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恶龙女友，在地球只想摸鱼》


 第一章 “中二”少女

    傍晚的盛夏，天空像是压上了一团灰色的棉花，风吹得树叶簌簌的响，蝉鸣也沉沉睡去。整座城市都在为即将来临的暴雨静默着，街上行人匆匆，每个人都想赶在雨前回家。</p>

    沈墨指尖还在噼里啪啦的敲击着键盘，电脑屏幕里的英雄连招行云流水，一套985双升龙连招直接送对手进入下一把。他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浑身无力的躺在电竞椅上。</p>

    又是天选之人，沈墨已经完成修罗四十连胜，但公屏上也依旧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句弹幕。</p>

    “主播牛掰！”</p>

    “这都能打连招？帧率小子？”</p>

    “？”</p>

    直播间里的人数依旧没破百，作为头部游戏的主播，这个观众数量是相当惨淡了。他的直播间简介是挑战修罗一百连胜，如今才四十连胜，兴许是还没到流量点。</p>

    沈墨只能这样安慰自己。</p>

    “好了，主播今天的二十连胜挑战成功，要下播对线生活了，喜欢主播技术的请记得点点关注哦！”</p>

    言罢，沈墨合上电脑，颓然倒在床上。窗外的雷声由远及近，老式居民楼斑驳的墙皮锁不住潮湿，雨气总是先雨水一步昭告到来。</p>

    “沈墨啊沈墨，坚持就是胜利啊！”他使劲拍了拍自己脸颊让自己清醒些，晚上通宵写文无缝衔接八小时直播，沈墨感觉快要魂飞魄散了。</p>

    作为某211大学的“才子“，沈墨从来没想到过以后会过得这么苦，在这一线城市里光是养活自己一个人就已经难他天了。所谓的211学历如今也找不着什么像样的工作，沈墨摇过奶茶，摆过地摊也当过服务员，但工资却低的可怜。</p>

    少年轻狂，沈墨索性一咬牙就决定自己搞自媒体了，万一以后当上大主播了呢？</p>

    当然，理想丰满现实骨感……</p>

    闭眼休息了会儿，沈墨一个跳跃起身，抖擞了下裤管儿，他得出去猎食了。</p>

    “轰隆！”</p>

    闷雷炸响，整栋楼仿佛都颤抖了一下，就像人触电似的。</p>

    沈墨无奈，这老小区每年都会被劈几次，像是例行公事一样，哪年不被劈了那才叫怪事。不过就是因为这样，这儿的房租才低。老年人都觉得这不是吉兆，邪门得很，因此反倒是年轻人在这个老旧小区里的入住率高些。</p>

    楼道昏暗的声控灯因为粗哑的关门声响起，楼内一切都是静悄悄的，而楼外磅礴的雨声像是要把整个世界淹没。</p>

    他打量着手中生锈的天堂伞，不大确定这铁子是否还能承受住这雨水的毒打。</p>

    “哐当!”</p>

    楼梯拐角处像是有重物跌落在地，把堆积如山的杂物撞得七零八落。</p>

    沈墨转过身往那阴暗处瞅了瞅。</p>

    不会是哪个老人因为漏水楼梯湿滑而摔了吧？又或者是野猫？沈墨打开手机录像，打算去瞅一瞅，万一是前者，扶老人也不怕被讹，好歹有个证据在不是？</p>

    举着手机越过拐角，这里并没有失足的老人，反倒是有一摊新鲜的血迹。</p>

    哪只流浪猫从高处摔下受伤了吗？沈墨弓下身打开手电四处搜寻，想要找到那只受伤的猫咪，自己刚好有个朋友是兽医……</p>

    “别动！”沙哑的女声裹挟着血腥气，一股独属于冰晶的寒冷从他的背后传来。</p>

    沈墨下意识回过头，眼前的身影让沈墨微微一愣。</p>

    少女丝丝缕缕的青丝因为雨水而紧贴在脸颊，她的脸色苍白，有几道细微的伤口渗出金色的血迹。</p>

    此时正值夏日，可少女却身着一身素白的长袍，若仔细看，长袍上还有金光隐约流转，那些破损与污垢又更增添了些许江湖女侠的气味了。</p>

    不得不说，这是一次十分还原的Cosplay。如果不是正有一柄冒着阵阵寒气的长剑指着自己眉间，说不定沈墨就要上去合照集邮了。</p>

    沈墨配合着高举起双手，大喊道：“女侠饶命，女侠饶命。”</p>

    这绝对是一柄真剑，上面还有不知是什么的血液正沿着纹路流淌滴落，血腥气扑面而至，充斥着他的鼻腔。</p>

    “这是哪里？”少女喘息着，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状态看上去并不是很好。</p>

    哦，原来是问路的，那能不能先把剑放下呢？</p>

    但沈墨没敢吐槽，毕竟道理在人家手上。</p>

    “中和小区，出小区外面不远就是天门桥。”</p>

    谁曾想那柄剑又逼近了几分。</p>

    “我问的是这里是何方道域！咳咳……”</p>

    兴许是情绪激动的缘故，少女又咳出一摊黑血。不是？这一定是cosplay时带的血袋吧？沈墨有些震惊，眼前的这中二少女未免也太入戏了？</p>

    “……”</p>

    沈墨不知如何是好，道域啥的是什么，新的行政区划吗？他害怕乱答一通惹这少女生气真把自己一刀做掉。</p>

    这姑娘一定是看小说着魔了，分不清现实与异次元了。</p>

    少女眼瞅着沈墨那一副啥也不知道的命苦样，警惕的将剑收回腰间就欲离去。</p>

    然后……转头就迎面倒在地上。</p>

    “？”</p>

    沈墨一脸懵。</p>

    这是什么新的碰瓷技术吗？专门找这种没有监控的老小区？</p>

    不过好在自己提前录了像，所以也不怕她讹上自己。但万一要是她有同伙，像仙人跳那样，一大群虎背熊腰的大汉围着自己咋办？不交钱那也得交钱！</p>

    沈墨蹑手蹑脚的挪动脚步，生怕碰到少女丝毫，然后一溜烟的开门关门溜回屋内锁好了大门。</p>

    他使劲的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打开一听可乐瘫坐在沙发上，随手抄起手机。原本是打算报警的他又顺手点进了快抖里，短视频里恰好是关于星爷的《大话西游》的剪辑。</p>

    “当时那把剑离我的喉咙只有0.01公分！”身穿婚服的至尊宝即将说出那个爱你一万年的谎话……</p>

    刚才那何止0.01公分？0.0001公分也不足为过。但沈墨可不觉得自己能像至尊宝那样说出我爱你一百万年的鬼话。</p>

    “轰隆！”</p>

    银白的闪电再次一闪而逝，阴霾的天空像是被点亮了一刹那，雨愈演愈烈，窗外那颗槐树在狂风中快要颠倒了。沈墨觉得这就像是世界末日一般，像是那场会毁天灭地的洪水。而此刻自己呆在小屋内就如同在诺亚方舟里。</p>

    他回过神来一拍脑袋。自己不是来报警的吗，怎么又顺手点进短视频了？可真当要拨下“1“的时候，沈墨的手指却忽然停住了。</p>

    那个女孩真的是来碰瓷的？能穿这么逼真的一套cos服可不像缺钱的主啊！那柄剑一看就是纯金属的，剑身的纹路更像是工艺品，绝不是什么工厂流水线打出来的。</p>

    还是说真是cos着魔了的少女？那她这样一下结结实实的迎面倒地可疼了吧。真出事了怎么办？</p>

    沈墨望向门口，思索片刻后，终于还是起身打开了门。</p>

    反正他不大相信一个女孩的力气能打过自己，自己大学四年时还是没少健身。</p>

    吱嘎~</p>

    沈墨掀开一道门缝，探出头刺探。</p>

    少女依旧直挺挺的倒在那儿，与刚才别无二致。就算是演的，那也不必要这么敬业吧？这楼里的湿气这么重，多躺一会儿感冒发烧肯定是跑不掉的。</p>

    “药……”</p>

    少女孱弱的声音传来，她的手指微动，一颗褐色的药丸从她的手中滚动而出。</p>

    还原！太还原了！若不现在是法治社会，沈墨还真就会觉得这女孩儿是个被人下剧毒的江湖女侠客。</p>

    “唉。”沈墨无奈的叹口气，捡起地上的药丸：“好好好，我这就来救你了，大侠。”</p>

    这褐色药丸就跟麦丽素一个样，但闻着可不像是巧克力味的，有一股难以形容的草药味，也不像是“伸腿瞪眼丸“。</p>

    沈墨将少女翻了个面儿，把她从地上扶起，这才意识到女孩儿似乎并非开玩笑。</p>

    她的唇色乌青，眉间缀满细密的冷汗，青灰色的血管随着呼吸跳动，甚至还有着类似于龙鳞的蓝色纹路在她的脸颊处微微闪烁。</p>

    刚才少女的妆容可不是这样的啊……还有这发光的龙鳞纹路是什么cos道具吗？这么逼真。</p>

    沈墨捏着药丸的手悬在半空，少女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沈墨有些吃疼，手中的药丸直接掉进了少女嘴中。</p>

    她仰头吞下药丸时，喉间发出类似冰晶开裂的细响。</p>

    楼道里蒸腾着奇异的药香，混杂着血腥气钻进鼻腔。少女挣扎着起身，又倚着墙缓缓滑坐，素白长袍上的金色纹路忽明忽暗，像是接触不良的霓虹灯管。</p>

    沈墨揉着手腕，刚才他简直觉得女孩儿就要吃了自己，那惊人的力道差点让他跌了个踉跄。</p>

    “多谢……”</p>

    少女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忽然歪头又昏死过去。</p>

    “？”</p>

    大姐，按理说剧情不该这样啊？这是，赖在我身上了？</p>

    这是入戏太深还是真有什么疾病在身吗？就像心律失常或者低血糖。</p>

    暴雨撞击老楼的声响陡然增大，沈墨蹲在少女身边犹豫了半支烟功夫，终于还是咬牙把人架起来。</p>

    少女轻得像团浸透雨水的绸缎，发间的银饰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冷香混杂着血腥味萦绕鼻尖。</p>

    快晚上了沈墨也不可能把她一个人就丢在走廊里，报警叫警察叔叔来帮忙，那自己可能就得跟着去做一晚上的笔录。</p>

    “你跟她认识吗？”</p>

    “不认识？那她怎么会来找你？”</p>

    “哦，从天而降啊，新说法。你咋不说你还会御剑飞行呢？”</p>

    光是想想都觉得麻烦，何况现在女孩儿呼吸平稳，看上去也不像有什么大事的样子，就且让她休息一晚明早自己回家吧。</p>

    将少女轻放在床，又替她盖好了被子，沈墨关紧门窗，整间屋子又沉溺在了静默里，外面依旧大雨倾盆，雷声轰鸣。</p>

    不对？我是不是忘了些什么？</p>

    那柄剑呢？那柄道具剑是不是忘给她拿回来了？</p>

    沈墨又出门，半晌后却挠着头空手回来。</p>

    那么大一柄剑呢？！

 第二章 这位仙帝爱倒地

    “醒了？过来吃早饭吧。”</p>

    睡眼朦胧的推开房门，少女头发乱蓬蓬的，脸上类似妆容的伤痕不见了，素白长袍之上的金色纹路也不再闪烁。</p>

    沈墨估计是没电了。</p>

    他昨晚在沙发上应付了一晚，今早叫了份豆浆油条的外卖，他可不敢放着这姑娘一个人在家。</p>

    “不用。”少女摇头，她打量着四周，眼神里充斥着疑惑与好奇，“这是哪里？我记得人族属地可没有这等地方。”</p>

    这少女还真有意思，先是什么道域，又是什么人族属地的，看来醒来后也依旧中二得不轻。</p>

    但现在沈墨不想接她段子，他得赶紧找到女孩儿的家人然后把她送走，待会自己还得上线直播。</p>

    “你手机呢？或者你家长电话是多少？”</p>

    “手机？电话？那是什么？”</p>

    “……”</p>

    沈墨觉着自己根本跟她交流不了，这孩子指定是脑子烧坏了。</p>

    但他不得不感慨，世界上原来真有这么入戏中二的人，还在代入呢。</p>

    “那你叫啥名？家住哪里？”沈墨抿了口豆浆。</p>

    “哈？你居然不认识我？我可是云凝唉！”少女下意识脱口而出，随即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也对。你是人族，玄劫天君那家伙宣传我的画像可太丑了，不认识本座倒也正常。”</p>

    好了，现在沈墨百分百确定这孩子是脑子坏了。</p>

    “那你待会儿自己回家吧，外面就是公交车站，自己会看路牌吧？”</p>

    云凝蹦跳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她双手抱着脑袋，后仰着身子看着沈墨，令本就高耸的雪峰更为醒目了。</p>

    云凝似乎已经没了昨晚初遇拔剑那般的戒备之心，一双璀蓝色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p>

    “我家可是在龙渊道域唉，我都飞不回去，你们这儿真的能让我回去？”云凝语气里满是不相信。</p>

    望着沙发上的少女，沈墨眼神有些怜悯。不过也理解，谁还没有年少中二的时候呢？他当初还自诩是界主一般的人物呢，直到被数学打压一番后才觉得界主可能不该有这么笨才对。</p>

    “你那柄剑不见了，要不要我待会再帮你找找？”</p>

    对于此事沈墨反倒有些说不上理，虽然不是自己弄丢也不是自己偷的，但面对眼前长相如此“纯良“的少女，沈墨心中却有些说不上的不占道理。</p>

    嗯…光是看着就觉得少女的道理很大了。</p>

    不过云凝的行为可配不上她这副天真的长相，回想起昨晚那离自己只剩0.0001公分的剑锋，他还是心有余悸。</p>

    “哦，你说'霜寒'啊。”云凝眨巴眨巴眼睛，右手在空气里盈盈一握，一柄镶嵌着冰晶与水晶的蓝色长剑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在这儿啊，昨夜我中了九天万神殇，她帮我护住心脉去了。”</p>

    “……？”</p>

    不对！等一下！刚刚发生了什么？！</p>

    虚拟投影技术？</p>

    沈墨瞪大眼睛，他难以置信的盯着着少女手中紧握的长剑，就连手中的油条都掉在了桌上……</p>

    云凝眨巴着眼睛，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p>

    这一定是魔术对吧？一柄半米多长的剑就那么水灵灵的在空中凭空出现了？</p>

    这科学吗？物理学不存在了？</p>

    “你这……这是魔术吗？”沈墨声音有些颤抖，在拍节目？整蛊路人的综艺？</p>

    “什么魔术，这不就是很简单的取物术吗？”</p>

    云凝有些不明白为啥这么大惊小怪的，没见过法术吗？按理说人族会点小法术的可到处都是啊，特别是涉及天道一类的算命，那可街头巷尾到处都找得着。</p>

    不过她也感到奇怪，她从未见过灵力如此稀薄的一方天地，哪怕是刚学会开辟洞府的修士，其中蕴藏的灵气也比这儿浓郁上百倍。</p>

    而且这屋里那么多方方正正的新奇物件她之前从未见过，特别是沈墨手中的那块类似黑色玉牌一样的东西，居然还能发光发声？</p>

    “取物术？！”</p>

    沈墨觉得脑子有些晕乎乎的，像是学了一晚上高数，第二天一早感觉天旋地转那般。</p>

    这真的不是什么整蛊节目吗？玄幻小说照进现实了？</p>

    这么说，云凝之前所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都其实是真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道域天君之类的家伙？</p>

    等等！看来昨晚那柄剑上纹路里流淌的鲜血也都是真的，意思是眼前的“纯良”少女其实昨晚刚杀了人，那血还热乎着呢，就朝着自己了？</p>

    自己还真还是命大！</p>

    沈墨故作淡定的端坐在桌上，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空调迎着面吹拂，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p>

    那自己该怎么办，报警？把一切交给警察叔叔吗？</p>

    该怎么描述呢？一位修仙杀人魔少女正躺在我家沙发上？手里还浮着剑？说不定派出所先把报假警的自己给抓进去。</p>

    更何况他并不觉得人类那脆弱的身板能挨上眼前这么一剑，目前看来这名叫云凝的少女至少是会御剑的……坦克能抗住那传说中削铁如泥般的仙剑吗？</p>

    见着沈墨的反应，云凝忽然捧着腹大笑，前仰后合，那柄仙剑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p>

    沈墨吓得一下就跳了起来，浑身竖挺挺的站得笔直，比军训时军姿还端正。</p>

    “我又不会害你，我可不是什么杀人如麻的龙。”云凝的银铃般的笑声又逐渐淡了下去，紧接着低沉起来：“我所杀的，那都是该杀之人……”</p>

    “……”</p>

    沈墨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云凝的情绪看上去并不太好，他不敢轻举妄动，可又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p>

    能做什么……帮她去干掉那些所谓该杀的人吗？那自己在那之前可能就得重回娘胎深造了……法治社会，打打杀杀不好。</p>

    “好啦好啦！你不用害怕，虽然我与人族有些恩怨，但又不是跟你有仇。”云凝将霜寒又凭空收了回去，“反倒你救我有功，我还欠下你一份因果。”</p>

    她可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龙，卑劣的人族阴险狡诈就算了，堂堂龙族可不会。</p>

    “你手上这个是什么东西？”</p>

    云凝朝着沈墨手中的“黑色玉牌“点了点下巴，她可好奇这从未见过的精巧物件了！龙族都喜欢会发光的玉石珠宝。</p>

    “这个？”沈墨擦了擦汗，举起手机摇了摇，“这个叫手机，类似于你们千里传音的法术，不过功能要多一些，还能玩游戏。”</p>

    “嗯？”</p>

    云凝瞬身至沈墨的背后，他手中的手机不知怎地就到了少女手中。</p>

    “你是说你们这都用这东西玩踢毽子，翻花绳？”</p>

    “……可以吧。”</p>

    沈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嗯……也差不多吧。毕竟手机上还能玩火柴人打羽毛球，谁知道能不能翻花绳踢毽子呢？</p>

    “这能在哪儿买到？多少灵石？”</p>

    云凝可从未见过这种新奇物件，在龙渊道域可从来没有人能够做出来这样既能施展传音术还能玩游戏的“法器“。</p>

    “咱们这里不用灵石，咱们这里用人民币。”</p>

    其实沈墨还蛮想瞅瞅传说中的灵石长啥样，跟地球上的石头有什么区别，其中到底有没有灵液，能不能喝。</p>

    “人民币是什么，你们居然不用灵石？”云凝将手机还给沈墨，她看不透这玩意就索性不看了，脑壳疼。</p>

    “人民币就是我们这用来交易的中介，和你家乡的灵石差不多作用，也差很多……”沈墨看着云凝，见她没什么反应，就继续说道：“咱们这里没有灵石，也不是你口中的什么道域，这里是地球，太阳系中的老三。”</p>

    “没有灵石……不是道域……”云凝紧皱着眉头，低声喃喃道。</p>

    “或许这儿的一切都对你很陌生，但同样的，你对这个世界也是。这个世界的人从来都没有修仙一说，因为没有灵力，当然也可能是我们感知不到。”</p>

    沈墨虽然不知道这名来自于龙渊道域的龙女是怎么穿越的，但是有些话还是提前说清楚为好。</p>

    毕竟法术这些东西可不是自己能够理解的范畴，兴许穿越这种事情对于眼前的少女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p>

    “无法修道……灵力稀薄……大道断绝？”</p>

    “但是我们同样有着很多武器，嗯……类似于攻击性法器。它们的恐怖之处可能不亚于你们家乡的……仙帝？”</p>

    沈墨察觉到自己先前有点像是“人奸”，这么轻易的就把地球给卖了。在这没有仙人的地方，万一眼前的小龙女想要大开杀戒，那还不简简单单？</p>

    所以“恐吓“一下还是十分有必要的。即使沈墨自己也很清楚，哪怕是几千上万颗氢弹恐怕也比不上那传说中动辄就是陨星级的仙王仙帝。</p>

    “？你们能够不用灵力就能达到我这样的修为?”</p>

    这次轮到云凝大吃一惊了，完全不依靠灵力却能有仙帝级别的破坏力，这在她的家乡可是闻所未闻！肉身成圣？龙族历史上都未曾有过这般人物，试问还有哪个族群的肉身能比龙族更为强悍霸道？</p>

    “……？”</p>

    她刚才说什么？！沈墨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坏掉了。</p>

    自己这样的修为……原来您就是仙帝吗……</p>

    “或许吧，毕竟我也没真的见过仙帝……”</p>

    “……”</p>

    片刻沉默后，云凝若有所思用指尖在空中划过，然而什么也没有出现。</p>

    “还真的不行……”</p>

    云凝像是有些不信邪，她轻闭双眼，睫毛微微颤动，口中吟唱着咒语，像是来自远古洪荒。她的额间逐渐生出一对小巧的龙角，晶莹剔透，如同温润的蓝色玉石。</p>

    沈墨不知道少女在干什么，但是生物的求生本能告诉他或许得离远一些……沈墨一溜烟的溜到了门外，只打开了个门扉探个头看少女究竟要干什么。</p>

    云凝脚尖离地，她微微浮在半空，双手合十，像是教堂的修女正进行虔诚的祷告。</p>

    她的周遭掀起一阵阵狂风，屋内风铃呼啦作响，桌上的锅碗瓢盆，茶几上的水果零食都被卷入半空，绕着少女一圈圈旋转。</p>

    沈墨不用想都知道这些物件待会的后果——摔在地上然后一片狼藉。但他现在根本不在意之后收拾会有多麻烦……</p>

    在他的眼前正诞生着一场神迹！</p>

    一场无论人类文明花多少美金，用所谓多么的前端科技都无法复刻的神迹，而他是唯一的观众！</p>

    云凝缓缓睁开了双眼，此时少女的眼眸不再如先前那般璀蓝，那是一双仿佛晕染了黄金的凌冽竖瞳，独属于万兽至尊的威严从其中迸发。</p>

    少女指尖再次于空中轻轻划过，虚空就如同一块幕布，被轻易的撕开了一道口子，其中是无穷无尽的虚无，一片漆黑，连光都无法逃逸。</p>

    在沈墨的眼中，整个屋子像是在平静的湖面里扔进一块石子，他眼前的一切如同波纹一般荡起涟漪，而那被撕裂开来的虚空就如同水中的漩涡，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它而旋转。</p>

    “woc！”</p>

    沈墨发出了第一句人类文明对于修仙文明的赞叹。</p>

    然而这一切都很快结束了，云凝脚尖轻点地面，她随手一抹，被撕裂开来的虚空犹如人的血肉一样缓缓合上，一切恢复平常，异样凭空消失。少女眼中凌冽的竖瞳也恢复了往日，璀蓝的眼眸里像是真的装下了一片大海。</p>

    只是这一对温润如玉的龙角好像忘收回去了。</p>

    大展神通的云凝脸色苍白，只比昨晚好上那么一点。她站着都有些摇摇欲坠，扶着眉间有气无力的说：“待会让我睡一觉就好……没事……”</p>

    噗通！</p>

    这名来自于界外的仙帝又迎面栽在了地上。</p>

    “……”</p>

    才起床就又躺下了？</p>

    沈墨十分好奇这样喜欢倒头就睡的少女是怎么当上仙帝的，难不成修仙界比地球还要和蔼可亲？</p>

    沈墨将这“可怜“的仙帝又翻了过来，晨辉的余曦正挥洒在云凝的精致的脸颊上，少女平静的呼吸声就像是又睡着了一样。</p>

    在晨曦的照耀下少女额间的精巧龙角隐约折射着光泽，沈墨心里痒痒，他很想试试龙角的质感怎么样……</p>

    但他比谁都明白正“睡觉“的少女可不是能随便撸的，她可不是什么猫狗……这是一头真能够毁天灭地的巨龙！</p>

    老虎尾巴摸不得，龙角……还是算了。</p>

    将云凝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空调对着床铺，少女蜷缩着的身躯像一只小猫，微微颤动的睫毛像是还在做梦。他不用担心云凝会感冒，如果哪天仙帝还会生病，那只能是沾染诡异了。</p>

    沈墨呆坐在电竞椅上，现在可不是开直播的时候，他不断的调整自己呼吸，甚至觉得还能呼吸就已经知足了。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p>

    仙帝、道域、法术、撕裂虚空……能够毁天灭地的龙族少女就在自己眼前，谁能平静下来就有鬼了！</p>

    不过好在这名为云凝的少女并没有恶意，刚才施展神通的法术更像是在撕裂空间，她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所谓的道域？</p>

    不过看样子好像失败了。</p>

    “失败了……”沈墨轻声念叨着。</p>

    “……”</p>

    意思是这位姑奶奶她回不去了？！

 第三章 家有恶龙出没

    夕阳的余晖比以往更为暗淡，雾蒙蒙的像是被笼上了一层纱罩。今晚看上去又是一个雨夜，窗外潮湿的雨气味就是证据。</p>

    云凝挣扎着从床上起身，揉了揉朦胧的眼睛还伸了个懒腰，无论是什么样的生物，什么样的修为，睡懵了起床都是一个样。</p>

    可就是少了本应有的恶龙咆哮。</p>

    云凝一睁眼就愣住了……</p>

    在她的眼前有一大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糖醋排骨、红烧牛肉、番茄炖牛腩、酸菜鱼……全都是肉类，酸甜苦辣咸样样没落下。旁边还有一杯插着吸管的奶茶，杯身上满是寒冷交汇凝聚的小水珠。</p>

    大部分都是沈墨亲自下厨的，有些实在耗时较长的就点的是外卖。一个独自租房生活的三无青年，会煮饭烧菜是十分有必要的。为了让这位姑奶奶不用下床就能吃饭，沈墨还特意叫了外卖送来一个床上桌。</p>

    沈墨笑盈盈的盯着刚睡醒一脸懵的云凝，这免得不让后者这位仙帝都打了个寒颤。</p>

    这是要干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p>

    “……你？”云凝悄悄咽下口水，满脸疑惑的看向那一脸期待样的沈墨。后者的眼神她十分熟悉，就像自己瞅见发光的珠宝首饰就走不动路。</p>

    “咳咳！你是不是回不了家了？”沈墨开门见山的问。</p>

    “？”</p>

    云凝满脸狐疑，随后眼中闪过一丝警惕。</p>

    她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看出来自己窘迫的。她暂时的确是回不去了，这名为地球的世界空间构成跟道域的法则完全不同，本该稳固的空间通道却是一片无尽的虚无，饶是自己踏进也会迷失其中。</p>

    当然更重要的是自己身负重伤，此地灵力还如此稀薄，根本没有试错的机会。现如今哪怕是维持完整的人身都有些吃力了，额间的龙角就完全无法隐藏。</p>

    “怎么了？”</p>

    云凝忽然紧张了起来，她把身子挺得笔直，双手环胸，试图再从气势上压倒眼前的男人。</p>

    先前能够对沈墨毫无戒备，凭借的是自己还尚存的修为，云凝的法力感知告诉她沈墨根本不可能对她有着任何威胁，他当时也绝不可能有着他口中堪比仙帝的法器。</p>

    她对这个世界仍旧陌生，与沈墨的关系也不过是一面之交而已。失去了法力感知，她心中的底气逐渐泄了去……</p>

    说明白点，她现如今跟路边的炸了毛的野猫弓着背试图吓退敌人无异。</p>

    “我能拜你为师吗……？”</p>

    沈墨试探着开口，他朝着云凝眨巴眨巴眼，身上的围裙还没来得及取，在电竞椅上正襟危坐着，双手规矩的平放在膝盖上。那恳求的眼神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就像是村里盼着过年的孩子。</p>

    若不是这卧室有些小和乱腾不出丁点空位，沈墨觉得跪下磕头更有诚意点。</p>

    “嗯？”云凝有些出乎意料，原来是拜师？</p>

    “我想学些法术……就类似取物术这样简单的就行。”沈墨将桌上的饭菜朝着云凝身前推了推，试图用美食贿赂眼前的巨龙。</p>

    他哪里是只想学取物术这样简单的法术？召雷术、御剑、通灵等等，那是一个都跑不了。</p>

    特别是御剑御风，这可是必备项目！</p>

    买菜做饭的时候沈墨就开始忍不住的幻想，等自己学成归来凭虚御风，跟飞机肩并肩岂不妙哉？甚至旅游连机票钱都省下来了。</p>

    只是飞太高了是不是会缺氧？到时候自己不会还得背着几个氧气瓶御剑吧！</p>

    “这个嘛……”云凝抱着胸别过头，眼神却假装不经意的晃过桌上的饭菜一眼，“我们龙族的功法原则上是不外传的……”</p>

    “但是嘛……”少女语调忽然调高，“原则在我手上！”</p>

    云凝肯定不会承认自己是败给了这一桌美食，而是有自己的考量。</p>

    从短时间来讲，自己初到这个神秘的世界尚未站好脚跟，自己有个徒弟当“新手指导“还是蛮不错的。当然，自己从因果上还欠着沈墨一份恩，因果纠缠一事对于修行而言是大忌讳，需要尽早结清才行。</p>

    只是这位以龙族寿命而论才十九岁的少女现在是不会知道，此时自己做出的决定将会如何影响自己的一生。</p>

    “龙族功法的运转并不适合你们人族，而且你们这儿灵力太过稀薄了，我也不确定你到底能否修行。”云凝细心解释道，她并不想因为自己的随手为之就害了别人，“不过我这里还有些平和的人族功法，你之后可以试试，实在出问题了有我在也能帮你及时纠正。”</p>

    “但你身子现在太虚了，得把底子打好了我才能把功法给你。”</p>

    沈墨一瞅有戏，也不去纠结什么时候才能拿功法的事儿了，连忙想要给云凝行个大礼：“好的！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p>

    自己马上就能都市修仙了，还缺打底子这一会儿功夫吗？</p>

    御剑飞行，人前显圣！我来了！</p>

    云凝浑身打了个寒颤，甩着手：“得了得了，你就叫我云凝就好，你们人族礼仪那一套我不喜欢。”</p>

    她随手拿起桌上还尚冰的奥利奥奶茶，龙本喜水，更何况经过穿越这一番折腾，她实在是有些又饿又渴了。</p>

    龙族修士是无法完全辟谷的，庞大的身躯依旧需要食物来维持。只是修为越高，需要的食物量也就越少了而已。</p>

    少女柔软的嘴唇轻轻吮吸着吸管，奥利奥的碎屑混着浓郁的奶香在味蕾上化开，云凝双眼不自觉的瞪大，瞳孔忽然亮了起来，就连脸上也浮现出淡淡的龙鳞纹路。</p>

    这可比她喝过的那些仙琼玉液好喝太多啊！在自己的故乡，哪怕是下属道域进贡的上等琼浆也绝没有这般滋味。</p>

    云凝将奶茶举在眼前打量着，故作正经的问沈墨：“这是什么水？”</p>

    自己当然不能表现出十分的震惊和喜爱，免得跟个土老帽一样。</p>

    “这叫做奶茶，在地球上十分常见的饮料，女孩们都喜欢喝，所以我也给你买了一杯。”</p>

    得了吧，眼睛里都好喝出高光来了，还非得装出正经样。</p>

    哦~原来是一条傲娇龙？</p>

    “不错，以后可以多买。”云凝握着拳咳嗽了下，又抄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腩。</p>

    沈墨一副胸有成竹的站在一旁，嘴角的弧度已经快压制不住了。小样！一杯奶茶就被迷成了这样，那就让修仙宇宙的人（龙）们见识下工业调料的震撼吧！</p>

    “嗯……这个也还不错。”云凝的表情略显平淡，宛如综艺节目上老道的评论家，少女只是对着这道番茄炖牛腩微微点了点头而已。</p>

    宛如晴天霹雳……怎么会？</p>

    我沈墨浸淫厨道多年，甚至还跟当米其林厨师的二舅学了几把手，结果就只是不错吗？</p>

    其实沈墨想错了。云凝身为龙族，她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能给仙帝呈上去的餐食那能差吗？若那些活了几千上万年的龙族老厨子还比不上一位二十刚出头的“小毛孩”，那着实可以切腹自尽了。</p>

    奶茶这样的新奇玩意儿才能俘获这位龙族少女的心。</p>

    “哦，对了！”云凝像是想起来了正事，即使嘴里还包着饭鼓着嘴，“你们这儿有什么像客栈之类的地方吗，我或许得在这边呆些日子。”</p>

    “有啊，不过可能你住不进去。”</p>

    客栈？庆城作为旅游城市，宾馆遍地开花。但是在外住宿可是需要身份证的啊，你指望一条异世界的龙有身份证这个东西？而且云凝额间的一对角太显眼了，走到哪里都会是人群的焦点。</p>

    到时候被盘问了怎么办？沈墨倒是不担心这位的龙身安全，只是害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把这座城给掀了。</p>

    “为什么，是因为没有人民币吗？你可以借我些，我之后会还你。”</p>

    云凝虽然并不知道怎么才能得到这叫人民币的东西，但自己堂堂仙帝岂会搞不到几个小钱？实在不行就典当些法宝吧，就是不知道自己那些法宝能在这儿卖多少人民币……</p>

    沈墨摇头，他从裤兜里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举在空中：“在我们国家，住在外面的客栈都需要这个叫身份证的东西，没有就住不进去，甚至会被当做坏人给抓起来。”</p>

    “就像龙心鳞？”云凝像是忽然明白了，掌心处凝现出一块彩色的璀璨龙鳞，“不过这东西在这儿应该没用。”这是她们龙族之间证明身份的信物，用心头之血炼制而成的，也算是本命法宝。</p>

    喂！大姐！住房给前台出示这玩意指不定会被当做精神病……</p>

    这龙族的身份证沈墨看不明白，一块像宝石一样的龙鳞该怎么辨认身份？又没有号码编号。</p>

    云凝又将龙心鳞片收了回去，“那你能帮我弄到一个身份证吗？”</p>

    “不能。”沈墨几乎是斩钉截铁的说。</p>

    弄一张假身份证？还得是能录入全国数据库验证通过的那种……自己要是有这本事那就不会在这儿了。</p>

    怕是早已吃上公家饭住上公家房，踩缝纫机去了……</p>

    “你就暂时住我这儿吧，这间房可以留给你。”沈墨挠着头叹气，要是放任云凝住在外面指不定会捅出什么岔子来。</p>

    把公路来往的轿车当做妖兽？还是被混混搭讪直接掏出“寒霜“给人家砍瓜切菜？</p>

    指不定明天新网上就能瞅见她的头条新闻。</p>

    “真的吗！”云凝在床上跳了起来，她弓着身叉着腰，把脑袋凑在了沈墨面前。</p>

    她是一条很怕麻烦的龙，要自己找住宿吃饭听上去就烦死了。</p>

    其实她就等沈墨这句话了，如果每天顿顿都能吃上这样的饭喝上这样的奶茶，那让自己晚些回去也是没关系的！</p>

    反正家乡那边有太多她讨厌的人与龙。</p>

    “真的……”</p>

    沈墨心跳微微加速，玉质模样的龙角几乎快要抵着自己，少女水汪汪的眸子像是黑洞，将他的心神不讲道理的撕扯进其中。</p>

    “那就好。”云凝满意的拍了拍手，像是游戏得胜而归的孩子，心情大好的她随手丢给了沈墨一枚玉坠。</p>

    云纹样式的蓝玉上纂刻着两个灵秀的小字——云凝。</p>

    “以后你就是本公主罩的了，就叫你小沈子吧！”

 第四章 护犊子

    故事的发展有很多意外，沈墨原以为自己将会庸庸碌碌的过完这一生。</p>

    他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青春，也没有超高学历的文凭，在亲戚面前拿得出手的工作。不出意外的话他会与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相亲，大家迫于成家的压力而缔结了婚姻的契约，随后买了房背上了房贷，生完孩子又被孩子锁了一辈子。</p>

    为自己而活的日子或许在步入社会时就已经东去，大家都是在为莫名其妙的事物活着。</p>

    沈墨撑着伞站在罗森前点燃了一支烟，家里那条来自异世界的龙族公主想要试试这些叫“零食“的东西。</p>

    眼前香烟飘渺的烟雾被细雨一缕缕揉碎，沈墨还是觉得很梦幻。</p>

    自己家里住着一条龙？怕是说出去都没人会信，只会认为这人是个疯子。</p>

    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备注为“金潼“的联系人打来了电话。</p>

    “喂！是沈墨吗？”电话另头的声音文质彬彬。</p>

    “咋啦？班长大人现在在哪里高就啊？”沈墨吐出一口烟，打着哈哈笑着说。</p>

    “哎呀！现在这世道大家都活得差不多！”金潼轻笑着，“我们打算下周六办个同学会，就在从前学校我们常去的那家火锅店，你有时间吗？不会耽误沈总生意吧？”</p>

    “你小子！哪来的沈总？”沈墨在垃圾桶上杵灭了烟头，随手丢了进去，“来啊！为什么不来？大家都多久没见了？快有五年了吧。”</p>

    “差不多，不过你应该不是想见我们吧？”电话那头嘿嘿笑道，“好了，她也会去的。咱们回见！”</p>

    “嘟……嘟…”</p>

    沈墨叹了口气，怎么突然想到要开同会聚会呢？</p>

    他提着一大袋零食举着伞，独自漫步在暴雨中，耳机里的《晴天》混合着雨水的嘈杂。</p>

    街头冷冷清清，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无家可归的狗儿在细雨中呼喊。云凝给的玉佩在胸前莹莹发着光，微微寒意从胸口处传来，沈墨觉着这个雨夜似乎也不再那么闷热。</p>

    ……</p>

    “你怎么才回来啊？”云凝枕着头躺在沙发上翘着腿，一双白里透红的小脚在空中晃来晃去。</p>

    龙族可没什么所谓的拘谨一词，云凝在这儿呆着就跟在家里呆着一样，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p>

    沈墨一包一包的把零食摆在桌上，“这是薯片、魔芋爽、麦丽素……”</p>

    他没去理会少女的抱怨牢骚，坐在一旁怔怔的望着手机。</p>

    “哇塞哇塞！”云凝蹦起身来两眼放光，一揽子把零食全搂在怀里，“本座已经听见这些零食们的欢呼了！”</p>

    云凝察觉沈墨闷闷不乐的不说话，一直抱着那个叫手机的东西，“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小沈子？”</p>

    “是不是就这些人？”她瞅见了沈墨打开的合照。</p>

    “去给我把人找出来，我这就帮你去报仇！”说着云凝就扯住沈墨的肩膀，寒霜剑浮在身侧，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p>

    谁敢欺负我小弟（房东）？这不把他祖宗十八代挖出来就算我这仙帝白当了！</p>

    “没有没有！只是出一趟门有些累着了而已。”沈墨赶紧把人拉住，这把嗡鸣的长剑和云凝可都不是什么善茬啊！</p>

    这可是出门一个不小心就要上央视新闻的节奏！</p>

    “真的？”云凝半信半疑。</p>

    “我干嘛骗你。”</p>

    “那你一直看着这些人干嘛？”她能感知到沈墨身上流淌着悲伤，莫名其妙的出了一趟门就有了。</p>

    “这些都是我高中的同学，这是我们的毕业照。”沈墨琢磨了一下，又继续解释，“照片里的这些人都是过去的人，你看这就是从前的我。”</p>

    他指了指最后站着的穿着西装的高个子男生，嘴角的笑容有些勉强。</p>

    “显化术？”</p>

    “嗯…差不多吧！”</p>

    “那你眼眶…怎么红红的？他们都死了吗？”</p>

    如果活着那为什么要看着显化术怀念呢？出门见一面不就行了吗？反正这个世界这么小，想见到什么人应该都能见到。</p>

    但云凝不懂的是，人与人的距离并不是能用地理来衡量的，有些人过了那段时间，就很难再见着了。</p>

    沈墨心中不由得吐槽：</p>

    死？下周六他们就要短暂的活过来了……</p>

    其实沈墨对于这段故事里的人和事谈不上多怀念，更多的其实是将要久别重逢的惆怅而已。当然，曾经壮志凌云的自己混成了这副模样，同学聚会难免有些落面子。</p>

    “咱们法治社会可没那么多打打杀杀的，没这么容易死……”</p>

    “那不就得了？”云凝一拍沈墨的肩膀，声音含糊不清。</p>

    回过头一看，原来这人已经吃上了，嘴里鼓鼓的满是薯片。</p>

    女孩朝着沈墨竖起大拇指，眼中高光四溢。</p>

    “脆脆的……好吃！”</p>

    ……</p>

    一直到凌晨四点沈墨才熄了灯，云凝抱着剩下的零食欢天喜地的回到卧室，他则睡在客厅的沙发上。</p>

    雨声渐渐熄了，但月色依旧藏在云里。没有了雨的嘈杂，整个世界忽然就安静了，只剩下空调风机时不时传来的闷响。</p>

    沈墨枕着头睡不着，心里全想着自己这位新来的“室友”。</p>

    与其说是龙族仙帝，沈墨却觉得云凝的心性却跟少女没两样……很符合长相。</p>

    龙族公主嘛！可能在龙宫里娇生惯养，这个修为说不定也是丹药堆出来的。沈墨很难想象一名真从红尘里磨练起来的仙帝会这么…平易近人？</p>

    甚至还有些呆呆的傲娇，神经大条……</p>

    不过初遇时，云凝执剑的凌冽令沈墨依旧记忆犹新，特别是知道少女的身份之后。但凡当时自己想要试试大学健身的成果，估计就人头分离了。</p>

    身份证的问题短时间内沈墨没有任何办法，所以云凝要在这里住上很长一段时间。</p>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跟一条龙同住一个屋檐下，沈安既有些期待也有些害怕。</p>

    虽然是龙但也是妹子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跟女生同居了吧！不过这可不是什么软妹子，人家一个不高兴沈墨就得去西天见佛祖了。</p>

    只是不知道佛祖跟这仙帝孰强孰弱呢？</p>

    “走一步看一步吧！睡觉！”</p>

    ……</p>

    天才蒙蒙亮，第二天沈墨起了个大早，满打满算只睡了三小时不到。他想趁着女孩还没起床的时候把自己的生产工具——笔记本给搬出来。</p>

    他们这种小主播小作者一个月只有一次请假的机会，不然占收入半壁江山的全勤奖就没了！更何况现在自己还得养活一条龙……</p>

    不过沈墨没想到云凝居然也起了，正盘着双腿在床上打坐。见着沈墨蹑手蹑脚的摸进来，女孩睁开一只眼，语气低沉的问道：</p>

    “你这么鬼鬼祟祟的干什么？一大早的，莫非想干坏事？”</p>

    “不！不是！”沈墨吓得一激灵，生怕云凝误会抽剑砍了自己，“我来拿笔记本的，要赚人民币。”</p>

    “你拿就拿呗，干嘛这么心虚？”</p>

    自己还指望着沈墨拿着这玩意赚钱买零食呢，所以情有可原，允了！</p>

    “这玩意看上去就像个大号的手机。”女孩发出锐评。</p>

    “嗯…你可以理解成很多个手机部件组成了一个超大阵法……”</p>

    将笔记本挪到了客厅，沈墨打开网易大神，给《永劫无间》扫上自己的小号。在游戏开播前他得找回自己的手感，把刀练硬，要是自己大号连胜断了估计流量也就没了。</p>

    一人一龙到时候就得喝西北风。</p>

    这个玩意是怎么赚钱的呢？云凝心中好奇，停下了打坐，凑在椅子一旁。</p>

    说不定自己学会后也能赚那个叫人民币的东西了，到时候，哼哼，她要把这间屋子堆满零食！</p>

    “喔！”</p>

    “这些东西是怎么变出来的？难不成也是显化术？”</p>

    “不过这里面的人长得怎么这么奇怪嘞？不像真人啊！你们人族还有变种？”</p>

    “这不剑气吗！我也会！”</p>

    “哦~我懂了。这是你们做出来的某种用于练武的幻术！”</p>

    ……</p>

    像是一边站着只麻雀，沈墨一边打游戏一边还要给云凝耐心解释。</p>

    “不是显化术……以后你会明白的。”</p>

    “这些不是伪人，都是游戏中的……嗯，玩偶。”</p>

    “哎哎！别拔剑试！”</p>

    这位姑奶奶真是一问起来那就没完了！沈墨觉得自己家里不像是住了条龙，反倒像是《十万个为什么》成精了。</p>

    “这样就能赚到钱吗？”</p>

    原来赚钱这么简单，只需要手指头动一动，挥几道剑气，使出几套武学就行了。那我云凝岂不是以后再也不愁吃喝了？</p>

    沈墨瞥了一眼天真的小龙女，摇着头：</p>

    “哪有这么简单？得有人愿意付费看你打游戏才行，就想你们那儿传授功法一样，别人来这儿看你都是学技术涨实力的。”</p>

    “欸~那别人是不是也可以跟着我来学技术，来看我？”</p>

    我云凝虽然修为尚未恢复，但使出这笔记本里人物的这些三瓜两枣还是没问题的啊。</p>

    呵呵，没想到这个世界对于本仙帝而言也是轻松松松啊！</p>

    “可以应该是可以，无非就是一分钟直播被封，一小时内警察上门，一天后登上新闻……”</p>

    在大庭广众下直播挥剑气？说不定马上就会被某些机构抓回去研究了。沈墨想了想那副光景，自己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刺眼的白光晃得他睁不开眼，两侧都是带着口罩穿着手术服的研究员，亮晃晃的手术刀看上去可比“寒霜”恐怖多了。</p>

    而这位“同伙”呢？……谁抓得住她啊？天高海阔任龙飞……</p>

    不由得打了个激灵，沈墨回过神来准备开直播了。</p>

    “你先去卧室里呆会儿吧，我待会开直播你在旁边不方便。”沈墨直播是开摄像头露脸的，待会有位长着龙角的女生窜出来是个怎么一回事？</p>

    “合着主播你玩得这么花啊？女朋友在家还搞Cosplay？”</p>

    云凝虽然不知道自己跟沈墨赚钱有什么矛盾的，但还是识趣的溜掉了。毕竟这位“徒弟”赚不到钱，苦的还不是自己？</p>

    更何况自己身上的伤势还未痊愈，九天万神殇的毒力越来越强了……</p>

    就这样，客厅里是不断的嘈杂：</p>

    “对不起，对不起各位，昨天实在有事……”</p>

    “求求大家点点免费的小心心，免费的关注吧，主播也不容易。”</p>

    “感谢‘屠龙勇士’送的十张人气票，祝勇士早日上修罗！”</p>

    ……</p>

    而女孩则在卧室中安静的打坐，脸颊的龙鳞微微发着光，她的嘴唇时而乌青时而又恢复正常。寒霜剑立在云凝一侧微微嗡鸣着，剑身释放的寒霜能够延缓毒素蔓延。</p>

    解毒丹只剩下三颗了，若是始终找不到回去的方法，自己或许就得葬身在此方世界…</p>

    “也许这对于我之宿命而言是个不错的归宿……”</p>

    蝉鸣伴着鸟语，清晨的霞光万道折射出光的形状，窗外传来孩童玩闹的嬉戏。</p>

    “但是啊娘亲…这里没有我的前世今生……”

 第五章 女大十八变

    已然是正午，卧室里依旧是静悄悄的，看样子零食应该没吃完，还没饿。既然如此，下播后的沈墨打算出一趟门置办些生活用品。</p>

    现在家里已经不再是只有他这个死宅男了，还有只天外来龙。</p>

    “哟，小沈啊，好久没看见你了！”小区门口的保安张大爷瞅见了这难得一见的身影。</p>

    刚搬来这儿的沈墨很喜欢跟张大爷下象棋，一来二去也算半个忘年交。张大爷还可惜自己的女儿年龄太大，否则他肯定愿意这位年轻小伙当自己女婿。</p>

    “这不这两天下雨吗？出门也不就这个鬼天气，今天晴了就出来走走！”沈墨给张大爷递过一支烟，自己则把烟又塞回胸兜。</p>

    “哎哎！我给你说啊！”张大爷一把拉住沈墨，神秘兮兮的说，“你们那栋楼不是经常遭雷劈吗？”</p>

    “我找风水先生算过了，这是‘天雷无妄’的格局！容易煞气集聚，闹鬼！”</p>

    “真的吗？那得瞅瞅这鬼长啥样了，如果是位好看的女鬼，那指不定是谁遭殃呢。”沈墨单手托着下巴，看上去还真在认真幻想那个场景。</p>

    真有鬼？自己家里还住了条龙呢！拉去当门神，谁来谁死的那种。</p>

    “欸，说了你也不信……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知道敬重鬼神……”</p>

    眼瞅着张大爷又要开始念经模式，沈墨拔腿就跑。张大爷一说教起来那就没完没了了，就跟自己爸一样。自己一个人偷摸摸的来庆城闯荡，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图个耳边清净。</p>

    沈墨享受着难得的阳光，开始认真思考张大爷刚才说的那个问题。</p>

    “天雷无妄……”</p>

    说不定云凝的穿越真跟这个什么格局有关系，因为她还真是一道惊雷后凭空出现的。老祖宗传下来的这些风水说法，沈墨还是信一些的，毕竟迷信刻在中国人的骨子里。</p>

    那这么多年来，这栋楼挨了这么多次雷劈…岂不是……</p>

    一个恐怖的猜想从沈墨心头冒了出来。</p>

    “看来得问问这位姑奶奶穿越一事了。”</p>

    如果云凝真的不是第一位穿越者，那这世上的异世界穿越者恐怕没有一千那也有一百了！</p>

    调整好心绪后的沈墨溜达进了时代天街，这儿是个装潢的还不错的大商场，他平时很少来，毕竟消费太高。不过云凝初来乍到，一直穿着那件素白长袍也不是个事儿，得给这姑奶奶买些衣服。</p>

    “您好，这位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样的款式呢？”年轻的服务员小姐凑了上来。</p>

    沈墨右手比划到了自己下巴这儿，“有没有适合这样高，大概48Kg重女生的款式？”</p>

    云凝的体重是他抬了这位仙帝这么多次总结出来的手感经验。</p>

    “有的有的，先生这边来！”</p>

    一番折腾后的沈墨拎了七八袋的衣服出来，身后的店员还在热情的挥手招呼下次再来。</p>

    “还来？来你个大头鬼！”沈墨心里吐槽。</p>

    这些衣服可是掏空了自己个把月的积蓄啊，这个财迷不禁哀叹……不过倒也算是收获满满啊！</p>

    JK、多巴胺风、文艺、辣妹……沈墨都安排上了！为了不被当做什么浪荡子和流氓，这些衣服都是各自风格内比较保守的。毕竟沈墨也不想年纪轻轻就英年早逝了……</p>

    除了衣服，沈墨还溜达了一圈百货超市。牙膏、毛巾、洗面奶……都得安排妥当，虽然沈墨也不知道云凝会不会类似“净尘术”那样的法术。但既然来了，享受下地球的工业精华才算没白来。</p>

    至于女性用品和内衣……沈墨没敢买，嗯，这些东西还是得下次带她自己出来买为好啊！</p>

    出乎沈墨意料的是，这次出门他还遇见了位熟人。</p>

    “欸，这不沈墨吗？”路过的一位辣妹又倒退了回来，难以置信的看着沈墨，“我！袁霄啊！你不认识了？”</p>

    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靓女，粉白粗花的小香风外套搭在肩头，内搭的黑色吊带与高腰牛仔喇叭裤无缝衔接，白如玉脂的小腹微微隆起。</p>

    如若不是袁霄自己把自己供了出来，谁会把眼前这位火辣辣的靓女跟记忆中的那位恬静女生重合？</p>

    “喂喂！你在看哪儿呢？”</p>

    “哦哦！袁霄啊！”察觉到自己的眼神有些冒犯，沈墨赶紧收了回来，“你这么多年变化这么大？”</p>

    要知道，当时男生们列了个温柔女生榜单，袁霄可是当之无愧的前三啊！是多少青春萌动的少年藏在心底，却不敢玷污的白月光？</p>

    五年不见，人的变化说是翻天覆地也不为过。</p>

    真是应了那句女大十八变。</p>

    “唉，还不是服装设计需要。自己当自己的模特，久而久之就尝试了不同的风格了呗。”袁霄摊了摊手，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如果你们更看得顺我从前那副乖乖女的模样，那同学会我也就再限时复刻一次吧！”</p>

    “没有，没有，衣服不重要，重要的是看穿衣服的人。”</p>

    “哟，没想到当年那位死宅如今这么会说话了？”袁霄捂着嘴笑道，她注意到了沈墨手中拎着的女装。</p>

    “给女朋友买的？这么多？看的我都心动了。”</p>

    “不是，给家里的妹妹买的！”沈墨有些尴尬，怎么一出门就碰见老同学？</p>

    “给妹妹买JK？”袁霄有些难以压制嘴角弧度，语调拔高了几分，满是打探八卦的样子，“是亲妹妹还是情妹妹？”</p>

    “咳咳！其实我是买给龙穿的你信吗？”沈墨把衣服袋子往身后藏了藏，生怕袁霄再看出什么端倪。</p>

    果然，女人对于八卦的直觉是最恐怖的！动漫祖师诚不欺我！</p>

    “不信。”</p>

    多年不见，没想到当年那个死宅插科打诨的本事倒是长了不少唉。</p>

    “不错，看来当初唐菱均带来的阴影你已经走出来了。”袁霄毫不见外的在沈墨肩头拍了下，“我还得去三楼的泰餐见客户，以后多联系，老同学！”</p>

    “嗯。”</p>

    好久没听见从前心心念念的那个名字了，沈墨站在原地仰望着商场的天空，许久才挪动脚步。</p>

    唐菱均算得上是他的半个前女友，也只能算半个……但即便是这半个，带给沈墨的阴影也让他单身至今。</p>

    并不是说此女当真恐怖如斯，或许是当初那个少年太傻了而已。恋爱段位太低，白银打王者，许多事都看不懂也说不破。

 第六章 不要留我一人

    回到家，沈墨只见着这位姑奶奶躺在沙发上半死不活的样子。女孩见沈墨回来了才吃力的抬起头，恶狠狠的盯着他，满是冤屈的哀嚎道：</p>

    “不孝徒啊！你是要把我一条龙留在家里饿死吗？我要告你虐龙啊！”</p>

    “那么大堆零食，你都全吃完了？”沈墨记得那堆零食里是还有不少面包糕点的啊，正因如此他才没做午饭就敢出门。</p>

    谁也不想一回家就面对一条饥肠辘辘的恶龙……</p>

    “拜托欸，那么一点昨天晚上就吃完了。不要以你们人族的食量来揣测本公主好吗？”</p>

    “好好好！我这就给你去热一下饭菜。”</p>

    放下手中的大包小包，沈墨马不停蹄的奔向厨房。她还是头一次见女生毫无忌讳的说自己吃得多的，要知道这在女生认知里一般是拉黑词啊！</p>

    不愧是龙！讲究的就是一个不拘小节！</p>

    餐桌上两人对立而坐，云凝狼吞虎咽，埋着头只顾着干饭。看样子确实是饿坏了。</p>

    热过一次的剩菜比以往更加入味儿，这位龙族公主看上去也并不在意什么剩菜剩饭，反倒是吃得更起劲了。</p>

    “我能问问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吗？”沈墨心痒痒，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p>

    云凝夹菜的手忽然停在了半空，看向沈墨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但片刻后又开始了干饭之旅。</p>

    “还能有啥？无非是老套的话剧套路呗，被人追杀，慌忙逃入遗迹传送阵，然后就莫名其妙的被传在这儿了。”</p>

    云凝回答得非常轻松、自然，就像是练习过无数次。</p>

    “哦！我懂。修仙界的那点儿恩怨情仇嘛！”沈墨顺着云凝说下去，“那之前有人逃入过那个传送阵吗？”</p>

    云凝摆手，很是斩钉截铁的说道：“不可能！这是个一次性逃生传送阵！”</p>

    “……”</p>

    “哦…原来如此。”</p>

    不是？慌忙逃入遗迹传送阵，你怎么知道它是一次性的，而且还专门用来逃生……这孩子，怎么仙帝境连谎话都说不好。</p>

    沈墨吃饱喝足的放下碗筷，桌上大半的剩菜剩饭都被云凝一人收入肚中了。</p>

    “我给你买了些地球上穿的衣服，待会你可以试一试。还有些生活用品，不知道你会不会净尘一般的法术，所以还给你带了些沐浴露和洗发水……”</p>

    “当然，我还给你买了个这个！”</p>

    说着，沈墨神秘兮兮的从椅子上的挎包里掏出一个砖块大的白盒子。</p>

    “打开看看吧？”</p>

    云凝有些迟疑的接过盒子，沈墨的笑容溢于言表，她不知道这逆徒又在搞什么幺蛾子。衣服？那多余了，由天蚕丝编织的法袍可是上品仙器！好吧……不过现在那副缺少灵气半死不活的样子，估计确实得收回去保养下了。</p>

    至于净尘一类的法术，她确实会，只不过她得花费几乎全部灵力压制毒素。法术如今还是少施展一些为好。</p>

    白色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部崭新的黑色手机，封膜上清晰的倒映着女孩略显惊讶的面容。云凝先是一愣，对着眼前的手机和沈墨来回望，一脸难以置信。</p>

    沈墨单手托着脸颊，笑着说：“就是给你买的，在地球上缺了手机那就跟原始人一样。所以我今天出门给你挑了一部，跟我是同款型号。一会儿我洗了碗之后再来教你，不是很难，至少肯定没修炼法术那么难。”</p>

    一加11，虽然称不上是什么顶尖旗舰机，但是日常使用和玩玩游戏是绝对没问题的。</p>

    沈墨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又指了指堆积在墙角的一堆口袋，“那些就是我帮你挑的一些衣服，都是咱们地球上女孩喜欢的的潮流款式，待会试试吧，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p>

    云凝低着头，她捧着手中的手机，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素白的法袍已经被抓出褶皱。女孩许久才发出一道微弱的鼻音：</p>

    “嗯。”</p>

    没有察觉到女孩的异样，沈墨哼着《最炫民族风》的调调左摇右晃的去洗碗了。跟云凝同居，他突然有一种错觉，这种感受就跟养了女儿一样。</p>

    所以为云凝花钱倒也没觉得心疼，甚至比花在自己身上还要大方。</p>

    沈墨擦了擦手，哼着歌走出厨房，然后……呆住了。</p>

    “卧槽！”</p>

    客厅里的云凝脱下了往日的长袍，换上了那套川岛的JK套装。女孩扭扭捏捏的牵着墨绿色的百褶短裙，在全身镜前左右晃着身子。白色的及膝袜微微收紧在小腿，露出一截白暂的肌肤……当然，透过镜子，沈墨还发现了那背负着巨大压力的两枚纽扣，一小片白色的雪峰隐隐约约的露了面……</p>

    “真是苦了你们纽扣两兄弟了…”</p>

    沈安突然想到自己好像没买内衣…难道，现在是真空领域展开吗？</p>

    不行！不能再偷窥了！我可是正人君子！传统美德与原始本能仿佛在沈墨心里展开了一场世纪大战……</p>

    不管了！正人君子也得再看一眼…</p>

    这一贪心，就出意外了。</p>

    沈墨的最后一眼刚好在镜中与云凝的视线对上了，女孩原本扭动腰肢的动作凝固僵硬了一下，吓得镜子里的沈墨脸色煞白，赶紧缩了回去。</p>

    哦豁！</p>

    爹娘，孩儿不孝啊…以后不能孝敬你二位了，得让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了，苍天啊！</p>

    感觉血条会在下一刻瞬间消失的沈墨忽然想到了一句话：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p>

    “出来吧你，这一次就原谅你了。”女孩比对着衣服随口说道。</p>

    “好！”沈墨下意识的答应，但随即感觉不对，“欸？”</p>

    就这么…原谅自己了？不会是什么引蛇出洞的阴谋吧？只是好像云凝想要揍自己根本不需要什么阴谋。</p>

    那柄鲜血淋漓的寒霜剑似乎就在自己眼前。</p>

    “你到底出不出来！”云凝不耐烦的吼道，沈墨感觉传到自己耳边的是声声龙啸……</p>

    跟这位一比，母脑虎什么的都弱爆了好吧……</p>

    沈墨僵硬的探出头，见云凝正翘着二郎腿抱着胸坐在沙发上，身边也没有那把寒霜剑，他终于微微松了口气。</p>

    这女孩儿，能处！</p>

    云凝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示意沈墨在自己身边坐下。</p>

    “你以后能不能少出去一会儿，不要留我一个人在家。”</p>

    没有想象中的鼻青脸肿，也不是预料中的巴掌连环，甚至都没有凶话。</p>

    女孩的声音反而有些柔弱，话语里甚至有些乞求的意味。</p>

    “欸？”

 第七章 女孩都是脆弱的生物

    沈墨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没有在饭菜里放蘑菇啊？这位姑奶奶今天是哪根筋搭错了呢？</p>

    “没事的，等我教会你玩手机就不会无聊了。”</p>

    斜阳穿过蕾丝窗帘，此刻暮色渐沉，蓝灰色的沙发上交织着光的纹路。沈墨坐在云凝一旁，这是二人两天以来离得最近的一次。</p>

    前提是这位仙帝意识清醒的时候……</p>

    “诺…”云凝把揣得热乎的手机递给沈墨，又靠得近了些，眼里满是求知的欲望。</p>

    感受到右手臂处传来的那不对的柔软感，沈墨感觉天都塌了！这是什么对干部的考验吗？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p>

    “咳咳。”沈墨重整了心神，好不容易让自己和二弟冷静下来。</p>

    好在云凝的悟性很高，她只是认知有限而不是傻。能当上仙帝那还能是傻子吗？云凝很快就学明白了手机的基本操作，甚至都会在应用商城里下软件了！</p>

    只是手机图标设置得蛮大的，像一部老年手机。</p>

    “我把我的电话副卡交给你，帮你下载了微信。以后我不在你就可以微信找我，不会打字也没关系，现在都能语音输入。”</p>

    “千里传音？”</p>

    “嗯，差不多。还有下面这个插孔是给手机充电的，没电手机就歇菜了。所以出门前给手机充满电是这个世界里的生存必备原则…”</p>

    “没事儿，这个好办！我会雷法！”</p>

    云凝洋洋得意的插嘴道。什么《雷龙动墟》、《龙电碎天诀》…咱都会啊！为啥必须在家充电呢？本座可是能随时随地随手充啊！</p>

    沈墨看着眼前傻乐的女孩，颇有一种看傻子的关怀。</p>

    “得用专门的充电线才行，你一顿雷法打下去，手机不爆炸那就有鬼了！”沈墨扶了扶额，他总觉得这少女迟早某一天会捅出篓子。自己得尽快的让她了解地球的规则……</p>

    时不我待啊！</p>

    “哦？”云凝拉长了语调，举起了手中的拳头，“你是在看不起我吗？”</p>

    “欸，欸！小的哪儿敢啊！臣只是在劝谏圣明的陛下……”</p>

    还好自己平常古装剧没少看，沈墨都觉得自己穿越回古代，别的不说，当奸臣拍马屁肯定还是很有一套的。</p>

    “不要称呼我为陛下！”云凝语气低沉，警醒道。</p>

    “那就叫龙皇？”</p>

    沈墨继续贱兮兮的溜须拍马。</p>

    “啪！”</p>

    脸上火辣辣的刺痛感传来，回应沈墨的是云凝一道重重的巴掌。</p>

    剧烈的疼痛感把沈墨拉回现实，眼前的女孩眼神仿佛像是能吃人的，蓝色的瞳孔里不再是明亮的蔚蓝，而是深邃的危险。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害怕，但是眼里却充满了恨意。</p>

    “对不起。”</p>

    云凝慌忙起身，背对着沈墨，用取物术丢给他一粒褐色的药丸。</p>

    “我没其他什么药，这粒解毒丹也能够止痛消肿，你直接服下吧。”</p>

    “对不起！”</p>

    有些不知所措的女孩丢下最后的歉词，纵身一跃跳出了窗户。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在慌乱时只想逃避，找个安静的角落蜷缩着身子。</p>

    尚还在发懵的沈墨连忙跑到窗户旁查看情况，可往下望去却不见少女的踪影。</p>

    “是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乱说话！”</p>

    他大吼道，一遍又一遍。</p>

    “对不起！”</p>

    “我之后再也不开玩笑了，云凝！”</p>

    ……</p>

    或许这位仙帝早已一跃进了云层，早就听不见自己的呼喊了。但这样吼出来心里踏实些，不是什么为了做样子，而是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想要弥补愧疚。</p>

    黄昏逐渐落幕，晴朗的天空中日月同辉。</p>

    倩丽的身影端坐在顶楼的天台，云凝其实并未远走，只是在天台上遥望着城市天际线。沈遥远的地平线吞下落日，墨的每一声嘶吼她都听了进去，和煦的晚风吹起少女的长发，她的眼中蓄满湖水，泪珠随着脸颊滴落。</p>

    上次感受到除了娘亲之外的善意是多久呢？是自己儿时那位说话细声细气的小侍女吧？为了满足自己的贪玩，不过从宫外带了个拨浪鼓和木马，就被那位以铁血著称的父皇剥皮抽筋，当做血食。</p>

    甚至还给她和娘亲各送了一份龙肝龙髓……</p>

    她对沈墨有诸多容忍，因为她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好源于真心。出于自己的身份也好，还是痴迷于自己的样貌也罢，女孩都不在意。</p>

    她其实从不是一个强势的女孩，仙帝的修为和强势的性格都只是龙宫里的生存之道而已。撕下这层伪装，她只是一个被锁在龙宫红墙黛瓦里所谓的小公主。如果不是借着天赋异禀，她与她的娘亲早就被她的父皇当做血食……</p>

    龙本性淫，她不过是父亲大人众多子女中的一个！为了纯净自身血脉，他的父亲可以将他众多的子女妻子一一献祭！</p>

    所以龙皇这个名字…她怕！她厌恶！她恨得深入骨髓！</p>

    “你没有错…谁都没有错。”云凝低声喃喃。</p>

    ……</p>

    整个小区里都回荡着沈墨发了疯似的呐喊，他很快就引来了邻居们的开窗谩骂。</p>

    “楼下的发疯了？！”</p>

    “哪个傻子这么没素质！”</p>

    “是没爹娘教吗！”</p>

    ……</p>

    忍受着谩骂的沈墨自顾自的坚持了许久</p>

    最后他还是关了窗，一头倒在沙发上。他感受少女尚还残存的体温，心情宛如过山车般的跌入谷底。</p>

    头顶的白炽灯晃的他睁不开眼，闭眼后的黑暗里又漂浮着一块块彩色的光斑。莫名烦躁的沈墨索性关掉了灯，一个人躺在夕阳的余晖里。</p>

    半边脸颊已经渐渐红肿，麻木感让他感受不到疼痛。沈墨知道云凝已经十分克制，否则现在他已经被血溅五步了。</p>

    将那粒褐色的解毒丸捏在半空，沈墨没有吃下去。他知道云凝还中着毒，这颗解毒丸对她来说很重要，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愿意丢给自己。</p>

    女人这种生物总是很奇怪，无论是什么物种，她们都十分感性。容易被感动，所以许多女孩被黄毛的三言两语骗了去；容易生气，所以被冠以母老虎的称谓……</p>

    但其实，女孩是脆弱的啊。</p>

    即使茶如高中时代的唐菱均也有脆弱的时候，晚自习下课后的路灯下，那个女孩常常对男孩流着泪诉说心事。</p>

    沈墨相信唐菱均的眼泪不是装出来的，不会像她的爱一样。</p>

    他并不了解这位来自异界的女孩，不知道她的过去，不知道她的伤疤。或许是自己的话揭开了女孩某层厚厚的血痂，少女不过是吃疼反击而已。</p>

    一切都是自己作的，无论从前还是现在……

 第八章 堵上我的人生

    夜幕垂落，明亮月色下是城市彩色的霓虹。两侧的玻璃大厦倒映着城市的繁华，打扮潮流的男女们出没在五光十色的商圈中，一切都流光溢彩。</p>

    街头摩肩擦踵的人群与明晃的灯光连沈墨都感到陌生，他不知道一名来自异界的少女会躲在何处。</p>

    或许哪怕是仙帝，独在异乡拥挤在人潮里也会感到一点点无助吧。家乡在不知何处的远方，身边没有避风的良港，像一艘飘荡无依的木舟，独自征服风暴怒哮的海洋。</p>

    沈墨已经将家附近晃荡了个遍，依旧没找见云凝半点影子。这么大的世界里，想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只要对方刻意躲着你，也许这一辈子也寻不见。</p>

    更何况云凝更非常人，只要她愿意，谁都找不见她。</p>

    “嗡嗡！嗡嗡！”</p>

    一则电话打断了沈墨焦急的思绪。</p>

    “喂？是沈墨吗？”来电的人是沈墨高中的好基友王峰。</p>

    “我回到庆城了，要不要出来搓一顿烧烤？不准带家属嗷！你爹我还没有。”电话那头传来机场的播报，看样子是才下飞机。</p>

    “滚你娘的，老子现在没空。”沈墨继续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来回在各个路口穿梭。</p>

    “哟呵！这么久不见连你爸都不认识了？”王峰打趣道，“忙什么呢？连你爸都不来接？”</p>

    沈墨忽然想到，自己的这位基友是一名警察，或许他在找人这方面有些办法。只要不透露云凝的身份就行。虽然坦白了自己这位基友也不会信，反倒是会觉得自己父亲吸毒了，那可是一等功啊！</p>

    “儿子，你爹问你个事儿。”</p>

    “说吧，儿子。”</p>

    “如果你的女朋友突然离家出走不理你了，你该怎么找到她？你可是警察，不要让爹失望。”</p>

    沈墨虚构了一个身份，女朋友这个身份对于男生而言都知道它的份量。加上自己现在如此焦急，王峰应该不会开玩笑。</p>

    “叫声爹听听！”</p>

    “爹！”沈墨毫不犹豫。</p>

    “哟！看来是真爱啊！”王峰打趣道。能让男生毫不犹豫的承认自己是儿子，那可真是比登天还难，而且关系越铁就越难。</p>

    “欸，你别以为老子当警察就有什么特权，自己老婆跑了还不是得老老实实的跑去道歉。”王峰一股子沧桑的语调，看样子故事很多。</p>

    “调动公共资源是不可能的，连监控都不允许。不过依我的经验来说的话，如果女友不理我，我会先看看她的手机定位在哪里。如果在夜店……”</p>

    “OK了，谢谢儿子！”沈墨打断了王峰，挂断了电话。</p>

    电话另头的王峰听着耳边传来的嘟嘟声，拎着行李箱愣在原地。</p>

    “真不孝顺！”王峰为沈墨盖棺定论。</p>

    ……</p>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还有手机定位呢？自己这个手机可真是给她买对了！自己的副卡给了云凝，可以直接查找设备！</p>

    沈墨之前倒是打过几次电话，都被云凝挂断了。但都能接通，估计女孩现在还不会给手机关机。</p>

    沈墨站在人海当中，像一块不动的礁石。他立马下载了查找设备的软件，那部新手机的路径轨迹一览无余的呈现在了地图上……</p>

    蓝色的轨迹线弯弯绕绕，先是绕了整个街道一大圈，在一个点停了许久……不过令沈墨眼皮发跳的是之后那道笔直的轨迹线……</p>

    它直接无视了地图上的各种高楼大厦，像一笔随手乱画的直线涂鸦，穿过了各种灰色建筑……幸好最后停在了离沈安十几公里处，而不是直接真的远走高飞……</p>

    “这姑奶奶不会直接起飞了吧！”一个恐怖的想法在沈墨心底缓缓升起。</p>

    在这个到处都是摄像头的时代，要是云凝腾飞的场景被录下来就糟糕了！说不定到时候也会给自己带来许多麻烦。</p>

    即便如此自己也要把女孩追回来吗？</p>

    沈墨这一生没有称得上的勇敢，只有堆积如山的懦弱。但这一刻，他不想让所谓图求安稳、平静一类的说法再成为逃避的借口。</p>

    他已经见识过了不平凡的世界与女孩，又怎会再让她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p>

    一辆黄色出租车恰好靠边停下，中年大叔司机摇下车窗问道：</p>

    “小伙子，走不走？”</p>

    沈墨飞也似的窜入车门，将手机上的地图拿给了司机。</p>

    “开快一点！赌上你黄色法拉利的荣誉！”沈墨给司机打上鸡血，也许就是晚到那么几秒，手机上的轨迹线又会腾飞。</p>

    “哦？”看着前视镜里沈墨决绝的眼神，司机竟也感受到了热血，“已经很多年没有乘客这么要求了……”</p>

    “拜托了大叔，我真的有急事！我的女朋友被人跟踪了…”沈墨挠着头，他胡编乱造了一个理由。</p>

    若真有图谋不轨的混混跟踪云凝……沈墨该给那几位勇士烧几柱高香！这才是高人啊！</p>

    中年大叔语气低沉，平稳有力的呼吸声像是一头野兽。</p>

    “为了爱情吗…那就拼上我的一切，赌上我的所有吧！”</p>

    “坐稳了！一库索！”</p>

    热血的大叔一脚油门下去，强力的推背感传来，沈安下意识的拉紧了车顶的扶手。</p>

    自己好像是打开了大叔某个奇怪的按钮……这么燃的吗？听台词看来大叔也是一位老二次元，他们那个年代盛行的青年漫的确就如此热血啊！</p>

    其实现在，自己的所作所为也算是赌上自己的人生啊！</p>

    “一库索！”沈墨也怒吼道。</p>

    此时恰值晚高峰的末期，车流依旧很堵。但这位老司机总能找到一些小道，反而一路上畅通无阻。此时此刻中年大叔的脑海里有一幅比导航还要靠谱的地图，这都是经年累月的经验！</p>

    ……</p>

    “喂！少年！”中年大叔叫住下车的沈墨，摇下车窗朝他竖起大拇指，“钱不用你付了，去保护你的爱人吧！”</p>

    “懂得守护女人的男人值得嘉奖，叔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p>

    “啊？”沈墨愣在原地，大叔坚毅的眼神里闪过几抹遗憾。看来大叔也是有故事的人啊……不过现在搞得沈墨都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真的骗了大叔。</p>

    “不行，大叔……”沈墨正欲掏出现金，却被中年大叔打断。</p>

    “还不快去！晚了就什么都来不及了！”</p>

    “……”</p>

    沈墨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还是将手中的钱丢进了车窗，然后头也不回的向后跑去。他挥着手，大吼道：“谢谢你，大叔！咱们来日方长！”</p>

    中年大叔靠在车窗前，少年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在城市的霓虹下再也瞧不见。</p>

    大叔取下方框眼镜，抽出胸前的方巾擦拭起来。他的眼前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神变得逐渐浑浊。</p>

    “这人老了…就是看不得曾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