人是红狮家族的上校,在那边颇有来历......”

话未说完,却再次被人打断。

“那又如何?”

使钉锤的瘦削身影摸着腹部那一道可怖的黑色伤痕,面无表情的用力拍了拍,脏器也似乎恢复到了原先的位置:“不过是蛮子,没有擒捉的价值,那柄刀倒是有些看头。”

被夹在中间的古德里安开口嘲笑道:“可以看出来,他们都不太服你,若是要通过你来策反他们,怕是白费我这些时间。好在终究我没打算这么做。”

敏锐地感知中,远方与两位营帐相杀的几道身影的热力越来越弱,而步兵耗材们也在稳步的推进,局面一片向好。

他冷酷的对吴兵尉说道:“杀了你们,再没有其他人可以拦我!记住是红狮的古德里安屠戮了你们,我由衷的希望你待会的嚎叫不会败了我的兴致。”

吴兵尉抬刀冷冷的回应道:“你必定死在这里,你的刀却会跟我离开!”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消失在原地,各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赤红的刀芒放肆切割,幽蓝的刀芒迅猛无当,气势竟是旗鼓相当!

下一个刹那,刀与刀相撞,人与人相杀,金属碰撞的声音刺耳,火花照亮了两人满含杀意的双眸。

甫一接触,便知深浅,两人之间攻势愈加惨烈,截然不同的刀芒,一者锋锐,一者沉重,逼得另外四人竟是无法插手。

每一道刀芒都可以撕裂甲片重创他们的肉身,黑脸汉子不可置信的说道:“姓吴的居然也有这么刚的时候?我还从没见过他与人正面搏杀至此,每次都是以大欺小!”

钉锤身影摇了摇头:“蠢牛,修炼焚身法的能有什么好货?吴兵尉大概刚才只是想确定这人有没有出手的价值吧。人家家大业大的,看不上寻常军功也正常。”

“狗屁的家大业大,等老子哪天快烧死了,非把咱的脚指头给他磨成粉倒到饭碗里!”

“从来不拿正眼看老子,蠢材蠢材是他叫的吗?”

黑脸汉子不爽的应道,粗豪的嗓门却是传到了战局里去。

只听一声“蠢材!等本兵尉杀了他,就剐了你的狗腿”的高喊,平分秋色的战局竟然向后方退去,刀芒撕裂营帐,直指最中央的大营!

黑脸汉子不屑的回了一句:“拉倒吧,与人厮杀还能分心,难怪你比不上将军!”

声音却是比刚才还要大。

兵刃呼啸间,吴兵尉对着古德里安怒喝:

“啊啊~~蠢材!气煞我也!红狮蛮子!给我死来!”

赤红的刀芒大盛,吴兵尉行刀再无矜持,各路诡谲刀法顿时如水银泄地般施展开来。

看的其余三人怪怪的看了黑脸汉子一眼,这淬了毒的缺德小嘴,怕是心头虚火也要嫌脏!

姓王的,你比蛮子还蛮子。 第6章 厮杀 “敌袭~~”

示警声传到西侧的营地时已经变得微弱,却仍旧足以惊醒包括顾铭在内的非人‘怪物’,沉浸在修炼中的顾铭更是虚火都旺盛了一成!

欣喜充塞心头,这种突发状况对此刻的他无疑是最好的惊喜,高挑瘦削的身躯只是着了一个裤衩便是滑溜溜的冲出营帐。

极度兴奋的他急速奔行着,随手在路过的某个什长营帐里顺了柄长刀。

他心中有些促狭的想到:今天不适合打狙,没有无限子弹的步枪对比生物能驱动的新能源长刀太过吃亏。

今天,历史顾铭身上开了倒车,但好在他似乎还能找回一些以前的荣光!

他兴奋的对着夜空中二的喊道:“背背背起了行囊,离开家的那一刻......”

环绕人声bgm加身,《喜志》篇更是不由自主的全力运作,五感在超脱,世界随着脑袋晃动在摇晃,肌肉更是破开限制撑起他稍稍宽松的衣服,但奇怪的是如之前那般焦黑的痕迹并没有出现,炙热的热力烧的他脸颊通红,他却感知不到像之前修炼时一样的水分蒸发,只是两处养元贴冰凉的触感在消失。

挠了挠头,顾铭并没有理会,只当是养元贴的作用,却没有注意到心头的虚火壮大的速度简直飞快,火焰顶端甚至已经探出心脏。

顾铭反手握持长刀,滑稽的跳跃起来,偏偏这般跳着走要比以前跑都要快很多,不熟练的动作显得怪异,旁人看来更是有些掉帧。

他任由心头的热量泵到全身各处,脑海中甚至出现了火焰炙烤两本功法的错觉!

“我知道现实的我,有特别的特!假如你看到了我,也不要太冷漠......”

脑海中,李卫、兵尉甚至前世同学、老师的身影都在浮现,可下一刻他们便自顾自的烧了起来!

但顾铭却乐不可支:“我知道漂泊的人,心中都有一团火...”

他兴奋地神头鬼脸一顿乱跳:“你看到的我,你看到的我~~~”

通红鬼脸吓得路边士卒一阵手忙脚乱,顾铭却也将他们滑稽的身形具象化到了脑海,甚至连牙齿上的菜叶都一比一复制。

自然这些新来的人也一起烧了起来,过于兴奋的顾铭甚至当他们是一堆篝火,又具象了一个自己,双手引火围着人群就跳起了猴舞!

......

片刻,在招了许多怒骂之后,甚至被某个什长给了几颗子弹之后,顾铭来到了前线。

一路上,把他当鬼怪的士卒众多,因此尽管集结的匆忙,但是李卫还是凭着犀利的眼神在黑夜里看到了‘走红’的顾铭,但出于某种不可说的原因,他只是默默地引着自己的伍和分配给顾铭的三个伍远远在后面坠着。

直到看到顾铭发了真疯,打算光着身子硬冲对面的阵地,才高声喊道:“什长,我们来了!我们什阵地在哪?”

尖耳朵顾铭听到了李卫的声音,转头顿了一下,及时被旁边一个脖子泛黑面容焦黄的汉子扯了下来,身后唰唰四道破空声,显然是对面给的馈赠。

“李卫这是你们新什长啊?够虎的,穿着亵裤就吃想吃子弹啊?跟我什长一模一样,我看都是脑子烧坏了,还不如我耐烧。”

面容焦黄的汉子对着李卫打趣道,老卒之间彼此都相识,李卫这烂怂终于是被年轻人爬到头顶上了吗。

“去去去,练不了焚身法的废柴,你咋当不了我的什长呢?老子有家有业不想练,你呢?”

李卫快步跑来反呛道:“这是少年意气,乳虎呲牙,你懂个屁!”

“吆,这就护上了。啧啧,若不是我当年年轻喝花酒坏了身子,你现在真得喊我什长。老李啊老李你怎么这么怂呢?撑死了不就是个心脉受损药石难医吗”说罢,焦黄汉子拍了拍顾铭的肩膀:“少年人火力壮,可也不能不穿衣服啊,瞧你这身嫩肉,扑一下就得掉一大片皮!”

话讲完,他这才收回挤眉弄眼的神情打量了一下顾铭:“......”

他不确信,伸出手探知了一下顾铭周身的热度,顿时大惊失色:“你没事吧?少年人,你现在虚火大概升腾到什么高度了?”

顾铭不加思索的回道:“全是了!”

焦黄汉子和李卫都愣住了,李卫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颤抖的问道:“什么全是了?”

“虚火啊,现在心头全是了!”

两人失声喊道:“那你没事?”

“这你能没事?”

顾铭看向他们,明白了他们在震惊什么,他在来此的路上就已经发现了虚火的变化,只是并没有不适感,他就暂时搁置了,现在被人问起,他也不明就里只能回一句:“大概这是体质不同吧,我比较耐烧!哈哈~~”

视野中天地晃动,李卫和焦黄汉子凭空多出了四颗头颅,晃得顾铭眼晕,他对着李卫说道:“老伍长,军情紧急,蛮子夜袭定然有所依仗,我看了下这边暂时就我一个能砍起来的,你就地组织防御,我去取点军功!”

“养元贴真不禁用,这才不到七个时辰便消耗殆尽,没军功咋过?”

李卫狐疑的问道:“你真没事?你还没有什长穿的甲胄,即使是一颗流弹都能取走你的小命。”

“安心,我找回了些以前的感觉,你是知道的,我跟你提过我眼中的战场有多么漫长~~”

李卫倒吸一口硝烟:“你能随时看清子弹了?”

“能!并且与之前不同,之前集中精神也不过能开出三枪,现在精力充沛的简直不像话!”

“就怕是拿命换的!”

“那就更应该让我去砍一砍,死了都没爽过和爽过再死你要哪一种?”

“我都三十的老头了,肯定选活着!唉......算了,八成是练疯了,你说的也对,你去吧,我跟他们护住这段阵地,到时候掩护你回来。”

李卫叹口气,深深地看了顾铭一眼,顾铭略感晦气,这什么眼神,可恶的老登,看我砍光对面的西瓜、土豆、白菜来吓掉你的大牙!

他朝着焦黄汉子比了个大拇指,反握着长刀蹦跶了出去。

在两人眼中,原本顾铭好好地站着,但下一瞬间便突然消失,两人急忙转头看去,只见顾铭的身影一明一灭,在火光中,在黑夜里,犹如鬼怪一般行迹飘忽,怪异的姿势如同抱着肚子的鬼婴!

渗人无比!

“嘶!”

“什么东西?我早觉得他不是人了我跟你讲,那股热力都快比得上兵尉了,可这小子一点事没有。兵尉那是什么人?从小到大多少好药喂出来的?就这样,练了三年焚身法也把手掌心烧焦了,后面抹了好药才养回来!这小子,我怎么没看见有啥痕迹呢?”

李卫瞅了他一眼:“说啥呢,明明是有的,那不贴着俩膏药呢?”

“你懂还是我懂?没糊味!懂吧?爷是这个意思!”

“你鼻子被烟熏坏了~~”李卫敷衍道,他的眼里慢慢有了一丝奇特的神色。

远处,顾铭似有所感,隔着夜色朝着李卫挥了挥手,然后长刀横起,转瞬间抹了七八个蛮子的脖子。

顺畅的手感真的丝滑的让顾铭想起了切豆腐的感觉,不破坏豆腐形状的情况下掠过并不容易,但对他来说只需要把刀横起来就好了。

“好评一个字!”

“中咧!” 第7章 是时候了,起个狙吧! 旋转,跳跃。

迟缓的子弹砸在身后,铺垫着沉闷的鼓点。

零落的火光努力释放着自己,可终究被漆黑的夜色压盖。

只听到一声声沉闷的响声,鲜活的生命倒在斜坡上,血液融汇成河向下流淌。

偶尔有倒霉蛋被割喉后还被子弹击中,跳起欢快的舞蹈,多少抢了些顾铭的风头。是以他学会帮被割喉的敌人砍掉些子弹,让他们安静睡在地上。

正是盛夏,睡着了也不会发冷。

被切开的全威力弹软硬合适,在精制长刀下顺滑的撇开。像是敲奏鼓点,一下一下的很是上瘾。

主攻这一侧营地的人不到二百,应该只是一个连队,仅仅是这一会就已经被顾铭霍霍了19人,相当于报销了两个班!

那些有经验的老兵被顾铭优先关照,能够无视夜色的顾铭实在是作弊,往往能够借着夜色绕到盲区发起突袭。

他对老兵的拣选愈加熟悉,在脑海中妄图躲避屠刀的士兵也越来越多。

一段段戛然而止的人身幻象被打上花火,被灼烧却不溃散,狰狞惊恐的表情仿佛在炼狱!

脑海中的景象也越来越惊悚,斜坡、平地、草丛,战场真实的呈现在脑海,随着感知的提升,周身五十米内的风吹草动纤毫毕现,让顾铭更是有种开了的感觉。

他依然兴奋,在万物皆慢的世界中独自行动着,从没学过的刀法也在实战中渐渐找到了些感觉。没有过多的动作,敌人往往眨眼间便已无力的扑倒,汩泊流淌的赤血堵塞气管。

只能看到那双属于刽子手、屠夫的眼睛——它赤红着、瞳孔扩张着,映照出的倒地身躯只是一闪而过,它的主人丝毫没有为他停留,士兵只能不甘的发出几声象征着咒骂诅咒的咽音就无力的堕入黑暗。

顾铭随手劈开几颗子弹,不禁嘟囔了起来:“有些无聊了啊,以前不理解潜行游戏为什么会被人骂,现在明白了。一点对抗都没有简直就是在打螺丝!是在谋杀我的时间!”

“我很超模吗?”

他轻巧的越过自家恶心人的铁丝网,心态有些急躁,溃散的敌军如同散乱的鸭群,他们盲目的开枪,然后熟练的弃枪跑路,导致这更只是单方面的屠戮,比的是谁跑的更快。

几天前,顾铭也像是这群鸭子一样,但那时战场上高手匹配的无比迅速,叠加的精英大只佬一出现必然就有另一个大只佬喷着垃圾话叠着厚厚的甲扛着子弹射流强行与他匹配,所以顾铭无比珍惜的老婆枪也从未遗失过。

想到这里,赤红的双眼难免露出一丝鄙夷,战场上丢枪的人,恐怕就算给他《焚身法》也会不敢修炼吧。

虽然如此,但他也并未作出什么改变,勇敢抵抗的士兵是一刀,崩溃跑路的士兵也是一刀。

倒下的躯体再也不是活生生的人,而只是会将刀磨钝一些的军功!

他不禁想起了这样一句话: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他不知道到底什么样的人才会想出这句话,第一次见到这句话时顾铭便有莫名的震撼,随后便是有些敌视的排斥。

这句话似乎与他现在的行为有些搭界,但他并不赞同这句话,做些改动的话或者可以描述一下他现在的心境:杀生为杀生,斩人也斩业。

微言大义,他这才算是理解了当初的排斥,舒心的原谅了当初文化水平不高,表达不出自己的想法的自己。

他依旧拿着屠刀,为了军功,也是为了自己睡觉的帐篷下少点可疑的金属。

脑海中的篝火不断跳动,直到他的军功来到42之后,三道向他冲来的身影才让顾铭停止挥动屠刀。

自家营地也冲过来一道身影,不知是哪位什长,顾铭未做理会,为自己的第一次排位做着准备。

他仔细的计算着对面士兵的射界,灵活的身躯比穿着甲胄的几人要快上许多腾挪着,找寻着合适的场地。

“**************!”

为首的敌方军官喊道。视野下,他身量魁梧的像头巨熊,身着黑色的甲胄,能挡住子弹穿透的甲片护住全身大部分要害,胸前的金属护甲有大量血迹,棕熊样式的头盔仅仅露出狠厉的双眼。

他两只手各持有一柄双手长剑,十字手柄三个顶端都装有尖刺。

其他两人以不同的姿势握持样式雷同的长刀,身形都比较‘苗条’。

顾铭咧嘴一笑,用仅会的几个词语作为回应:“你们,的,妈妈,好...吗?”

“*******!”

似乎是被激怒了,巨熊挥斩起双手剑,被顾铭追杀的士兵成为了验证剑刃锋利与否的靶子,残破的躯体分成几节被无情碾过的巨熊撞向四周,赤红的血液被黑夜染成黑色,成为了讯号。

作为己方军官的三人毫不留手的开始屠杀手中没有兵器的士兵。

似乎是大量鲜血激活了什么,他们挥动兵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残忍的处刑让血雾泼洒在战场上,腥臭味一时间堵塞了顾铭的鼻腔。

顾铭意识到了危险,对方此举显然是某种‘施法前摇’,但他不准备上前阻止,他认为贸然上前必会遭到对方围攻,甚至还有可能进入到敌方部队的射界。

“我很抱歉。”顾铭皱眉,有些厌恶的看着他们将士兵们大卸八块并枭首,新鲜的脊骨看的他有些反胃。

他对士兵们遭受的处刑无能为力,对方与顾铭一击必杀的风格完全是相冲的,顾铭甚至怀疑,对方即使不为了提升战力也会这么做,是比顾铭更极端的‘杀人狂’!

原本觉得自己生来就有暴力因子,骨子里嗜杀的顾铭此刻心安理得的将自己摘除了杀人狂的范围。起码在平常,他是不愿意看到有人流血的,毕竟血又腥又臭,创伤和疤痕也是令人下意识排斥的。

他只是适应战场,杀人就是为了杀人,人死如灯灭,没有必要再做理会。

或许,没有重炮的战场第一次迎来如此重口的场面,看着或许沾染过新鲜大肠的双手剑,顾铭感到一阵恶寒,有种想要立马将三人炮决的冲动。

可惜不知是出了什么偏差,这个世界发展到单发步枪就止步不前,或许是受到了非人怪物的压制,又或许是生产力受到制约,资源全被用来生产护具,导致‘盾大于矛’。

第一次,顾铭怀念起了155,他实在不想跟拖把沾屎的敌人玩近战,那不是文明人该干的事。

尽管文化水平不高,但顾铭打心底里还是认为自己是个积极向上,体面友善的文明人。

对染着金发文盲具有先天的鄙视,如果对方手里有‘生化武器’那更是浑身起鸡皮疙瘩,生理上都在拒绝靠近。

“或许我该找个帮手,重新起个狙!”

他低声自言自语道,贼溜溜的瞥了一眼后方赶来的支援:“就你了,恭喜你,老哥你将拥有一个开了自瞄的百里守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