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已死?那我被献祭给谁?》 第1章 村里的社庙出问题了 太阳刚刚落山,张烬吃罢晚饭,正躺在院子里看小说,大铁门忽然锤响,“砰砰砰砰砰砰!”

从敲门节奏可以判断来人是否着急,一般访客往往很轻柔,可这人却铛铛铛敲得又重又急。

张烬听得烦躁,从躺椅上弹起身,大喊着来了来了,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门前,拧开门锁,心里想,会是什么事呢?

门刚敞开,一道黑影便挤进来,来人叫王明,个头中等,长着毛茸茸的胡子,好像食物残渣沾到了嘴边,看起来不干不净的。

他满脸淫笑,挤眉瞪眼说:“哥们,出大事了。”

张烬瞅他模样,就知道肯定没事,估计又来问黄网来了,没好气道,

“有屁快放,你能有什么大事?”

王明说:“有人在你家庙里偷情!”

张烬听到这话,心下一沉,皱起眉头。

村里有一处药王庙,平常村民求神问卜都来此处,香火还算可以。

后来有一年下暴雨,把庙给冲塌了,他爹因为心善,自己掏钱修葺村庙,重塑了药王像。

村里人感激他爹的善举,特意立了一块功德碑,进账出账什么的,都会给他家里知会一声。

虽然他爹完全没有据为己有的意思,但这庙渐渐和他家的关系越来越深,甚至很多村民把药王庙称作张家庙。

再后来家里人去世,就剩下张烬一个人,大学毕业后他赋闲在家,药王庙的很多活计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他身上。

一听到有人在庙里偷情,张烬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这年头还缺睡觉的地方吗,跑药王庙里算怎么回事?

他从墙上拿起庙门钥匙,对王明道:“胆子也太大了,走,去吓唬吓唬他们。”

王明最好事,一听有好戏看,高兴得直拍手:“走走走!我给你助威。”

药王庙在村后山前,离他家不远,也就几步路。

很快,两人便来到庙前,躲在烧纸塔后。

天阴沉沉的,月亮被乌云遮住,没有一丝风。

庙门紧闭,也听不到里面有什么动静。

张烬问道:“谁在偷情?”

王明说:“女的是孙三媳妇,孙三在外边找小姐,给这老娘们气坏了,说要给他戴一百顶绿帽子,笑死我了。”

张烬问:“男的呢?”

王明说:“那就不知道了。”

张烬一听,合着你只关心人家孙三媳妇?

别问,王明特意报信,又陪着来抓偷情,绝不是不是为了维护药王庙的清净,而是抓人家的把柄。

目的嘛,恐怕为了没有成本的登上孙三媳妇的床吧。

这家伙真能算计。

张烬觉得无语,不过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他从烧纸塔后闪出,一路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庙门前,贴到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王明脑袋在他下方,也有样学样。

庙里一开始很安静,但很快便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女性呻吟。

张烬皱起眉头,心想,我靠?还挺享受?

听起来也不完全是为了报复你老公吧。

王明仰头看着张烬,眼里闪闪发光,看样子兴奋极了,嘴唇动了动,像在说,

我没骗你吧。

张烬猛地推开庙门,木门“吱扭”分开,在安静的夜里颇为吓人。

庙里顿时陷入死寂。

药王庙不大,50多平见方,房间中央端坐着药王像,面目祥和,肩上披着红布,左右两边有金童玉女侍立。

三个坐垫静静摆在神像脚下。

周围墙上画着一圈壁画,色彩艳丽,主题为药王医救众生,劝人向善。

张烬扫视一圈,肉眼可及,庙里空无一人。

他皱起眉头,转身看向王明。

王明一指神像后面,低声说:“肯定藏在那后面。”

神像后面还有空间,张烬当然知道,他皱眉不是因为这个。

他低声问王明:“你没闻到吗?”

王明吸了吸鼻子,好奇道:“什么啊?”

张烬说:“我怎么闻到一股血腥味?”

这庙他一天来好几趟,平日里因为村民烧香拜神的原因,总充斥着熏香和烧纸的味道。

长此以往,形成了某种神经反射弧记忆,这里出现陌生的气味,他立刻就能察觉。

此时此刻,庙中有一股血腥气。

王明使劲抽了抽鼻子,摇头示意什么也没闻到,忽然贱笑道,

“会不会两人搞得太激烈,流血了。”

虽然话很糙,但也有可能。

张烬跨过门槛进入庙里,想要吓唬两人,刚要开口高声呼喊,却忽然停下。

因为就在此时,他突然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呼喊,

“救……救命……!”

张烬一愣,心中惊讶,不是在偷情吗?为什么喊救命?

他回头看向王明,王明则是一脸茫然。

“救命……!”

声音更大了些。

自己的确没有听错!

张烬顾不得捉奸的事,两步来到神像后,定睛一看,

只见两个身影正斜在地上,一个人靠近张烬,胸口微微起伏,另一个趴在稍远处,一动不动。

张烬蹲下身,借着门外微弱的亮光,这才确定,靠近自己的是孙三媳妇,那不用说,另一个就是奸夫喽。

“咔哒,咔哒。”

灯管开关的声音在房间响起,然而却没有光洒下来。

门口传来王明颤巍巍的声音:“灯不亮啊,停电了?”

张烬顾不上回答,望着孙三媳妇问:“你怎么了?”

说着便要去扶孙三媳妇的脑袋,然而触手却一片滑腻和微热。

“这是……”

他把手送到眼前,黑乎乎什么也瞧不清。

放到鼻子下用力一吸,一股浓郁的铁锈腥味扑鼻而来!

是血!

而且是从头上涌出的血!

难道两人没站稳,一齐摔倒在地,把脑袋给磕破了?

张烬扶着孙三媳妇的肩膀,

“喂,我是张烬,你怎么了?”

孙三媳妇眼睛迷迷瞪瞪,说话含糊不清,听到“张烬”两个字,偏了偏脑袋,

“张……烬?庙主家……那个张烬?”

张烬心想,她明明受伤了,却问这么无关紧要的问题,肯定因为在庙里乱搞,结果被主人发现了,内心感到不安。

便安慰道:“没事的,你受伤了,先治伤要紧,他没事吧?”

说着话,就要起身去看看旁边男人的状况。

孙三媳妇却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一把抓住张烬的领子,用力喝道,

“你……你快跑。”

张烬愣了愣,觉得对方说话没头没脑的,问到,“跑?为什么?”

孙三媳妇长吸了口气,说道,

“这里…有鬼。”

鬼字一出,庙里的空气忽然冷了下来。

安静的夜也愈发鬼祟。

张烬皱起眉头,心想,这世上哪里有鬼,孙三媳妇被撞见奸情,为了脱身,开始扯一些神啊鬼的了。

便说:“你现在受伤了,我送你去卫生所,别的事以后再说。”

孙三媳妇显得很激动:“真的有鬼,真的有鬼!”

张烬用力抓住她的肩膀,无奈问:“你怎么知道有鬼?”

孙三媳妇说:“我看到了,他骗我进来,然后,然后,我就看到了他的尸体。”

说着话,指向了不远处一动不动的人影。

张烬望向那人影,心中怀疑,尸体?那不是奸夫吗?

这是她脱身的法子?

张烬放下孙三媳妇,来到地上的奸夫前,将他的头慢慢转过来,嘴里说道,

“行吧,我看看这鬼什么模样。”

黑黢黢的神像后,奸夫的后脑勺缓缓扭动,终于露出一张惨白的、了无生气的脸。

待看清楚,张烬愣住。

孙三媳妇还在身后喘息,虚弱地说,

“鬼,就是……王明!”

张烬后背徒然升起一层鸡皮。

那奸夫的脸那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还在冲他淫笑的王明。

张烬全身僵住。

这是怎么回事? 第2章 鬼啊神啊的太吓人 身后忽然传来孙三媳妇惊恐地尖叫声。

“鬼……鬼……你怎么还在这里?”

张烬心中一冷,急忙回头,

只见王明贴墙站立,正面无表情看着他,手里拎着一个金色烛台,烛台上的蜡烛已经不见,露出了尖锐的刺。

张烬见状,心中便已经知道到不好。

不管这王明是鬼也好,人也好,费尽心机把他骗到庙里,必定不安好心。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有两个王明,但现在最重要的是逃命。

他找准时机,从神像一侧挤过去,猛地冲向门。

身后立即响起踏踏脚步声,向他直追而来。

张烬飞也似的来到门边,瞧见大门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拴住了,心中暗道不好,

这家伙刚刚偷偷摸摸的把后路断了。

追逐的脚步已然来到身后,再拉门栓已经来不及,得先控制住对方才行。

张烬猛地转过身,王明已经扑到他跟前,举着烛台便要刺向他脖子。

这王明平日里抽烟酗酒,五毒俱全,身体早糟蹋得不成样子,没想到成了“鬼”之后,速度竟然这般快?

张烬惊讶之余,余光落到脚边。

他对这庙里的一事一物早已熟悉无比,刚刚跑向门口时,其实已经做了两手打算,万一逃命不成,还有“防身”武器拿。

顺手抄起门边的长凳,猛地向前一挡。

长凳是之前张烬特意买的,凳腿又粗又长,末端向两边分叉,宛如地铁安检的防爆叉,用来防持刀的歹徒最合适。

果然,王明立刻被凳子腿抵住,隔出一段距离,几次挥舞烛台,都不能碰到他脖子。

张烬顿时安心不少。

王明此时此刻就像提线木偶,明明扎不到他,却还一遍又一遍的尝试,好似没有神智一般。

这和他在影视剧里见到的鬼可不一样。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逃命的好机会。

张烬侧头对着孙三媳妇喊道:“喂,你快来开门,咱们逃出去!”

然而孙三媳妇却是个异常迷信的人,知道王明是“鬼”,已然完全放弃了抵抗,缩在神像脚边,捂着脸祈祷,

“大慈大悲的药王爷爷保佑……”

张烬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自己能制住王明,已然是药王保佑了,可你不能光指望药王,你自己也得努力求生啊。

正要开口劝导,状况却突然恶化。

只见凳子腿竟然弯折,发出残忍的吱扭声,从“一字形”逐渐变成了“V”字形,

王明和他距离一点点缩短,烛台尖刺越来越接近脖子,机械地舞动带出阵阵寒风,似乎下一秒就会刺进他的身体。

张烬心中暗骂,妈的奸商,下次可不能在PDD上买便宜货了。

又感到惊讶,王明虽然看着呆,可力气竟然这么大,能把凳子腿挤到弯折?

要是真被他刺一烛台,恐怕就活不成了。

张烬不断向后缩,烛台的尖刺不断向他脖颈处刺来。

他喊道:“你马的,我可没有对不起你,变鬼也别找我啊!”

此话一出,不知怎的,王明忽然定住,直愣愣瞅着张烬,好像第一次见面。

张烬压力骤降,获得一丝喘息之机,心中又惊又喜,合着这“鬼”能听懂人话?

急忙吓唬道:“我劝你别乱来,这里可是药王庙,你在这里杀人,就是不给药王爷面子,不怕将来药王爷怪罪?”

世界上有没有药王爷,他不知道,就算有,药王爷管不管这事,他更不不知道。

但是为了活命,只能吓唬鬼了。

“我告诉你,药王爷跟阎王爷可是好哥们,你乱杀人,将来没好报,得投猪胎!被宰了炖成红烧肉,五花三层,肥嘟嘟,油乎乎……”

他原本没指望变猪肉能吓唬住王明,但不知怎么的,王明像惊醒了般,猛地往后退了几步,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手中的烛台咣啷啷也滚了出去。

这是怕了?

张烬眼见对方摔倒,心中大喜,他想扔掉折凳,可又怕王明再起身,自己失去武器。

便背着门,直接回手去拉门栓,然而刚拉到一半,手却忽然僵住。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极其惊人的奇景!

他看到倒在地上的王明,正在一点一点变成稻草人!

首先是头发变得枯黄,接着裸露的肉体出现一条条的草痕,紧接着整个人失去了五官,赫然成为一个草人!

张烬大惊失色:“这是怎么回事!”

“鬼啊!鬼啊!”

孙三媳妇大喊大叫,声音透着疯狂。

她捂着脸,目光却从手指缝射出,落在王明的稻草人上。

她一定看到了王明变草人的全过程,所以更害怕了。

张烬只觉得不可思议,王明怎么既是尸体,又是鬼,又是草人呢?

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空气忽然出现一丝颤动,好像触发了什么机关似的。

张烬精神极度紧张,立刻瞪眼看去,猛地发现,那是悬在半空的一根草丝,正飘飘荡荡地伸了出去,连接着稻草人的干枯头。

另一处连接着什么?

张烬向反方向看去,不由一怔,稻草人连的不是别的事物,正是端坐在庙宇中央的药王爷。

而此时,药王爷正斜眼盯着他。

张烬后背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不对,不对!这泥胎的眼神明明是端正向前看,怎么会斜着瞪他呢?

药王爷……活了?!

张烬感到一阵不详,药王庙此时鬼泣森森,就算它真复活,也绝不是好事。

而且可以肯定的是,它一定比王明更加恐怖!!!

三十六计走位上,张烬扭开头不去看那诡异的神像,手在背后拼命拽动着门栓。

但下一秒,异变再起。

那泥塑的药王,竟然挣扎着从莲台上站了起来!

它肩膀上的红布哗啦飘落在地,身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洒掉,庙中一阵尘土飞扬。

两侧的金童玉女因为挤压,也噗通通砸在地面!

孙三媳妇满脸血丝,看起来已经快要疯了,她掐着自己的喉咙,一个劲大喊,

“鬼!鬼!”

张烬手在身后使劲拽着门栓,心中只是想,不管神也好,鬼也好,此地绝非久留之地,他必须赶紧离开。

但马上,他再次不由得呆住,因为看到了更恐怖的一幕。

药王神虽然站了起来,可他身上的泥胎却如同干硬的面粉团,扑簌簌尽数掉落。

真正站在原地的,竟然是一团稻草扎的“神骨架”。

制作神像时,需要先用稻草和钢筋捏出人形,然后在人形上填充泥土。

此时此刻,留下的事物,正是那稻草骨架!

它像个“木”字一般伫立着,没有脸,没有头,没有身体和双腿,只有一团稻草人形,干枯得随时会倒下。

泥塑的半个泥脸挂在它的肩膀上,露出呆滞的目光,以及似笑非笑的神情。

张烬看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

那稻草冲他伸出右手(如果能称之为右手的话),

上面的草丝如同闻到猎物香味的蛇,猛地飞向了他的心口,噗嗤噗嗤扎了进去。

张烬并没有感到疼痛,他低头一看,只见胸口处穿插着无数草丝。

“盛现!”

那草骨架发出一句意义不明的呼喊。

张烬望向对方,盛现什么?

只听它又叫了一句,

“盛现!”

张烬猛地明白,它说的不是盛现,而是成仙!

可这稻草骨架不是药王爷吗?

它为什么要成仙?

它如果不是仙,那它是什么玩意?

就算要成仙,为什么把他当花插?

脑中各种纷乱的念头闪过,正在这时,胸口突然一紧,流出什么东西。

张烬低头一看,只见血肉混合之物,正要顺着稻草丝,往那稻草骨架上流去。

稻草骨架上竟然隐隐出现肉色,顶部脑袋位置,猛地闪过一张人脸,那是张烬的脸!

张烬感到一阵恐惧,这玩意是在吸收他的生命力吗?难道自己要死了吗?

稻草骨架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呼喊,似乎很是愉快。

张烬心想,自己TM的平常也没干过坏事,怎么落得这么一个凄惨下场?

他大喊:

“不公平啊药王爷!”

“我爹白给你重塑金身了?”

不知怎么的,他话音刚落,庙中忽然一静,陷入某种诡异的安静。

紧接着,异变突生,一阵狂风从原地刮起,吹得庙中的门框、窗框噼啪作响。

庙中尘土打着旋围着他转悠,形成一股股旋风。

稻草骨架竟然被风吹得往后倾倒。

于此同时,张烬的胸口猛地闪现一阵金光,光芒璀璨,连整间屋子也照亮了。

原本流向稻草骨架的血肉混合物蓦然停止,然后反方向流向张烬身上。

张烬立刻感到一阵暖洋洋的。

稻草骨架似乎意识到不对劲,可它被风压制着,似乎无法阻止这种逆流状况,也无法拔出自己的右手,只能发出一阵阵愤怒和不甘的咆哮,

“呜!”

“呜!”

“呜!”

张烬往胸口看去,只见发出金光的,是自己佩戴的粗制吊坠。

吊坠是一块瓦砾碎片磨成的珠子,那是老爸留给他的,据说上一代药王庙被冲毁的时候,药王神像唯一留下的事物,他爸觉得扔了可惜,就磨成了珠子给了他。

他以前一直嫌弃这东西来着,现在看来,这玩意在救他?

感谢老爸啊,没白孝顺你!

稻草骨架还在惨叫,

“呜呜!”

它整个身形越来佝偻。

张烬则越来越温暖。

金光越来越盛,将庙里庙外全部照得明晃晃!

狂风吹得小庙屋顶都要被掀开了。

终于,稻草人似乎支撑不住,忽然发出一阵绝望的叫声,只听“噗”的一声,它身上蓦然烧起一团白火,几个呼吸便烧成一团黑灰。

骤然间,金光消散,狂风隐匿,庙中瞬间陷入死寂和黑暗。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除了孙三媳妇依旧抱着脸,大声叫喊,“鬼啊!鬼啊!”

张烬胸口滚烫赤热,瓦砾吊坠静静挂在胸口,原来被稻草捅穿的伤口处,长出一串稻草疤痕,像是用稻草做线缝了针似的。

又像一条草蛇,隐隐还在蠕动,看起来很恶心。

不过,结束了吗?

他活下来了吗?

张烬感到一片茫然,全身力气尽失,站也站不稳。

不管怎样,此地不宜久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以后搞清楚不迟,先跑再说。

他挣扎着想要先打开庙门,就在这时,身后的庙门忽然砰砰砰响起来。

孙三暴怒的声音传进来,

“他妈的奸夫淫妇,把门打开!”

张烬愣住,奸夫淫妇?

他看了看自己,又看向房间角落的孙三媳妇,

庙中只有两个大活人,外加一具尸体啊。

如果告诉孙三,其实那尸体才是奸夫,他是来捉奸的,孙三会不会相信? 第3章 请苍天、辨忠奸 不管别人信不信,易地而处,张烬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但他又不能躲在庙中,这里太危险,怪物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不止是他,还有孙三媳妇两口子,都不能留在此地。

另外,他必须和村长沟通此事,通知全体村民,在确认药王庙安全之前,谁都不许靠。

想着这些,张烬拉出门栓,敞开庙门。

孙三个头不高,身材瘦弱,此时满脸暴怒,正举着拳头要砸门,见门打开,视线猛得射在他脸上,瞧是张烬,不由一愣,冷笑道:

“好啊,好啊!原来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你爹把庙留给你,是为了方便你在这里搞破鞋的?”

张烬知道他误会了,解释道:“孙三,你别激动,听我说,现在这里很危险,我们得赶紧离开才行。”

孙三猛地从腰后拔出一把剔骨刀,眼珠子瞪得通红,

“危险?现在知道危险了?睡我老婆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危险?村里那么多骚老娘们你不搞,偏偏搞我媳妇,不就是觉得老子好欺负?”

刀锋在张烬脸前晃悠,正好挡住他的去路,现在就算想要不管不顾的径直离开也不行了。

可他又不愿意退回庙中,于是只能站在门槛处,解释道,

“你别胡乱猜,我没睡你媳妇,也没绿你。”

孙三道:“那你们在里面过家家吗?”

张烬说:“我们见鬼了!”

鬼字一出口,好像戳破了什么秘密,四周突然陷入安静。

孙三愣了愣,怒道:“胡说八道,这世界上哪有鬼?你当我是傻子?”

张烬心想,要是半天前,他也不相信。跟孙三一句话两句话解释不清楚,便指向庙里,说道,

“咱俩不熟,你不信我的话情有可原。你媳妇你总熟吧,她说没说谎你总能看出来吧!她就在那里,你自己去问她啊!”

孙三斜眼瞧向庙里,冷哼一声,

“好啊,我刚才敲了半天门,你们就是不开,原来是在串供呢,是不是?行,我问她,但你也给我进去听!咱三来个当面对峙,你俩有一句对不上,我一刀阉了你!”

说着话,隔空劈了两刀,呼呼作响。

张烬一听还得回庙里,当然不愿意,万一那鬼玩意再出现,三人都得死,连连摇头说道,

“不行不行,里面太危险,你叫她出来,咱们外面说!”

“危险?容易暴露你俩的关系是不是?别说没用的,赶紧进去!”

说着话,一把将张烬推入庙中,随即紧走两步,跟了进去,然后用刀尖顶住张烬的后背,

“快走。”

“你妈的。”

张烬暗骂一声,又气又无奈。

这人完全不听解释,明明就要逃出去,现在却又回到了庙里。

不过也没关系,等他老婆把话说开,他们就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应该不会碰到意外情况了。

两人站到了孙三媳妇面前,她已经不再喊叫,只是抱着自己的脑袋,靠在碎掉的金童身上,浑身打哆嗦。

“喂,黄丽娟!你别演戏了,现在知道害怕已经晚了!”

孙三说道:“你们两个狗男女,到底怎么勾搭上的,勾搭多久了,赶紧给我老实交代!”

张烬怒道:“你才狗男女,都跟你说了老子没偷情!”

孙三一扬眉,用刀把在张烬腰上狠狠一磕:“你闭嘴,让你说话再说话。”

张烬咬牙忍住疼,心想,你妈的,等会事情搞清楚了,老子不给你一耳光的。

孙三的视线落到他媳妇身上:“黄丽娟,问你话呢,说啊!别敢做不敢认啊!”

黄丽娟依然抱着头,浑身颤抖,看起来吓坏了。

张烬见状,心想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劝道,

“姐们儿,有什么你就说什么啊,咱赶紧说完赶紧出去,要是再待下去,万一再撞鬼呢?”

听到撞鬼两个字,黄丽娟好像终于清醒过来,慢慢抬起了头。

孙三见状,冷哼一声:“哟,我说话你当听不见,人家你说你立马就抬头,你们俩什么关系还用我问吗?”

张烬怒道:“你别阴阳了,赶紧问行不行!”

就在两人争执时,黄丽娟竟然主动说话了,

“不,不是我想进来的。”

张烬见她终于开口,松了口气,只要赶紧把话说开,他们就能赶紧出去。

孙三似乎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黄丽娟继续道:“是他……骗我进来……他说……庙里的功德箱被撬开了,需要我帮忙看管一阵,他去找工具……。”

张烬心想,原来王明是这么骗黄丽娟的,他先后骗了两人,的目究竟是什么?

他到底是人是鬼?又为什么会变成稻草人?

这些离奇的谜题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

孙三眉头拧的紧紧的,继续问道:“然后呢?他怎么样了?”

黄丽娟怔了怔,看了张烬一眼,又看了孙三一眼,忽然抱着头大喊:“可他在骗我!他想要杀死我啊!”

“鬼啊!鬼啊!”

女人连喊两声,突然眼神涣散,噗通摔倒在地,头上的血咕噜噜往下流。

孙三见状,急忙蹲下身扶住了她。

张烬心中暗叹,黄丽娟脑袋受伤,又惊吓过度,熬到现在才晕,已经算体格不错了。

对孙三说道:“她现在需要去卫生所,咱们快离开这儿。”

孙三瞧着媳妇头上的血,又深深看了张烬一眼,表情很复杂,问道,

“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张烬其实并不知道“王明”怎么骗的黄丽娟,但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离开,便说道,

“肯定啊,你媳妇还能骗你吗?”

“好好好,原来是这样。”

孙三放开了黄丽娟,站起身,握住剔骨刀,看着张烬:“我对不住我媳妇,明白的太迟了。”

“你现在明白也不晚,咱们赶紧送她看医生。”

张烬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他注意到孙三神情激动,握刀的手正在颤抖,似乎比刚才还难以自控。

他忽然觉得不对劲,问道:“你明白什么了?”

孙三一字一句说道:“你强奸我媳妇。”

“我强……”

张烬彻底无语,只觉得无比荒唐,他妈的,这个二逼到底听了个啥?

孙三慢慢举起手中的刀:“你和她偷情,那是我没本事,守不住媳妇,我也不说啥了。但你强奸我媳妇,就是骑在我们一家人头上拉屎,我TM跟你拼了!今天咱俩谁也别活了!”

他大口喘着气,眼睛瞪得通红,往张烬身前迈了一步。

张烬心想这可不能硬抗,便往大门口退,随时准备逃跑,口中解释道,

“孙三,我跟你说,你理解错了,你媳妇说的不是我,是另一个人!” 第4章 不是,哥们,都不长眼啊? 孙三完全听不进去他的话,嚷道:“你还想骗我?我TM不砍死你,我就是对不起我媳妇!”

你嫖娼的时候怎么不说对不起她?。

可这话不能直说,张烬但只能劝其冷静,

“我真没伤害她。现在重要的是,你媳妇在流血,她受伤了,再拖下去,说不定会死的!”

孙三举刀,又向他逼了一步,道:“好,好,我就先砍死你,再送我媳妇去看医生。”

张烬往门口退:“你砍死我,你也会坐牢的!”

孙三大步往前,喊道:“那我也要砍死你!”

说着话,他手上的刀就要砍下。

正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你要砍死谁啊?”

两人一齐转头,孙三一愣,张烬心中却是一喜。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村的村长,民叔。

民叔今年60多岁,瘦瘦高高,一头齐刷刷的白发,精神很是矍铄。

他手中捏着一支老式手电,照射向两人脸部,辨认长相后,才把手电向下,说道,

“原来是你们两个,老远就听见砍啊杀啊的,吃饱了撑的?啊?”

张烬从小就在外求学,和民叔相处时间不多,但对他印象很好。

听老爹说,民叔处事公正,以身作则,村民都很佩服。

记得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是民叔亲手送到他家的,当时还拉着他的手,劝他将来有了出息,记得回乡报效父老乡亲。

他现在已经做到三分之一——回乡,但既没有出息,也没有报效父老乡亲。

民叔此时出现在到这里,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张烬像见到救星一般开心,一指孙三:“叔,这家伙要杀我!”

民叔锐利的视线扫向孙三,声音隐隐带着怒气:“你疯了?”

孙三一直以来受民叔照顾颇多,对他老人家又敬又怕,换做平常,早就把刀子扔掉,嬉皮笑脸企图蒙混过关,

可今天竟然咬着牙,硬气了起来,反手指向张烬说,

“这天杀的强奸我媳妇!”

民叔一愣,望向张烬:“什么玩意?”

张烬连连摆手:“我没有!”

孙三说:“我媳妇当着我面亲口说的!你还敢抵赖?”

民叔问:“真的吗?”

张烬解释:“他听的和他媳妇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民叔,我是什么人,您还不了解吗?”

具体民叔到底了解不了解,他其实也不了解。

民叔沉吟一番,看向孙三:“你媳妇在家吗?她人呢,我问问她。”

孙三气呼呼地瞪了眼民叔:“在庙里,人晕了,头还呼呼流血。”

“在这里?”

民叔看了眼张烬,眼中满是疑惑,他皱着眉头抬入庙中,一看到横躺在地的黄丽娟,便急忙上前扶起,数落孙三,

“人都这样了还不赶紧送卫生所,分不清哪个急哪个缓?”

孙三不服气道:“可我不能让这小子跑了。”

民叔也不理他,望向她额角呼呼的血口,问张烬,

“这是你干的?”

孙三说:“就是他!”

民叔瞪了他一眼:“问你了?”

孙三气鼓鼓的闭上嘴。

张烬说道:“不是,我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受伤倒地了。她是被骗进来的。”

民叔问:“被谁骗进来的?”

张烬说:“王明。”

民叔四下看了一圈:“王明呢?”

孙三哼道:“这里哪有别人,别听他胡说。”

“没问你!”

民叔又瞪他一眼,再看向张烬:“王明呢?”

张烬不知怎么回答,王明在他眼前活生生变成了一个稻草人,然后被大火烧成了灰,可这事怎么说,他们两人才能信呢?

今晚遇到的一系列事,简直超出普通人的认知,完全没办法解释啊。

孙三见他不说话:“你看,他说不出来了吧。”

张烬说:“我知道你们可能不相信,但他消失了。”

孙三干笑两声,说道:“民叔,您听听,他连您都骗,民叔?”

然而民叔并没有理孙三,只是直勾勾望着神像身后一片区域,那里原本是殿中最漆黑的所在。

此时他扶着黄丽娟,手中的手电正好照向那里,把那片区域照的通明。

孙三奇怪的同时,顺着民叔视线望去,也是一愣。

他们都怎么了?那里有什么?

张烬也看了过去。

破碎的神像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往左挪了两步,一探头,怔住。

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正趴在地上。

张烬脑子一麻,瞬间想起来那是谁了——王明的尸体。

其实原本他应该知道的,他明明亲手翻动过尸体的脑袋,看清了他惨白的面容。

可之后发生了一连串难以理解的恐怖事件,

又一个王明想要杀他、那个王明变成了草人、药王爷的神像活了过来,还要吸收他、他脖子上的珠子把药王爷的草骨架吸收了……

这一件接一件难以理解的事同时发生,一下子让他忘记还有具尸体躺在庙后殿处。

事实上,他早就以为那尸体也随着王明的消失而消失了。

然而现在看来,并没有,更糟糕的是,尸体被别的人发现了……

孙三和民叔盯着尸体看了一阵,齐刷刷看向张烬。

孙三声音颤抖:“你……强奸我媳妇,还……杀了人?”

张烬立刻摆手:“不是我!”

民叔盯着他瞧了一阵,忽然问:“小张,这么晚了,你为什么突然来庙里,我记得你以前天黑就不出门的。”

以前的确是这样,但今天他被王明骗了。

张烬耐心解释道:“王明告诉我,孙三媳妇在和人偷情,要我过来捉奸。”

孙三拧眉问:“那你为什么杀王明?”

他已经蓦然张烬是杀人犯了。

张烬说:“我没杀他,不是我干的!”

民叔又问:“那王明为什么死了!”

张烬说:“我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民叔和孙三再次对视了一眼。

张烬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不相信自己,事实上,如果别人这么跟他说,他也绝不会相信的,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

孙三忽然从地上捡起烛台,握在手里,他在防备张烬。

民叔咳嗽一声,站起身,小心翼翼盯着张烬,从口袋中掏出手机,轻声说道,

“如果你真是无辜的,那就让警察来处理这一切吧。我相信他们不会错抓一个好人的。”

张烬沉默不语。

如果没有超自然因素,他也相信这句话。可经历了刚才的一切,他的认知已经被颠覆了。

如果王明真的死于“神啊鬼的”,那调查的结果,唯一指向的就是张烬了。

还有……除非,张烬看向躺在地上的黄丽娟,这人能为他作证。

然而现代刑法,真的会因为证人的证言,而判断他无罪吗?

民叔拨打了110,电话还没接通,他盯着张烬说道:“小张,不是你做的,你就别害怕,好吗?”

张烬还没说话,他思绪很乱。

孙三忽然哼了一声,说道,

“我来的时候,庙门反锁着,里面只有他和我媳妇,以及王明的尸体。不是他杀的人,难道是我媳妇吗?”

民叔低声喝道:“你闭嘴!”

然而这一声,却让张烬清醒过来。

对啊,黄丽娟为他作证,或许会还他清白,可黄丽娟为什么要给他作证,她也是嫌疑人!

如果她把罪责往张烬身上一推……

孙三也好,王丽娟也好,都是普通人,碰到这种事,说不定会一推干净。

正在这时,民叔的电话接通了,他声音低沉道,

“警察同志吗,我这边发生了杀人案……”

张烬后背生出一层鸡皮疙瘩。

他们心里已经认定这是杀人案了……

忽然间,他愣住了。

他看到一件奇特的事。

他的胳膊上出现一串红彤彤的数字,“10080”。

然后一分钟后,这串数字变成了10079。

又过了一分钟,这串数字变成了10078。

这是什么意思?

正感到奇怪,他听到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低沉的呢喃。

这声音不知高低,分不清男女,就像他脑海中的声音,甚至就像自己默读小说时,脑海中的声音一样。

那是谁的声音呢?

他不知道,但他听到,那声音对他解释着:

这是你生命的倒计时,距离你死亡,10077分钟。

又少了一分钟。

对于这个声音为什么出现,张烬不知道怎么解释,可他本能相信了它。

他心算了一下,发现这串数字代表着他的寿命就只剩下7天了。

为什么?

他不理解,为什么他只能活7天?

脑海中,那个声音慢慢做出了回答:

他被“草骨架”重伤后存活,并非因为生命力强,而是“药王珠”帮他吸收了稻草人的邪神断肢,为他续了7天的命,但7天之后,他就会死去。

如果想要继续活下去,就必须找到新的邪神断肢,吸收它才行。

7天……邪神断肢……

张烬脑海一片混沌。

正在这时,民叔挂断电话,盯着他说:“警察马上到,你别害怕,如果不是你,你最终会获得清白的。”

被当做嫌疑人调查……

张烬略一思索,问道:“清白……会在7天内到来吗?”

民叔一愣:“什么?”

张烬问:“案子,7天能查清吗?”

民叔沉吟道:“应该可以吧。”

孙三插嘴:“怎么可能?上次我嫖娼被抓还花了一周时间呢……”

民叔狠狠瞪了他一眼。

孙三立马闭嘴。

张烬长长叹了口气,看来7天之内绝对不可能查清案子,就算有可能,他也不敢赌。

这么说来,剩下的路就只有一条了。

他望着两人,退了一步。

民叔立刻看出他的目的,瞪大眼睛警告,

“喂!小张,你别冲动,你要是跑了,可就把事情闹大了。”

再大也打不过命。

张烬摇摇头,说道,

“我知道的,民叔。可我要是不跑,我就死定了。”

他冲民叔挤出微笑,随后猛地转过身,一步冲进浓浓的夜色中。

“小张!”民叔大喊。

“强奸杀人犯跑了!”孙三大喊。

“我日你大爷!”

张烬边跑边回头怒骂:“你等老子回来的!”

孙三吓得急忙捂住嘴。

“小张,有话回来说!”民叔又大喊道。

可张烬已经跑远了。

远处,警车的鸣笛声逐渐靠近,

“滴扭滴扭滴扭——” 第5章 上警犬是不是太夸张了 “被警察和村民围捕,他们还带有警犬,应该怎么才能安全逃脱?在线等,挺急的!”

张烬把这个问题上传到逼乎作为纪念,然后将手机关机,远远丢了出去。

他猜测自己一定会被当做杀人案嫌疑犯,手机带在身边随时会被定位,太不安全。

“汪汪汪……”

山上山下到处都是狼狗的叫声,由村民和警察组成的围捕的圈子正在逐步向他靠拢,他们的反应实在太快了。

张烬此时正躲在村边山上的一处灌木丛里,等待包围圈出现漏洞时,抓住机会往更深处逃跑。

事实上,有好几次村民从他旁边不到一米的地方经过,只要往灌木里多看几眼,就能瞅见他。

可惜没有,不,准确的说,是幸好没有。

灌木下方不远就是一条山道,山道通向另一座苍茫的大山,那座山范围辽阔,横跨三个县,人迹罕至。

只要进到其中,就如同老虎归了山,鱼儿跃入海,谁也不能拿他怎么办了。

然而遗憾的是,一辆警车拦在山道上,守路的警察二十多岁,胖胖的,戴着一副方框眼镜,正靠在车边抽着烟,不时警惕得往四下看。

似乎他们已经估算过张烬可能的逃跑路线,于是派人把守了这里。

不会要躲到半夜吧?

“呼……”

张烬轻轻吐出口气,他蹲得脚都麻了,便轻轻坐在地上,想休息休息。

还没坐稳,便感觉屁股咯到什么东西上,刚察觉不对劲,可已经晚了。

只听一声脆响突兀的响起,“卡吧!”

他浑身顿时一僵!他坐断了一根木枝!

靠,不会被发现吧?

怕什么来什么,只见“眼镜”抽烟的手放下,向张烬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听力这么好?

张烬紧紧盯着“眼镜”。

“眼镜”的神情并没有异样,他只是望着张烬的位置看了一阵,忽然自语道,

“太吓人了,可别蜇到我。”

说罢,把烟头扔到地上,用力踩灭,反身坐回警车中。

张烬一头雾水,什么东西?

他等眼镜关上车门,这才顺着对方刚才的视线回头看去,

然后,他立刻便明白眼镜说的什么。

原来身后的山崖处,一个巨大蜂窝正悬挂着,无数蜜蜂围正在蜂窝上爬来爬去,不时有一两只蜜蜂飞到他的附近。

这个时间段,蜜蜂的活动已经不活跃。

再加上他注意力太集中于眼前,竟然把蜂巢和蜜蜂这茬忘记了。

这小眼镜,眼神还挺好使。

“汪汪汪……!”

远处突然响起的狗叫,把张烬拉回现实的困境,他还处在随时被抓的危险境地,要怎么才能摆脱眼镜的监视,逃离此处呢?

正想办法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胸口忽然一阵刺痛,就好像谁拿荆棘扎进他的肉中。

张烬疼得差点叫出声,又下意识捂住了嘴。

不用说,肯定是蜜蜂扎的!

闲的没事干的家伙。

他想把蜜蜂赶跑,然而却没在衣服上看到蜜蜂的影子。

难不成,这小玩意飞进衣服里了?

他急忙掀起衣服一看,不由愣住。

他没有看到蜜蜂,却看到了比更蜜蜂惊人的一幕。

胸口处,稻草疤痕仿佛复活了般正在蠕动,看起来就像条毒蛇。

真恶心啊。

张烬皱起眉头,心想,这差点害死自己的玩意,到底什么东西,怎么跟活的一样?

稻草疤痕蠕动的更加激烈。

疼痛也更加深入。

张烬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他想止痛,想按住稻草疤痕,不让它动来动去的,可看到它的样子,又觉得反胃。

似乎感应到了它的想法,稻草疤痕疯狂蠕动,刺痛深入骨髓了!

“草!”

张烬实在太痛,也懒得管它恶心不恶心,直接伸手用力按住稻草疤痕,想想要令它平静下来。

然而,那稻草疤痕似乎正等这一刻,忽然伸出一根根倒刺,就像受惊的猫突然炸毛了般。

张烬看到真切,心中暗叫不好,但反应不及,手心狠狠压在了倒刺上。

只听噗呲一声,倒刺扎破了皮肤,血滴一下涌出,随即被稻草疤痕瞬间吸收!

更恐怖的是,那疤痕还不断收缩膨胀,似乎在主动吸他的血。

张烬也明显感到手心的血正往外涌出。

他又气又疼,这TM什么东西?!

一咬牙,一用力,想要拔出手掌,然而就在这时,

耳中突然响起尖锐的爆鸣,脑袋一片空白。

“嗡——!”

什么鬼?

张烬的太阳穴一阵阵疼痛。

他仿佛失去了意识,又好像魂魄离开了身体,全身轻飘飘的,

但很快,脑海中的空白消散。

他慢慢睁开眼。

他并非在现实中睁开眼,而是在神识中睁开眼。

他看到一些些奇怪的东西出现在神识之中。

那些东西原本是不连贯的线条,随着张烬向它看去,那些线条越来越明显,越来越连贯。

最后,它们全部连接到了一处。

张烬一愣,这才发现,这些线条竟然组成了一个轮廓。

那轮廓浩瀚无边,无比巨大,又扭曲模糊,古怪异常,没办法用语言描述。

只能隐隐感觉到,那是一具尸体的轮廓。

可那究竟是谁的尸体?

或者说,是什么的尸体?

张烬无法理解,也全无概念。他不敢多看,也无法多看。

因为即便只是注意到轮廓的存在,也会令他毛骨悚然,心神不定,更别提使用语言描述。

在一片无法直视中,一些动静与众不同,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缓缓稳住心神,向动静看去,

原来是尸体轮廓的胸口,那里出现了与轮廓不同的实体。

实实在在的实体。

那是一颗稻草扎成的心脏,正缓缓跳动着,

噗通……

噗通……

噗通……

稻草心脏所在的位置,竟然和他胸口稻草疤痕的位置惊人的一致。

随后,他发现了更加神奇的现象。

稻草心脏,正不断收缩膨胀,并一点点变红。

等等,莫不是……

张烬心想,那稻草心脏,该不会就是自己稻草疤痕的外显吧?

它之所以逐渐变红,该不会因为吸了自己的血吧?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终于,稻草心脏全部变红,而自己的手心已经不痛了。

心脏陷入沉寂。

结束了吗?

张烬正疑惑,稻草心脏又猛地跳动了一下,异相再次出现。

心房之上迅速长出三个布满粗壮血管的花苞。

张烬不由得瞪大眼睛。

只见三朵花苞从上到下依次排列,

第一个花苞的花瓣微微张开,有盛放的趋势。

第二和第三朵花苞则紧闭着。

他从来没见过类似的花,但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盯着花苞,脑海中,便隐隐闪动着它们的名称。

第一朵花名为恐惧。

第二朵花名为替█。

第三朵花名为诅█。

或许因为后两朵花没有绽放的缘故,他看不清它们的名字。

不过,花怎么会叫这名字,这也太奇怪了。

张烬对一幕既震撼又奇怪,这些到底代表什么啊?

他不禁发出疑问。

然而刚有疑惑,他便立刻知晓了答案,好像答案一直都那里等待,只是问题没有出现。

那是被称为稻草之心的邪神残肢的三重能力。

张烬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知道答案,更不明白为什么答案会出现在他的脑海,但他已经懒得想了,他只捕捉到了最关键的字眼。

三种能力!

张烬眼前一亮,能帮他逃出去吗?

或许任何能力都需要付出代价,尤其是这种未知又诡异的能力,代价一定更大。

可在只有7天寿命的当下,在已经被误解成杀人犯、不跑就会被抓的此刻,不论代价是什么,都算不上什么了。

搜捕圈越来越小,他必须赶紧逃出去。

该如何使用呢?

答案再次涌现在脑海中。

他想要释放技能,首先要确定被攻击的对象。

其次,脑海中勾画出“花”之形象,

最后,念出技能咒语。

此时此刻,只有“恐惧”技能的咒语存在,意味着他可以释放“恐惧”。

如果真的字如其意,他可以恐惧别人的话,就可以逃跑了!

得试试!

正在这时,“眼镜”似乎在车里待够了,又从车中下来,掏出玉溪,要放松放松。

好机会,就是现在!

张烬念了两遍步骤,确定熟练后,伸出食指,遥遥指着“眼镜”,

脑海中画出恐惧之花的形象,

默默开口,

“恐惧!”

远处,“眼镜”正要点烟,忽然浑身一震,瞳孔放大。

“成了!”

张烬见状大喜,刚要从灌木丛跳出来,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克制住念头,继续躲藏。

只见眼镜几乎立刻回过神,摇摇头,冲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嘟囔道,

“胡思乱想,怎么可能……”

把烟塞进嘴里,点着,深深一吸,吐出股股白烟。

惬意的很,好像完全没受影响。

张烬愣住,不是,他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技能为什么完全没效果?

原本以为自己马上就能逃出去,看来还是自己想简单了。

正巧此时,有一只蜜蜂飞到他脸旁,“嗡嗡嗡!”

张烬见状,脑中忽然灵感一现,蜜蜂会被恐惧吗?

下意识般,他决定再试一试,

盯着蜜蜂,脑海勾画恐惧之花,口中念出那两个字,

“恐惧!”

原本以为,什么也不会发生。

然而接下来发生一幕,却超出了张烬预料。

只见那蜜蜂猛地僵在空中,连翅膀也忘记震颤,直勾勾摔到落叶中,挣扎着蠕动,好似忘记自己是一只会飞蜜蜂了。

而这一幕竟然持续了很久,蜜蜂始终也没飞起来。

张烬嘴巴不由得张开,感到既震惊又无语,不是,原来有用啊?

可是,怎么只对蜜蜂有用啊?

什么鬼? 第6章 从吓蜜蜂到吓人,一共分几步 张烬并没有继续质疑,反而陷入思索。因为从蜜蜂的反应来看,他知道恐惧是有用的。

但既然既然恐惧对蜜蜂有用,那为什么对人没有用呢?

是因为距离吗?

张烬抬头看向警车,默默估量着自己和“眼镜”的距离,差不多20米左右。

他想,如果是因为距离导致无法生效,那20米外的蜜蜂,会不会被恐惧呢?

张烬转过头,看向山崖上的蜂巢,距离他最远的蜜蜂,差不多也是二十米。

这蜜蜂个头硕大,通体油亮,正盘旋在蜂巢上方,像是守卫蜂。

就拿你来实验。

张烬用手指向那蜜蜂,脑海中再次勾画出恐惧之花的模样,同时念道,“恐惧!”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半空之中,大蜜蜂忽然一滞,仿佛被施加了定身术般,然后立刻改变了原本固定的盘旋轨迹,像一只没头苍蝇似,胡乱冲撞。

撞了一些同类,又撞向另一些同类,像搅屎棍一般,令整个蜂巢中的蜜蜂一片混乱,甚至嗡嗡声也大了很多。

磕磕碰碰中,它晃晃悠悠的栽向了地面。

与此同时,张烬眼瞧着这一幕,又是开心,又是困惑。

开心的是,经过第二次实验,他确定自己的确能恐惧其他生物。

困惑的是,同样的距离,为什么恐惧对蜜蜂生效了,而对人类没有生效呢?

如果这能力只能对蜜蜂之类的虫子使用,也太鸡肋了吧?

张烬不能接受,再次回忆三次技能的区别。

他默默重复着其中的步骤,

第一,确定被诅咒的目标。

第二,在神识中勾画恐惧之花的形象,

第三,念出咒语。

一定是这三步里的某一步的差别,令最后的结果产生偏差。

第三步首先排除,因为他确定念的恐惧是一样的。

那第一步呢,是因为诅咒目标不同吗?

如果因为目标发生改变,能力就会受到限制,那它的确很没有用。

但如果不是呢?

张烬换了个思路,假如能力不会因为目标改变而受到限制,那导致前后差异的原因,就只能是第二步了,

在神识中勾画恐惧之花的形象……

第一个目标……第一次勾画,

第二个目标……第二次勾画,

第三个目标……第三次勾画,

……

张烬似乎抓到了问题的关键,他猛得瞪大眼睛。

难道效果的差异,来源于他对恐惧之花熟悉的程度吗?

如果他能更加熟练得勾画恐惧之花,是不是就能更加容易控制更大的目标呢?

这是假设,怎么验证?

嗡嗡声正在上空作响。

很多蜜蜂已经被惊醒,绕着蜂巢飞。

张烬缓缓抬起头,注视蜂巢外那一群盘旋蜜蜂,心里有了主意。

不同大小的目标如果受勾画熟悉程度影响,那不同个数的目标,是不是也会受影响呢?

简单点说,他能不能同时恐惧一群蜜蜂呢?

说验证就验证。

张烬集中注意力,紧紧盯着比较集中的3只蜜蜂,在神识中勾画恐惧之花,然后嘴里念道,

“恐惧。”

那3蜜蜂只是整体晃动了晃,并没有乱撞,也没有掉落的迹象。

表面看,答案是不行。

但既然三只蜜蜂的确出现了状况外的晃动,说明还是受到了恐惧影响。

张烬并没有放弃,如果和勾画的熟练度有关,那他可以多练习几次,再看效果。

于是他又选了3只蜜蜂,

勾画恐惧之花,“恐惧!”

这三只蜜蜂也是晃动了一下。

但张烬却敏锐的注意到,其他两只仅仅是左右晃动,第三只甚至有一瞬间忘记闪动翅膀,差点掉落。

也就是说,它们受影响的程度加深了!

虽然只是微小的变化,但张烬还是备受鼓舞。

由于连续的不断勾画,他在神识之中,发现了恐惧之花更多的细节。

他看到了花瓣的朝向,看清楚了其中的脉络,他也注意到了两片花之间角度的不同。

对细节的发现,令他感到兴奋。

这说明他的确更熟练得掌握了恐惧之花的形象。

他再次重复步骤,选中3只蜜蜂,勾画恐惧之花,“恐惧!”

这一次出现了,和以往明显不同的状况!

3只蜜蜂在半空顿了顿,竟然齐刷刷停止扇动翅膀,直勾勾往下掉。

张烬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成功了!

虽然只是3只蜜蜂,但却成功验证了他的猜测和假设。

目标被控制,是受到他脑海中对恐惧之花勾勒的细节所影响。

也就是说,只要他不断勾画恐惧之花,就能对其细节更加熟悉,就能控制更多更大的目标。

最终就能控制“眼镜”,令他逃出围捕!

张烬兴奋不已,但没有过度兴奋,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尽快练习。

他再次选中蜜蜂,不过这次更多,他瞄准了9只蜜蜂,勾画,“恐惧!”

9只蜜蜂没有受影响。

但没关系,张烬已经预料到了。

他不断重复尝试,不断勾画。

一次,两次,三次……

很快,他再次对恐惧之花的细节产生了更深刻的感悟,他看到了不同花瓣之间,颜色的细微不同。

有的是深红,有的是浅红,而有的是枣红……

这意味着他又进步了!

他再次选中蜜蜂,但这次并非9只,而是大约30只。

按道理,这是很难成功的。

但不知怎么的,他就是觉得自己能成功,他对恐惧之花的感受越深,就对自己的力量了解越深,就对所能控制的目标越了解。

他隐约觉得自己真能一次控制那么蜜蜂,他就是想试试。

他瞄准了30只蜜蜂,在神识之中细细勾画恐惧之花。

纹路、角度、脉络、还有色彩……

这些原本看不到的细节,被他一一勾画出来。

然后,“恐惧!”

30只蜜蜂猛得被定在空中,然后下一瞬间,它们像一群没有目标的烟花一般,胡乱炸开!

有的撞向蜂巢,有的砸向地面,有的飞出了抛物线!

整个蜂群像是被炸弹袭击了般,全部炸了锅,乱了套!

“嗡嗡嗡嗡”

蜂群的噪震耳,甚至吸引了“眼镜”的关注。

眼镜嘟囔道:“又发什么疯!”

而在眼镜看不见的灌木丛中,

张烬脸颊通红,兴奋异常!

成功了!

他感受到了恐惧之花的细节,他一次恐惧了30只蜜蜂!

天呢!

他做到了!

张烬缓缓转过头,看向了正抽烟的眼镜。

很快就要轮到你了,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