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迷踪》 尘俗 这条幽长又光明的小巷,沉淀了江湖的绝期。进去里面的人,都戴着面具。一场洗礼后,每个人都天真无邪,来历不明。墙角的花开了,没人看一眼,破旧的屋檐下,灯泡晃动,随时碎掉的光,滴落下来,下着昨天的雨。几十年前,月亮洁白,恰似一样的幸福,沉甸甸的,压着充实的欲望。如今,欲望没有了,小巷里,昨日的时光,成了回忆。

卖鞋的姑娘老了,雨落下时,灯光也在叹息。醉客再也不闹了,三五成群,为江山社稷争吵。小巷太陈旧了,以至于飞鸟,都在屋檐下唱歌。当孤独成了一种病态,人们释然了。没人愿意劳累,石桥上,却刻着深深的烙印,是沉重的担子,为了可怜的面包。

商铺里,发福的店主,坐在摊位后。他三十多岁,面容冷峻,手里拿着一杯茶。茶是热的,他的心却是冷的。唯一的梦,就是在醒来时,看到幸福。这个梦,早就离他而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摊位前,走来一个女人,高高瘦瘦,拧着竹篮。她打量着摊位,选了最便宜的挂历,掏出兜里的钱,显得很自卑。因为兜里,都是破破烂烂的纸币。

“你没有钱,可以不来。富贵我没有,穷人的玩意,我也看不上。你愣着干嘛,拿着东西走啊,免费送你了。”老板喝了一口茶,显得无情无义。无情无义,就做一点善事,当自己少吃一点肉。

“我……我在等人。”女子犹豫一会,望着来时的路,远处的桥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破旧的桥头边,栽着两棵树,这样显得更凄然了。因为树下,曾经有一对恋人,相互依偎。树犹在,恋人已逝,那坟前,长满了青草。

老板不愿理会她,她是顾客,他得奉承,于是漫不经心的打量她。最后,他竟然发现一丝美丽。老板被自己的心思惊讶了,于是不再看她,只是喝茶。

女子等了许久,道:“老板,我不认识你,你不认识我,对么?”

“对。”老板闭上眼,点点头。

“你为了利益,我为了名声。对么?”女子眼丝里,布满沧桑,还有无奈。

“是的。你是守寡的女人,十里八乡,非常有名。”老板睁开眼,眼前的女人,弱不禁风,于是同情她。接下来,是驱逐她,流放她,最后是忘了她。

“我不会忘记的,刻骨铭心。几年前,我在您这里买水果。您骂了我,水果就算是扔了,也不会卖给我,因为晦气。我今天再来,不是为了输赢。只是想告诉您,从那天之后,我再也没吃过水果了。”女子站在那里,显得忧伤,也显得倔强。

“其实我忘了,你也误会了。我对顾客,都是这样的。上次店里来了一个男人,他长得不帅,我还打了他呢。巷子里的商人,都是这样,见钱眼开。我很胖吧,有的人更胖。你等谁呢?再等下去,天就黑了,街上没人,你如何回家。”老板给她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女人拿过茶杯,一饮而尽,脸色红润起来,言语有些开心,也有些轻快:“我在等一辆马车,它穿过雨林,越过雪山,路过沙漠,来到我身边。马车里面,坐着我爱人。他要带我离开,去一个幸福的地方。”

老板的瞳孔,陡然放大,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犹如死了一般。没多久,清风吹过,他醒了,拿起摊位上的新衣,丢给女人,惋惜道:“送给你了。我不真诚,也不实在。这些东西,我觉得有用,就收集起来,开了这家杂货店。今天送一点,明天送一点,赚不到钱,问心无愧罢了。”

女人不敢再等了,放下茶杯,拿着挂历和新衣,付了很少的钱,走进幽幽小巷。巷子两旁的屋檐上,挂着红色的灯笼,犹如长龙,飞舞着,也闪亮着。似乎对着女子呼唤:“陈思清,慢慢走,慢慢走,马上就到家了……”

陈思清清贫了一生,可她心满意足。屋前全是花,屋后全是菜。房子虽然旧,可在明月下,显得清爽明亮。家里还养着一条狗,每天在门口,摇着尾巴等她。她的幸福,洋溢在酒里。

故事,从这里开始。 问香 陈思清刁然一生,无儿无女,屋里只有简单的家具。唯一值钱的,是她的嫁衣。回到家后,她开始洗衣做饭,喂鸡喂鸭。房屋后,炊烟袅袅。

不知天上,何时飘来两个人,一个白衣人,浑身雪白,犹如羔羊。一个蓝衣人,晶莹透彻,眼睛犹如大海。

白衣人俯视着瓦屋,轻烟缥缈,不似人间,道:“看,她等了几十年,等不下去了。我们该给她信心。”随后手一挥,屋后的桃树,长出花蕾。风吹来,幽香遍野,花瓣落地,树上结出果实。雨落下,桃子熟透了,生机勃勃。

蓝衣人看了,掐指一算,道:“她还有一个劫难,没有过去。登徒浪子,会乱了她的心神。这果子,迟点给她。”随之,蓝衣人拿出如意,飞到树上,在树上敲打三下。很快,树木腐朽,长出虫子,在树上爬,坏了不少桃子。

白衣人道:“既然这样,我们走吧。”随之,落在地上,化作一个五岁的女童。蓝衣人也落在地上,化作一个五岁男童。两人手挽手,一路蹦跳,来到土地庙里。

庙里的三清,身居高位,享受着香火,鲜问世事,倒是惊动了一旁的土地神。土地神从地里钻出来,祥光满面,白须及胸,作揖道:“何事惊动了两位上仙。”

原来这两人,是天上玉清宫的权书真人,散花神女,为陈思清的丈夫武义飞而来。武义飞去世了很多年,可是阎罗殿的黑白无常,拘不到武义飞的魂魄,查遍阴司,也音讯全无。阎罗王上报天庭后,玉帝派千里眼,顺风耳打探。查遍三界,也找不到武义飞魂魄。

阎罗王相烦如来,如来天眼一看,武义飞的魂魄,正躺在东荆河里,不生不灭,无喜无乐。阎罗王得之大喜,派黑白无常,去拘他的魂魄。哪知武义飞成了哑巴,死活不开口,无法应答,故无法带走。

玉帝得之此事,派权书真人,散花女神下凡,一探究竟。一去一来,已经三十多年了。此乃因果。

且说庙里,土地神询问二位上仙,何故来此。男童道:“你把武义飞的档案,速速提来。”

土地神钻进土里,不一会,又钻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卷书。男童拿过档案,看了一遍,摇头道:“很普通的一生,结婚两年,就病故了。埋在河边。如今怎么成了透明人了。真是奇怪。”

女童把档案拿了过来,也看了一遍,笑道:“这句话有意思。心亡故,不走凡尘。食无花果,染病。冷风三月,病故,大雪落地即化,无可寻觅。”

男童道:“土地神,这东荆河里,飘着武义飞的魂魄,是透明的。不知做了什么孽,不能开口说话。你且守着他,不让他出了乱子。我们走了。”

土地神道:“两位上仙,这东荆河,可是归河神管控,小神权责有限,恐怕管不到那里去。”

女童格格直笑,道:“你不知吧。武义飞虽在河里,可他吃下的苦果,却源自土里。归根到底,还是归你管。你每日去看看他,陪他说几句话,看他何时开口。若他一生不开口,我们就把东荆河截断,强抓他的魂魄,丢入转世轮回,生生世世,都做哑巴。”

两人说完这些,就出了土地庙。 花谢 两童走在路上,春风徐徐,吹开路边的野花,蜜蜂飞舞,蜻蜓也坠入花丛,不知踪影。远处一群儿童,正在爬树,两人已经上去,还有几个小孩,站在下面。一个稍大点的男孩,对两人道:“嘿,过来一起玩。”

两童并没有过去,只是笑着路过,经过几户瓦房,走上小道,来到河边。男童望着河流,心旷神怡,道:“世人想当神仙,神仙想着下凡。人们实在不知道,无去无来,才是妙空法门。”

女童不以为然,笑道:“你错了,空闻一场,无爱无恨,遁入空门,真的圆满了么?缘分来临时,他们反而更糊涂了,比之前更痴,伤的伤,死的死。最后埋在地里,还难解难分。阎罗王,都要各打三十大板。”

男童道:“我和你立个约。如果我选了一个人,他从此遁入空门,不闻世事,算是他死了,在我这里活着。你选一个人,她一生为情所困,算是她死了,在你那里活着。”

女童拍掌道:“这个好玩。不过这两人,是分道扬镳,还是相亲相爱呢?我们得划开界限,再搭一座桥。”

男童道:“那我去了。”随之,化作一阵风,吹进树林,途经百姓家,万家喜庆,却无落脚之处。直至途径一间楼,一个小孩,坐在门口哭泣。

男童化作一个老人,满头雪白,拄着拐杖,来到他身旁,和蔼道:“小孩,你哭什么。”

小孩擦着眼泪,哽咽道:“爸爸打我。”

老人哈哈大笑:“这有啥哭的,走,我带你去玩。”

小孩破涕为笑,跟着老人去了。一路玩耍,吃果子,捕蝴蝶,路过小桥,来到女童面前。老人领着小孩,走了过去,笑道:“看,我选的人,已经找到了。”

女童看着小孩,道:“你叫什么名字,家里几口人。”

小孩道:“我叫李知悟,家里有五口人。一个哥哥,父母,还有一个奶奶。”说完就打量女童,内心充满疑惑和好奇。觉得她玲珑可亲,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却涉世未深。

女童心如明镜,见之不悦,转身拂袖道:“你选的人,选中了我,是何道理?”

老人哈哈大笑,拍拍李知悟的后背,和蔼道:“你作的孽,造大咯。我把你带出来,也必救你出来。你不要想,不要问,随她去吧。”随后,老人把李知悟,推给女童。

女童看了李知悟一眼,道:“随我来吧。”李知悟见她凛然不可侵犯,小心翼翼的,跟在她后面。一路东张西望,时不时偷看她两眼。

女童来到刚才树下,那群小孩,依旧没走,在树下烧火做饭,过家家。女童指着里面一个绿衣女孩,道:“喜欢么?”

李知悟摇摇头:“不喜欢。”

女童默不作声,带着他离开,迎面遇到一个老汉,拉着马车,上面坐着一个女孩,面容秀丽,比李知悟大两岁。

女童指着她,对身后的李知悟道:“这个呢,喜欢吗?”

李知悟看着马车上女孩,心中荡漾,却还是摇头:“不喜欢。”

女童带着他,来到小巷,一路的灯笼,延绵直至远方。女童走了一阵,忽然停了下来,道:“那你喜欢啥?”

李知悟看着她,不敢言语,许久才道:“我谁也不喜欢,你何苦逼我。”

女童道:“我没有逼你,是你犯下情根,误人误己。你把无知当借口,真是蠢材。”

李知悟道:“大不了,我不跟你走了,回家去。”

女童道:“这点小事就回家,以后怎么做大人。好吧,我给你一个爱人。你注定忘记我,为她死。”

李知悟正疑惑时,却不见女童踪影,不知她去了何方。李知悟大脑,一片空白,只想着回家。走着走着,犹如在梦里一般,来到桥上,桥上站着一个短发女孩,正在看风景,说她美丽,可天妒红颜,被遮住心灵。说她普通,明媚不可方物。

李知悟无意看了她一眼,犹如染病了,身体虚弱,正忧愁时。短发女孩走了过来,惊喜道:“知悟,你怎么在这里。”

李知悟定神一瞧,原来是班级同学张嫣然,于是奇怪的看着她,心想:“这么巧,她也在这里。以前没觉得她漂亮啊,今天,她怎么这身打扮,像精灵似的。”

张嫣然见李知悟犹如木头一般,拿着手绢,在他面前晃了两下,忧虑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李知悟摇摇头:“没事,你怎么在这?”

张嫣然道:“我家就在附近啊,要不要去我家玩?”

李知悟摇摇头:“天快黑了,我要回家。明天找你玩。”

张嫣然大喜:“好,我们放学一起走。”随后,一路蹦跳,走上小路,身影逐渐消失。

李知悟拼命回忆,刚才经历了什么,可大脑一片空白,记忆仿佛被抹去了,只记得张嫣然。她的身影,被牢牢刻进心里。

第二天清晨,李知悟来到学校,上课时,偶尔心猿意马,看着不远处的张嫣然。只见她聚精会神,听老师讲课,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只好振作精神,听老师讲课。

下课后,同学都在嬉戏打闹,张嫣然来到他身旁,道:“你怎么不听课。”

李知悟看着她,道:“我听了的啊,偶尔忍不住,偷偷看看你。”

张嫣然嘻嘻一笑,道:“我给橘子你吃。”随后回到座位,拿了两个橘子,来到李知悟面前,递给他一个。

一旁坐着个男孩,比李知悟高半个头,叫周爱卿。他看着这一幕,冷冷的笑着,忽然大声道:“快来看啊,张嫣然给李知悟喂橘子吃。”

一群人哄堂大笑,都围了过来。一个人打趣道:“喂我,我也要吃。”

另一个人笑道:“不好吃,也要吃下了。”

其余人笑道:“这还了得,告诉老师去。”

张嫣然被人嘲讽,涨红了脸,眼泪哗哗的掉。李知悟气的腮帮子鼓鼓的,抓着橘子,甩在周爱卿脸上。

“啪!”的一声,橘子砸得稀巴烂,周爱卿一脸瓜瓤。周爱卿气得跳了起来,把李知悟扑倒,两人拳脚相加,打了起来。周围人有的起哄,有的劝架,有人急不可耐,去找老师了。张嫣然见了,不知是喜是愁,反而痴了,默默的看着书本,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没多久,老师急急忙忙的来了,把他们拉开,一人踢了一脚,让两人在讲台上检讨。

李知悟成绩很好,周爱卿成绩很差。老师恨铁不成钢,不记恨周爱卿,只顾教训李知悟。李知悟心性又高,对老师,表面上听从,内心反而嗤之以鼻了。从此以后,任李知悟成绩再好,老师也随他了,不再强求。

李知悟一天上课,突然看了周爱卿一眼,心想:“我跟他计较干啥,自讨苦吃。读书为了出人头地,我既然不金贵,就死读书,忘记了那个痴情种。”

想到这里,李知悟才断了恨心,自觉自行,每每到了此时,周围的人,反而爱戴,尊敬他起来。而他总是不知,每每看着张嫣然学习的身影,自己更刻苦起来。这样,就度过了三年,来到了十岁,内心也隐约知晓,男女有别,授受不亲之礼来。 浮生 一天放学,夕阳将落,李知悟走在路上,扯下一根树枝,敲打着花草,一路回家。路旁有一条水渠,不知何时,冒出一条小蛇,吐着信子,正警觉的盯着他。李知悟好奇的看着小蛇,没有动弹,小蛇也没有轻举妄动,时间仿佛凝固一般。

这时,周爱卿路过,看见李知悟蹲在地上,望着水渠发呆,内心起了恶作剧。于是一个箭步,抬起右腿,从李知悟头上蹽了过去,手却一滑,不小心坠入水渠里,压在小蛇身上。小蛇扭头就咬了周爱卿一口,周爱卿痛得龇牙咧嘴,挣扎着抬头,赫然看到一条小蛇,不由吓得大叫起来:“救命啊,救命啊,有毒蛇。”

路上其他小孩跑了过来,几个胆大的,拾起石头,几下把小蛇砸的皮破肚烂,缩成一团。大伙见小蛇死了,又把周爱卿拉了起来,叽叽歪歪,不知如何是好。眼见周爱卿嘴唇发乌,身体不停颤抖,大伙都慌了。

不知何时,张嫣然也来了,看着周爱卿将死的样子,挤进人群,捏着周爱卿伤口,挤出毒血,然后用嘴巴吸了起来,然后吐在地上,如此反复,周爱卿脸色,渐渐红润起来。

周爱卿躺在她怀里,凝视着她美丽的面容,心都化了,只想一生一世,都不及此时。又看到李知悟,静静的站在一旁,心中得意起来,对张嫣然道:“谢谢你,张嫣然。你救了我,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我饶不了他。”

张嫣然听了,放下周爱卿,起身望了李知悟一眼,背着书包就走。周爱卿见她离去,心中着急,挣扎着起身,踉跄的追上去,喊道:“张嫣然,你别走那么快啊,等等我。”还不忘瞪了李知悟一眼。一群学生,也都散了。

李知悟见他没事,心中反而解脱了,把树枝丢了,正准备离去,却发现毒蛇,身躯犹然抖动,似乎还活着。

李知悟于心不忍,拾起树枝,把蛇挑了起来,走上一条小路,不知走了多远,见四周没人,于是把蛇放在草丛里,又用树叶盖起来,才离开这里,一路回到家中。

第二天去学校,班级都在谣传,张嫣然为救周爱卿,替他吸蛇毒,两人相爱了。周爱卿怕张嫣然不开心,又担忧自己配不上她,于是认真学习起来,几场考试下来,居然名列前茅,隐约有后来居上之势。

一天中午,大家都在玩耍。李知悟站在栏杆边,望着远方,蓝天白云下,一片松树林,犹如梦里。他沉溺此中,不知岁月。没多久,张嫣然路过,看着他背影,心中陡然一股恨,无法释怀,于是走了过去,道:“你为什么不理我。”

李知悟见是她,沉默一会,道:“你没有错,错的是我。”

张嫣然道:“我不能见死不救。”

李知悟道:“我愁的不是这个,是人的生命里,多少有一些忧愁。看见你们在一起,我内心其实是祝福的。”

张嫣然听了,心一下冷了,抬起手臂,欲扇他一耳光,看着他幼稚的面容,心却软了,一言不发,回到教室里。

周爱卿正在写作业,见张嫣然一阵风回到座位,眼眶红红的,心里暗怒,瞅了眼窗外的李知悟,暗想:“看老子不打死你,上次放蛇咬我,这次欺负我心上人。”

周爱卿说到做到,放学后,李知悟正在扫地,周爱卿走到李知悟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等会学校后面小树林里见。”随后就出了教室。

李知悟望着门口,心想:“去就去,怕你不成。”

李知悟扫完地后,如约来到树林里,里面一片昏暗,不见人影。突然,周爱卿高瘦的身影,从暗中出现。右手拿着木棍,缓缓朝李知悟走来。

“你为什么欺负张嫣然。”周爱卿拿着木棍,敲打着手心,随时都会动手一般。

“我没有欺负她。你没有事的话,我先走了。”李知悟缓缓道。

“走?上次你放蛇咬我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周爱卿抢上前,一棍子打在李知悟小腿上,李知悟剧痛,倒在地上,摸着小腿,却一声不吭。

周爱卿见他不说话,更怒了,猛甩几棍子,朝李知悟抽去:“你再敢接近张嫣然,老子就打死你。”

李知悟道:“你最好打死我。”

周爱卿气得把棍子甩了,又踹了他几脚,才大步离去,消失在树林尽头。李知悟躺在地上,浑身火辣辣的疼,想爬起来,却没有丝毫力气,只能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你为什么不还手。”树林里,突然飘来一道声音,柔美动听。

李知悟听到这个声音,有了一丝力气,挣扎着爬了起来,朝说话的地方望去,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扎着两个辫子,穿着大红袄子,一双淡红的绣花鞋,圆圆的眼睛,犹如水波一般,正关切的看着他。

“我打不过他,还手了,只会招来更厉害的毒打。”李知悟扶着树干,喘气道。

“你太没用了,是我的话,就打死他。”女孩走到他面前,道:“我替你看看,打坏了没有。”

李知悟本想拒绝,见她柔情似水,于是撩开裤腿,小腿上,有些深深的淤青。女孩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瓶药,伸出白皙的手指,掏出一点,给他敷上,慢慢揉了几下。

李知悟只觉伤处一片冰冷,火辣辣的疼痛,渐渐消失了,不由大喜,道:“你是谁,怎么随身带着药。”

女孩脸涨得通红,犹豫很久,起身道:“我是谁,不能告诉你,不然你就不理我了。我爸爸是个医生,所以我有很多灵丹妙药。也有毒药,痒药,麻药,还……还有止痛药。不过,这些药,老爸都不给我。现在我有的,只有疗伤药。”

李知悟爱怜的看着她,又看了看天空,几缕月光,落在他们身上,于是道:“不早了,你回家吧。”

女孩急了,似乎要哭的样子:“你这人,怎么不领情呢。我帮了你,你不谢谢我么?”

李知悟这才谦虚起来,道:“谢谢你了。我本来自认倒霉的,遇到你,也是命中注定吧。可惜……可惜我没什么给你的……”

“我又不要那些。”女孩认真的看着他,纯真的眼神,不知是期待,还是喜悦。

“那我折九十九只千纸鹤,送给你。”李知悟见她可爱,不由笑了起来。

“好耶!”女孩高兴得跳了起来,又问他:“为什么不是一百只,有什么寓意么?”

李知悟挠头道:“妈妈说,人生不是完美的,总会有遗憾,我们要学会知足常乐。”

女孩听到“遗憾”两字,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闷闷不乐,搓着小手,声音细不可闻:“好吧,九十九只,就九十九只吧。明天,我在这里等你。”

李知悟愣了一下,道:“这里?你不上学吗?”

女孩脸色有些奇怪,吞吞吐吐,道:“家里穷,不让上学。你别问了,走吧,走吧。明天再见!”

女孩推着李知悟,让他离开。李知悟又是好奇,又是好笑:“那你叫啥,我叫李知悟。”

“李知悟,真好听。我的名字,很难听的,明天再告诉你。”女孩推着他,出了树林。

“你不说,我就不走了。”李知悟不肯离开。

“哇,月亮出来了,好多星星。既然这样,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叫樱樱,爸爸取的。”樱樱看着星星,眼眸里闪着光亮,遥不可及,近在眼前。

“那我回家了,死约定,不见不散。”李知悟背着书包,转身看着她。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樱樱伸出手,勾起李知悟的小拇指,轻轻摇晃,又用大拇指盖了个章。

李知悟大喜过望,一路飞奔而去。樱樱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牵肠挂肚,难舍难分。

这时,树林里,出来一个女子,约莫二十岁,容貌秀丽,身材婀娜,只是神色,有些担忧。她怜爱的看着樱樱,道:“小姐,你们是不可能的。他要是知道你身份,迟早忘了你,离你而去。”

樱樱听了,闷闷不乐:“我知道,我不想天长地久,只想曾经拥有。即便最后,他忘了我,我也不怨他。”

女子叹了一口气,牵着她手,离开了树林。月光皎洁,徒留寂寞,无人守候。 心痕 清晨时分,李知悟背着书包,早早来到学堂,一个人翻看漫画书,脑海里,时不时浮现出樱樱的影子,娇小可爱,又善解人意。正迷糊时,张嫣然从后门进来了,径直走到李知悟身旁,坐了下来,道:“晚上我们一起回家,好么。其实……”张嫣然看了他一眼,见他心不在焉,心中一股傲然,把李知悟手中漫画书,抢了过来,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淡水入了大海,就是咸的。你真的不知道,我对你就像大海一般么!”

李知悟愣住了,他试图回忆,两人的青梅竹马,可是记忆,被抹去了,反而显得糊涂,愚不可及,道:“可是书上说,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我多看你两眼,周爱卿就打我一顿。”

张嫣然颓然不语,把漫画书还给他,道:“我只是想告诉你,那天我们回家时,路边的桃花开了。我们在树下,一起捕捉过蝴蝶。蝴蝶飞走后,你就变心了。”随后,再也不理会他,起身回到自己座位。

没多久,班级学生陆陆续续来齐了。老师开始讲课,临近下课时,老师拿出试卷,道:“昨天考试,第一名是周爱卿,他的进步很大,值得表扬。大家鼓励他一下。”

学生中,有的惊叹,有的不服,有的嫉妒,也有无所谓,纷纷鼓掌。周爱卿意气奋发,心中开心极了,见张嫣然回眸,不由长舒一口气,心猿意马,也漫步仕途了。

老师表扬完周爱卿,继续道:“我们之间,有些学生,常年考第一,就骄傲自满,不思进步。成绩一落千丈,不可理喻。”说完瞟了李知悟一眼,李知悟羞愧的低下头,心里满不在乎。老师说完这些后,下课铃就响了,对李知悟道:“李知悟,来办公室一趟。”

李知悟随着老师,来到办公室。里面不少老师,正在办公。老师坐下后,李知悟恭敬的站在一旁,等待老师批评。老师拿出一本证书,道:“本来班级里,有两个推荐名额。足够优秀的学生,可以直接去雅书学堂进修。本来我准备推荐你和张嫣然过去,可是现在,我的主意改了。接下来的几场考试中,你和周爱卿,谁更优秀,就谁上。教育是公平的,不是儿戏。”

李知悟听了,羞愧的满脸通红,只好答应,退出办公室。又上了两堂课,吃完中饭。午休时,大家都在学习,李知悟心思飘忽,拿着漫画书观看。这时,他的好友,邓龙走了过来,小声道:“你看的什么书?”

李知悟连忙把书藏了起来,小声道:“小声点,我看的是乡野杂记,难登大雅之堂。”

邓龙瞅了周爱卿一眼,发现他正站在张嫣然桌旁,高谈阔论,不由替李知悟打抱不平,道:“真不知那个人精,哪里开窍了,考了第一。不知怎么回事,我就是看不惯他。”

李知悟摇摇头,道:“成见是最短的尺子,只能量河水的深度,量不出大海的胸怀。你以为我愁眉苦脸,其实我心有所属了。”

邓龙得之,这才不看周爱卿,对李知悟道:“心有所属,你不喜欢张嫣然了?这三年,你们都形影不离的。”

李知悟沉默一会,觉得自己像浮萍一般,心总是游离。反而觉得,周爱卿和张嫣然两人,是一场笑梦。内心一阵凄然,拍了拍邓龙的肩膀,道:“所有的人,最后都是以孤独收场的。拾起碎片的,往往是陌生人。有时候,你并非我最好的朋友。我们都没有朋友,只是经历了最美的繁华,最后纷飞西东了。”

邓龙听了后,道:“我就知道,你藏着隐着。最后偷偷溜走,太没意思了。”说完后,邓龙回到座位,和其他学生打闹起来。他本不是好学生,也没想过学习。有时候认为,放牛也是一种本事。他家养的牛,比别人家都壮一圈呢。他钦佩李知悟,是因为李知悟,也像个放牛娃,而且成绩很好。

晚上放学后,学生渐渐离开,张嫣然背着书包,站在走廊上,静静望着远方,微风吹过,不知心事付与何人。周爱卿则奋笔疾书,在写作业。李知悟写完作业后,准备离去,路过张嫣然身旁,心中凄然,道:“你是在等我么?我今天有约会,不能和你一起回家。”

张嫣然肩膀颤动一下,头也没回,道:“我没等你,也没等谁。”说完背着书包,飞速下楼了。

李知悟追了上去,大声道:“张嫣然,张嫣然……”

张嫣然止步,回首道:“还有什么话,索性都说完。断了也好,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李知悟见她恨心决意,感觉自己伤她太深,于是道:“你究竟喜欢我什么,我死个明白。”

张嫣然心思凌乱,幽幽看了他一眼,道:“何必呢!我祝愿你,死的莫名其妙。犹如野草,犹如飞花,犹如钟声。那些我所爱的,正在凋零。我所恨的,疯狂生长。总有一天,归于宁静。”

“好,说得好。”一个人,拍着手,慢慢走下楼。两人回头一看,正是周爱卿。

周爱卿走到李知悟身旁,俯视着他,道:“我告诉你,她爱你什么吧。爱你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爱你博闻广记,情字无量。爱你形同陌路,提笔落殇。你有优先权,我有提马刀。我是你,就在那武义桥,割须断袍,弃子而逃。”

张嫣然听了,蹙眉紧锁,道:“不要这么说,他只是闷骚罢了。”

周爱卿见张嫣然护着他,心中不乐,道:“你去过花海,何曾爬过雪山。走,不理他,我们一起回家。”

周爱卿走到张嫣然身旁,拉着她手臂,就要一起走。张嫣然使劲一挣,望着周爱卿,冷道:“放开我。”

“哗!”的一声,张嫣然衣袖,被扯烂了。她跑到李知悟面前,牵着他手,不由分说,来到校门口。张嫣然眼神淡然,道:“再问你一遍,这条路,是一个人走,还是两个人走。”

李知悟心中茫然,明白没有退路,可他只有心痛,还有回忆。忽然间,他明白了,明白了飞鸟,是怎么死的。不是饿死,也不是累死,而是它们落地了。他不愿落地,永远。于是忍着剧痛,道:“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一个人走,两个人走,都不是赶路人么!”

张嫣然听了,瞬间心碎,“哇”的吐了一口血,喷在胸口,转身如风,很快离去了。周爱卿见了,连忙追了上去,大声道:“张嫣然,张嫣然……”

张嫣然见周爱卿来了,再也忍不住,搂着他大哭起来。周爱卿恨不得活劈了李知悟,心中却欣喜异常,道:“走,去我家吃饭。”

张嫣然突然冷漠,眼神如冰一般,咽下嘴边的血痕,道:“我不会喜欢你,也不会喜欢李知悟的。你如果爱我,就拿李知悟命来见我。”说完,走进风中,冷冷的去了。

周爱卿伫立许久,虽然心痛,也无可奈何,总想着,还有一点爱吧,即便知道没有,他还是安慰着自己,慢慢回到家中。

李知悟是糊涂的,他不爱今生,也清楚自己的一生,走到终点,会一个人死去。他抓不住张嫣然,因为那个神女,从开始,就抹杀了这段爱情。 沉思 没多久,李知悟来到树林,萤火虫飞舞,犹如星空,坠入凡间。樱樱坐在一棵树上,双脚垂着,轻轻的晃动,对他嘻嘻一笑,道:“上来啊,你坐我旁边。”

李知悟爬了上去,坐在她身旁,打开书包,里面全是他叠的纸鹤。樱樱抓了一只,放在手里,道:“你这个不会飞,我让它飞起来。”随后,捏了一个手势,念出口诀,点在纸鹤身上。

纸鹤挣扎两下,犹如活了一般,扇动翅膀,飞出樱樱手心。很快,书包里的纸鹤,纷纷飞了出来,围着他们,翩翩起舞。李知悟心思浮动,闷闷不乐,道:“我有一件事,是忧愁的。因为我很小的时候,扯下一个人面皮。他在市场变魔术,笼子里装着一只鸽子,他变成一朵花。大家都惊叹,我为了死期的到来,亲自蹲在笼子里。魔术师说:‘看吧,我要把他变大,十八岁的样子。’结果,我在笼子里,蹲了很久,都是一个小孩。魔术师呢,他拿着钱,逃跑了。还是妈妈寻来,打开笼子,放我出来。”

樱樱道:“那你恨他么,他盗走你的童年。”

李知悟望着飞舞的千纸鹤,道:“当然恨他,我还叫他叔叔呢。后来就不恨了,因为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是有心的。这件事,你不要记得。因为我不值得你爱,过去的,现在的,将来的,都是这样。”

樱樱想安慰他,不知如何开口。于是掏出一个果子,递给他,道:“吃了这个。”

李知悟接在手里,看都不看,就啃了起来,只觉得甘甜可口,连忙道:“这是什么果子,真好吃。”

樱樱道:“这是浮香果。我家里,有一棵果树,它不开花,不结果。后来爸爸要砍了它,我就哭了,拦着爸爸,不让他砍果树。爸爸就没砍了,过了两年,树上就开花结果了。每年只结三个果实,都是我吃了。”

李知悟沉思一会,自言自语:“不应该啊。”

樱樱问道:“什么不应该。”

李知悟道:“我遇见的,全部相同,最后却徒增烦恼。你遇见的,都是欣喜。难道命运,真是玩笑么。”说到这里,李知悟跳下树,望着樱樱,道:“你还有什么法宝,都使出来吧,我想看看真章。”

樱樱委屈极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道:“我说出来,你不要我了。我不说。”

李知悟心中怜爱,道:“你下来。我不强迫你。”

樱樱从树上跳了下来,破涕为笑:“我有一个办法,两人既可以在一起,也能得到真章。只是……只是有点危险。”

李知悟道:“我不惧怕危险,只惧怕时间。时间会带走一切。”

樱樱道:“在我的族里,时间是静止的。你真的好笨,不说这个了。你要得到真章,就得找到那个魔术师。问问他,为什么要欺骗你,盗走你的年华。”

李知悟道:“茫茫人海,我去哪里找。而且那个魔术师,很狡猾的,伪装成过很多人。他曾说过,我是第一个撕开他面皮的人,他绝不会让我撕开第二次。”

樱樱道:“你仔细想想,真的没有什么蛛丝马迹么。我只要一点点痕迹,就可以帮你追查到他。”

李知悟想了半天,没有丝毫头绪,最后头痛欲裂,道:“不知道,我先回家了,想到了,再告诉你。”

樱樱听了,只好道:“好吧,明天我还是在这里等你。”

李知悟笑了笑,道:“死约定,不见不散。”随后,他离开了树林,消失在路边。

李知悟走后,樱樱闷闷不乐,她非常害怕,害怕有一天,李知悟离她而去。她看见千纸鹤,还在空中飞舞,于是收了口诀,看着千纸鹤,一片片,落在地上。然后收集起来,用火烧了。

那个年轻女子,又出现了,她看着樱樱,道:“小姐,你真的选中他了?我们这一族,选中一个人,是不能回头的。”

樱樱蹲在地上,看着火苗,不知在想什么,缓缓道:“是的,我选中他了。回头干嘛,飞蛾扑火时,它想了什么。什么也没想,就钻进了火里。”

年轻女子,叫孙芳芳,是樱樱的侍女,照料樱樱长大,樱樱一直喊她姐姐。

孙芳芳见她心意已决,道:“既然你决定了,我去打听一下,他的身份家庭。看看他,需要什么。我给他准备好。”

两人相对无言,没多久,火苗熄灭了,孙芳芳带着樱樱,出了树林,走上一条小路。路上野草丛生,旁边是一条小河。

此时月亮,已经升起,一地洁白。两人再走了不远,河面逐渐宽阔,上面停着一只小船。上船后,孙芳芳撑着船,樱樱坐在船尾,心里却想着李知悟。时不时露出甜蜜的微笑。

就这样,船行了两个钟头,逐渐进了森林,雾气缥缈,不知名的叫声,时不时在树林回荡。没多久,出现一个码头,一个女子,拧着灯笼,在码头观望。见两人回来,女子高兴不已,呼唤道:“小姐回来了。”

紧接着,一路的灯笼,都亮了。月下的小路,通往森林里的魔堡,魔堡神秘而古老,不知年岁。

孙芳芳和樱樱下船后,那提灯的女子,带着她们前行,道:“你知道么,主人急死了。生怕你像上次一样,受伤回来。主人说过了,以后不准小姐一个人出门。”

孙芳芳道:“我不是陪着她么?有啥可怕的。况且那些人类,得道之人,少之又少。一般的人类,我应付一下,绰绰有余。”

提灯女子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这里离通天城远,所以没啥厉害的人。要是到了通天城,主人都不一定能自保。我们还是谦虚一些,技不如人,认了就是。”

樱樱道:“通天城,很了不起么。只要我勤加修炼,假以时日,炼化成龙。那通天城,还不任我遨游。”

提灯女子听了,咋舌道:“龙……几千年来,我们族里,可只有始祖成龙,羽化升天了。小姐,你虽然聪明伶俐,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可是幻化成龙……太……不切实际了。”

几人说着说着,就来到城堡门口。城堡高约三十米,都是大理石建造的。大门高五米,上面盘着一条龙,吞云吐雾,虽然是石雕,也栩栩如生。门口两个箭台,站着士兵,恭迎道:“欢迎小姐回家。”

随后,一个士兵,放了一支火箭。火箭射向空中,绽放光芒。没多久,石门缓缓打开了。一群女子,站在过道两旁。樱樱独步在前,孙芳芳和提灯女子,紧随其后,接着那群女子,缓缓朝大殿走去。大门也缓缓关闭,整个城堡,与世隔绝,已经几千年了。 时光塔 魔堡里面,有一个巨大的时光塔,犹如圆柱一般,高约四米,浑身发着蓝色的光芒,四周由八条铁链锁着。一个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岁,身穿锦衣,正端详着时光塔,一脸静谧,仿佛沉淀很久,又换上新颜。此人正是樱樱父亲,白啸天。

樱樱和孙芳芳及一群女子,来到时光塔下,都静静立着,一言不发。不知过了多久,白啸天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樱樱和孙芳芳留下。”

提灯女子带着众人离开了,白啸天看着樱樱,虽说怜爱,也着实生气,道:“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人类。人类礼崩乐坏,欺上瞒下,杀生掠夺,天下坏事,十之七八,是人类做的。你何必自贱,爱上一个人类。”

樱樱道:“我爱上他,是卑微的。卑微之下,就是尘埃。尘埃不是生灵的归宿么,我选择的,是大道。”

白啸天听了,沉默许久,缓缓转身,摸着时光塔,道:“你将来后悔,也来不及了。”

樱樱道:“临终的人,才会后悔。我在月光塔下,看到的死期,是十三年。那时,只能由我。我必把那铁锁斩断,推开新的大门。”

白啸天哈哈大笑,道:“十三年,那时候,你成了大姑娘。我不留你,也不送你。自古无情,是帝王家。我并非帝王,也封建腐朽了。”

樱樱道:“可是我一生,都爱戴,敬重您。”

白啸天没有理会她,缓缓道:“你们上来。”

樱樱和孙芳芳面面相觑,这时光塔,是族里的禁地。历来只有城主,才能上去。不知为何,白啸天让她们上去。

孙芳芳道:“主人,我们不敢。”

白啸天道:“上来吧,再过几年,族里就会面临一次劫难。三百年,才历经一次。只有死里逃生的人,才能继承祖业。”

樱樱和孙芳芳听了,这才上了台阶,来到白啸天身旁。樱樱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时光塔,不由好奇看着。只见时光塔,光亮萦绕,里面躺着一本书。书上字迹,时而发光,时而流动,不知何故。

樱樱道:“爸,这本书,是做啥用的。”

白啸天道:“这是始祖留下的,他炼化成龙,飞天之际,留下一本经书。记载着成龙秘诀,以及傲世神功。我学会了神功,却无法成龙。不仅是我,历代城主,都无法成龙。只因龙珠,不在我们城堡,在敖族里。”

孙芳芳道:“敖族?我怎么没听说过。”

白啸天叹息道:“始祖有两个儿子,一个叫敖虎,一个叫敖天。敖天就是我们祖先,敖虎是敖族祖先。本来始祖,留下一本经书,一颗龙珠,由敖虎和敖天轮流看管。始祖升天后,敖虎设计,杀了敖天,霸占了经书和龙珠。敖天有个妻子,身怀六甲,偷走了经书,逃了出来。后来生了一个儿子,改姓白雨真,偷偷躲在树林里,修身养息。白雨真长大后,学了经书上神功,得知自己身世,不顾母亲劝阻,去找敖虎报仇。结果敖虎不敌白雨真,死在莫须宫里。白雨真四处找寻龙珠下落,却始终找不到。正准备大开杀戒时,发生一件事,让他后悔莫及。”

樱樱听着祖先恩怨是非,正津津有味,不由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白啸天道:“敖虎有个宾妃,为了求生,答应献出龙珠。条件是,白雨真得到龙珠后,必须自废武功,做一个俗人。白雨真当然不肯答应,一心杀了宾妃。宾妃无奈,只好献出龙珠,道:‘你会后悔的。’白雨真一心化龙,哪里听得进去,当场就把龙珠吞了。岂知这龙珠,是始祖用文武之火炼出来的,能自行认主。龙珠不愿跟着白雨真,把白雨真烧得体无完肤,只好吐出龙珠,一身的修为,也毁了大半。宾妃乘机毒瞎了白雨真双眼,白雨真摸黑逃了回去。从此以后,白家和敖家,成了世仇,几千年来,纷争不断。都说自己是正统,白族保留了经书,敖家保留了龙珠。”

樱樱道:“哦,我知道了。我们要抢他们龙珠,他们要抢我们经书,对么?”

白啸天抚摸着她的脑袋,笑道:“是的。每三百年,白族就会和敖族大战一场。每次都是各有死伤,难得太平。上次开战时,我还是一个小孩,想不到三百年,一晃就过去了。”

樱樱道:“难道就不能阻止战争么?大家都和和气气,不是挺好的。”

白啸天冷哼一声,道:“不能。你知道你娘,是怎么死的么?”

樱樱道:“怎么死的?你从来没说过。”

白啸天神色冰冷,道:“几年前,你娘出去采药。被敖族人偷袭,受重伤而亡。不报此仇,我九泉之下,如何面对你娘,面对列祖列宗。”

樱樱道:“可是,可是……”

白啸天脸色大变,拂袖道:“没有可是。你才接触人类几天,就学得虚情假意,道貌岸然起来。我们白族,有恩必还,有仇必报。要不然那个人类救了你,我才不会让你跟他来往。”

孙芳芳见白啸天动了真怒,连忙劝解道:“小姐,别说了。你还小,不知江湖险恶。”

樱樱瘪瘪嘴,闭嘴不言,眼泪却流了下来。

白啸天蹲了下来,抚摸着樱樱肩膀,和蔼道:“你娘走的早,我就你一个女儿,没有儿子,你偏偏选了一个人类。要不你忘了他,我在族里,给你挑一个乘龙快婿,怎么样?”

樱樱把头扭在一旁,道:“不要。”

白啸天勃然大怒,起身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孙芳芳,把她关起来,不让她出去。”

孙芳芳皱眉道:“主人,这……”

白啸天沉声道:“你也不听我的话了,是么?”

孙芳芳连忙道:“卑职不敢。”扭头对樱樱道:“小姐,走吧。”

樱樱闷闷不乐,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低声道:“好吧,父亲。”

白啸天闻言大喜,道:“孙芳芳,把她关在在水一方。顺便把白梦叫来。”

孙芳芳把樱樱带了下去,前往在水一方。顺便传了口谕,让白梦去见城主。

白梦正在城堡外练兵,听到口谕,急忙返回城堡,面见白啸天。白梦是新一代的佼佼者,也是白啸天侄儿。不过他和樱樱一样,不喜欢族人的习俗,喜欢人类的醉纸金迷。他唯一的梦,就是出去看看。白啸天有意将樱樱嫁给他,可他大樱樱十岁,一直当她是妹妹,没有丝毫非分之想。 明雪 白梦面见白啸天,白啸天道:“樱樱爱上一个人类,你有何想法?”

白梦道:“男女之爱,本属自由,无可厚非。”

白啸天沉默一会,才道:“也罢,你去查查,樱樱所爱的人类,是哪里人,需要什么。若此人不良,你做个了断,替我把这段情愫,扼杀在摇篮里。”

白梦听闻,犹豫道:“要是樱樱知道了,必定以死相逼。她的性格,您也是知道的。”

白啸天摇摇头:“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我不想千年基业,祖传之训,毁于一旦。去吧,那个人类,救了樱樱一命。他要什么,给他什么,唯独樱樱不能给他。”

白梦自知多说无用,领令下去了,找孙芳芳问清李知悟情况后,一个人出了城堡,上了船,靠岸后,又走上小道,寻到李知悟家。

此时明月高悬,隐约见李知悟家中,灯光明亮,白梦站在门口,心想:“我此番来,是替小姐报恩。财富名望,都是浮云,不值什么。我得给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恩惠,从此和小姐一刀两断。”

白梦想到这里,就敲了敲门。很快,门被打开了,一个中年妇女,站在门口,警惕的看着他,道:“这么晚,你找谁?”

白梦恭敬道:“我是李知悟朋友,有一件事情,十万火急,必须找到他。”

妇女听了,有些惊讶,李知悟才十岁,什么事,能摊到他头上。恐怕白梦是个坏人,谢绝道:“他今天不舒服,很早睡了。你有什么事,对我说吧。”

白梦道:“此处是东荆河,再过两年,有一艘花船,会途径东荆河。花船上,有一对夫妻,男的俊美无比,女的倾国倾城,是浮屠国的妖精。他们会收罗童男童女,带到浮屠国,供国王玩乐。李知悟是我的恩人,我才来警告你们的。遇到那对夫妻,避而远之,才是良策。”

妇女听了,不知真假,于是道:“你等等,我和丈夫商量一下。”随后,妇女关上门,回屋了。

白梦等了一会,妇女掌灯出来,道:“你进来吧。”

白梦随妇女进屋,一个中年男子,书生模样,正坐在椅子上,旁边坐着个老奶奶。想必是李知悟的父亲和奶奶了。

男子叫李景,正是李知悟父亲,他望了白梦一眼,道:“朋友,坐吧。”

白梦坐下后,妇女和奶奶,也入座了。李景道:“你说李知悟是你的恩人,这是怎么回事。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啥时成了你的恩人。”

白梦一笑,道:“这是秘密,我不能说。总之,我没有骗你。”

妇女神情忧虑,对李景道:“你不觉得,知悟这几天,都神经兮兮么。今天回家,还问我记不记得,一个魔术师。他说小时候,被魔术师关进笼子里,还是我找到他,当他出来的。可是哪有这件事,我都不记得了。”

李景眉头紧锁,对白梦道:“你说的话,我将信将疑。这些年,村里是丢了几个孩子,下落不明。难道真如你所言,被抓去浮屠国了?我只知道,浮屠国在最西方。我们中原,和他交集很少。他们的船,怎么会路过这里。”

白梦道:“浮屠国的商船,每年都会从海上来中原,买一些瓷器香料,回国倒卖。也会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们借口在中原旅游,见识中原风土人情,开着商船,深入内陆。其实是选一些俊男美女,转卖到浮屠国,供权贵玩乐。他们三年来一次,每次都十几艘商船,满载而归。”

李景道:“朝廷不知道么?”

白梦摇摇头,道:“不知道。这些童男童女,都被变成鹦鹉,关在笼子里,被运了出去。”

李景还是不信,道:“我们还是见识短,不敢相信。可你说的,我们不可不防啊。”

白梦大笑,道:“我给你看看这个,你就信了。”随后,白梦拿出一张黄纸,递给李景。

李景接过来一看,惊呼道:“密鉴。”他虽说不知山外之事,可好歹是个书生,朝廷的密鉴,还是知晓的。密鉴从不外发,都在府衙流传。知情者生死赴之,成全忠孝,失在遍野。士为此死,道为之长。轻则示人,重则藏之,不轻不重,则毁之。

李景拿着密鉴,心情沉重起来,默默观看一遍,又还给白梦,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家知悟还小,经不住敲打。等花船来了,我把他送走,藏起来就是。”

白梦大笑,道:“人人都你这般,贪生怕死,何必托生,找个庙门,出家算了。”

李景沉默许久,才朝楼上唤道:“李知晓,李知悟,下楼。有客人来了。”

没多久,李知悟下楼了,后面跟着一个男孩,比李知悟胖不少,两人是兄弟。

李知悟不知何事,疑惑的看着白梦。白梦笑道:“我是樱樱的堂哥,她近期有点事,不能见你。怕你挂念,让我转告你一声。”

李知悟恍然大悟,道:“没关系的,我等她。”

白梦摇摇头,道:“不用等了。她以后,应该不会见你了。算是我欠你的,你要什么,我都会替你办到。只是你以后,不能见樱樱。就算不认识她,好聚好散。”

李知悟听了,内心空荡荡的,沉闷得心乱,冷笑一声,道:“我什么也不要,向来富贵之地,百姓进去,都要擦净鞋的。你嫌我脏,我还嫌你眼高手低呢。”

白梦大笑,道:“看来樱樱,还是有眼光的。分开你们,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的使命,注定要延续血脉的纯正。说这些,也是没用的。只要你想要的,我都替你办好。听说你要进城里最好的学堂,雅书学堂。我可以替你办好。”

李知悟虽说心动,可是想到樱樱,又一万个不值得,道:“不必了。考得上是运气,考不上是命运。我对这些,兴趣不大。不过……你要是替我办成一件事,我兴许忘了樱樱。”

白梦大喜,连忙问道:“什么事,你说来看看。”

李知悟道:“我要找到一个魔术师,他盗走我的年华。我的记忆,始终停留在以前,在桥上,遇见一个女孩的样子。”

白梦得之,道:“哪个女孩?也许,她才是你归宿。”

李知悟道:“我的同学,张嫣然。不过,我现在不喜欢她了。她喂给我的果子,是甜果。可吃下去,是苦的。我喜欢樱樱。”

白梦笑了笑,道:“好,我帮助你,找到魔术师。你也要答应我,忘了樱樱。”

李知悟点头道:“一言为定。”

妇女听了,心中焦急,对李知悟道:“你是不是记错了,哪有什么魔术师。我根本没见过啊。”

李知悟道:“三岁那年,您带我去市集。很多人围着一个摊位,有几个人在卖艺。”

妇女听了,朦胧有点印象了,道:“是啊,我们在外面看了一会,就走了啊。你不说,我哪里记得,都忘了。”

李知悟道:“后来卖艺人,说要变一个魔术,把鸽子,变成鲜花。”

妇女道:“这有什么,不是很简单的魔术么。”

李知悟哼了一声,道:“后来他又变了一个魔术,大变活人。我才挤进去,他就甩了一张布,盖在我头上。”

妇女道:“我把布扯开,还给他了,然后带你走了。你为这件事纠结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还不如求这个哥哥,让他把你弄到雅书学堂。”说完,妇女看了白梦一眼。

白梦沉默一会,道:“也许,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想找到他,完成那个魔术,对么?”

李知悟道:“对。你知道掀开那张布,我看到什么了么。我看到一个姐姐,轻吻我的额头。那个姐姐,被关在笼子里。”

白梦听了,眼眸陡然亮了,冷笑一声,道:“浮屠国,花船。”

白梦说到这,起身道:“我有事,先走了。这是一个约定,我不会爽约的。至于结局,我想的话,总有人收的。再见。”

白梦离开后,李景让李知悟好好休息,不要想任何事。可是夜晚时分,李知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的都是樱樱。只好和哥哥李知晓,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没多久,哥哥睡着了,他也步入梦乡。 情是无情 第二天,李知悟上完一天的课,放学回家。走在路上,心中却想起一句古诗:“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不由回忆,车水马龙,惊鸿一瞥来。

不知何时,远远见到桃树开花了,树下蹲着一个人,正在拾花。走近一看,却是张嫣然。李知悟心中叹息,看着她花一样的身姿,道:“天快黑了,你早点回家吧。”

张嫣然回头,见一个孤独的身影,不知何时,立在她身后,知是李知悟,虽说欣喜,更多是惘然,道:“明天是清明节,我要去伯母家上坟,你去么?”

李知悟沉默一会,道:“要过桥么?”张嫣然点点头:“过了桥,走几分钟,就到河边,坡下的坟就是。我不认识他,还没出生时,伯父就去世了。只有伯母,守了十几年。我不怜悯死人,只是怜悯活人。”

李知悟道:“我也是活人,你为何不怜悯我?”

张嫣然笑了笑,道:“你死了,我也犹如伯母一般,守着你的坟。可是我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只因我的吻,没吻上你的唇。”

李知悟沉默了,他不是小气的人,可有些事,他无法释怀。见张嫣然犹然拾花,道:“可以的,我明天去找你,给你伯父上坟。”

张嫣然欣喜道:“真的么,你愿意在坟前跪着?”

李知悟心在滴血,凝视着她,默默点头:“我跪得不是鸳鸯谱,是释怀。”

张嫣然恍然了,捧着花瓣,起身道:“无论是什么,我都感谢你。感谢你眼中,还有一个情人。她不是你爱,不是你想,不是你念。”

说完这些,张嫣然起身走了。李知悟望着她远去背影,想到过去的时光,真是枉断肠。

很快,一天过去了,到了清明节。李知悟早早起床,走了两里路,来到桥头。虽说早,张嫣然更早。她头戴两朵花,穿着淡红色的裙子,朦胧在雾里。风吹不散雾,也吹不散她。

李知悟走过去,道:“早。你等了多久。”

张嫣然明亮的眼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何必知道。”

李知悟不说话了,他知道,说什么都是错,干脆沉默。

张嫣然把篮子递给他,道:“拿着。”

李知悟痴痴呆呆,接过篮子。里面是香,黄纸,冥币,还有鞭炮。

张嫣然道:“跟我走。”

李知悟跟她走了。两人走进巷子,转弯进了小道,又走了不远,突然开阔起来,到处是民房,树木。犬吠鸡鸣,鸟飞兔走。此时浓雾渐散,一切清晰起来。

张嫣然见他一路沉默,道:“你别这样。好像是我强迫你来的,我可没拴住你的心。对了,你有心么?是空心吧。”

李知悟道:“就算是空心,我也背负着伤逝。你奢求结果,我奢求释放。我在你的描绘下,负了天下人。”

张嫣然笑了,看着前面的瓦房,道:“到了,这是我伯母家。”

瓦房前,有一个中年女子,正在洗菜,正是陈思清。她守寡十几年,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也渐渐老了。突然见到张嫣然,惊喜不已,道:“嫣然,你怎么来了。”又看着李知悟,喜道:“他是谁,你同学么?”

张嫣然扑进陈思清怀里,道:“我来给伯父上坟了,他是我同学,李知悟。”

陈思清抚摸着张嫣然秀发,和蔼道:“我去做饭,你们随意玩。”

张嫣然从她怀里出来,道:“不用了。我们不吃饭,上完坟,就回家了。”

陈思清道:“那怎么行,必须吃饭。不说了,我去做饭。”随后,她去了厨房,开始做丰富的菜肴。

张嫣然和李知悟在屋后逛了一圈,看到坡下的树林里,立着一个坟,上面长满青草,正是武义飞的坟墓。

张嫣然带着李知悟,来到武义飞坟前,点燃黄纸,冥币,香。烟雾弥绕,两人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响头。张嫣然道:“伯父,虽然我没见过您,可也没忘记您。伯母守了十几年,她真的要守节一生么。虽然人们称赞她,可这种苦,犹如蜡烛。流着泪,随时都会熄灭。我每次来,伯母都款待我,吃饱喝足,叫我宝贝。我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女人,野心很大,宁可她改嫁,也不愿她的血,流进土里。”

李知悟听了,反而不敢言语,只是烧纸,上香。张嫣然看着他,冷笑道:“此时此刻,你又成哑巴了。”

李知悟道:“你伯母,是上山的人,你是下山的人。你都看过山上风景了,何必劝她:‘山上风景不好看,不用看了,下山吧,’顺其自然,不就挺好么!”

张嫣然道:“你的意思,我伯母就该守寡咯?”

李知悟道:“我没这个意思。有些事,轮不到我们管。小孩有大人管,大人有老人管,老人有上天管!你何必瞒天过海。”

张嫣然道:“我偏要逆天改命。”说完,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对准自己脖子,道:“我们在这里,三拜成亲。你不同意的话,我死给你看。”

李知悟见她拿着刀,惊得魂飞魄散,连忙去抢,道:“你疯了,这可是墓地。”

张嫣然的刀,已经顶在脖子上了,道:“你别过来!过来我就捅死自己!”

李知悟见一条血痕,从张嫣然脖子上流下来,吓得不敢硬来,只好柔声道:“你先把刀放下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张嫣然道:“我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天上的不做媒,我找地下的做媒。就算死了,我也要拽你下去。一起走奈何桥,喝孟婆汤。来世也不放过你,生生世世,都不放过你。”

李知悟听得心惊肉跳,道:“你真这么自私么,不替别人想想?”

张嫣然凄然一笑,道:“我事事替你着想,替他人着想。结果你负了我,世人负了我。这次,我不替你们着想了,只替自己想。我要得到的,赴汤蹈火,也要得到。只要你答应,我永生不见周爱卿。”

李知悟道:“事至如今,你还不明白,我不是为周爱卿远离你。你看看,这朵花,早就凋零了啊。”

李知悟拿出竹篮的花,全部撒在地上,只见地上的花,一半鲜艳如初,一半已经凋零了。

张嫣然看了,泪如雨下,长叹一声,拿着刀,就往脖子上抹去。李知悟大惊,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忽然,一阵阴风吹来,张嫣然手冷得哆嗦,刀掉了下来。只见墓碑后,隐隐约约,出现一个影子,关爱的看着张嫣然,开口道:“嫣然,不值得啊。”

张嫣然吓得浑身冰凉,跑到李知悟身旁,紧紧贴着他,才感觉有一丝温暖,对影子道:“你是谁?”

影子道:“我是你伯父,武义飞啊。”说到这里,影子就散了。

清风吹过,坟前的香火,逐渐熄灭了。张嫣然,李知悟相对无言,都流下泪水。 曾经 张嫣然拿着刀,使劲一甩,扔进河里,荡起水花。这时,河边的柳树下,走出一个老者,荣光满面,拄着拐杖,慢慢朝他们走来,一边走,一边叹息。

老者来到两人面前,摇头道:“你们真是作孽,他救了你们,你们反而害了他。”

张嫣然听了,脸色微变,道:“老人家,我虽不是圣人,也算行善的人。从小到大,不做亏心事,您为何污蔑我。”

老者道:“你知道,刚才的身影是谁么?”

张嫣然泪花滢滢,道:“我伯父,武义飞。”

老者道:“你又知道,他在哪里么?”

张嫣然道:“我哪里知道,只知道他死了十几年。”

老者没说话了,观望着河面,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并无他物。许久,老者才道:“你们还小,我不罚你们。为今之计,你们把他背上来。”随后,老者转到他们身后,双手一推,两人大呼小叫,腾云驾雾般,重重落进河里,沉了下去。

李知悟和张嫣然,不知在河里挣扎多久,迷迷糊糊,看到一条青鱼,带着他们,来到一座宫殿。里面数不清的鱼儿,自由自在的游着,水藻青青舞动,虾儿在泥里爬,河蚌藏匿着,一切那么真实。

宫殿门口,有一个高台,台上用铁链,锁着一个人,正是武义飞,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刀,却是张嫣然随手丢的,反而插进他胸口。

宫殿里,走出一个人,身披金甲,手持长矛,乃河神杨宝,朗声道:“何人擅闯无花宫。”

张嫣然害怕,躲在李知悟身后,李知悟道:“叔叔,我们是无辜的,被人推下来的。”

杨宝抓着两人,一手一个,道:“你们命不该绝,遇到了我。我送你们上去。”随之,欲送他们上去。

张嫣然看着武义飞,心中愧疚,挣扎道:“别,我伯父在那。”

杨宝看了武义飞一眼,心中疑惑,拧着两人,来到武义飞面前,放开两人,道:“你们认识他?”

张嫣然走上前,摸着铁链,道:“伯伯,谁把你捆起来了。”

武义飞缓缓睁开眼睛,一个明媚的丫头,浮现在眼前,不由开心的笑了:“没人捆着我,我罪有应得。你走吧,告诉伯母,不要等我了。找个好人家,嫁了算了。”

张嫣然满脸泪花,哭道:“伯母不会听我的,她不知多迂腐。再过几年,村里都要给她立贞洁牌坊了。你移得了山,移得了牌坊么!我看,还是由她吧。”

李知悟突然笑了,道:“人言可畏。大伯,你希望她好,她未必领情。可是你死了,就大快人心了。不如拆了这铁链,带她远走高飞,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共度余生。”

武义飞大笑起来,胸前的伤口,不住流血,消散在水中,道:“我早就破了誓言,哪有脸面见她,你们速速离去,我宁可捆在这里。”

张嫣然搂着武义飞,大哭一会,握着他胸口的刀:“可是这刀,插在你胸口,我不知如何是好。”

武义飞慈祥的看着她,柔声道:“插着就插着呗。我痛了十几年,再痛一点,也是没关系的。”

杨宝看着儿女私情,嗤之以鼻,此刻道:“你们别吵了。无花宫里,本来一片太平。自从绑着你这个罪人,真是鸡犬不宁,看着心烦。我改天告知阎王,说你开口说话了,让黑白无常带你下去。至于投胎去哪,就看你功德了。”

武义飞听了,欣喜道:“如果真有这天,我求之不得。只是临走时,我能不能去看她一眼。”

杨宝道:“行,我放你走。”随后长矛一挥,哐哐几声巨响,铁链被斩断。青鱼带路,李知悟和张嫣然,驮着武义飞,浮出水面。

土地神在岸上看了,连忙来到河边,把三人拉上岸。

土地神望着武义飞,道:“武义飞,你可知罪?”

武义飞仰天长叹,道:“我知罪了。”

土地神道:“哪里有罪?”

武义飞道:“我不该毁了夫妻约定,上花船胡作非为,风流快活。又不该投江自尽,让她守寡。再不该沉默不言,坏了三界秩序。”

土地神冷笑一声,道:“这都是轻的了。那花船,本来是浮屠国的陷阱。你自陷其中,也就罢了,还赠送他们,一件宝贝。害得他们来去自如,没人知道花船行踪。”

武义飞听了,满头冷汗,挣扎着,从张嫣然手里出来,跪了下来,道:“苍天明鉴。我只是睡过一个歌姬,事后万分悔恨。见到他们,避之不及,哪敢送他们宝贝!”

土地神道:“你有没有救过一个人!”

武义飞沉思一会,磕头道:“有是有,那是青年的事了。一天我捕鱼回家,河面上,漂浮着一个人,我把他捞了起来。然后藏在家里,给他抓药,救过他一命。后来他不辞而别了,我再也没见过他。”

土地神冷笑几声,道:“恐怕你不知道吧,他是玉清宫的权书真人。几十年前,他负责追踪浮屠国花船下落,收集他们罪证。后来被敌人发现了,他和魔王大战三天三夜,被魔王打进水里,受了重伤,穿上隐身衣,才逃脱一劫。你救了权书真人,他临走时,把隐身衣赠给你了。你却为行欢作乐,把隐身衣赠给浮屠国歌姬。害得我们,始终捕捉不到花船,真是天怒人怨,这也是你被锁着,受尽十多年折磨的真因。”

武义飞听了,犹如失去魂魄一般,喃喃自语:“我……我实在不知啊,那件衣服,就放在盒子里,我寻思好看,就送给歌姬了。我哪里知道,它是一件隐身衣啊。”

土地神沉默一会,道:“你救过人,也害过人。功是功,过是过。黑白无常,也快来了。你有什么心愿,说出来吧,看我能不能替你办到。”

武义飞欣喜异常,道:“我想见妻子一面。”

土地神道:“好吧,你见了她,就该安心上路了。”

武义飞叩首道:“谢谢您,还未请教,您是谁?”

土地神哈哈大笑,转了几个圈,消失了,四周传来他的声音:“我是这里的土地神。今晚三更时分,会来一辆马车,你见了妻子后,就上车走,不要回头。”

武义飞诺诺起身,又看着自己坟墓,心中一片宁静。李知悟,张嫣然想说话,忽然之间,有了默契,一个人站在武义飞左边,一个人站在坟墓边,犹如定格一般。 轮回 许久,张嫣然道:“饭熟了,我们回家吧。”

李知悟望了武义飞一眼,道:“大伯,你后悔过么?”

武义飞笑了笑,衣服上,鲜血红透了,插着胸口的刀,格外显眼,他道:“就算再来一次,我的选择,也不会变。”

张嫣然转身道:“走吧,到处都是伤心地。”

李知悟上前一步,抓着她手,道:“你真的忘了么?”

张嫣然回首看着他,道:“忘了什么?”

武义飞不说话,静静看着两人,仿佛看到他和陈思清的过去,虽说平淡,也蕴含真心。

李知悟道:“忘了今天,是清明节。你看,这地上……”

张嫣然低头一看,漫山遍野,都是不知名的小花,很小很小。而武义飞的血,滴在地上,染血的花,低下弱小的头,显得零落又脆弱。

张嫣然看着看着,忽然明白了李知悟的意思——带血的花,虽然艳丽,却触目惊心。她不愿再看了,转身离去。

武义飞拍了拍李知悟的肩膀,道:“我侄女挺好的,你不喜欢么。”

李知悟沉默一会,道:“在她面前,我显得渺小,最后,忽略不计了。她的手,抓着稻谷,撒在田里,都是庄稼。农夫为了食物,她是为了美丽,以及风姿。我都快饿死了,哪里还顾得上春天。”

武义飞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触动到伤口,疼得脸色铁青,道:“你也去吧,我先躺一会。十几年了,我都没睡过。”随后,武义飞躺在草地上,闭目养神。

李知悟见了,追上张嫣然脚步,一起来到陈思清家门口。

房屋里,陈思清已经备好菜肴,见两人回来了,喜之不尽,道:“快洗洗手,进屋吃饭。”

张嫣然在井里,打了一桶水,两人洗了手,进屋后,上桌吃饭。

陈思清忙里忙外,一个劲劝他们吃。张嫣然忽然放下碗筷,抬头看着陈思清,道:“伯母,今晚你要见到一个人。”

陈思清笑了笑,道:“我又没朋友,娘家人,都不来往。你们来看我,我已经心满意足了。还能有什么人?”

李知悟道:“你见了他,一定会后悔的。”

陈思清愣住了,道:“为啥?”

张嫣然听了,也不满意,道:“瞎说,怎么不是开心。”

李知悟吃了一口菜,拼命扒饭,道:“如果天上来人,我们就有福了。如果地府来人,我们就有祸了。你为何只顾恩恩爱爱,却不懂时来运转。”

张嫣然听了,气得把筷子拍在桌上,道:“你一个人吃吧,我吃饱了。”

陈思清见状,认为是欢喜冤家,笑道:“你们打哑谜呢!说说看,今晚谁要来。”

张嫣然气犹未消,道:“他说!”李知悟道:“我不说,要说你说。”

张嫣然陡然间,见到墙壁上,挂着一张壁画,上面是一个男子,长发飘飘,背着宝剑,于是头也不回,来到壁画前面,把男子亲了一口。

李知悟见了,心意更凉,道:“你只亲了他,更不知道,他是谁!”

张嫣然道:“我确实不知道,不如你聪明。我毁了他,你开心了吧。”说完,就把壁画扯了下来,撕个稀巴烂,丢在地上。

李知悟默默道:“他是吕洞宾。屋里挂他画像,是驱逐狐狸精的。你毁了他,狐狸精就不怕你了。”

陈思清拿着扫帚,把纸屑扫干净,道:“嫣然,他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

张嫣然冷笑,道:“他早就移情别恋了,就是给自己,找一个借口,私下约会狐狸精。李知悟,我明着说了。我不喜欢你,也不会饶了你。只要你爱上的女子,我都会杀掉。让你以后,在悔恨中度过。”

陈思清听了,脸色大变,拉着张嫣然手,柔声道:“嫣然,别赌气。成全别人,也是成全自己。他喜新厌旧,你也可以另寻新欢啊。”

张嫣然看着她,道:“那你为啥守寡!”

陈思清心中一黯,松开手,道:“不一样的。我是大人,你们是小孩。”

张嫣然笑了笑,道:“我看出来了,人都是偏心的。公平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争取来的。实话说吧,今晚来的人,不是别人。是你丈夫,武义飞。”

陈思清得之,惊得犹如木雕,许久,才喃喃自语:“他?十几年了,他真的来了么……值得么……”

张嫣然妩媚一笑,道:“伯母,你真的好没用,连一个男人都守不住。他不在时,你吃斋念佛。他来了后,你心思不宁。依我看,甭管什么荣华富贵,统统忘了。往床上一躺,睡到死。只怕梦里的,还更好一些。”

李知悟见张嫣然说疯话,大声道:“别说了,阿姨已经够累了,你还添油加醋。”

张嫣然这才不说话,收拾碗筷,只顾着做事去了。陈思清回忆前尘,虽说不甘,也惊艳了时光,于是回到房间,对着镜子打扮起来。许久后,翻出床底的嫁衣,放在床上。躺了上去,闭上眼睛,似睡非睡。

李知悟帮张嫣然收拾,张嫣然问道:“今晚你回去么?”

李知悟道:“不知道。”

张嫣然垂泪道:“留下来,好么!如果今晚是一道景色,我一个人看,好孤单。”

李知悟道:“我留下来就是,你别哭。”

张嫣然擦干眼泪,走到门口,望着一棵杨树发呆,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天渐渐黑了。

晚上,没人说话。李知悟在杨树下,燃起了篝火,静静等待三更。张嫣然站在一旁,凝视着他,道:“知悟,那天你约会的女孩,是谁啊,有我漂亮么?”

李知悟望着篝火,红红的,火焰扑朔迷离,缓缓道:“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她有好多秘密,不让我知道。”

张嫣然哼了一声,不屑道:“狐狸精罢了。”

李知悟往火里丢了一根木材,没有说话。转头看时,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辆马车。于是道:“嫣然,看,马车来了。”

张嫣然转过身,只见一辆马车,发出淡淡的光芒,静静停在门口。她难免好奇,走到马车前,准备拉开帘子。李知悟急忙跑过去,拉住张嫣然,道:“别打开,这不是你坐的车。”

张嫣然冷笑一声,道:“我偏要打开。”说完挣脱着,就要打开马车的帘子。

这时,屋后传来一阵光亮,土地神拄着拐杖,出现在屋旁,道:“没轻没重,幽冥界的马车,你也敢坐!”

张嫣然这才不闹,只见武义飞,也跟在土地神身后,犹如掉队的候鸟,追上大部队,飞往栖息地。 风波 张嫣然望着伯父,见他已经换上新衣,不由问道:“那把刀呢?”

土地神叹息道:“他想体面的见妻子最后一面,取出了那把刀。如今,他只有一个时辰,很快就魂飞魄散,阎罗殿都不收,成了孤魂野鬼。不知要流浪几生几世,才能投胎转世。”

张嫣然得知,走上前,扑在武义飞怀里,哭道:“伯父,我对不起你。”

武义飞和蔼道:“不怪你,这是伯父的命。你不要放在心上。”随后,武义飞拍了拍她的双肩,轻轻推开,对土地神道:“时候不早了,我去见她吧。”

土地神侧身道:“你进去吧。”

武义飞望了屋子一眼,青砖碧瓦,里面家具,一切依旧,于是迈开步子,走了进去。张嫣然也跟了进去。李知悟也准备进去,却被土地神拦住了,土地神道:“你是外人,进去不好,我们就在外候着。”

李知悟只好作罢,和土地神在外等着。

武义飞轻轻拨开卧室门帘,眼前一个女子,正是陈思清,明眸皓齿,穿着嫁衣,犹如待嫁的姑娘,静静坐在床头。窗外的月光照射下,犹如冷美人,多情无限。

武义飞走上前,小声道:“思清。”

陈思清听到声音,抬头一看,武义飞沧桑的看着她,不由笑道:“我等了你十几年,你总算来了。我们走吧。”

这时,张嫣然也闯了进来,默默的看着。武义飞听说要走,沉默片刻,道:“恐怕不行呢。我……我只有一个时辰,往后就成了孤魂野鬼。这次,还得你一个人走。”

陈思清听了,一股幽怨,从心里生出,道:“为啥?你又要抛弃我?”

武义飞垂头,不敢看她,许久才抬头,道:“我对不起你,下辈子,希望你遇到更好的伴侣。”

陈思清一口气没上来,躺在床上,失神道:“说什么下辈子,这辈子,我就受够了。你这样子,不如不来。我活着,还有个理由。这次,你连那嫁衣,都要收走。”

武义飞不知如何回复,张嫣然却在一旁道:“伯母,不是的。伯父本可以投胎的,为了见你,魂飞魄散了,成了孤魂野鬼。你错怪他了。”

武义飞急忙喝住她:“嫣然,别说,你出去。”

陈思清得知,从床上起来,拉住张嫣然,问道:“我没听明白,你再说一遍。”

张嫣然道:“他中刀了,为了体面的见你,把刀拔了。如果爱一个人,需要理由,我们哪里去找。”

陈思清松手,对张嫣然道:“你先出去,我有话对你伯父说。”

张嫣然点点头,出了卧室。陈思清转身,对武义飞道:“刀呢?我想看看,什么刀,伤人这么深。”

武义飞从怀里,拿出小刀,放在手心。刀浑身剔透,不像凶器,更像无情的推手。陈思清伸手,拿着小刀,反手插在自己心口,吐血道:“你总是这样,只坦然自己的心思,从来不给机会我,让我也坦然一次。这些年,我像一个梦,无依无靠。”说完后,就闭目而逝了,胸前的刀,也随之消失。

突然,屋外的马,嘶鸣一声,土地神在外喊道:“武义飞,时辰已到,走吧。”

武义飞赶紧出门,只见张嫣然,李知悟站在门前,土地神站在轿子旁。武义飞连忙问道:“陈思清呢?”

土地神笑道:“你看马车上。”只见马车帘子,被一只纤细的手掀开,陈思清如玉般的面容,对他嫣然一笑,刹那间,年轻了十几岁,犹如待嫁的姑娘。

一条光路,出现在村子门口,一路通往远方。土地神道:“你们的真爱,打动了上天,得到了赦免,许你们三世夫妻。你们走吧,前面过了桥,就有黑白无常接你们。”

武义飞大喜不已,连忙上车,挥舞起马鞭。马车一路奔驰,很快消失在村头,光路也随之消失。

张嫣然见了,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也像说给李知悟听的:“他们双宿双飞,我呢,情往谁去?烟花三月,不见来愁。”

李知悟笑了笑,道:“我刚才喝了点酒,有些醉了,有什么冒犯的地方,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

张嫣然默默看了他一眼,不知多么幽怨,终于不说话了。

土地神则回屋,把陈思清遗体背了出来,对两人道:“我去把她埋了,你们去不去?”

张嫣然淡漠道:“我只眷顾活人,死人与我何干。不去。”

李知悟道:“我去,爷爷。”随后跟着土地神,来到武义飞坟前。

两人把遗体埋好,坐在地上休息。土地神笑道:“你是个好孩子,想要什么礼物。我力所能及的,就给你。”

李知悟想了一会,道:“我想见一个女孩,樱樱。”

“不准见!”林子里,突然传来张嫣然冷冷的声音,只见她脸色冰寒,犹如覆了严霜,走了过来。

土地神沉吟一会,劝诫道:“你还是不见她为好。”

李知悟好奇道:“为啥。”

土地神摇摇头,从兜里掏出一个铃铛,递给李知悟,道:“我是一个小神,见不见,也不是我说了算。给你一个铃铛吧,以后你遇到危险,摇一个铃铛,就会召唤出一只猫。不过,只能召唤三次。三次过后,这个铃铛,就消失了。你们天亮,就回家吧。我得回庙,把武义飞一事上报了。”

土地神说完,从腰里,解下一个铃铛,递给李知悟,随之笑了几声,消失了。

李知悟拿着铃铛,欣喜不已。扭头见张嫣然冷着脸,不由咋舌道:“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张嫣然淡淡一笑,道:“我时时刻刻,把你放在心上。你心里想的,竟然是另外一个女孩。”

李知悟挠了挠脑袋,下定决心,把心里话说出来:“我和你在一起时,不知如何是好。可是和她在一起,就非常开心。”

张嫣然道:“那你把铃铛给我,我让你见她。”

李知悟想也没想,把铃铛递给她。张嫣然神秘一笑,摇了摇铃铛,一股清脆的声音,在空中荡漾。

李知悟大吃一惊,急忙阻止道:“喂,你怎么说摇就摇啊!”

张嫣然笑道:“有何不可。”正高兴时,一股风,吹了过来。风中扑来一只黑猫,落在地上,“喵”了两声,匍匐在张嫣然脚边。

猫抬头望着张嫣然,道:“有什么吩咐,主人。”

张嫣然蹲下来,抚摸着黑猫,笑看着李知悟,道:“替我杀了一个女孩,樱樱。”

还未等李知悟反应过来,猫化作一股风,消失在河岸边。

李知悟惊魂未定,冷冷的看着张嫣然,第一次生气。最后,狂奔离去。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樱樱。张嫣然则在坟前拜了几拜,然后回到伯母家,把门锁上,然后离去。 无定 李知悟一路奔跑,风如流光,在眼中逝去,不知跑了多久,终于回到家中。此时天蒙蒙亮,李知悟站在门口,心想:“急虽急,可樱樱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慌手慌脚,反而乱了心神。”于是敲了敲门,喊道:“妈妈,我回来了。”

很快,屋里的灯亮了,母亲一脸愤慨,走了出来,把门打开,怒道:“你去哪了,一夜未归,连个招呼都不打。你不知道,家里人急死了么!爸爸出门找你,现在还没回来。”

李知悟道:“我去同学家玩了。”母亲虽然愤怒,见他归来,也是欣喜,道:“先吃饭,好好休息,下次再这样,打断你的腿。”随之,进屋热饭去了。

李知悟吃了饭,回屋睡了一会,天亮时分,父亲一脸憔悴,也回家了,没有责备李知悟。李知悟心中愧疚,背着书包,就去学校。

上课时,李知悟心不在焉,一直走神。张嫣然也不理他,偶尔和同学有说有笑,终于这个梦,也显得漫长了。

下课时,李知悟走到张嫣然身旁,道:“那个铃铛还我,可以么?”

张嫣然笑道:“什么铃铛,不是你送我的么?我本打算还你的,现在不想给你了。”

周围几个同学听了,纷纷问道:“什么铃铛,给我看看。”

张嫣然道:“一个破铃铛,召唤生物的。其实你们进学,上了雅书学堂。随便学一个法术,都比这个强。”

一个同学道:“我们哪进的去。随便去个普通学堂,学点外门功夫,一生走卒,在市井繁华,应一道景,也就知足了。”

另一个同学道:“说白了。我一念书,就浑身难受。要是让我游手好闲,比那飞鸟,还要自在。”

周爱卿坐在后面,见张嫣然和李知悟闹掰,心中暗喜,也挤了过来,插嘴道:“树挪死,人挪活。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们好比那树苗,总会成材,被人砍掉的。有人做了柴火,有人成了栋梁。都是职责。”

李知悟心急如焚,不愿多说,整整一天,不知是他在上课,还是课在上他。总算熬到晚上放学,李知悟一个人,来到树林,背着书包,静悄悄等待。

天色渐晚,树林也暗淡下来,李知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不知是梦,还是真实。一个锦衣男子,走到他面前,朗声道:“你是李知悟?”

李知悟睁开双眼,见他威风凌凌,自有一股贵气,不由自主的回答道:“是的。你是谁?”

锦衣男子道:“我是谁不重要。我有一个女儿,想你想得快疯了,我毫无办法。只要你在我手中,过得了三招,我带你去见她。”

李知悟大喜,脱口而出:“樱樱…”

锦衣男子正是白啸天,樱樱被关在在水一方,不吃不喝,犹如失魂一般,让他心焦。白梦又出去追查花船了,不能替他分忧。于是他出了城堡,准备见见李知悟。此刻见了,也是欣慰,暗想女儿没看走眼。李知悟虽然是人类,可对女儿的关心,没有任何虚假。

白啸天点点头,道:“没错,我是樱樱父亲,不让你见她,是因为血脉缘故。如今她思念成疾,我也实无良策。来吧,接我三招。”

李知悟吃了一惊,道:“叔叔。先不谈这个吧,有一只黑猫,正要追杀樱樱呢。您赶快回去,把她保护好。”

白啸天脸色陡变,他们这一族,最怕猫,特别是黑猫,大声道:“无缘无故,怎么会有一只黑猫追杀她?”

李知悟不善解释,道:“有人恨她入骨,一时冲动,就召唤出黑猫追杀她。”

白啸天“哦”了一声,道:“黑猫也好,白猫也罢。今晚的考验,你逃不掉。接招!”

白啸天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剑,抖动着剑身,犹如长蛇一般,朝李知悟刺去。李知悟还没进修武术,不知如何是好,转身就跑。赫然见到白啸天,就在前面,于是往右边跑,白啸天又在前面。四面八方都跑一遍,白啸天犹如幻影一般,始终挡住他,不由冷汗淋漓。

“蠢材。拦住你的,都是幻影,只有长剑,才是他真身!”树林里,飘出一道娇滴滴的声音。

李知悟听到这个声音,欣喜若狂,知道樱樱来了,于是也不逃了。不再惧怕白啸天幻影,折下一根树枝,挡住长剑。长剑冒出白光,幻化出白啸天。白啸天朗声大笑,道:“樱樱,你怎么来了。”

树林里,樱樱穿着一件绿色的裙子,跑了出来,笑嘻嘻对白啸天道:“孙姐姐把我放出来了。爸,他还没学过武术,你拿他试剑,不是为难他么?”

李知悟脸红了,笑道:“我听老师说,人剑合一,是极其厉害的境界。叔叔这么厉害,找我试剑,也是我造化。”

樱樱乐道:“你羞不羞。才见面,你就拍我爸爸马屁,以后不知多肉麻。”

李知悟道:“那还有两招,都使出来吧。”

樱樱跑到他身边,拉着她胳膊,道:“别啦。还有两招,他使出来,你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我们不练剑了,今晚夜市不错,我们逛街去。”

“为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李知悟好奇道。

白啸天一直没说话,此刻才道:“还有两招,是作茧自缚,以及楼去人空。以后有机会,再使给你看。樱樱,你已经见到他,该回家了,有一只黑猫,在追杀你。”

樱樱噘嘴道:“我又不怕。”

李知悟道:“可是我很怕。”

“你们何苦怕我,是因为我长得黑么?”树林里,冒出一只黑猫,足足有两米长,半米高,深邃的眼神,冒出幽光,正盯着白啸天,还有樱樱。

樱樱见了黑猫,一股天生的恐惧,从心里涌出,紧紧躲在李知悟身后。白啸天招手道:“樱樱,到我这边来。”

樱樱声音颤抖,道:“躲在他身后,我还安心点。”

李知悟看见黑猫,大吃一惊,道:“你吃了什么,怎么一夜之间,长这么大。”

黑猫“喵”了一声,道:“在主人面前,我当然乖巧。在猎物面前,我异常高大。”随后,舔了舔嘴唇,朝樱樱走去。

白啸天挡在黑猫面前,道:“区区一只猫,我还没放在眼里。可你是神君的坐骑,为何听一个人类的召唤。”

黑猫道:“我不是听召唤,是召唤时,我不得不来。犹如听到哭声的鹿,才探出头,就被伪装的猎人杀了。我给自己,下了死令,先灭自己,再灭她!”说完,就张开倾盆大口,朝樱樱扑去。

白啸天飞身截住它,手腕一圈剑花,把它罩在里面。李知悟趁机牵着樱樱的小手,朝树林深处走去。 风云 黑猫被剑光罩着,右爪一刨,黑灵弥漫,爪子上,弥漫着白色的幽光,击在剑身上,电光火石之间,黑猫转了几个圈,落在地上,低头一看,爪子已经掉了几个。再抬头时,白啸天站在面前,长剑指地,凌然的眼神,正看着它。

“你不是人类!”黑猫道。

白啸天淡淡一笑,道:“可我像人类。若非我们天生是死敌,说不准,我会请你喝酒。”

黑猫道:“你是蛟!凌驾在蛇之上,臣服在龙之下。你没有龙爪,就砍了我的爪子。”

白啸天叹息道:“我们这一脉,幸运的不多,有几个成材的,都骄傲自负,自取灭亡了。”

黑猫道:“很好。可是我肚子饿了,要吃你的肉。”忽然,它大吸一口气,肚子越涨越大,越来越红,双眼冒着红光,双腿一蹬,朝白啸天扑去。

白啸天临危不惧,犹如浪里孤舟,摇摇曳曳,持剑迎上。黑猫避之不及,浑身红光闪了一下,胸口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又闪了一下,一股巨大的吸力,把白啸天往里面拽。

白啸天心想:“不知它肚子里是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且进去看看。”随之,白啸天不做抵抗,任由空洞吸了进去。

白啸天在进了洞口,门打开了。里面有十几个人,有男有女,在喝酒畅聊,开开心心,不似人间。

白啸天走到柜台,里面站着一个女生,二十岁模样,娇小灵动,于是问她:“这是哪里?”

女生笑道:“刚才和我打斗,现在就不认识了么。来,我敬你一杯。”

随之,女生转身,在柜台拿了一杯酒,递给白啸天。白啸天喝了一口,道:“你为何躲在自己的肚子里。”

女生笑靥如花,道:“不想出去呗,外面世界,你尔我诈,打打杀杀,我都厌烦了。看吧,这些人,都是我吃来的。他们不愿出去,就留了下来。每天就是喝酒,聊天,还有甜蜜的二人世界。”

白啸天道:“再来一杯!”

女生又给他倒了一杯,道:“这才是我的本事。”随后,女生倒在白啸天怀里,抚摸着他胸膛,妩媚一笑:“你是喜欢温柔乡,还是喜欢战场。”

白啸天闻着她身上幽香,心神荡漾,道:“我是一个男人。”

女生吻了他一口,道:“既然知道自己是男人,何不解救我这个女人。走,我们去房里休息。”

女生牵着他,走进一间房,很快,房里的灯熄了。

林子另一头,李知悟带着樱樱,一路奔跑。忽然,樱樱停了下来,道:“糟了。”

李知悟关切道:“什么糟了。”

樱樱从怀里,解下一个无事牌,是洁面白玉,本晶莹剔透,却暗淡无光,裂成两半。樱樱抚摸着无事牌,道:“这是妈妈留给我的,只要它坏了,就说明爸爸出事了。”

“没错。他被我吃了。”树林里,突然出现一道声音,黑猫幽亮的眼眸,出现在两人身后。

李知悟看到它,连忙挡着,道:“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黑猫有些惊讶,道:“我本是一只野猫,在人间流浪。却被神君抓住,做了坐骑。十二生肖里,也没我的位置,只因我有九条命,就把我当空气。”

李知悟道:“你非杀她不可么,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

樱樱听了,连忙道:“你别和它做交易。”

李知悟心有成竹,护着樱樱,拍了拍她胳膊,道:“没事,看我的。”

黑猫笑了,道:“和我做交易?太自不量力了,说说看,什么交易。”

李知悟道:“我知道一个地方,到处都是黄金宝石,珠玉玛瑙,数不完的金币。只是,没有主人。要当主人的话,需要回答三个问题,出题人,蹲在一棵树上,你知道,它是谁么?”

黑猫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李知悟笑道:“是一个猫女。要得到财富,就必须回答猫女三个问题。都答对了,才能得到财富。”

黑猫紧紧凝视着他,道:“猫女在哪,怎么找到她?”

李知悟道:“你跳上树,就知道了。”

黑猫听了,跳上一棵树,蹲在树枝上,低头道:“是这样么?”

李知悟道:“对,就是这样!”

话音刚落地,天空劈下一道雷光,击在黑猫身上,黑猫神形具散,化作一股青烟,消失在空中,只听到它的声音:“臭小子,我会找你报仇的。小女孩,我也不会饶了你……”

白啸天的身影,也逐渐出现在树下,他躺在地上,似乎睡着了。樱樱赶紧过去,摇晃着白啸天身体,哭泣道:“爸爸,爸爸。”

没多久,白啸天幽幽转醒,看着樱樱,虚弱道:“樱樱,这是哪里?”

樱樱垂泪道:“你被黑猫吃了,李知悟把你救了出来。”

白啸天回忆刚才一幕,自己只喝了一杯酒,就不省人事了。于是拍了拍樱樱后背,道:“别哭了,爸爸不是回来了么。”

白啸天休息一会,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劲,知道刚才喝的酒里,下了迷魂药,于是闭目养神,静静休息。李知悟和樱樱,在一旁守着。

月亮渐渐升起,三人都没说话,静得连心跳声,都能听见。这时,远处传来“沙沙”的脚步声。三人听了,都面面相觑,不知来的是何人。

没多久,林子里,跑来一个女子,却是孙芳芳,她神色焦急,来到白啸天面前,道:“主人,不好了,有人在魔堡大开杀戒了。”

白啸天脸色一沉,道:“是敖云么?他怎么擅毁约定,提前来了。两家之争,还有三年时间。”

孙芳芳道:“不是敖云,是一个四十岁的中年人,功夫很厉害。我们都不是他对手!”

白啸天起身道:“好,我回去看看。”

樱樱听说族人有难,心急如焚,还是拉住白啸天的手,道:“爸爸,你的伤还没好。”

白啸天道:“不碍事,迷魂药药性很短,我回到魔堡,差不多就好了。事不宜迟,我回去了。你和李知悟,不要回去,就留在外面。”

白啸天说完,犹如流光一般,朝魔堡而去。孙芳芳望着樱樱,道:“小姐,你在外面,自己保重。我去应敌了。”随之也走了。

李知悟见樱樱神色不安,不由热血上涌,道:“樱樱,我们也去。”

樱樱紧紧抓着他手,道:“好,我们永不分离。”

两人也结伴而行,朝魔堡赶去。 龙珠 白啸天赶到魔堡时,一群弟子,正围着一个黑衣人,黑衣人长衫及地,显得萧索无比。旁边还有几个弟子,负伤倒地。

白啸天一剑,朝黑衣人背心刺去,道:“来者何人,在我魔堡行凶。”

黑衣人也没回头,反手捏了个结,挡在身后,一阵白光过后,白啸天飘到弟子面前,转身看清黑衣人面容。他面容消瘦,心中千千结。

黑衣人望着白啸天,淡淡道:“我无意伤人,只想进时光塔,可是你的弟子,不让我进去。难道,我献上的礼物,不够么?”说完,衣袖中,滑出一个物件,落在地上,发出淡淡的光芒。

白啸天定神一看,那物件,比手掌略小,是一个五角心的金锁。

白啸天道:“除了族人,任何人都不能进时光塔,这是祖训。莫说你献上奇珍异宝,就是摘下天上星星,也不收你。”

黑衣人笑道:“如果我是敖云仇人呢?仇深似海!”

白啸天听了,微微惊奇,放下手中长剑,道:“敖云仇人?何出此言。”

黑衣人道:“地上的,是敖家金宫锁,锁住的,正是龙珠。我献给你,只想找到一个人,把他杀了。”

白啸天沉默一会,道:“说实话,我没见过龙珠,也不知你的话,是真是假。可是龙珠,是敖家不传之秘,怎么落在你的手上。”

此时,孙芳芳,李知悟,以及樱樱也回来了,看着这一幕,静静围观,也不插话。

黑衣人道:“我是一个武修商人,几个月前,敖云花十万黄金,找我买一船灵石。我是一个信守承诺的商人,去浮屠国,买了一船灵石。到了海上,敖云变身成青蛟,兴风作浪,把船掀了。我的妻儿,全部丧生海底。只有我漂浮几天,被渔民救了。那一船的货物,被敖云吞了。为了报仇雪恨,我倾家荡产,请了一个绝世杀手,刺杀敖云。杀手一去不返,正当我绝望时,他带来这个,说是敖云的命根,龙珠的藏身地。杀手后来自尽了。”

白啸天吃了一惊,道:“他空有绝世武功,自尽干嘛!”

黑衣人道:“他刺杀敖云时,无意间,看到一个花船,停在港口。于是闯了进去,遇到一个贵妇人。他爱上了贵妇人,又得不到她,内心又极度自负,然后自尽了。”

白啸天大笑,道:“敖云啊敖云,你丧尽天良,也有今天。”

黑衣人语气,忽然沉重很多,道:“你知道,我要杀的人,是谁么?”

白啸天神色一动,道:“莫非是敖云?”

黑衣人摇摇头,道:“是花船船主。我不知他身份,也不知他姓名,只知道万恶之源,源自他。你若还有正义之心,就让我进时光塔。听说找到龙珠后,那隐蔽的一间,会呈亮,无可藏匿。幕后的黑手,会被推上断头台。”

樱樱听了,小声道:“会不会,幕后没有黑手,就是无休止的欲望!”

白啸天道:“樱樱,别说话。”

李知悟也道:“叔叔,清官难断家务事。是非恩怨,各自有理。执着下去,未必能寻到根由!”

白啸天脸色大变,怒道:“你才多大,竟敢教训我。别给你点脸色,就上天了,不知天高地厚。”

李知悟笑了笑,不再说话。黑衣人见时机成熟,拾起金宫锁,道:“怎么样,城主。我拿龙珠的藏身之地,换来进一次时光塔。这个交易,能不能达成。”

白啸天沉吟一会,道:“我要过问列祖列宗。”

李知悟道:“事在人为,何须天定。人总是要为未来,博上前程的。”

白啸天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魔堡,上了二楼,来到列祖列宗牌位前。上面足足有几十个牌位,都是历代城主。最上面的,是唯一羽化成龙的始祖。

白啸天跪下道:“列祖列宗,有一个外人,要进时光塔,我答应,还是不答应。”

所有的牌位,突然抖动起来。只见第二排,左手第二个牌位,掉落下来,后面是一个盒子。白啸天拿过盒子,里面是一张批语,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事犹未定,安分善恶。”?

白啸天看了,心中有底。拾起牌位,又放回原处,出了城堡,对黑衣人道:“你进去吧。”

黑衣人喜道:“在下钟事期,感谢堡主。”

白啸天带着众人,准备进魔堡,忽然回头,对李知悟道:“你出言不逊,不能进去。”

樱樱道:“他不进去,我也不进去!”

白啸天道:“好,我没你这个女儿,你们走!”

樱樱拉着李知悟的手,就往外走,众人不敢拦,却被钟事期拦住了。钟事期道:“堡主,上善若水。你容得下一个外人,必然容得下两个外人。这个小孩,进去又何妨。身死而道生,他灭你威风,实在不该。可我这种落难之人,威风何在,随心意灭罢了。”

白啸天沉吟一会,才缓和道:“好吧,都进来吧。”

樱樱大喜,拉着李知悟的手,闯了进去。李知悟第一次进魔堡,看到时光塔,一股熟悉的感觉,迎面扑来。仿佛一条天龙,盘旋在时光塔上,凝视着他,似乎千言万语,又只字不提。

白啸天道:“大伙听令,都在下面等待。”众人依言,都在大厅等待,樱樱也不敢例外。只有白啸天带着钟事期,上了台阶,来到时光塔前。

白啸天把双手放在时光塔上,时光塔,冒出白色的光芒,四周的八条锁链,缓缓解开。时光塔的门,慢慢打开。白啸天道:“进去吧。”

钟事期走了进去,把手中的金宫锁,放在经书上,很快,一个拳头大小的龙珠,从经书里,飞了出来。隐约可见,里面躺着一条幼龙,正在睡熟。

白啸天见了幼龙,惊呼道:“龙魂。”身躯也止不住颤抖起来。

樱樱看着幼龙躺在龙珠里,萌萌的样子,犹如小草一般,不由拍手喜道:“好可爱…”

众人见了幼龙,都跪了下来,道:“朝闻道,夕可死矣。”

龙珠飞出时光塔,化作流星一般,出了魔堡,投南方而去。时光塔后面,出现一道门,钟事期则走了进去。

白啸天转身,下令道:“龙魂已现身,孙芳芳,通知白梦回来。所有白家族人,全部追寻龙珠下落,不得违令。”

众人鱼贯而出,朝南方去了,只有樱樱没去,守在李知悟旁边。白啸天看着樱樱,道:“你不去么?”

樱樱则看着李知悟,道:“你不陪我找龙珠么?说实话,我是一条蛟,上次我出去玩,路过水边,一群小孩,把我打了个半死。后来你救了我,我就爱上你了。你陪我找龙珠,我和幻化成龙后,就嫁给你。”

李知悟虽说惊奇,也坦然处之,道:“是救人要紧,还是成仙要紧。”

樱樱沉吟一会,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是救人要紧。”

李知悟听了,淡淡一笑,上了时光塔,进了暗门,去追钟事期了。樱樱也追了上去,路过白啸天身边时,白啸天忽然沧桑很多,道:“樱樱,你不听话,我没办法。你随他去,为父祝福你们。”

樱樱眼角含泪,看了白啸天一眼,进了暗门,消失不见。白啸天则出了魔堡,追寻龙珠下落去了。 龙墓 李知悟和樱樱进了暗门,只见一片树林,无边无际,钟事期在前面奔跑。两人追了上去,边跑边喊:“大伯,等等我们,等等我们……”

钟事期听到叫喊,回头一看,两个小孩追了上来,不由道:“我寻觅花船,你们跟来干嘛。”

李知悟和樱樱跑到他面前,上气不接下气,樱樱道:“你找花船,来这里干嘛,这是龙墓。进去的人,没一个能活着出来。快,我们回去。”随后拉着钟事期的手,就往回走。

钟事期把她手甩开,道:“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龙墓里,有一个出口,可以直通浮屠国圣殿。你的始祖,就是在浮屠国,取了真经,羽化成龙的。”

樱樱听了,大吃一惊,道:“你怎么知道的。”

钟事期道:“我在浮屠国经商时,曾去圣殿游玩,一个僧人告诉我的。僧人还说,八部天龙里,有一个死局。就是龙的九子,蛇族,蛟龙,都会为争夺龙珠,自相残杀。为了阻止这个悲剧,八部天龙,建了一艘花船,里面全是俊男美女,分给龙的九子,蛇族,蛟族。俊男做丈夫,美女做妻子,让他们修身养性,安居乐业,不再争夺龙珠。可近几百年,花船的主人,换了人。他非常神秘,只顾寻欢作乐,还收集童男童女,替达官贵人端茶倒水,惹得天怒人怨。我这次来,就是为进圣殿,刺杀花船主人。”

李知悟听了,道:“你不是花船主人对手。我想的话,不如我们乔装打扮,你当做商人,我和樱樱做商品。你把我们卖给花船主人,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打入内部了。”

钟事期道:“不行不行,这样你们太危险了,我做不到。”

樱樱道:“没事的,我们不怕,听别人说,浮屠国的人民,都愚昧至极,非常好骗。”

钟事期听了,只是摇头,道:“不行,除非……除非你们能偷到一件宝贝。”

李知悟道:“什么宝贝?”

钟事期道:“一件是紫阳真人的金霞衣,它浑身长刺,女人穿了后,男人不能碰。一件是隐身衣。不知何时,隐身衣落在花船主人手里了,他本来就神秘,如今有了隐身衣,更是来无影去无踪。”

李知悟道:“这件隐身衣,我也知道。是权书真人,赠给一个渔民。渔民却为了花船的一个歌姬,把隐身衣送她了。”

钟事期道:“真是该死,只要有了这两件宝贝,我们去浮屠国,就可以全身而退。”

李知悟道:“隐身衣,我们可以想办法。那金霞衣,在哪里可以找到。”

钟事期道:“金霞衣,在通天城城主女儿身上。她叫关天月,还有几年,就到了出嫁年龄。只要她出嫁,金霞衣,就会被紫阳真人收回,赠给下一位公主。”

李知悟道:“要不,我们把隐身衣偷来?”

“不行!”樱樱气呼呼的,把李知悟胳膊拧了一下,道:“你想啥呢?你去偷她衣服,我就不理你了。”

钟事期露出久违的笑脸,道:“通天城高手如云,你们也敢乱来?不过,听说三年后,通天城城主,会摆擂台。夺魁者,就可以娶关天月为妻。小兄弟既然不去,我也不去,可以在擂台之时,全城放松警惕,取得金霞衣。”

李知悟道:“看来,学习是不可避免了。”

钟事期道:“那我们先去浮屠国,去圣殿,找到一个僧人。他有办法,可以涅槃。”

李知悟道:“何为涅槃?”

钟事期道:“就是不生不灭,非死非活,一切无我。人进入涅槃后,就可以修炼如来神掌,立于不败之地。”

樱樱沉默一会,望着树林,闷闷不乐,道:“如来如来,又不是去当和尚,修来干嘛。”

李知悟看着她,道:“那我不学了,我天性淡泊,总为世俗奔波。”

樱樱却道:“学,怎么不学。我只是不开心,又不是不讲道理。既然你学了如来神掌,就不能忘了我。如果哪天,我不爱你了。你就一掌拍死我,然后再来一掌,拍死自己。”

李知悟见她古灵精怪,转身不理她。樱樱更加不乐,折下一根树枝,把树叶抽得“哗哗”直响,纷纷落下。

钟事期虽然成年已久,可遇到打闹的情侣,也是束手无策,只好道:“走,我们去找出口吧,去浮屠国圣殿。”

樱樱这才转怒为喜,道:“大伯,我们走,不理他。”

钟事期带着樱樱,走进树林,茫茫一片,不知往哪里去。唯有李知悟,跟在他们身后,沉默不言。

走了很久,樱樱小姐脾气发作了,坐在地上休息,横竖看不惯李知悟,于是道:“李知悟,你过来,背着我走。”

李知悟摇摇头,道:“你又没受伤,我干嘛背你。”

樱樱噘嘴道:“那我背你。看,我肯背你,你却不肯背我。”

李知悟会心一笑,蹲了下来,道:“那好,我背你。”

樱樱开心极了,跃在李知悟背上,贴在他身后,拿着树枝,在他背上写字,道:“我要把我的名字,写在你身上,洗不掉,抹不平,而且大家都知道。”

李知悟跟在钟事期身后,背着樱樱,边走边道:“可是你忘了,我是人,你是蛟。就算我爱你,也遭世人唾弃。”

樱樱听到这,猛的拍了李知悟一下,怒道:“本来我要追龙珠的,吃了龙魂,我就可以完全成人。可你偏偏要来救人,如今怨我!”

李知悟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多少人为了龙珠,丢了性命。你还执迷不悟,我是为你好。”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在树林里,走了很远很远,就是走不到头。这时月亮,已经悄然升起,月光洁白,却也冷清。

李知悟抬头看了一下月亮,惊奇道:“怎么这里,也有月亮?”

樱樱见了,也非常奇怪,道:“是啊。这个地方,应该没有月亮的。”

钟事期抬头见了,也是疑惑不解。心想:“怎么第二空间,也出现月亮了。”

李知悟笑道:“会不会月亮,就是出口。”

樱樱听了,道:“你别瞎说,月亮在天上,怎么上去。还不放我下来。”

李知悟放下樱樱,几人走着走着,前面突然宽阔了,出现一个空地,一个高十多米的巨大墓碑,出现在面前。月光下,显得格外古朴,犹如沉淀几千年一般。 如言 李知悟望着龙墓,心里犹然一股向往,神龙见首不见尾,故人已去,只剩龙墓,沉淀在月色下,多少事,悠悠梦中。

樱樱走上前,轻轻抚摸着墓门,墓门缓缓打开了,一股凉风,吹了过来。里面一条路,弯弯曲曲,不知通往哪里,尽头一片光亮。钟事期在两人身后道:“小心点,墓里都不宁静。”

李知悟往里面走去,走着走着,看到一扇门,发出光亮。没有犹豫,李知悟走了进去,樱樱和钟事期,也跟着进去了。

不知走了多久,又出现一扇门,打开一看,原来是一间房,里面摆着异域风情的衣服,桌柜,还有一个天竺女子,正吃惊的看着三人。

钟事期走上前,把她绑住了,放在床上,用被子盖好。然后三人,换上衣服。李知悟道:“我穿上这身衣服,好像土族一般。要是顶着一个碗在上面,装上圣水,说不准,还以假乱真了。”

樱樱道:“那有什么办法,穷人吃饭,富人喝酒,我就负责浇花。总有人生,总有人死,走个过场罢了。”

钟事期换上仆人的衣服,道:“别说话了,万一被发现了,吃不了兜着走。”

三人打扮一番后,出了门,挤在人群中。这里的人,都肤色黝黑,穿着彩色的衣服,路上到处可见垃圾,动物,还有人力车。

几人走着走着,来到圣殿门口,刚要进去,一个守卫,拿着鞭子,拦住他们,道:“干什么的。”

“朝圣的。”李知悟道。

“三百块。”守卫道。

李知悟掏出一块银子,放在他手上,道:“大哥,你真帅。如果哪天,我想你了。就呼喊圣人的名字,让他轻轻抽打你,别那么痛!”

守卫惊了一下,道:“真的么,你真是个好人。来,你过来这边。”

守卫把李知悟,拉到一旁的角落,樱樱和钟事期,也跟了过来。

守卫道:“我有一个老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老婆归我,至于儿子,你打骂他们,都随你,只要他们的屁股,没那么红。女儿嘛,就嫁给你了。不过,我要彩礼,三十万。”

李知悟还没开口,樱樱就嚷了起来,道:“女儿不能归他,你把她塞进马窖里去。”

守卫一脸的不可思议,道:“这可是圣人的意思。你看看,我手上有银子呢。如果我在银子上做手脚,大家都看得见。”

樱樱嘟噜一句,道:“那也不能把女儿嫁给他。这样吧,我给你女儿,找一个丈夫。”说完,看见一旁站着个年轻人,就拉了过来,道:“咯,这人就是你女儿的丈夫!”

守卫一巴掌,甩在年轻人脸上,道:“又是你,新德。你这个穷小子,以后不要来了。我女儿出嫁那天,你只能在路边看着。”

新德摸着脸庞,道:“大叔,你女儿太胖了,我没打算要。不过,我愿意卖给她一瓶减肥药,只要五毛钱。如果她不喝,我就负荆请罪,撞死在城南。”

守卫怒道:“谁稀罕,还不快滚。”

新德离开后,守卫一看,李知悟三人,已经进了圣殿。

圣殿里,人来人往,都是信徒。钟事期在里面寻找那个僧人,忽然,他看到一个人,穿着长袍,走向主席台,好像是这里的长老。

钟事期带着两人,走了上去,道:“长老有礼了。”

那人回头道:“施主有福。”

钟事期环顾一下圣殿,没看到那个僧人,于是问道:“请问蒲阿罗僧人在么?”

长老道:“你为何找他?”

钟事期道:“他欠我钱!”

长老道:“真是不凑巧,他几个月前死了,你想要的,得不到。不想要的,纷涌而至。不如,你给我三万块,我可以让你见到他。”

樱樱在一旁道:“他不是死了么,怎么能见到?”

长老道:“只要你的心够诚,死人,活人,都能见到。”

钟事期掏出一块金子,递给长老,长老趁四周无人,把金子藏在袖子里,道:“跟我来吧。”

几人跟着长老,出了圣殿,来到一个花园。出了花园,是一排居民楼。长老把他们带到最后一间,然后离开了。三人推门进去,里面一个僧人,正在抄写经书,正是蒲修罗。

钟事期看着他,不自觉的走了上去,道:“修罗兄!”

蒲修罗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抄写经书,缓缓道:“你来了,钟事期。”

“你死了?”

“是的,我把遗言交代了,就随风去了。”

“好,你说!”

“我需要一个徒弟。”

钟事期对李知悟道:“小孩,你过来。”李知悟走了上去,道:“什么事?”

钟事期道:“你拜他为师!”

李知悟摇摇头,道:“你知道的,我是中原人,可他是浮屠国的僧人。”

李知悟道:“他也是中原人,十几年前,一个人来到这里,来取真经的。”

蒲修罗道:“是的,镜花水月,如一场梦。我得到的,少之又少,可是足够你用了。”

李知悟走上前,道:“师父,你厉害么?”

蒲修罗摇摇头:“不厉害!”

李知悟道:“你有钱么?”

蒲修罗道:“身无分文。”

“那我为何要学你。”

蒲修罗道:“坐。”

李知悟坐在他身旁,蒲修罗展开一幅画,上面犹如仙宫,云烟缥缈。悬崖边,站着一个人,后面是一条蛇。

蒲修罗道:“这个人,有退路么?”

李知悟摇摇头,道:“没有。”

蒲修罗把画卷烧了,道:“我现在教你,如来神掌,你看清了。”

一股烟,把两人笼罩了。樱樱见了,担忧道:“知悟,你没事吧。”

烟雾里,传来李知悟的声音:“没事,好得很呢。等我学完了,再来找你。”

樱樱这才不作声,静静等待。不知过了多久,圣殿的钟声响了,烟雾逐渐散去,只见李知悟坐在原地,浑身金光,仿佛脱胎换骨一般。而蒲修罗,早已羽化而去了。

樱樱走上前,道:“你学完了?”

李知悟起身,道:“我好像忘了爱情,记住了如来神掌。”

樱樱一愣,道:“什么意思?”

李知悟道:“我有点想出家。”

樱樱看了他一眼,虽说不舍,也无奈道:“那我去当尼姑!”

李知悟道:“既然这样,我还是当个俗人,我舍不得的,并非你。是你在岸边,曾给我撑伞。”

樱樱听了,泪如雨下,道:“我如今,什么都没有了。你还要笑话我,我不理你了。”

樱樱说完后,就跑了出去。钟事期赶紧追上去,道:“樱樱,樱樱……”

李知悟心意不平,也追了上去。如来神掌,总共十层,他才学了一层。不过应付普通武者,绰绰有余了。只是樱樱,他爱得越深,看得越淡。 城梦 三人来到街上,钟事期对两人告辞道:“我要留在这里,虽说他乡无根,可此消彼长,不如新生。”随之,钟事期挤在人群中,慢慢走远了。

樱樱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股遗憾,犹然而生,看见李知悟站在身旁,道:“不如我们喝酒去?”

李知悟愣了下,道:“一个人醉了,会说出心里话。我看见候鸟的归期,默默的祈祷。不醉不归,终究是笑话。”说完,就准备离开。

樱樱跟在他身后,道:“骗子,你就是一个大骗子。想吃羊肉么,想吃牛肉么?不要告诉我,你吃素食,啃面包吃。”

李知悟忽然转身道:“走,我们吃烤驴肉。”

樱樱道:“我们去一个繁华的地方。有花,有酒,蓝天白云。”

李知悟抬头一看,一个餐馆,就在前面,于是走了进去,樱樱也跟着去了,两人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不一会,服务员来了,问道:“两位吃点什么?”

李知悟道:“来一份驴肉。”

樱樱道:“还要一壶酒。”

服务员笑了笑,道:“要不要本店最精彩的菜?”

李知悟疑惑道:“什么菜?”

服务员笑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服务员走后,两人等了一会,不久,驴肉,酒都上了餐桌。唯独没有筷子,上的刀叉。

李知悟拿着刀叉,割下一块肉,道:“拿着这个,我犹如在海里翱翔,不能靠岸。因为筷子可以浮起来,刀叉要沉下去。”

樱樱道:“那你一定要多吃几块肉,那样在海里翱翔时,不至于饿死。说不准,还遇到美人鱼,把你救了起来。”

这是,服务员来了,神神秘秘,端来一盘菜,用盖子盖着。她把菜放在桌上,打开一看,赫然是一个烤牛头。服务员道:“你们小心点吃,这是我们的禁品。我们一般不会吃,除非实在饿了。”

李知悟道:“吃了会不会犯法?”

服务员道:“不会,会被人吊着打。我给你们吃,是因为缘分。”

樱樱道:“什么缘分?”

服务员看着窗外街道,行人如梦,笑道:“这些行人,你融入进去,他们笑你俗。你自命清高,他们笑你目空一切。反而,你吃了禁果,他们就大开眼界,终于找到知己,开心的不得了。难道没人知道,我在默默酿酒么!”

服务员说完,就离去了,服务其他客人。满堂的欢喜,大家都美滋滋的。李知悟咬了一块牛肉,咽了下去,入口即化。樱樱却没吃,只是看着他吃。

两人吃饱,结账后,就去来时的小屋,准备回龙墓。走在街上,看见一头神牛,披金戴银,被人供奉着。李知悟心想:“我吃了他们的神物,他们毫不知情。就如同花船一样,他们供奉的,只是愚昧的自己罢了。”

李知悟想到这里,走到神牛旁边,对众人道:“大家安静一下,我无德无能,有几句话,对大家说一下。”

樱樱不知他何意,只好挤在人群中,静静的看着。众人交头接耳,不知他要说啥。李知悟朗声道:“你们知道,牛是怎么死的么?”

众人听了,都愤怒极了,骂道:“它好端端活着,怎么死了呢?”

李知悟示意大家安静,道:“我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它是从天上掉下来,摔死的。它的一生,就是想重回天庭。你们死活拽着,不让它上去。既然契约上,都有大家的名字。何不,把它放了。我们重新立一个契约,就是不能吃饭。如果哪一个人,先饿死了,就算自在了。”

众人怒了,大声道:“这是什么契约,我们岂不饿死。打死他,打死他。”

李知悟趁乱,拉着樱樱手,撒腿就跑。一群人在身后追,不停扔石子砸他们。神牛也在后面追,它追了一段距离,忽然心想:“我是有点风姿的,不能追了。虽说大家爱戴我,我不能骄傲。”于是扭着高昂的头,回到原来的位置站着,它还给自己,套了一个花环。

众人追着李知悟和樱樱,来到一间小屋。那个被绑的女子,犹然躺在床上。李知悟和樱樱,钻进后面的门,消失不见了,门也关上了。

众人进了小屋,没看见李知悟两人,把被绑的女子解开,扛着她,欢天喜地的去了。说实在,他们不知为何欢喜,也许这个女子,太过美丽,是男人的梦中情人,是女人心中的牡丹花。她最美的年轮,就是此刻了。

李知悟和樱樱,通过时光隧道,回到龙墓,穿过树林,来到魔堡。此时的魔堡,没有一个人,白啸天带着弟子,去寻觅龙珠下落去了。

李知悟对樱樱道:“我有几天没回家,得回去了。要不,你跟我回去?”

樱樱红着脸,点点头,小声道:“你家人凶么?”

李知悟道:“做错事,会很凶。他们不会凶你,只会凶我!”

樱樱道:“那我替你求情,让他们不要凶你。”

李知悟笑了笑,道:“好吧。走,上我家。”

两人出了魔堡,此刻天蒙蒙亮,上了水船,走上小路,路过村庄,来到李知悟家门口。

此时,李景正在贴春联,奶奶,母亲和哥哥,正在忙碌。李知悟大声道:“爸爸,我回来了。”

李景听了,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道:“你去哪了,怎么一去三年?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奶奶,母亲,还有哥哥,听到李知悟的声音,也都出门,欣喜的看着他。哥哥的身子,已经长高不少,像个小男子汉了。

李知悟疑惑道:“我才去了三天啊,怎么就过了三年。”

樱樱拉着他手,道:“可能是时光塔的缘故,进去一天,犹如人间一年。”

李景欣慰的看着他,乐呵呵道:“高了,高了,长高了。”

李知悟这才发现,他长高不少,差点有父亲那么高了。回头看看樱樱,她也长高不少,身材曼妙,一股少女清新气味。

李景这才注意到樱樱,疑惑道:“知悟,她是谁?”

李知悟笑道:“她是我伴侣,家里没人了,来我们家先住着。”

李景沉吟一会,才道:“好吧,我待会收拾一间房,给她住。”

李知悟却想到学业,道:“爸爸,我离开三年,学校怎么样了?”

李景沉吟一会,道:“你的同学,早就毕业了。有两个人,考上雅书学堂。就是你同学,张嫣然,还有一个人,好像叫周爱卿,他们形影不离的。”

李知悟道:“那我也要去通天城!”

李景道:“学校早就不要你了,你还去通天城干嘛,想上雅书学堂么?”

樱樱在一旁道:“不是,我们是去找金霞衣。”

李景虽然只是乡野书生,也听说过金霞衣,它一直在关天月手中,哪里肯轻易示人,于是道:“你大了,我也管不了你。不过,通天城高手如云,你去了,也是自找麻烦。”

李知悟道:“没事,我又不去打架,只是去见识一下。”

李景没话说了,一家人吃饭后,给樱樱安排一间房,让她休息。

第二天,李知悟和樱樱,就辞别而去,前往通天城。 风欢 两人来到通天城,已经是初夏,暖风熏人。通天城高楼林立,街道如网,行人如织,一片歌舞升平。

两人行在街上,吹着凉风,思绪也飞舞起来。情知梦一场,也深深心系对方,不知不觉,时间也变得快了。

路上,一匹骏马,奔驰而过,上面坐着一位公子爷,面如冠玉,英姿飒爽,挥舞着马鞭,匆忙而过,不经意间,看了樱樱一眼,勒马而立,对樱樱笑道:“小妹妹,一起喝酒,去么?”

樱樱满脸通红,骂道:“去你个大头鬼,小心夜晚撞鬼!”

公子笑道:“所谓佳人,在水一方。我家里有万亩良田,高楼大厦,还有数不尽的珍宝,吃不尽的美酒佳肴。只要你跟我去了,那当真快活的很。”

樱樱一脸厌恶,不愿理他,拉着李知悟就走。公子驱马上前,拦住两人,望着李知悟,道:“你是她什么人,坏我好事。”

李知悟一笑,道:“我是她男友。”

公子笑道:“她不跟我去,你跟我去,未尝不可。本公子呢,男人也养过。不如,你们都跟我去吧。”

李知悟伸出左手,笑道:“我这一掌,可以把你打得四分五裂。不过我佛有好生之德,不愿伤了阁下。你再不走,莫怪我不客气了。”

公子不愿走,看着两人,越看越喜欢。终于道:“你们在哪落脚,我晚上去找你们。”

李知悟笑道:“我们在地狱落脚,住在十八层。你来的话,带着枷锁,顺便带一只兔子过来。”

公子吃惊道:“为何要带一只兔子?”

樱樱道:“因为兔子,是阎罗殿的引路人,我们怕你迷路了,找不到刀山火海,只好在兔子身上,刻着两个字——‘干柴’。你的身上,也刻上两个字——‘烈火’。这样,你的伴侣,不会悲伤。你虽然痛苦,也有着幸福。最后,你们都厌倦了对方,在生死簿上,销去了自己的名字。”

公子听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道:“你们等着,别走。”说完,就骑马离去了。

李知悟和樱樱大笑,挤在人群中,找了一个酒楼,住了下来。晚上时分,两人出门看烟火,街道挂满灯笼,热闹非凡。李知悟买了两根冰糖葫芦,一起吃着,在街道漫步。

远处围着一群人,原来是几个江湖艺人,在表演杂技。李知悟看到了,心中警觉,他想到幼年遇到的魔术师,如今过去多年,不知那个魔术师,身处何方。

两人挤进人群中,原来是一对年迈的夫妻,带着一个女儿,在卖艺。夫妻敲锣打鼓,女儿舞刀弄枪。女子虽说算不上大美女,也别有一番秀丽,十八年华,额头冒出微微的细汗。

“好!”周围的人,大呼小叫。李知悟和樱樱,也跟着鼓掌。

“哪里好,哪里妙!”人群中,挤进一个公子,正是两人白天遇到的那人。

公子此刻换了一身白衣,摇着扇子,道:“依我看,一点也不好。姑娘,你跳一段艳舞,我赏金百倍的有。”

老夫妻听了,神色不悦。卖艺女子见了他,知道得罪不起,又不堪受辱,只是冷着脸,道:“这位小爷,请你自重!”

公子笑道:“你是浮萍一朵花,我是那采莲人。方圆百里,都流传着我们的佳话。罢了,今天哥哥不要你了。你把那枪,往哥哥身上捅,哥哥绝不怪你…”

女子收起长枪,不悦道:“我们只是混口饭吃,你不看就走,何必耍无赖。”

公子爷一挥手,两个仆人,端了一把椅子上来,公子坐在上面,道:“你不捅我一枪,我还不走了。”

女子脸色大怒,道:“无赖!”

樱樱见了,跳进场中,呵斥一声,道:“你不成全,我来成全他。”说完,抢过女子长枪,一枪朝公子捅去。

公子躲闪不及,被捅了一枪,痛得哇哇大哭,看着樱樱,道:“臭娘们,是你。”

樱樱笑道:“当然是我,你还有什么要求,我满足你!”

公子一声令下,道:“这两个女人,都抓起来,我要拿来当老婆。”

几个仆人,纷纷上场,去捉拿樱樱和卖艺女子。无奈仆人都是脓包,被两人打得落花流水,公子见了,道:“罢了罢了,我风流倜傥,居然也有今天。”随后吐了一口血,就此气绝。

樱樱和女子见闹出人命了,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仆人见公子死了,惊得魂飞魄散,扛着公子就走,喊道:“快告诉老爷!”

樱樱掏出几锭金子,塞在女子手中,道:“快走快走,闯祸了。”

老夫妻和女子,连忙收拾家伙,连夜出了通天城。樱樱见众人散去,于是和李知悟,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第二天清晨,李知悟和樱樱离开酒楼,准备去城南,来到大街上,发现街上,不少官兵,四处搜查。打听一阵,才知道昨天死的,是太尉的二儿子。如今太尉下令,全城缉凶。

李知悟道:“我还以为,通天城歌舞升平,是安家乐业的吉地。想不到,天下乌鸦一般黑。”

樱樱道:“这算什么,还有更多不光彩的事,都在夜幕下。你要是为这个忧愁,不知要死多少遍。”

两人去马窖,买了两匹马,一齐朝城南而去。走了一会,身后突然传来笛声。起初两人没在意,却不料,笛声越来越响,时而轻快,时而低沉,不绝于耳。

李知悟勒马回头,后面行人稀疏,却不知笛声哪里而来。樱樱也奇怪,道:“哪来的笛声,真是讨厌。”

“你们大街杀人,就这么走了么?”笛声住,大街上,一道鬼魅的身影,从远处而来,到两人面前,侧身打住。两人仔细一看,此人约三十岁,身材消瘦,像饱经风霜一般,眼中冒出精光。

“杀了他,也是为民除害。”李知悟看着来人,不置可否。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家公子爷,有没有犯罪,应该由衙门来管,而不是你们。既然你们是江湖人,我也用江湖手段,对付你们吧。”

此人是太尉手下,第二高手魏牟。他一直跟随公子,只是昨天有事,离开了一天,公子就命丧他人之手。他犯了失职之罪,不杀了两人,就会一直被太尉追杀。被太尉追杀的人,都死了。

李知悟护在樱樱前面,道:“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魏牟手持长笛,直取李知悟咽喉,当真心狠手辣。李知悟轻轻拍出一掌,幻化成风,正是如来神掌。魏牟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不知身处何方。于是使出笛子,飞速舞动,把自己护了起来。

“碰…”的一声,李知悟手掌,击在魏牟笛子上,笛子裂成两半,落在地上。

魏牟道:“你这是什么掌法?”

李知悟笑了笑,道:“我也没听过,这是什么掌法,只是觉得好用,就拿了过来。你问我,我实在不想说。”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魏牟突然跃起,飞在空中,双手化爪,双脚连环踢,一瞬间,犹如暴走的猎豹,张牙舞爪,朝李知悟扑去。李知悟虽然学会如来神掌,却只会第三层,手脚功夫,也是一般。措不及防,被他连抓三抓,脸上满是伤痕。

李知悟走拍了一掌,魏牟不敢硬抗,往后退了几米。李知悟和樱樱,乘机骑马飞奔而去。魏牟施展武功,一路追了过去。 行知 魏牟一路追着两人,来到江桥,李知悟勒马回身,道:“你追了这么久,是为了功名利禄,还是为了高官爵位?”

魏牟止住身形,道:“太尉待我不薄,使命必到!”

樱樱道:“那你为了恩义,就助纣为虐?”

魏牟道:“多说无用,随我走一趟。”随后飞身,直取李知悟要害,犹如饿虎扑食一般,不留后路。

李知悟下马应敌,他只会一招如来神掌,换来换去,都是这一招。每次拍出去,魏牟都会自保,无暇攻击他。久而久之,成了势均力敌。一个眼花缭乱,一个平平无奇。终于,桥头来了一对男女。女的看了李知悟一眼,惊讶道:“咦,知悟!”

李知悟百忙之中,看了她一眼,惊讶得说不出话来。魏牟乘机一抓,抓伤了李知悟胳膊。李知悟退了几步,道:“嫣然!”来的人,正是张嫣然和周爱卿。

张嫣然看着李知悟,又看了看樱樱,见她我见犹怜,冷笑道:“李知悟,这个女人是谁?”

李知悟没回话,樱樱抢先一步,道:“我是他心上人。”

张嫣然默默道:“心上人,果真郎才女貌,天上一对,地上一双。”

周爱卿见了李知悟,神色不悦,道:“张嫣然,你何苦还搭理他,他早就忘了你。”

张嫣然只是望着魏牟,道:“你们为何打架?”

魏牟道:“他们杀了太尉二儿子。我此番前来,是缉凶的。”

张嫣然笑道:“你们继续打,我看着。”

魏牟冷道:“生死之战,岂容观看。你们识相的话,早点走,免得误伤你们。”

周爱卿笑道:“误伤我们,恐怕还没这个本事。这样吧,这个人交给我,你在一旁休息。”

魏牟见情况有变,退了一步,不再说话。周爱卿走到李知悟面前,缓缓抽出宝剑,道:“李知悟,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虽然我们有同窗之情,在大是大非面前,我只有抛之不谈了。以前你功课很好,可消失了三年。不知这三年,你有长进没。今天,休怪我无情了。”

李知悟淡然道:“你还是那么自负,雅书学院,虽说是武林圣地,可并非神话。你尽管放马过来。”

周爱卿听了,提着剑,冲了上去。剑在石桥上,划出几米的光芒,摄人心扉。

李知悟见他来势汹汹,也严阵以待,想起师父的教诲,不由幻化一掌,看似如来,也非如来,排山倒海般,朝周爱卿拍去。

周爱卿手一抖,刺了过去。空中一阵白光闪过,周爱卿看着手中碎剑,一脸不可思议。而李知悟的手掌,也渗出血迹。这是如来神掌的第三层,也是由浅及深的一掌。

张嫣然见了,道:“李知悟,你掌法厉害,可是功夫一般。你还顾及青梅竹马的情义,就把这个女人,交给太尉。你就跟着我们,去雅书学堂习武,我们三人,彼此有个照应。”

樱樱听了,急道:“你好没脸面,他都不要你了,你还死皮懒打,羞不羞。”

张嫣然脸色陡变,道:“还轮不到你插嘴!”随之抽出长剑,朝樱樱脸上刺去,道:“我在你脸上,刺一朵花。人见人爱,到时你婆家见了,也欢喜的很。”

樱樱道:“我才不要。反而是你,看着漂亮,却心狠手辣。”

樱樱下马,和张嫣然打斗起来,可是她武功低下,才过了两招,就险象环生,于是躲来躲去,犹如兔子一般。

李知悟见了,正要帮忙,却被周爱卿拦住了。周爱卿使出一套拳法,打了李知悟个出其不意。李知悟心急如焚,突然暴喝一声,身上冒出金光,左手涌出使不完的力量,拍出了如来神掌的第四层。

一股热浪,席卷桥头。周爱卿的头发,都卷了起来,闻到一股焦味。周爱卿明知不敌,却死不后退,硬生生,挨了这一掌。犹如断线的风筝,往后飞去。却被魏牟接住了。

李知悟拍飞周爱卿,马上拦住张嫣然,道:“嫣然。好聚好散,你为何放不下。”

张嫣然回忆起两人甜蜜时光,眼中泛泪,收起长剑,道:“我只是心有不甘,为什么,我想要的,得不到。你想要的,唾手可得。”

樱樱躲在李知悟身后,笑道:“因为你是个母夜叉啊!”

张嫣然冷冷看着她,道:“这次李知悟护着你,你最好一生一世,都跟着他。哪天你落单了,我就拿你的命,祭奠往事。”

樱樱吐了吐舌头,道:“恐怕没有这天,我今生今世,都跟着他。如果你哪天想开了,我会祝福你。可惜你的美貌,容不下你的野心,太伤心了。”

张嫣然笑道:“我不伤心,是死心。罢了,你们走吧,我再做一次好人。”

李知悟听了,抱拳道:“谢谢你了,我欠你的,今生是还不完了。”

樱樱道:“我偏不走,不领你的情。那个侍卫,快来抓我,一命抵一命,我不反抗。”

魏牟放下周爱卿,道:“既然这样,我把你绑起来,休怪我无礼了。”

李知悟却拦在中央,道:“樱樱,别耍小家子脾气,你先走,我随后就到。”

樱樱道:“我就是不走,宁可死了,也不领她的情。”随后,她走到魏牟面前,道:“要杀要剐,随你咯。”

魏牟擒住她,道:“随我去见太尉。”

李知悟上前,想抢回樱樱,却被周爱卿拦住了。周爱卿嘴角流血,道:“李知悟,你再厉害,也要遗失所爱。事至如今,你还看不惯我么。我要笑着,做最后的赢家。”

李知悟只是看着樱樱,许久才道:“樱樱,只要你一句话,我拼死也把你救出来。”

张嫣然叹息一声,道:“你何苦痴情。当初,你把我伤的那么深。这次,我没有伤害你。是你们自己选的,忘川河上,只有孤舟,装着一个人。非你,非我,非她。你若再问,那人已经离去了。”

随之,魏牟押着樱樱走了。李知悟,张嫣然,还有周爱卿,依旧站在桥头。

李知悟沉默良久,道:“你有办法,可以救她么?”

张嫣然道:“有,可我不想说。你对自己做的一切,都忘了。”

李知悟终于,单膝跪地,道:“你说出来吧,我欠你的,一定会还你。”

张嫣然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拍了拍李知悟肩膀,道:“想不到你心高气傲,居然为了一个女人,朝我下跪,我真是高看你了。算了,你戏弄我一次,我也戏弄你一次。扯平了。”

随后,张嫣然拿出一根笛子,吹了一下,一只黑猫,从风里扑了出来,蜷伏在张嫣然脚下,抬头道:“主人,又有什么吩咐。”

张嫣然道:“去救一个女人,樱樱。”

黑猫领令,准备离去,忽然看见李知悟,道:“上次要杀她,这次要救她,人类的世界,真是不可理喻。”

李知悟站了起来,笑道:“黑猫,我们又见面了。”

黑猫冷冷看了他一眼,道:“上次的账,下次找你算。我现在,先问你一个问题。你答对了,我就去救她。”

李知悟愣了一下,道:“什么问题?”

黑猫道:“猫是怎么死的?”

李知悟想了半天,才吞吞吐吐道:“是……是饿死的?”

“白痴,是雷劈死的。”黑猫跳上栏杆,往城中心去了。

张嫣然看着李知悟,道:“我们的缘分,还未走到尽头,后会有期。”

不一会,张嫣然和周爱卿也离去了。桥上只剩李知悟,孤影不堪,虽说阳光明媚,也不值得述说。 翠鸣 魏牟绑着樱樱,来到府衙,觐见太尉。太尉看了一眼,心中恨深,道:“我儿虽然花心,由不得你管。如今他死了,你也下去陪葬。”

樱樱笑了笑,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儿子不成器,老子也是草菅人命。”

太尉道:“魏牟,把她绑下去,悬在闹市,用火烧死。”

魏牟领令,把樱樱装在囚车上,来到闹市,解开枷锁,又束缚在木柱上,围观人群,有几百人。

“这人犯了什么罪?”人群中有人喊道。

“杀人!”魏牟道。

“你不也杀过么?”人群中有人道。

“杀过便杀过,有谁不服气的,尽管站出来!”魏牟抽出砍刀,大声道。

人群中,没人说话了。他们沉默着,仿佛看到屠夫的盛宴。每人不想吃肉,又不得不吃下去,是为忍辱偷生。

太阳高照,正值午时。魏牟见时辰已到,下令手下堆木材,准备放火。

樱樱淡淡一笑,道:“魏牟,总有一天,你会在人群中发现,当年你杀的人,是你不舍的,也是吞噬你的深渊。”

魏牟大笑,道:“死到临头,还口出狂言。行刑!”

侍卫把火点燃,很快,大火蔓延,人群远远避开。这时,一只巨大的黑猫跳上木柱,吐出一口水,把火扑灭了。然后咬断樱樱身上的绳索,把她叼了下来。

魏牟见了,深感诧异,道:“你是谁,竟敢救她!”

黑猫放下樱樱,回首道:“你看不出来,我是一只黑猫么?”

魏牟拿着砍刀,跃跃欲试,还是忍住了,道:“你为何要救她?”

黑猫“喵”了一声,道:“和你一样,听令行事!”

魏牟跳上前,道:“那我们要比划比划了。”

黑猫扑了上去,咬住魏牟的脖子。魏牟一阵窒息,拿着刀,砍在黑猫身上。没多久,李知悟,张嫣然,周爱卿也赶来了。

李知悟乘机,一掌拍在魏牟额头上,魏牟闷哼一声,口吐鲜血,就此毙命,手中的刀,犹然未放。

李知悟抓着刀,扯了下来,黑猫“喵”了一声,消失在人群中。

大家见闹出人命,都惊慌跑了。侍卫们也散了,去禀告太尉。李知悟抱着樱樱,柔声道:“你没事吧。”

樱樱道:“我没事。”

张嫣然在一旁见了,冷笑道:“郎情妾意,挺恩爱的嘛。”

樱樱躺在李知悟怀里,道:“吻我!”

李知悟避开了,没有吻她。樱樱默默看着他,流下眼泪,道:“我们之间,有着永恒的约定。可惜,我先走了一步。”随之,她的身影,渐渐模糊,消失在街道,只有那深情,浓不可消。

张嫣然这才笑了,道:“李知悟,我们扯平了。下次见面,我们并非朋友,也非敌人。只是错过的赶路人。”

李知悟痴了很久,才哑声道:“斯人已逝,我亦无爱无恨,萍水相逢,皆是过客。”

张嫣然似乎惋惜,又倔强着,对周爱卿道:“我们走!”

周爱卿随着张嫣然离去了,李知悟想到樱樱,永生不能释怀,心想:“她虽然消失,可未曾死去,我得找到她。就是不知她去了哪里,我该如何寻找。”

李知悟振作精神,一路游荡,来到一个集市。见一旁的饭馆里,有几人吃饭,于是走了进去,环顾一周,见一个邋遢老者,身边无人,于是坐了下来,抓起桌上鸡腿,就塞进嘴里。

老者看着他,笑道:“年轻人,饥不择食,是不是有啥心事?”

李知悟没有理会,吃得满嘴香油,吃完后,起身就走。老者伸出腿,把他绊倒,笑吟吟的:“你吃了我的鸡腿,就想走路。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

李知悟这才回神过来,掏出银子,递给他。老者笑了笑,道:“年轻人,看你根骨奇佳,愿不愿意,做我徒弟?”

李知悟摇摇头,道:“我做你徒弟,你能找到她么?”

老者道:“看样子,你是为情所困。我这一生,最烦情情爱爱。不过找一个人,我还是有法子的!”

李知悟听了,一下来了精神,跪下道:“只要能找到她,我为前辈,赴汤蹈火,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老者笑道:“我不要这些呢,只要你传承我衣钵,我后继有人,就心满意足啦!”

李知悟疑惑道:“什么衣钵?”

老者环顾一下,人多嘴杂,于是道:“这里人多,我们找个安静地方说话。”随后,老者带他离去,走了几个钟头,到了晚上,出了城市,来到郊区,寻到一间破庙。

老者推开门,月光下,佛主的雕像,已然残缺,里面一片狼藉,长满杂草,横梁上,到处是蜘蛛网。地上摆着一张毯子,想来是老者卧铺了。

老者把打包的酒菜,放在地上,道:“民以食为天,我们先吃饭,再聊事情。”

李知悟没心思吃饭,只是看着他吃。老者吃饱喝足后,就躺在地上休息,发出“呼呼”的鼾声。李知悟也坐在台阶上,望着门口发呆。许久之后,门外传来马蹄声,一个金甲战士,带着十几个士兵,在门口叫唤:“里面的人,出来受死!”

李知悟道:“外面的人,进来喝酒!”

金甲战士声如雷鸣:“无知小儿,竟敢调笑我!来人,放箭。”

士兵们纷纷解下弓箭,满弦而放,箭射穿门窗,纷纷而至,插在屋檐,墙壁上。

李知悟躲在木柱后,见老者犹然做梦,于是滚了过去,背着老者,往后就逃。金甲战士见了,率领士兵,一路追来。

李知悟功夫寻常,可是发狠起来,也跑了几里路,来到一片悬崖边。这时,金甲战士,已经率人追了上来。他们团团围住李知悟,道:“跑,怎么不跑了。”

李知悟大笑,道:“这不是无路了么!”

金甲战士道:“你知道就好。你们杀了魏牟,现在不止是太尉,公主也下令,追查你们。你识相的话,束手就擒,随我见太尉和公主。”

李知悟道:“我本来是想见公主的,现在不想见了,要去找人,再见了。”随后,背着老者,跳下悬崖。

金甲战士见了,把士兵扫了一眼,道:“脱下盔甲,跳下去!”

一群士兵听了,面面相觑,不敢跳下去。几个勇敢的,已经解下盔甲,跳下悬崖,落进翻滚河流中,消失不见。

金甲战士见士兵犹犹豫豫,手持长矛,刺死一人,对其他人冷道:“临阵退缩的,他就是下场。”

其余人大吼着,纷纷跳下悬崖,落进水中。金甲战士,也解下盔甲,露出金黄的头发,眉清目秀,赫然是女扮男装的女子。

她正是太尉手下,第一高手,绮梦。绮梦伫立风中,想到魏牟,不由暗自伤神。魏牟年龄大她一轮,一直爱慕她。她心高气傲,看不惯魏牟,也没同意魏牟的追求。岂知一天,就阴阳两隔了。

绮梦把衣服束好,一跃而下,钻入滚滚洪流中。明月犹亮,四野一片空荡,唯独夜莺声,响彻四方。 梦泽 李知悟在水中,拽着老者,生怕他冲走了。岸边悬崖绝壁,一路在眼中飞驰,不知过了多久,水势渐渐平缓。李知悟拉着老者,往岸上游去。上岸后,李知悟深吸一口气,放下老者。老者不知何时睁开眼,看着他哈哈大笑。

李知悟劫后余生,笑道:“您早就醒了。”老者点点头,道:“落水时,就醒了。我是个无情人,就是想知道,一个人多情时,会到何种境界。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痴情很多。”

李知悟遥望着河水,虽说有意,也无尽风采,道:“痴情是有点,只是想找到她。这样我路过黄泉时,不至于孤单。”

这时,上游飘来十几个侍卫,见到两人,大呼道:“人在这里,快抓住他们。”十几人,纷纷游了过来。

老者道:“你拳脚功夫不行?”

李知悟道:“我就会一招,如来神掌。如今也只会第四层。”

老者听了,大笑道:“如来神掌?好大的口气。来,看看我的手艺。”

侍卫们,已经上岸,提着剑,冲了过来。老者飞身上前,犹如天神下凡一般,在人群中穿梭,只见白光闪动,十几个士兵,都躺在地上哀嚎。不是缺胳膊,就是断腿。

老者击倒这些人,河里缓缓走出来一个女子,秀丽的面容,有一丝泛白,她道:“阁下身手非凡,不至于无名无姓。应是何人?”

老者大笑,道:“天涯幕客,谢龙云。”绮梦得之,心中惊奇,脸上却不动声色。谢龙云只活在传说中,早就得道飞升了,不知眼前这个人,是真是假。如果真是谢龙云,她恐怕得铩羽而归了。

绮梦道:“这个年轻人,是公主要抓的人。希望前辈,能认清局势,把他交出来。”

谢龙云笑了笑,摇头道:“这个人,是继承我衣钵的。希望你们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绮梦道:“前辈,得罪了。”随之,她划了一个十字剑,剑光朝谢龙云飞去。谢龙云并没有闪躲,只是抓住剑光,捏着碎片,一片片落入泥土,道:“你是个女子,我和你打斗,有失体统。不过,你能飞出牢笼,就算你赢了。”

谢龙云说完,竖起右手,手指作结,念道:“天门禁。”不远处的树木,纷纷剥离,朝绮梦飞去。绮梦见了,挥舞着长剑,朝树枝砍去。岂知树枝,越来越多,很快犹如牢笼一样,把她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李知悟见了,于心不忍,道:“前辈,我和她无冤无仇的,还是放了她吧。”

谢龙云笑道:“你是善良呢,还是傻。她要取你性命,你却为她说话。”

李知悟道:“我不是善良。打打杀杀,终究有厌烦的一天。甚至某一天,生命也不再重要,只为平息怨恨。”

绮梦囚在笼子里,笑道:“以前我不想杀死你,现在不得不杀了你。因为你的言语,是天下人负你,你不负天下人。既然如此纯情,何不在献祭台上,洒下你的热血。”

谢龙云连忙道:“这可使不得,我放你走好了。”于是念了口诀,树木犹如碎片,纷纷落下。绮梦得释,道:“你们有什么遗言么?”

谢龙云笑道:“遗言是死人说的,我们还活着呢。”

绮梦缓缓伸出手,上面躺着两个珠子,在不停转动,许久,绮梦道:“我的灵力,就是这两颗珠子。黑白分明,如果哪一天,它们相撞,方圆五公里的一切,都会消失。包括我。我打不过别人,就会选择同归于尽,这也是我在太尉手下,排第一的缘故。通天城卧虎藏龙,我比不过的人,就用命来换!”

李知悟听了,连忙道:“姐姐,别这样。我随你去便是,没必要同归于尽。”

绮梦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道:“太迟了,珠子吐出来的时刻,就是烟消云散的时候。有一个人,曾经爱着我,被你们杀了。我并非不爱他,是那个时候,我不懂,一切都太迟了。”

随之,绮梦用力一捏,两颗珠子,相撞了,只是珠子没有预期的爆炸。不知何时,一只有力的手,紧紧抓着她的手。绮梦抬头一看,魏牟活生生,出现在眼前,正深情的看着她。

绮梦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抚摸着他的脸,却摸了一个空,原来只是个磁场的灵魂。

魏牟道:“我爱你,不是因为你功夫第一。是因为你孤独,没人陪伴。你做得挺好,可结局为啥这么坏。我要你在这个世上,找到新的伴侣,活到幸福老死的那天。”

绮梦身躯一软,道:“我做不到,曾经拥有你的爱慕,我就闭上心门。除了你,我不知如何打开。”

魏牟道:“那个人,比我更爱你。”随之,魏牟的影子,消失不见。绮梦握着珠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谢龙云见了,摇头道:“果真,情情爱爱,让人醉生梦死。”随之,他对李知悟道:“徒儿,我们走吧,去找你爱人。”

两人正要离开,绮梦突然开口道:“等等,这两颗珠子,送给你们。”

李知悟疑惑道:“为什么,你不要了?”

绮梦起身,走到两人面前,把珠子塞给李知悟,道:“我不想做第一高手了,只想做一个普通人。”

李知悟似懂非懂,把珠子藏在怀里,道:“那你保重…”

绮梦释然一笑,擦干眼泪,道:“会的。再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太尉和浮屠国私下有勾结。他们会选取通天城俊美男女,私下运到浮屠国。我只知道,公主也提防着他,可惜没找到证据。还有,太尉功夫,深不可测。前辈虽强,未必是他对手。”

谢龙云笑道:“我不问世事很多年了,这件事,我也不会插手。至于太尉,我十几年前,和他打过一架,不分胜败。你走后,一定要小心。背叛太尉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绮梦笑道:“我有办法偷生,就是交赎金给太尉。这些年,我攒下的钱财,够我赎身了。再会!”说完后,绮梦慢慢离开,上坡后,身影消失在坡上。侍卫们见她离去,也相互搀扶着,上了坡,消失在岸边。

谢龙云则对李知悟道:“你功夫太弱,闯荡江湖,太危险了。我决定,把我毕生所学,都教给你。”

李知悟跪下磕头道:“谢谢师父!”

谢龙云一掌,拍在李知悟额头,道:“我先打开你心台,再把绝世神功,幻化成型,留在你心台。以后,你的一招一式,身法口诀,还有通仙法术,都留在心台。”

李知悟点点头,只见脑海里,飘下一卷经书,然后有一个人,在舞剑,招式灵动凌厉。另一人,则施展法术,移山倒海。还有一人,则御空飞行。所有的所有,都在脑海里放映。渐渐的,李知悟脑海“嗡”的一声,然后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不知过了多久,李知悟睁开眼睛,却见谢龙云满头雪白,温和的看着他,见他醒了,道:“你知道,我真身是谁么?”

李知悟起身,摇摇头,道:“不知道,师父。”

谢龙云笑道:“几年前,你出现在陈思清的家中,张嫣然撕了我的画像,你还护着我,替我扬名,你忘了么?”

李知悟哑然,许久才道:“您……您是吕洞宾……”

谢龙云哈哈大笑,化作一股烟,消散在天空,羽化而去,只有他的声音,还残留在耳边:“你的女友,灵魂在通天城游荡呢,赶紧去找她。两人同心齐力,消灭花船。去吧。”

李知悟朝天三拜,然后离开河边,去往通天城。 计谋 李知悟一个人在通天城游荡,路旁风景,虽说迷人,也很难入梦,心无所爱故。

不知过了多久,来到一个集市,人声沸腾,热闹非凡。这时,一个中年人,走了过来,道:“小兄弟,愿意当模特么?只需坐在那里,供人画画,每画完一幅,得一百两银子。”

李知悟道:“不想。我只想喝酒。”中年人遗憾道:“真是可惜了,我遇到很多人,都没你这般俊俏。”

李知悟起身离开,中年人却紧追不舍,在他身后道:“你真的不考虑一下么?不需要你脱衣服,不需要你摆姿势,只要你坐在亭子里,小桥流水,翰墨流芳。”

李知悟没有理会他,上了酒楼,点了酒菜。中年人却坐在他对面,笑道:“愿意跟我走么,去一个地方,到处是山珍海味,美女如云,极尽快活之地。”

李知悟道:“花船?”

中年人脸色大变,道:“你怎么知道的?”

李知悟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不仅知道花船,还知道浮屠国。”

中年人笑道:“既然你是明白人,我就直说了。只要你去了,衣食无忧,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李知悟道:“我找到一个人后,就随你上花船。”

中年人心花怒放,道:“小兄弟快人快语。这半年,我一直在码头等着,你完事后,就过来找我。”随之,中年人开心的离开了。

中年人走后,李知悟付了酒菜钱,一路跟踪他。只见他在城里转了一圈,进了太尉府。李知悟见天色渐晚,于是在院墙外等待。天黑后,跃上了墙壁,在房顶上奔走,见一间房,隐约有光亮,于是跳了下去。手沾了点唾沫,捅开窗户纸,朝里面看去。

里面一个锦衣老者,正是太尉,约莫五十岁,神采奕奕,目光中,带着一丝阴狠。旁边是中午遇见的中年人,两人正在谈话。

太尉道:“特使什么时候来,我已经准备好十对俊男美女了,都是万里挑一的人儿。”

中年人笑道:“难得大人记在心里,特使三天后到。这是特使,献给您的礼物。”说完,掏出一颗珠子,闪闪发亮,正是龙珠,里面睡着的小龙,犹未苏醒。

太尉见了,眼中冒光,接过龙珠,哈哈大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敖云啊敖云,你费尽心思得不到的,现在却在我手上。”

李知悟见了龙珠,大吃一惊,心想龙珠怎么在他们身上。得想办法抢回来,还给樱樱。随后,李知悟拿出绮梦给的黑白双珠,推开窗户,然后扔了进去。

“碰!”的一声巨响,太尉和中年人,措不及防,眼睛被白光闪得睁不开眼,一股巨大的热浪,在房屋里滚动。太尉心中惊疑,心想这不是绮梦的毁天灭地珠么,怎么在这里爆炸了,于是大喝一声:“绮梦,你好大胆子,胆敢以下犯上。”

李知悟趁机冲了进去,飞身夺过龙珠,大声道:“绮梦早死了,我乃李知悟。太尉,你坏事做尽,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

眼见屋里的热浪,越来越大,太尉抓着中年人的手,飞身出了府衙,回首望时,巨大的火球,蔓延了整个府邸。无数仆人,都从大门跑了出来,都被火焰灼伤。太尉平静的望着府邸,脸色阴沉的可怕,下令道:“全城追查,夺到龙珠的人。抢回龙珠后,格杀勿论。”

通天城,一夜未眠。太尉骑着骏马,指挥着卫兵,全城搜查。李知悟则藏着龙珠,来到一片郊区,到处是破旧的房子,无人居住。

李知悟找了一间房,躺在地上休息。这时,外面传来马蹄声,一个人道:“天色晚了,现在进城,也找不到客栈,我们今天在这落脚吧。”

又有几人道:“是,老爷!”

李知悟见来人了,四处一看,见角落里,有一个灶台,于是钻了进去,用一只眼睛,偷偷观看。

很快,一个老者,带着两个年轻男女,还有七八个属下,进了房屋。老者五十出头,目含神光。年轻男子,十八岁样子,身材俊拔。女子十六岁,娇羞迷人。

一群人进屋后,就点燃柴火,盘坐在地,拿出干粮吃了起来。年轻男子道:“这次我们抓了他女儿,他不得不就范,交出龙珠。”

年轻女子道:“哥哥,也许他为了龙珠,牺牲女儿呢!毕竟在龙珠面前,什么儿女私情,都不值一提。”

老者道:“别说话,休息。”

几人没有说话了,躺在地上休息。忽然,门外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几人醒了,面面相觑,不知声音从何而来。

老者道:“欣儿,你出去看看。”年轻男子出了门,没多久,回来道:“外面黑乎乎的,一个人都没有。”

老者道:“大家不要休息了,闭目养神,防范于未然。”

这时,门外又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女子听得心焦,道:“爸,我出去看看。”于是也走出门,许久之后,回来道:“哥哥说得没错,确实没有人。”

老者道:“别管他们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时,门外又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老者再也忍不住,朗声道:“何方鬼魅,鬼鬼祟祟。还不快出来,我敖云在此恭候。”

老者正是白啸天的宿敌,敖云。年轻男女,正是他儿子敖欣,女儿敖紫。他们追查龙珠下落,却不小心,遇到樱樱的魂魄,于是抓了起来,准备用此要挟白啸天。这次准备进城,送敖欣,敖紫进雅书学堂。未曾想天黑了,于是在城外借宿一天。

“哈哈哈!”外面突然传来凄凉的笑声,犹如孤魂野鬼,只见一个女子,飘了进来。李知悟见了,差点叫出声来,这个女人,正是前几天,在通天城卖艺的女人。她被太尉二儿子欺负,结果被樱樱救了。李知悟以为她离去了,想不到她还在郊区。

“你是谁?”敖云望着她,气定神闲。

“我是我!”女子笑了笑,道:“我是一个孤魂野鬼,来找另一个孤魂野鬼!”

敖欣拿着剑,刺了过去,道:“装神弄鬼!”长剑刺穿衣服,却没有半滴血。敖欣心里有些慌张,退了几步,望着她道:“你是人还是鬼!”

女子轻飘飘道:“我不是人,也不是鬼。公子和小姐,娇滴滴的,真是迷人。愿不愿意,跟我走。”

敖紫有些害怕,靠在敖云身边,道:“我们无冤无仇,不如坐下喝一杯,交个朋友?”

女子道:“我们是无冤无仇,可是你们抓的魂魄,于我有恩,她救过我一次。只要你们把她放了,我绝不伤害你们!”

敖云不信鬼神,抽出长剑,一化三,刺了过去,道:“既然你装鬼,那就装到底。”

女子衣袖一挥,缠住长剑,用力扯紧,两人不相上下,女子道:“要么,你交出她的魂魄。要么,让你的儿女跟我走。你自选一样吧。”

敖云大怒,催动着真气,长剑隐约有龙吟之声,忽然一下,女子的衣袖,被震个粉碎,露出白皙的肌肤,

女子笑道:“你不喜欢死缠烂打,可以对我说啊,何必撕了奴家的衣服,再撕下去,就没衣服了。”

敖紫怒道:“不知廉耻!”

女子嘻嘻一笑,去抓敖紫,道:“你懂得多,教教我。”

敖紫大骇,往后退去,却不小心,来到灶台边。李知悟童心起,把她的脚腕,摸了一下。敖紫更害怕了,跳了起来,道:“有鬼,有鬼!”

敖云冷着脸,道:“敖紫,你退下来,去哥哥那边。我来对付她!”

女子笑道:“怎么对付?你这么老,我可没兴趣,不过你儿子,我倒是蛮中意的。”

敖欣大骂一句,一剑刺了过去。女子伸出手,抓住剑身,反手一拧,扯着敖欣,往门后一拉,道:“钱三,钱四。抓起来!”

门口突然出现一对老夫妻,扣住了敖欣。李知悟见了,这才明白,这老夫妻,不是女子父母,而是她的属下。

敖云见儿子被擒,心神大乱,道:“你要什么,我给你就是。只要你放过,我的儿子。”

女子笑道:“把那个女孩放了。”

敖云只好下令,道:“放了樱樱!”

李知悟听了,喜不自禁,原来樱樱,被他们擒住了。正要爬出灶台,心想:“还是等一会,静观其变。”

敖紫无可奈何,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用手打开,一个俏丽的人影,出现在房间。正是樱樱。

女子见樱樱出来了,把敖欣也放了,道:“物归原主。女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樱樱抬头道:“谢谢你,我叫樱樱。”

女子道:“不用谢。你帮过我,我也帮了你,扯平了,我们一起走。”

正在这时,一个中年人,从屋外来了,站在女子身旁,小声道:“花仙子,我们的计谋,得逞了。太尉的二儿子死了,手下两个大将,死的死,逃的逃。他还被瞒在鼓里,替我们准备礼物呢。只是公主……公主不好骗。”

中年人声音极小,却被李知悟听见了。这个中年人,正是花船上的人。眼见樱樱,跟着他们走了。李知悟心想:“我的武功不及他们,出去也是送死。只能智取,不可力敌。”

敖云见樱樱随着花仙子几人离去,气愤填膺,道:“我们走,先去雅书学堂。”几人也离去,消失在夜幕中。

李知悟趁机爬了出来,朝樱樱和花仙子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