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龙降临美利坚》 第1章 牛棚里的龙 红龙克姆贝的意识在剧痛之中苏醒，最先恢复的是嗅觉。

苜蓿草料的发酵味混合着牛粪的恶臭，这显然不是他位于火焰峰的龙巢。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几具牛的尸体，七零八落不成牛形，像是被什么暴戾的巨兽碾过过。

‘提亚马特的痔疮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红龙闭上眼睛，开始梳理脑袋里混乱的记忆。

作为一条有称号的知名红龙，“猩红灾祸”克姆贝打小就有着卓越的战斗和塑能术士天赋，再加上刻在红龙骨子里对财富的渴望，他很快就走上了煌煌“正途”——

想要啥就去抢，咱五色恶龙就会这门手艺！

当然，不同于其他蠢龙连受害者命都抢走的粗暴做法，克姆贝懂得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的道理，基本上只谋财不害命，祸害的目标也都以商人和有钱的小贵族为主。

虽然那些身无分文的受害者们回去之后总会将各种夸大的、捏造的，甚至是自己犯下的罪行安在红龙身上，但克姆贝才不在乎。

多年以来，他一直保持着属于一条恶龙的健康心理状态。

直到一支菜鸟冒险小队出现在他龙巢。

克姆贝非常欣赏这些菜鸟的勇气，所以命令他们将身上值钱的玩意都交出来后马上滚蛋。

然后就看到那个领队的圣武士从次元袋里掏出一把朴素的长剑。

克姆贝立刻认识到自己惹错人了，当即决定抛弃龙巢跑路，但还是被一张可怕的法术卷轴定住了全身。

而天无绝龙之路，倒霉的红龙意外吞噬了一枚更加倒霉的穿越者灵魂，并继承了一只神奇的戒指。

‘伟大的提亚马特冕下在上啊，我可不想就这么完蛋！我愿意为您献上我的所有……不，一半，不，四分之一的财产！’

克姆贝当时心中怒吼。

也许是临时抱佛脚的祈祷起了作用，就在克姆贝龙巢内的整个宝库亮起五色光彩的同时，那只戒指也同步散发出奇异的光芒，仿佛在召唤他。

克姆贝甚至都没有多想，直接用龙爪捏碎了戒指上的宝石。

下一刻，他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包裹，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破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扯成了碎片。

他的意识在时空的乱流中飘荡，耳边响起无数陌生的声音，眼前闪过无数陌生的画面。

等到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已经来到了这个充满恶臭的鬼地方。

克姆贝来到了这里，一个全新的位面。

‘地球？’

克姆贝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倒霉穿越者的记忆碎片，大量全新的信息纷至沓来。

这个位面没有魔法，没有巨龙，甚至没有真正的冒险者。

这里的智慧生物只有人类，他们还弱小得可怜，但却拥有一种叫做“科技”的力量，能够制造出堪比高阶、甚至是传奇法术的可怕武器。

克姆贝当即决定重拾幼龙时期的生存智慧。

无论是那叫做“核弹”的可怕武器的威慑，还是时空穿越之后临时重回幼龙时期体型的副作用，都迫使克姆贝必须暂时低调行事。

在这个陌生的新世界，贸然行动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现在的克姆贝不再是那条威震四方的“猩红灾祸”，而是一条体型缩小、力量大减的幼龙。

弱小、可怜而无助，还特别能吃——此刻，他已经感觉到饿了。

克姆贝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破旧的农场。

顶上的牛棚和身下的牛像是被一颗陨石撞击过一般破碎，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味。

这似乎是克姆贝坠落时造成的附带伤害。

红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发现它们比记忆中要小得多，鳞片也不再是那种耀眼的猩红色，而是暗淡了许多。

“真是糟糕透顶……”

克姆贝低声抱怨一句，但还是忍着浑身的疼痛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步，试图重新驯服这副弱小的身体。

每走一步都让他感到不自在，仿佛身体不再属于自己，不过，红龙的骄傲让他很快调整了心态。

即便现在只是一条弱小的幼龙，克姆贝也绝不会认输。或者说“猩红灾祸”从未认输，即使是逃窜也只是暂时性的向后进攻。

‘首先，得弄清楚这里是哪。’

克姆贝闭上眼睛，思考接下来前进的方向，试图从那个倒霉穿越者的记忆中提取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然而，那些记忆碎片杂乱无章，像是被打碎的镜子，难以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地球……美国……黄石国家公园……’

克姆贝勉强拼凑出几个关键词，又通过这几个关键词联想出来更多的相关记忆。

红龙再次睁开眼睛，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一些线索。

远处，他看到一座破旧的谷仓，谷仓旁边停着一辆锈迹斑斑的卡车，车上挂着钥匙，似乎并不需要担心被盗窃。

‘连那些天生适合当游荡者的黑色人类都没有，看来这里是个相当偏僻的地方。’

想到这里，克姆贝松了口气。至少他暂时不用担心被那些弱小但可怕的人类发现了。

不过，他也清楚，自己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农场的主人迟早会回来，而一旦被发现，那就只能开杀了。

现在受伤严重的红龙无法承担哪怕一点风险。

将几头受损程度较低的牛随意撕开，囫囵吞枣的吃下最肥最嫩的那些部位之后，克姆贝决定先离开这个农场，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身，恢复一下身上的伤势。

红龙展开翅膀，试图飞起来，但很快发现失去了魔法的辅助之后，自己翅膀的力量大不如前，根本无法支撑他原地起飞。

无奈之下，克姆贝只能选择像走地鸡一样步行离开。

“真是耻辱……”克姆贝低声抱怨着，迈开越来越快的步子向农场外走去。

就在他即将离开农场时，远处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克姆贝立刻警觉起来，迅速躲到一堆垒得老高的干草垛后面，勉勉强强的藏住了自己非洲象大小的身体，连平时四处张扬的翅膀都紧贴着身子。

红龙小心地探出半颗脑袋，看到一辆皮卡车正沿着土路驶来，车上坐着两个人类，风尘滚滚。

‘该死的人类，怎么回来了？看来留你不得！’差点被现场抓包的克姆贝心中暗骂。

他屏住呼吸，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但浑身肌肉紧绷。

如果他们敢靠近这干草堆，哪怕只是一步，克姆贝就会像是一只刺尾山猫一般闪电出击，一人一爪子拍扁那两个愚蠢大胆的家伙。

皮卡车在谷仓前停下，两个人类下了车。

其中一个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牛仔服，戴着牛仔帽，裸露的皮肤粗糙而通红，手里拿着一把猎枪；另一个是年轻人，看起来像是他的儿子，背上背着一支涂满了粉色油漆的步枪。

“爸，你看那边！”年轻人突然指着牛尸的方向，声音中带着惊恐。

中年男人立刻举起猎枪，警惕地环顾四周。

“该死的，不会是熊吧？”他低声说道，“你别过来，我先去看看。”

趁着那对父子还在检查牛尸，克姆贝悄悄从干草堆后溜了出来，迅速向农场外的树林跑去。

他的脚步轻盈而迅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也没有留下可以辨识的痕迹。这是克姆贝幼龙时期每次惹祸之后都能成功跑路的秘诀。

进入树林深处后，再三确认没有追兵，克姆贝松了一口气，脚步也越发随意起来。

循着本能，他找到一处隐蔽的洞穴，钻了进去，将里面正在睡大觉的灰熊狠狠的揍了一顿撵出来之后暂时安顿下来。

‘现在该怎么办？’克姆贝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第2章 农场里的“外星人” 另一边，农场的主人正在检查那几具大概只能用“惨烈”来形容的牛尸。

老约翰半蹲在地上，左手拄着霰弹枪，右手手指轻轻拨弄着这头叫做“茉莉”的荷斯坦牛，眉头锁得可以夹死苍蝇。

他的儿子小约翰站在一旁，脸色苍白，手中紧握的那把当作生日礼物的粉色JR-15步枪微微颤抖——如果不是关上了保险，这会儿大概已经走火命中他的老父亲了。

“爸，我、我觉得这不像是熊能弄出来的伤口。”小约翰声音有些发抖，“熊不会把牛撕成这样，而且……你看这些爪痕，太大了。”

老约翰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牛尸周围的地面上扫视，试图找到更多的有用线索。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不远处的一片草地上——那里有几片暗红色的碎鳞片，在今天特别通透的阳光下微微闪烁，像是能够放进首饰商店里贩卖的红宝石一般。

“这是什么？”老约翰走过去，捡起一片鳞片，仔细端详。

鳞片比他手掌还要大，表面光滑，边缘锋利，像是源自于某种大型爬行动物。

老约翰上过几年学，虽然教师未能成功在他的大脑中留下一些知识的污染，但手机上的tiktok做到了。

至少现在，老约翰可以很确信的断定，他手上的这枚硕大鲜艳的鳞片绝对不属于任何一种常见的生物。

“爸，这不会是……龙吧？”小约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兴奋，全然没有刚才的恐惧与害怕——

这家伙是个十足的龙性恋，喜欢任何种类的龙，非常的具有多元和包容性，适配当前美利坚的游戏版本。

老约翰转过头来狠狠的瞪了自家傻儿子一眼，浇灭了他的所有兴奋和热情。

“我看你小子就是那什么‘龙与地下城’的桌游玩的太多了！这明显是某种从秘密实验室里逃出来的神秘怪物。”老约翰看了一眼牛棚上被砸出来的那个大洞，“甚至，也有可能是从天而降的外星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去找治安官吗？”

“那些不男不女的黑鬼治安官？”老约翰冷笑了一声，果断的摇了摇头，“‘嘿，尊敬的克莱尔长官，我们发现了一头可能是外星怪物或者实验室逃离出来的玩意，它杀了我们好多头牛，还留下了几片闪闪发光的鳞片！’

——你觉得那个胆小鬼会怎么反应？会以为我们父子俩喝多了掺叶子的威士忌，还是干脆直接尿裤子，尖叫着逃跑？”

老约翰发出不屑的声音：“哼，当年，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镇上的治安官不全是懦夫和蠢货，还是有不少真正的、从丛林地狱里爬回来的硬汉。

他们可不会像现在这些软蛋一样，遇到点事就吓得屁滚尿流，逃得远远的然后再呼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来的‘支援’，然后想尽办法让你支付那笔该死的‘额外费用’。”

“所以，我们自己解决这个问题，和以前一样。”

老约翰从屋内里面拖出一只陈旧的木箱，一枪托敲掉锈得根本打不开的铁锁之后，翻出里面堆乱七八糟的工具和一些老旧的狩猎装备。

“不管那是什么东西，它已经杀了我们的牛，而且看起来它还没走远。

不管那东西是实验怪物还是什么他妈的外星人，都得知道这是我的农场，这是我的地盘！敢把手伸进老约翰的农场里，就等着吃枪子吧！”

老约翰一边说着，一边从木箱里捞出一把锈迹斑斑的猎刀和一卷粗麻绳，扔给小约翰。他自己则从拿了一条弹药腰带，一枚一枚的将散装的红色霰弹塞入其中。

“该死，这腰带怎么变小了？！”

老约翰皱着眉头，用力扯了扯腰带，试图让它松一些。

然而，腰带显然已经多年未用，欠缺保养的皮革早已硬化得不成样子，任凭他怎么拉扯，依旧紧紧勒在他的腰上，像是束腰一般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爸，你上次用这腰带是什么时候？”小约翰忍不住问道，纯属好奇，没有一点别的意思。

“闭嘴，臭小子！”老约翰瞪了他一眼，双手继续和腰带较劲，“上次用这腰带的时候，你还在你妈肚子里！哼，别瞧不起它，你那已经过世的祖父还用它打过上一场世界大战呢！”

小约翰耸了耸肩，没再说话。

他知道父亲的脾气，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多嘴，否则一定会感受到“严厉的父爱”。

固执的老父亲愿意用任何方式巩固家长的威严，任何方式。

他低头检查了一下手中的猎刀和麻绳，确认这些大概可以进博物馆里的老东西还能派上用场。

虽然猎刀锈迹斑斑，但刀刃还算锋利，麻绳也足够结实，没有腐败的痕迹——这些老物件的质量可比现在吹上天的新家伙高多了。

终于，老约翰放弃了和腰带的斗争，干脆把腰带挂在肩膀上，像一条斜挎的弹药带，让小约翰联想到了那个叫做“约翰·兰博”的男人。

老约翰拍了拍腰间的霰弹枪，满意地点了点头，尽管弹药腰带挂在他肩膀上的样子显得有些滑稽，但他毫不在意。

他转过头，又瞪了低头玩手机的小约翰一眼。

这臭小子一点都不介意手机的声音外放。

“……于是，全副武装的冒险者们踏上了前往恶龙巢穴的旅程，在旅途中——都过一个意志检定。”

老约翰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声音，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小约翰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桌游直播的画面：

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年轻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手里拿着花里胡哨的骰子和各种一眼看上去假的不行的奇怪道具，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真是礼崩乐坏！山巅之城美利坚迟早要毁在这群坏孩子手里！

“意志检定？恶龙巢穴？”老约翰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气，“臭小子，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现在是在玩你那该死的‘龙与地下城’？嗯？

外面有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杀了我们的牛，而你在这儿看别人扔骰子？！你是不是觉得你的人生就是他妈的一场游戏？！”

小约翰缩了缩脖子，赶紧解释道：“爸，我真觉得那是一头龙，一头红龙！只有那种神奇的生物身上才会有这种像是宝石一样的鳞片。”

“龙？！”老约翰气得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我看你是脑子被那些该死的游戏给糊住了！这世界上哪来的龙？

那东西要么是那些大公司的实验室里跑出来的变异怪物，要么就是他妈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外星人！只有这两种可能，你给我清醒点！”

小约翰不敢再顶嘴，低着头接过父亲扔回来的手机，默默关掉了直播，开始往弹匣里一颗一颗的塞.22LR子弹。

“听着，小子，”老约翰深吸了一口气，此时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不管那东西是什么，它已经杀了我们的牛，毁坏了我们的财产，而且看起来它还没走远，就躲在附近的森林里。

我们得在它再次袭击之前找到它，然后拿起枪解决它，明白吗？

这才是一个真正的美国人应该干的事情，而不是他妈的投骰子！上帝啊，你们这一代人简直被魔鬼一样的电子游戏给毁了，该死的比尔盖茨！”

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把黑锅扣在一个不那么相关的人头上，但小约翰还是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猎刀和麻绳：“明白，爸。”

“好，”老约翰非常欣慰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我们走，记住，跟紧我，别乱跑。” 第3章 森林里的熊 老约翰和小约翰收拾好装备，朝着农场边缘的森林进发。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面上，光与影相互交织，并在某些地方融合成浅浅的薄纱。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平常的这时候还应该能听到远处、近处传来的层层叠叠的虫鸟鸣。

然而，此时此刻，这片平日里熟悉的森林却显得格外阴森，仿佛藏着什么可怕的怪物——不，这里真的藏着某种未知的神秘生物，还吃掉了老约翰家的好几头牛。

“爸，你觉得那东西会藏在哪儿？”小约翰压低声音问道，目光紧张地扫视着四周，努力的表现出一副“我真的有在警戒”的样子。

但在老约翰眼里却显得业余而稚嫩，或许一只强壮点的野猫就能单杀这个成天宅在家里打游戏的臭小子。

“哼，我以前教过你的东西算是全忘了！算了，现在别出声，给我仔细听好了！”老约翰低声命令道。

两人脚步放得更慢、更轻，连耳朵都微微抖动，如同雷达一般捕捉着森林中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像是某种大型动物在警告入侵者。

老约翰立刻停下脚步，举起霰弹枪，示意小约翰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熊？不……怎么可能会是熊？！”

虽然老约翰很想否认，但那声纯正无比的兽吼直接表明了这片地区霸主的身份——北美灰熊。

‘也许是某种疯狂的科学实验，让熊长出了鳞片？不，也有可能是蜥蜴长出了熊头！

那群该下地狱的疯子，我就知道，他们把这片地区划做什么自然保护区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老约翰对于这个自己结合短视频和阴谋论推测出来的“真相”深信不疑，自己吓自己，连带着额头上渗出了许多细密的小汗珠。

小约翰躲在树后，心跳如擂鼓般剧烈。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又短又急促，手心也湿漉漉、滑溜溜的，几乎抓不住步枪的后握把。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真的面对这样的危险。

紧张、恐惧还带着某种难以形容的兴奋。

‘会是龙吗？’

他偷偷探出头，想要看清远处的情况，却被老约翰一把按了回去。

“别动！”老约翰低声呵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父亲威严。

小约翰缩了缩脖子，乖乖地躲回树后，扶了扶鼻梁上那副被老父亲推歪的眼镜。

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

老约翰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迅速调整了姿势，枪口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听着，小子，”老约翰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如果情况不对，你就往农场跑，别回头，明白吗？”

小约翰张了张嘴，想要反驳说“我也有枪！”，但看到父亲严肃的表情，他只能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前方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喘息声。老约翰的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

然而，当那生物终于从灌木丛中现身时，老约翰和小约翰都愣住了。

自认为“学识渊博”的老约翰可以找出很多的词语来形容一头北美灰熊，但很显然，“鼻青脸肿”绝对不在其中。

或许只有上帝知道这头可怜的大熊经历了什么，但它此刻的模样确实让人瞠目结舌。

脸上布满了淤青和伤痕，一只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嘴角还挂着血迹，步伐踉跄，腿上也受了不轻的伤。

最重要的是，这头熊身上没有长着红色的鳞片，显然不是老约翰正在寻找的“神秘生物”，但它这副狼狈的模样却让人不禁怀疑——森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爸，你觉得是它偷了我们的牛吗？”小约翰低声问道。

“不是，怎么可能。”老约翰也低声回应，手中的霰弹枪依旧稳稳地指向灰熊的方向。

“可我觉得就是这头熊，就是这头熊偷了你们的牛。”第三个声音响起，但无论是老约翰还是小约翰都没有察觉到异样。

老约翰眼神恍惚，下意识地回复道，但更像是在说服自己的内心：“嗯，没错，没错！就是这头熊冲进了我的牛棚，杀了我的牛，还专挑最肥嫩的地方吃！该死的熊，我得喂他吃两发枪子！”

“可以把你的那个叫做‘手机’的科技奇物给我吗，人类幼崽？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啊。”

那个声音说出了第二句话，是一个听上去非常离谱的请求。

但现在精神状态比哈了草、贴了LSD更迷幻的小约翰却非常自觉地摸出了自己还没用多久的苹果手机，极其信任地将它递到一只龙爪上：

“好吧，真是要命，但谁让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呢！不过，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不许查看我的浏览器记录……好吧，如果你非要看的话也可以，但你的浏览记录也需要给我看！尊重可是相互的。”

聊到“浏览记录”时，小约翰的情绪忽然急剧波动，差点让克姆贝的惑控法术失效。

“我怎么可能会去查看你的隐私呢？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啊！你们现在该回家了吧，这森林里可不安全啊。”

得到了最重要的是科技道具之后，红龙一刻都不想跟这俩愚蠢又孱弱的人类待在一起，立刻转身走龙。

“你说得对，我的好朋友，马上就要到晚上了！”小约翰喃喃自语，随后扭头往回走，丢下了他的痴呆老父亲，却紧握着手中的步枪。

老约翰站在原地，眼神依旧恍惚，手中的霰弹枪微微下垂。

现在，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搅动他的思绪，让他无法集中哪怕一点注意力。

他看到小约翰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对，没错、一点没错，该回家了。”

小约翰已经走出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老约翰：“爸，你怎么还不走？天快黑了，等一会儿在森林里可不安全！”

老约翰愣了一下，仿佛被什么东西突然惊醒。

他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脑子里依旧像是蒙了一层雾。

他看了看手中的霰弹枪，又看了看那头依旧趴在不远处、鼻青脸肿的灰熊，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愤怒，就像曾经在雨林里遇到的那些越南人一样。

“蠢熊！”老约翰低声咒骂了一句，举起枪对准了灰熊，“就是你偷了我的牛，还被牛顶得鼻青脸肿，今天非得让你尝尝子弹的滋味！”

“咔哒”老约翰扣下扳机，却没有铅弹从枪口喷出。

“该死，我真是个十足的蠢货！”老约翰连忙打开保险，重新瞄准。

但灰熊似乎察觉到了那小铁棍子的危险，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拖着受伤的身体缓缓后退，然后飞快地消失在树林里。

“他妈的！算了，我们回家！马上！”

老约翰带上他的傻儿子飞速离开森林，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的确狩猎失败了，另一方面是他感觉到了这里的诡异，像是被魔鬼诅咒过一般阴森，不断地勾起他内心深处的某种欲望。

得找一个专业对口的神父来帮帮忙，即使多花一些钱也是值得的。

‘该死，我刚刚是不是念错了几个魔法咒文？’回到临时龙巢里，克姆贝忽然回想起了这么一个小问题，‘算了，没出问题就行——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第4章 洞穴、红龙、手机 回到那个已经被红龙用吐息和爪子粗糙装修过的灰熊洞里，“猩红灾祸”克姆贝正趴在石床上，用【法师之手】抱着手机“咯咯”傻笑，就像很多屏幕前的读者一样。

红龙批判性的欣赏了几段没有啥实际意义的滑稽戏，更加确信这个位面的人类蠢得不可救药，到现在都没有自我毁灭简直是神明的奇迹。

随后，另一条加载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才刷出来的科普短视频吸引了克姆贝的全部注意力。

‘诺克斯堡……黄金储备……联邦储备银行……’

克姆贝头脑如风暴，急速运转，一双龙眼因为持续兴奋而导致的充血变得格外猩红。

‘该死的，这些弱小又愚蠢的无毛猴子怎么敢拥有那么多的黄金！那是属于克姆贝大人的东西！等我重新变回成年龙，一定要去那个叫做‘诺克斯堡’的地方好好看一看！’

好不容易被揍老实的红龙在看到那些金灿灿的漂亮金属之后，还是克制不住内心深处的贪婪，已经把那座军事堡垒当做自己的藏宝库了。

特别因为那枚时空戒指恢复了正常，使得克姆贝在地球上也连上了神秘女士的“魔网”。

重获了施法能力，让红龙的自信心相当膨胀。

而红色恶龙重获自信后，总会想着“重操旧业”，当一个“古典主义金融学家”。

迫不及待的红龙直接上爪子，轻轻地戳了戳屏幕，试图放大那些金条的细节，仿佛这样就能让它们离自己更近一些。

但手机相当不配合，直接划到了下一个短视频。

又是数分钟的加载之后，出现了一个金毛的年老人类，看上去又酸又腥，大概还带着老人臭，非常不符合红龙的口味，但他说的话却吊足了克姆贝的兴趣：

“……听着，朋友们，你们知道吗？那些腐败的深层政府官僚，他们藏了太多秘密！但是，我上任第一天就会解密这一切！

那些文件全是关于他们的谎言和骗局，比如“通俄门”这个史上最大的政治猎巫！

他们想捂住我的嘴，但我会让真相像海啸一样冲垮华盛顿的沼泽，记住，朋友们，是……”

‘解密一切，那那个什么堡的情况会不会公布呢？不过，这家伙是谁？怎么会有贵族这样说话，一点表面风度都没有，反而像是个市侩的商人？’

红龙关掉了tiktok，打开浏览器，忽略历史记录里那些相当无聊的人类交配问题，龙爪笨拙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每一个字母都按得格外小心，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这个脆弱的“科技奇物”给捏碎了。

他的龙眼紧盯着小小的发光屏幕，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T-R-U-M-P……该死的，这些无毛猴子的名字怎么这么难拼！”

经过一番笨拙的操作，克姆贝终于成功地在搜索栏里输入了“TRUMP”这几个字母。他的龙眼紧盯着小小的发光屏幕，等待着搜索结果的出现。

美利坚偏远地区的网络信号和当地的基建一样落后而残破，仅仅只是些文字和少量图片，都加载了好一会才出来。

还好这是克姆贝第一次上网，只当这种速度是正常的，不然，红龙的暴脾气就该上来了。

巨龙的寿命虽然悠长，但也不会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深层政府……国会山……再次伟大……这都是些什么玩意，这个世界的贵族玩的政治游戏那么复杂吗？真是让龙头疼。’

作为一条经常和小贵族“打过交道”的“文明龙”，克姆贝对于贵族之间交往的那些门道——无论是表面的光鲜还是背地里的龌龊——都是知道一些的。

但此时此刻，红龙感觉就像是在法师塔里听那些高龙一等的“学习型施法者”讲解《魔法哲学的数学原理》。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知识在平滑的大脑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沟壑，只不过是那种不一会儿就会恢复如初的类型——感谢红龙强大肉体带来的强悍的恢复能力！

于是红龙放弃理解这个位面中人类构造的、复杂而脆弱，如同蚁穴的社会结构。

‘我需要几个熟悉这个位面贵族政治游戏规则的奴仆，最好还能顺便打扫卫生的那种。’

路径依赖惯了的红龙下意识的要用恶龙收爪牙的经典三步法：上门，武力威慑，收下当狗。

但另一种更加理性的声音使得克姆贝先选择用神奇的魔法试一试，看看能不能轻松地解决问题，动动嘴巴将那两个人类彻底驯服。

‘这个位面的人类精神孱弱的不可思议，即使是我这种学徒程度的惑控法术操纵起来也简简单单。

该死的，那群绿色婊子推荐的法术对凡人居然那么好用。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大贵族和国王都栽在绿龙爪里了。

现在，我需要知道人类最渴望的是什么，那些绿婊子们修改过法术总有这样那样的限制，真是让龙不爽！’

克姆贝不喜欢狡诈卑鄙、说谎成性的绿龙，但并不排斥那些“绿龙优选”的法术——虽然它们有很多限制，但绝对足够强力。

“小约翰……老约翰……”红龙念叨着那个两个人类的名字，龙爪不自觉的在石壁上又刮又蹭，像是猫科动物在磨爪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好好想想啊，克姆贝，那些魔鬼推销员都有些什么诱人的话术，引导那些意志薄弱的人类自愿出卖自己的灵魂？学学那些九层地狱里的混蛋们怎么挖掘人类欲望的。

是金钱？不，绝不能够是金钱，我现在都缺钱，他们甚至应该向他的新主人贡献所有金币；

是力量？不，现在还不能授予奴仆力量，至少得等我恢复全部力量，还得再签上魔鬼契约；

是权力？不，我都还没搞明白这个位面贵族们的权力是哪来的。那些没有超凡职业等级，一碰就碎、和其他人类没什么区别的人类到底是怎么能够成为贵族的……”

红龙沉思的姿势保持了十来秒。

“该死，我讨厌思考！”

就在刚刚，超级智慧试图夺取龙脑的控制权，但被超级力量狠狠的教训了一顿，目前处于宕机状态。

红龙的肌肉发挥代偿作用，代替思考过度的大脑开始分析问题，不一会儿，就给出了另一套简单粗暴行动方案。

‘还是用过的方法靠谱，希望等会儿别再念错咒文了！’打定了主意的红龙开始练习施法——这相当罕见。 第5章 约翰家的业余神父 小约翰迷迷糊糊地回到家里，迷迷糊糊地吃完晚饭，迷迷糊糊地走进自己的卧室，习惯性地掏出——嗯？我的手机呢？！

失去了赖以为生的电子产品之后，小约翰一下子惊醒过来，被恶龙用邪恶惑控魔法胡乱修改过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那些记忆原本破碎而离奇，但却被小约翰的大脑自动的补全了，随后越想越觉得合理完整。

‘我和父亲一起去森林里面猎熊了。那我的手机呢，难道被熊偷了？黄石公园里长大的熊就那么聪明吗？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偷偷查看我的浏览记录……’

那段与恐怖灰熊紧张对峙的记忆生动而可怕，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让小约翰浑身肌肉紧张。

只不过，当时很多的小事情没有注意到，比如剧烈运动中手机飞到哪里去了，再比如，为什么那头明显可以一巴掌拍死好几个人的巨熊为什么像是挨过一棍子的野狗一样看到父亲掏出霰弹枪就跑了。

照理来说，至少应该听到火药发出的巨大声响之后，那些怒气上头的野兽才会恢复一些求生的理智。

小约翰坐在床边，失去娱乐手段之后，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努力回想着白天的每一个细节，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床沿，仿佛这样能敲出藏起来的记忆片段

在最后，小约翰尝试着用催眠的手段，在梦中寻找答案——于是学艺不精的他真的就这么睡着了，死沉死沉的那种。

今晚是这位经常性熬夜的“赛博浪客”真正做到“早睡早起”的一天，而与此同时，某个Discord跑团群组里少了一个pl，多了一只鸽子。

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小约翰起床的时间和他的老爹差不多早，甚至还没有一个接一个的打哈欠。

‘原来早睡早起是这种感觉吗？好久没有体验过了。’

伸了个懒腰，小约翰感觉浑身轻松，昨晚的睡眠质量的确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好。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洒进房间，照在他的脸上，眯了眯眼睛，心里却还在惦记着那失踪的手机，以及那次爽约的跑团。

“不行，得找到它。”小约翰自言自语道。

他可不是一只鸽子成精，这次突如其来的爽约让小约翰心里很难受。

迅速穿好衣服，走出卧室，小约翰发现父亲已经在厨房里忙碌了，今天的早餐是蔬菜沙拉——最健康、最营养，同时也是他最不喜欢的那种。

老约翰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但很快那点惊讶隐没在一如既往的严肃中。

“起的很早，很好，你总算决定放弃玩那些愚蠢的电子游戏了。吃快点，我们要去镇上的教堂一趟。”

老约翰将一盘抹了少量沙拉酱的蔬菜沙拉推到小约翰身前，其中几块切得整整齐齐的胡萝卜显得格外刺眼。

小约翰盯着那盘沙拉，心里一阵抗拒，但看到父亲严肃的眼神，他还是硬着头皮坐了下来，拿起叉子，勉强叉起一片没啥味道的生菜塞进嘴里。

“去教堂？”小约翰一边嚼着生菜，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为什么突然要去教堂？明天才是礼拜日。”

“那片森林，我们去过的那片森林，我感觉那里被魔鬼诅咒了……不，不止是被诅咒了，我们需要一位专业人士……”

像是触发了某个关键词一样，老约翰忽然闭起了眼睛，在胸口划着十字，变得无比虔诚，梵蒂冈的教皇过来了都得给他磕一个的那种“虔诚”。

“我看到那从地狱之门中走出的撒旦，祂带着硫磺火焰和毁灭意志而来，将腐朽堕落的索多玛城化为烧灼烈焰的废墟，然后便是整个世界……”

趁着老爹还在闭着眼睛扮演预言者，诉说灭世预言，小约翰从他口袋里摸出了一只手机。

熟练的输入那串从未改过的、用来纪念亡妻的密码解锁之后，小约翰打开浏览器，发现历史搜索里全都是“黄石公园、生化实验室、外星人、魔鬼、神论撒旦教”之类的诡异玩意。

小约翰盯着手机屏幕，快速滑动着浏览记录，心里却一阵一阵地发毛。

父亲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些不科学的东西那么感兴趣了？以前他都只相信手里的枪的。

难道他真的看到了森林里有什么地狱里的魔鬼？还是说……那天的记忆真的有问题？

那天赶跑的熊。它，或者说，“祂”，真的是一头熊吗？还是某种伪装成熊的可怕怪物？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小约翰抬起头，偷偷瞥了一眼父亲。

老约翰依旧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仿佛真的在祈祷什么，神情虔诚得近乎于诡异，甚至带着一种狂热的执着。

“爸？”小约翰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老约翰猛地睁开眼睛，带着血丝的眼中，目光锐利得像磨得无比锐利的刀子一样，直直刺向小约翰。

那一瞬间，小约翰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就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吃完了吗？”老约翰收回了掠食者一般的目光，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隐约还有一丝熬夜过度的倦意。

小约翰低头看了看盘子里还剩下一大半的沙拉，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吃、吃完了。”

“那就走吧。”老约翰没有检查那盘沙拉是否真的全进了小约翰的肚子，径直站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朝门口走去，非常匆忙，连那把每天出门都不离手的双管霰弹枪都没带走。

小约翰赶紧跟上，心里却乱成一团。

父亲的表现太反常了，简直像是换了个人，难道……真的是因为那天在森林里发生了什么？

可为什么他一点相关的记忆都没有？

太可怕了！

跳上红色油漆都剥落得差不多了的旧卡车，轰隆的引擎声将清晨的宁静完全震碎。

接下来会是一趟将小约翰屁股震得生疼的痛苦旅程，旅程结束后再寻求那位约瑟夫神父的帮助。

如果不行，小约翰就得去找一位收费廉价点的心理医生，如果再没有效果，那只能打听打听附近有没有什么驱魔师或者神秘学家了。

‘该死的，这个家庭没有我就得解散！’ 第6章 龙巢的新仆从*3 龙巢里来了三位新仆从

——没错，是三位，克姆贝也觉得意外。

正在被肌肉支配行为的红龙甚至都没用什么手段，那两个之前被克姆贝用惑控法术影响过的人类很顺溜的主动要求奉红龙为主。

只不过，大概是因为克姆贝学艺不精，使得无论是小约翰还是老约翰，精神状态都不太健康。

小约翰看向克姆贝的眼神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红龙不是研究人类的专家，但他知道这绝对不是“恐惧”或者“憎恨”的眼神。

因为类似的眼神在红龙以前到处找小贵族“融资”的时候见过太多了——“融资”这种红龙从这个位面挪用来的说法听起来比“抢劫”高级多了。

真是感谢那叫做“手机”的科技奇物！

刷了一晚上短视频，把电都刷没后，现在满脑子都是奇怪科技知识的克姆贝也可以自称为是一条文明龙、科学龙了！

而比起他的儿子，老约翰“病情”则更加严重，他那种程度的狂热红龙只在教会的极端狂信徒身上见过。

这一口一个“吾主、吾主”说得克姆贝实在有些害怕。

虽然克姆贝很嚣张，但和其他年轻气盛、狂得没边的愚蠢红龙不同，他还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

刚刚才被教会的爪牙们狠狠教训过，还被提亚马特偷走了全部家产的克姆贝现在实在不想和什么神啊、信仰啊之类的东西扯上关系。

于是“救赎之主”克姆贝说出了祂的第一句神谕：“我不是神，不需要你信仰我。”

但这似乎并没有多少用，“狂信徒”之所以被称为“狂信徒”，正是因为他们对信仰的执着已经超越了理性的界限。

老约翰听到克姆贝的否认后，反而更加激动，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仿佛红龙的每一句话都是对他信仰的考验。

神的考验嘛……千奇百怪，更何况是来自一位行走人间的神祇！

他约翰·马斯顿受洗时未见到神、礼拜时未见到神、越南丛林里一边藏在泥坑里一边祷告时也没见到神。

而当罪恶在大地上四处蔓延，当辉煌的山巅之城被该死的乔拜登化为另一座充斥着各种不男不女恶徒的索多玛，祂便带着刀兵与烈火来到了人间，化身成为了一头红色的龙，以“撒旦”之名惩戒世人。

“吾主，您不必谦虚！”老约翰不顾膝盖的疼痛，虔诚的跪伏在地，声音颤抖却充满坚定，“您的威严与力量已经超越了凡人的理解，您就是我们的救赎之主！

您的存在本身就是神迹，只有那些伪神才会时时刻刻强调自己的神圣！让您撒下的硫磺烈火洗涤这世界污秽的一切吧！您卑微的羊羔约翰·马思通将听从您的教诲！”

狂信徒总用一千、一万种方法来解释“神”的行为。

克姆贝有些头疼地用爪子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鳞片之间的相互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蹭下了许多失去光泽的褪鳞，随后被小约翰拿着的扫帚扫到一边，堆成一座小丘。

红龙原本只是想抓几个仆从来打理龙巢，顺便帮他收集一些财宝和这个位面的情报，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违规施法害龙啊！

克姆贝已经把这次事件刻进自己的传承记忆里，警告自己未来的龙子龙孙们没本事别玩魔法，就应该用爪子和龙息去解决问题。

至于另一个精神正常的人类，这个肥胖的神父，则缩在龙巢最里面的角落，满脸哭丧地说着让龙听不大明白的话：

“红龙大人，不，尊敬的撒旦冕下，我也可以是您的信徒，我也可以为您传播光辉！请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克姆贝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掀起一阵热风，吹得胖神父沾满酒渍的袍子猎猎作响。

红龙眯起猩红的眼睛，盯着这个瑟瑟发抖的胖子，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这种愚蠢又弱小的仆从也想成我的‘信徒’？还有，为什么管‘猩红灾祸’克姆贝大人叫做‘撒旦’？这是什么东西，回答我！”

克姆贝感觉距离他搞清楚这个位面的人类世界越来越远了，每次明白一件事，都会牵扯出更多未知的玩意。

要不是巨龙的头脑强大，这会儿他已经淹没在信息的汪洋里了。

胖神父支支吾吾舌头打结，但一旁的小约翰开口解释道：“来自托瑞尔世界的‘猩红灾祸’，红龙克姆贝大人。

在我们这个位面中，‘七头十角的红龙’是《启示录》中象征邪恶与敌对力量的强大形象。

通常情况下，祂会与地狱或是魔鬼联系在一起，是代表与上帝为敌的势力。您可以将祂理解为是在九层地狱里的主人阿斯摩蒂尔斯。”

克姆贝听完小约翰的简略的解释，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猩红色的鳞片，提起爪子摸了摸脑袋上两只尚且稚嫩的小角，又瞥了一眼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胖神父，最后鼻孔里喷出不屑的、带着火星子的灼热空气：“哼！”

“人类，你是怎么知道我来自托瑞尔？看来这个位面也不全是些蠢货。”

克姆贝有些惊奇，但不至于震惊，因为“穿越”这种事情在托瑞尔世界很常见，甚至某些种族，某些神祇都是“穿越”来的。

那么反过来，穿越者将托瑞尔的相关信息带回原位面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小约翰下意识的想要取回自己的手机，翻出那三本“龙与地下城”的核心规则书来给克姆贝大人看。

但他很快意识到，手机早已被克姆贝据为己有，成为了红龙的战利品。

而从一条红龙的嘴里抠出东西……小约翰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即使以“充电”的名义也不行。

不过，老约翰的手机还在小约翰手上，而看父亲现在这种狂热的模样，大概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手机。

“伟大的‘猩红灾祸’克姆贝大人，请您看这本电子书！”小约翰手忙脚乱地掏出老约翰的手机，熟练的输入密码解锁屏幕，结果发现只有一格信号，规则书下载速度和乌龟爬一样，“该死的，这鬼地方的网络信号怎么烂的和狗屎一样！”

一双蓝色的眼睛，一双猩红的眼睛，都盯着这几KB的下载速度好一会儿之后，小约翰诚恳的说道：

“克姆贝大人，您或许需要一个新的龙巢，这个山洞里面实在是太偏僻、太粗糙了，与您的尊贵身份一点都不相符啊！”

“嗯，说的不错，人类，那个叫做诺什么堡的地方可以作为我真正的龙巢！你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把住在里面的那个贵族还有他的骑士扈从都赶走！”

“……克姆贝大人，我认为我们应该从简单的事情做起，比如在我父亲的农场旁边购买一块荒地，在那里从零开始建设您的龙巢？” 第7章 治安官先生与帮派老大 木质百叶窗漏进匕首般的阳光，在褪色的怀俄明州地图上切出细碎金斑。

治安官亚瑟刚挂断一起关于牲口神秘失踪的报警电话，搪瓷杯里凉透的咖啡还没来得及品尝又不得不放下了。

另一通电话撕裂了午后凝滞沉重的空气。

“科迪镇警局。”治安官亚瑟用肩膀夹住听筒，手上保养左轮手枪的动作一点都没受到影响。

“哦，这不是亚瑟治安官吗？今天怎么轮到你亲自上阵接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带着调侃的味道。

“警局里的那些黑……那些非裔美国人都上街举牌子抗议去了。”亚瑟不顾及满手的枪油，拿起搪瓷杯喝了一口冷咖啡，“所以现在整个科迪镇只剩下了一位罪恶克星，好好珍惜这段时间吧。”

治安官的语气里带着自嘲，但更多的是无奈。现在美利坚政治正确的大环境就是如此，他也无法改变什么。

电话那头的男人也笑了起来，声音低沉：“得了吧，亚瑟治安官，你算是我们镇上最后一位还能拿得出手的治安官了。

而一位合格的治安官就得保护纳税人的安全不是吗？

至于那些只会抗议示威的黑色垃圾，他们可不会真正解决任何问题——该死的，他们就是‘问题’本身！”

治安官对电话那头的种族主义言论不予置评，而将话题转回来：“说吧，‘正直的纳税人’汤姆·佩雷斯，你又有什么问题需要亚瑟警官解决？

别再是牲口失踪的事了，我已经接了好几个类似的电话了。

我们这‘自然公园’附近全都是灰熊和灰狼，如果你的牛不幸被野兽吃掉了，那应该去联系保险公司，而不是警察局，我们现在人手不足，没法去帮孩子们找丢失的宠物。”

“不是牲口的事，”汤姆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约瑟夫，那个胖神父失踪了。”

“失踪？多久了？”亚瑟问道。

“从昨晚开始就没见到他了。今天早上他本该主持礼拜，但根本没出现。我去教堂找过他，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所以还没超过24小时？先生，这可不符合立案标准，我记得约瑟夫神父可算不上是‘未成年人’，不能报案后立刻调查。”

“哦，我的亚瑟治安官，我的老伙计，你什么时候那么在乎程序正义了？上次把我的那几个‘遵纪守法’的小伙子抓进某个私人上市监狱时，你可没有现在这般守规矩。”

“程序正义？”亚瑟轻笑了一声，“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去追一个可能只是喝多了的神父。

你知道约瑟夫那家伙，他经常会躲在教堂的地下室里，一边喝酒一边对着PornHub上的制服修女自慰，然后再说些‘主啊，宽恕我’的鬼话。”

电话那头的汤姆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缓解尴尬的情绪。

然后，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亚瑟，这次不一样。教堂的地下室我已经翻过了，没有他的踪影。”

亚瑟的手指在左轮手枪的扳机上轻轻敲了敲，眼神变得锐利。

他放下手中的搪瓷杯，将电话变成免提模式，站起身来，走到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望向外面。

午后的阳光依旧刺眼，但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不安的气息，似乎要起风了。

“你说地下室里没有他？”亚瑟的声音低沉下来，“那他还能去哪儿？约瑟夫那家伙可不会随便离开他的安乐窝，尤其是在礼拜日，这种他可以成为小镇明星的时候。”

汤姆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难得的焦虑：“我也觉得奇怪。而且……教堂的讲台上还放着他的圣经，摊开在《启示录》那一页。

旁边还有一杯没喝完的红酒，酒渍都已经干了。你知道约瑟夫，我也知道约瑟夫，那个像葛朗台一样的吝啬鬼从不会浪费一滴酒。”

亚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拉上窗帘，回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把自费购买的西格绍尔P320，插进腰带，而那把刚刚保养好的柯尔特M1873“和平捍卫者”则塞进了另一个填充了海绵的小抽屉里。

牛仔情怀归情怀，实际使用的时候还是这种现代化的半自动手枪更优秀，亚瑟不是个迂腐的人。迂腐的蠢货成为不了小镇治安官。

一边向弹匣里装子弹，治安官一边询问道：“讲台上还有什么？”

“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汤姆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害怕被什么东西发现，“是用红酒画的。

亚瑟，虽然我只是一个浅的不能再浅的信徒，但在这鬼地方，连我都能感觉到不对劲。不像是用柯尔特和子弹就能解决的问题。”汤姆神神秘秘的推测道。

亚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脑海中迅速闪过几种可能性。

约瑟夫虽然是个不靠谱的、死后大概率下地狱的神父，但他从不玩这种花里胡哨的愚蠢把戏来吸引信众。

更何况，红酒画的符号、摊开的《启示录》、失踪的神父——这些线索拼在一起，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你报警了吗？”

“该死，亚瑟·梅森，现在你就是警长，是整个科迪镇警局里唯一的、真正的、还是他妈的永恒的老大，让那些成天上街举牌子，然后屁事不干的黑鬼们去死吧，我汤姆·佩雷斯现在只认你一个治安官！

该死，下次选举的时候我一定只投你的票——当然，我手下的那些小伙子们也会这么干的，那绝对是有力的支持。

所以现在，找到约瑟夫，找到我那该死的蠢兄弟！最好找到那个混蛋的时候再给他妈的一枪托，打掉几颗牙！”

电话那头的男人显然已经有些失控，情绪激动得几乎要冲出电话来给亚瑟一拳。

“冷静点，汤姆。”得到利益交换的保证之后，亚瑟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变得平稳而缓慢，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神奇力量，“我会去教堂看看，你待在那儿别动，别破坏现场。”

挂断电话后，亚瑟迅速将最后几颗子弹压入弹匣，插进西格绍尔P320的枪柄。

他站起身，戴上那顶标志性的翘边褪色牛仔帽，推开办公室的门。午后的阳光依旧刺眼，但空气中那股不安的气息愈发浓烈，仿佛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真希望这种宁静可以持续到永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