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浊流之阴》 少年特烦恼 昏暗的网吧里冷冷清清,偶尔听到几声呼噜,路明非半躺在电竞椅上,疯狂地敲击键盘。

他把最后一口红烧牛肉面吸进嘴里,油腻的汤汁溅在泛黄的键盘上。网吧角落里这台机器键盘的F键已经磨得发亮,像块温润的玉,他叼着烟用拇指擦了擦屏幕,液晶屏上顿时晕开一道油渍。

他已经在星际里连续战斗三天了,没合眼的通宵令他的眼圈黑肿,蓬头垢面,活像一个废柴网瘾少年,但他的眼神却依旧神采奕奕,在解决了一波又一波敌人后,他轻蔑地笑笑,单手操作,几乎轻而易举的快速解决了战斗,然后他朝天一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手机却突然叮咚响了一声。

他打开路鸣泽送他的新款iPhone15,置顶的红色女巫头像空空静静,而下面紧挨的黄色橡皮鸭头像却闪着红色小点,于是他点了进去。

“东京的樱花树开了,想和sakura一起去看”

“乌鸦他们带着我去玩,拍了很多照片,我叫他们寄给sakura了”

“sakura,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sakura,我好想你”

路明非呆呆地看着绘梨衣的消息,不由得呵呵傻笑起来,给旁侧一个偷看小电影的小孩吓了一跳,慌慌张张的把电脑搬斜了一点还不时的用余光瞟着这个莫名其妙笑的猥琐大学生,估计很难不以为这人他妈脑子有什么问题。

路明非关上电脑,一口饮完还剩一点的汽水,结完账走出网吧大门,顿时被灿灿的阳光照得睁不开眼。他挤吧了几下眼皮努力适应着,嘴巴里不由得哼起周杰伦的情歌。

“不知不觉你已经离开我~不知不觉我跟了这节奏~后知后觉……唉后面什么词来着?呃…好像是……操我忘了。”

他挠了挠头,缓慢地走在小胡同里,看着窸窸窣窣的人从旁边走过,胡乱地瞎逛着。

路过一家冰激凌店时,他看着五彩缤纷的雪球,脑子又想起小怪兽来,想想着他们一起走在这样简单又朴素的小道上,他拉着她玉暂的手,陪她一起去买冰激凌然后在某个浪漫的地方互喂……

但是恐怕不能在开满海棠花的大树下了,因为首尔根本就没有海棠,BJ也没有——反正他没听说过。那什么遍地海棠花的奇美景象他都是瞎编的,真可谓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不过想来绘梨衣也根本不可能随他来BJ,毕竟以她那种小孩子脾气却又恐怖的实力可能一点小麻烦就会把整个街道屠戮成人间地狱……她释放言灵的时候简直就像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不过想来远在东京那么遥远的地方还有这种绝品小姑娘能整天对自己心心念念,哎呦我路明非何德何能何能啊真是天上掉了个大馅饼啊唉不对,这是个大猪蹄吧,大的可以砸死人的那种。也是也是,我毕竟是救了她命的人了,英雄救美这种事迹就算是以身相许都不过分吧嘿嘿嘿,而且人家还是黑道公主呢,额虽然是个支离破碎的黑道家族,不过那些残余下来的势力也够他在日本混的风生水起了吧。

可刚美滋滋的回到家,婶婶就给他当头一棒:

“谁回来了?路明非么?路明非你快去给我把房间收拾一下,你看看你房间跟猪窝似的,收拾完了赶紧把地拖了,你鞋上粘的是泥吗这是踩了屎吧。”

路明非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可声音似乎没压住,因为下一秒婶婶的吼叫就如C4炸弹一般响彻。

“路明非你上了几天美国大学翅膀硬了是吧还敢不听我的话了,你照照镜子看看你浑身濑里赖怠的像什么样子,真是丢尽了我们家的脸!以后出去千万别说是我们家的人!”

路明非被骂的狗血喷头,只能灰溜溜的一路小跑到洗手间涮拖把,路过客厅时看见趴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路鸣泽——不是小魔鬼是那个傻不拉几的胖子弟弟。此时路鸣泽正好压着圆滚滚的皮球肚子,两只胖乎乎的手不停的摆楞着手机,脸上露出恶心油腻的姨母笑,看见路明非时只是好似轻蔑挑了挑眉,路明非顿时感到几好气又搞笑。心想这个家伙最近准是在美国学校又搞到哪个外国妹子了,这他妈的那妹子准是眼瞎了啊。不过想归想,自己在家最底层的卑微地位他还是清楚的,只能憋下一肚子来咬着牙干最脏最累的活。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渐渐的黑了,没有人管他就只能一直干着,直到舅舅下班回家后才让他停下来洗手去吃饭。普普通通的饭菜跟卡塞尔学院的食堂伙食根本没法比,甚至路鸣泽都叫的外卖,路明非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大口地嚼咽鸡腿汉堡,包屈地吃完饭后他回到自己的卧室,一屁股坐在床上。

路明非看着破旧的窗户外渗出的点点路灯,忽闪忽闪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魔法师熄灭,然后在麻瓜们看不见的地方窃窃私语,讨论着霍格沃茨的大事。

路明非有时真的感觉自己挺像哈利波特的,父母不在身边,只得生活在对自己没有爱的家庭里浑浑噩噩,可当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时,突然收到一封莫名其妙的入学通知书,上面是一座从没听说过的学校名字,然后在伙伴的帮助下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从此感受到了真正的友情与爱情,此外肩负着拯救世界的责任勇敢的冒险,在一次次生死离别中不断成长……

但很快他自嘲地笑了笑,心想我他妈的怎么可能是哈利波特呢,人家不仅是天选之子,走到哪里都有光环笼罩,还有不凡的实力和勇气,自己则就是个废物衰仔,彻头彻尾的废柴。除了有个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的爸妈给自己所谓的“S”级血统称号和只有献祭自己生命才肯帮自己的魔鬼小孩外,完全一无是处。他倒是也习惯了每天混吃混喝,跟在老大和师兄屁股后面虚张声势的生活,白天偷偷看看漂亮师姐,晚上和废柴师兄和酒打泡的日子有什么不好?

不过转眼间他又想起了诺诺,那个开着红色法拉利,戴着四叶草耳坠,始终固执地吃着与自己头发颜色一样的冰激凌的女孩。在自己最废最衰的时候,是那样一个女孩如天使般降临在那个电影院里,拉着他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踏出黑暗,踏着破晓的余晖将他从无底的深渊中拯救出来。她是那么的古灵精怪、俏皮可爱,却又极致疯狂、火火辣辣,自己甚至有一万个理由不喜欢陈雯雯,却没有一个理由不爱诺诺,这个叫陈墨瞳的人儿,自从见到她的第一面起,就是要注定爱上的,就像命运般无可抵挡。

在三峡的水底,诺诺舍身的一推将无助弱小的他推入安全钟,而自己却被龙王攻击几近失去生命,那时路明非才意识到这个红发飘飘的小巫女竟然如此在乎他,就像她所说的那样。

“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小弟呀,当大姐的当然要护着小弟啦”

于是他甘愿为她变成凶神恶煞的怪物,毫不犹豫地献出自己四分之一的生命同魔鬼做交易。当时心中的执念只汇成一句歇斯底里又简单的话:

“不要死啊……”

但生命中的任何事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就像立在路边花丛中的一株白色蒲公英花,无论她多么单纯美丽,终将会有飘散的一刻。你自以为停留在原地就可以留住时光,但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师姐终究不是你的菜,只能任由她飞翔,直到彻底离开你,而你还在孤独的夜晚,默默地回想记忆的瞬间,看着窗外来往的车辆,感慨万千。

当师姐踏入婚礼的时候我在干什么呢?路明非心想。到时候全世界都知道是加图索家的少爷、家族希望的继承人迎娶了这个叫陈墨瞳的女孩,而他路明非只不过是这场盛大婚礼的一位嘉宾而已。他有权觊觎和羡慕别人的幸福,但仅此而已。

到时候诺诺会邀请我做跟在她们屁股后面撒花微笑的花童吗?还是根本就没想起我,只记得一个叫路明非的小弟出席了她的婚礼,而他会坐在最昏暗最狭小的角落里,一个人偷偷地抹眼泪,别人还会把他的眼泪当做感动。

然后回到学院里找他的废柴师兄芬格尔一起疯狂的买醉耍酒疯吗?红着脸醉醺醺的朝他大闹呜呜呜呜呜呜呜师姐不要我了再也没有人开着红色法拉利带我飙车了,而芬格尔则手舞足蹈、一身正气的说到没事的没事的师弟,世上花朵千千万,好女人也是,咱们以后不愁遇不到!走哥带你去夜店,露大腿根的火辣美眉会让你忘掉一切烦恼……然而最后还是路明非买单。

其实这样也挺好,每天就和废柴师兄一起吃吃睡睡,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功课和晚饭吃培根三明治还是香糯苹果派。也不用每天早晨起来洗脸脸刷牙后就带上一身牛逼的特质炼金武器去屠龙,好像屠龙是一件容易的打卡自律一样。但实际上那是极其危险的,在前几次危险的任务中,无论是三峡还是BJ还是高天原,如果不是路明非同小魔鬼路鸣泽做生命交易的话,以他的废柴实力早死的透透得了。

至于小魔鬼路鸣泽那个家伙,路明非真是不想再说什么,他对他又爱又恨的,虽然他很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没了他确实什么也不是。而且这家伙虽然变态,但有时突然心血来潮的“售后服务”着实让路明非装逼不少。简单的一句“something for nothing”让他变成世界首富都不是问题,甚至这还算是比较简单的。

想着想着,眼皮逐渐沉重了起来,路明非感觉面前的景象变得虚幻模糊,意识也渐入昏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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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轻拭去凝结在长长睫毛上的水珠,他向前倾身,潮湿的黑发垂落额前,鼻尖几乎要触到冰凉的镜面。

那双总被误认为戴了美瞳的眼睛此刻呈现出琥珀色,虹膜边缘泛起熔金般的光晕。水珠顺着脖颈滑进T恤的领口,锁骨位置的旧伤疤隐隐发烫——龙王留下的爪印连他这种血统等级竟也难以愈合。

他仔细端详着这张一点都显不出他这个杀胚的好孩子的脸,他的五官端正,样貌也英俊,透出一股冷静干练的模样。他走出洗手间来到客厅,富贵奢华的地面上散落着残留酒液的啤酒瓶。

看着四仰八叉的倒在沙发上不知是醉倒还是睡着了的苏小妍,楚子航无声地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帮她仔细盖上薄被,顺着身体轮廓的边缘压了压,确保严丝合缝不漏气后拿起一旁的空调遥控器往上调了几度。

“妈,我要走了,学校那边还有事情,就不劳烦叔叔请我吃饭送行了,这几天天热,空调别老开的太低,感冒药橱子里一堆,自己不知道吃哪个了问保姆就好。”

发完消息,最后看了一眼她头发凌乱的几乎看不清楚五官的脸后,楚子航提起行李箱走出门去。

他坐上管家的黑色迈巴赫,车辆启动,3.0TV6双涡轮增压发动机发出惊雷般地轰鸣声,带起一阵飞嚣的尘土朝车站驶去。

这个假期他几乎都在疗伤中,东京的那次任务给他留下了不小心理阴影的同时也让他的身体严重受损,为了避免过度的训练加重身体负荷,他只能放弃原本严格痛苦的极限训练,最多只能打打篮球,这两个月里他印象最深的就是餐桌上摆着煎蛋和培根和哼着歌往花瓶插新买的向日葵的母亲。

记忆中的夏天不是这样的,上个夏天他和路明非在执行那场“SS”级任务,而在乘坐这趟相同的列车时,遇到了那个总有种薄荷洗发水味的黄发女孩。

“夏弥”

这是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本来楚子航宁可相信夏弥根本就没有存在过,这个世界上只有龙王耶梦加得,但当在东京的时候,在源氏重工里他和凯撒联手都无法制服历史上最弱的皇时,他明白了,如果当初拥进他怀里的是耶梦加得,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那是夏弥。

那次任务完成后,执行部要求销毁所有与龙王耶梦加得相关的物品,楚子航站在地铁站台的黄线边缘。当列车裹挟着腥风冲进站台,他握紧村雨刀柄,在玻璃倒影里看见夏弥正把下巴搁在自己肩头,指尖绕着那缕永远擦不干净的血迹。

“可就算知道那是夏弥的话,自己也会毫不犹豫地动手吧。”

楚子航心想。

不过少女的身影却始终留在了他的心里,留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留在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距离中。龙与人的感情注定是悲剧,两个自上古以来就势不两立、在无穷尽的厮杀中争夺世界领袖王座的物种,他们之间仿佛有一道超脱生死的隔阂,任你怎么努力也休想跨越。

下车时,楚子航的手机叮咚一响,是路明非的语音消息。

“师兄你到了吗?我早就在车站门口等你啦。你要在不来雪芙蓉雪糕就化了哦。”

听到这仔秀逗的声音楚子航忍不住笑了笑,但很快又回到那副严肃得苦大深仇的模样来,他迎着夏风和蝉鸣而去,Burberry的黑色外套翻飞,领口处不经意间露出金属的半朽世界树徽章,阳光照耀其上闪出刺眼的光芒,一位偷看他的女孩不由得眯了下眼,揉揉眼睛抬头时却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闪过,转瞬消失不见了。

楚子航四处环视寻找着路明非,终于他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衰仔面孔,他正疯狂的朝他招手。楚子航走过去,看到他坐在一群花花绿绿的被褥里,旁边是散落的杂物和开口的书包,路明非大口地舔着一支冰棍,吃力的想把它一口吞下。

虽然知道这家伙平常不怎么注重自己的形象,反正他本来就是普普通通的屌丝,但……此时他简直活像个地铁站门口要饭的乞丐。

“你……这是在干嘛?”

“啊,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我……哦哦忘了跟你说了师兄,我那个不靠谱的婶婶给我装被子的袋子是个破的,我刚到地铁站被褥就掉出来了,我又不会系绳子,只能这样子散着喽,师兄我这样子不会很像个要饭的吧?”

“…确实……挺像。”

“啊?我说怎么那么多人都用一股奇怪的眼神看我呢,我还以为是我迎着阳光啃冰棍的样子很帅呢,原来那是可怜的目光啊……”

路明非挠了挠头,竟感到有些窘迫,楚子航也颇感无奈,只得摇了摇头,替他叠好被褥,用绳子紧紧的系起来帮他提着,两人一同进入了C001号地铁。

他们靠窗坐下,路明非找了个舒舒服服的坐姿,很快便大口往嘴里送去薯片,乐视袋子不停的发出响亮的声音。楚子航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本精装版的《龙族谱系学》。他的坐姿永远那么端正,仿佛随时准备拔刀。路明非注意到他的手指在书页边缘无意识地摩挲,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楚子航犹豫着,他在想要不要说出那句话来,他不知道他的反应会是怎样,不知道他会号啕大哭还是平静如水,他甚至想过路明非可能会绝望地跳车,但他还是问了。

“凯撒和诺诺的婚礼定在下个月。”

“哦哦,师兄你也收到邀请函了,看来老大也不是什么事都要和你绝对是对立面吧”

“不是凯撒的邀请,是诺诺发来的。”

“哦,看来师姐这几天挺忙的。”

“嗯。你……还好吗?”

路明非心想师兄你这时候不会安慰人就别安慰啦你这样明明是是在戳我的伤疤唉,你的好意我领了但是我该怎么回答呢你这话根本就没给我台阶下啊拜托。

“还是挺难过的吧……自己心爱的女孩子要嫁入婚姻丢下自己了,但…既然改变不了什么那也没办法啊,只能克制住自己什么都不去想啦,毕竟老大和师姐真的很般配啊就像泰坦尼克号里面的杰克和露丝一样,而我却连卡尔也不是吧。”

“但……你是真的喜欢陈墨瞳的,对吧。”

“嗯,怎么说呢,我说不出什么像电影台词的话来,那种情感我也说不清楚,但自从我认识了师姐就像遇到了一个特别重要的人,突然你空旷孤寂的心里被某些温暖东西给填充了,以后你遇到好看的风景还是你单曲循环的歌,第一个想分享的人总是她,看到她不开心,就像自己也不开心似的。”

“……”

“师兄这种感觉你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就会知道了,呃…或者……你有过这种吗?在……夏弥身上?”

楚子航沉默了,他的确有过这种情感,那时他躺在病床上,每天醒来都会看到半趴在自己床边上的、小猫一样的女孩,她喂的那一口口银耳羹如丢出的一枚枚石子般激起了楚子航原本平静如海的内心,但他的海还是太沉定、太波澜不惊了,以至于直到路明非说这些话,他才确定了自己对夏弥的情感,原来……真的是喜欢啊。

楚子航说不出什么了,他静静地看着路明非,不一会他又用沾油的手继续塞进薯片袋子里了,但楚子航还是在他眼里看出了悲伤,尽管衰仔尽力隐瞒,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心底的抑郁,但那种被包围的水泄不通的悲伤还是溢出心里,略显颓唐的眼神暴露了一切。

“你想拥有你从未有过的东西,那么你必须去做你从未做过的事情。”

“啊啊啊……什么?”

“如果你真的喜欢陈墨瞳,你就应该拼尽全力阻止凯撒。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如果你愿意,我会帮你打爆凯撒婚车的车轴。”

楚子航继续说道,暗金色的眼眸里波光粼粼,仿佛一头冷静的野兽,路明非觉得如果自己真那么做的话他会杀掉凯撒。

“可是我不敢啊,师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哈但是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个怂货啊,师兄你可能会击败凯撒但是我一上他就会把我杀了吧,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轻易尝试的好。”

路明非结结巴巴地说道,他是真的不敢,也是真的怂。其实在楚子航初次跟他说时他的脑海里就幻想过无数次抢婚的场面,但幻想终是幻想,无论他脑子里多么牛逼多么威风把自己的老大打的屁滚尿流,但现实中屁滚尿流的只可能是他。

然后呢?师姐的婚礼还会顺利举行,人家照样该喝交杯酒喝交杯酒,该亲亲该抱抱该入洞房入洞房,失败的他只是个很快被遗忘的笑话而已,之后他在学生会里就混不下去了,继续呆着只会被迎娶娇妻的老大一脚踹开滚蛋,就算他能和面瘫师兄走个后门加入狮心会估计也会被会里成员给看不起吧,而最重要的是,连师姐也会唾弃他,到时候他就真成一条丧家狗了,只能夹着尾巴灰溜溜地来回逃窜。

路明非看着楚子航直勾勾的眼神心想,却还是被那眼神吓得打了一个寒战,楚子航看到这模样也意识到了他的惊吓,便收回了目光。

刺眼的光线突然涌入,列车驶出了隧道。路明非看向窗外。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远处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楚子航重新打开了那本书。但路明非注意到,他的手指在书页上停留了很久,却一直没有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