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六道傀儡开始》 第一章 启程 “好,演得好!”

天穹大陆,东洲,衡阳镇。

街道上,一处小摊子前,围观了许多人。

一个戴着面罩的十二岁孩童手指上缠满了银丝,在摊子上演绎起了木偶戏。

银丝下勾着木偶,妆造精致,神情灵动。

孩童的手指时而高高扬起,时而低垂弯曲,不紧不慢,富有节奏感。

手下的木偶被他演绎的淋漓尽致,受到了不少人的夸赞。

......

衡阳山。

山脚下有一处偏僻的村落,名为吉村。

此村近乱葬岗而建。

村内人几乎以白事为生,为了讨个好彩头,便把村落命名为“吉村”,寓意吉祥如意,万鬼不侵。

“牧舟啊,今日这么早收场,莫非是在镇内做了出好戏?”

村中,一位拎着铁斧砍着檀木的中年男子望向缓缓而来木匣少年喊道。

“杨力叔,这您就过谦了,比起我的木偶戏,您做的棺材才是别具一格。”

牧舟微笑着对杨力拱了拱手,随后拽紧匣带,蹦跶地跑往一处老屋。

杨力望着牧舟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张:“这小子,好的不学,倒是跟他那便宜师父学会了拍马屁。”

说罢,便重新砍向那轮檀木。

“师父,我回来了!”

牧舟打开门,一位佝偻的老人摆放着饭菜,嘴里叼着根水烟。

庭园内挂满了木偶和丝线。

“舟儿回来了,快来,吃饭了。”

老人淡淡道。

“嗯,来了!”

牧舟放下木匣,摘下面罩。

看着一大桌的美味佳肴,不自觉的流下了哈喇子。

“今日这么早回,看来收获颇丰啊。”

老人夹起一块儿肉,递到牧舟碗中,脸上带着微笑。

“嗯,今日镇内多出了许多达官贵人,似乎是奔着什么宗门弟子考核去的。”

“我的木偶戏被那些贵人看上了,夸有神韵,高价打赏了许多。”

“你看!”

牧舟从衣兜内掏出三袋鼓鼓的钱囊,递到老人面前。

“看来,咱们牧舟长大了,越来越会赚银子了。”

“嘻嘻。”

牧舟咧嘴笑着,老人慈祥的看向他,眼中全是宠溺。

用过晚膳,牧舟拿笔拿纸坐在桌上,等待着老人。

每每这个时候,老人总会来教他识字用词。

不一会儿,老人拄着拐杖来到牧舟身边就地而坐,他拿起笔,淡淡道:

“来,今日为师教你最后一个词,叫做‘遗愿’”

“最后一个词?”

“师父,莫非你要出远门?”

牧舟嘴里塞满了肉,看向老人,眨巴着眼睛。

老人把字写到纸上,拍了拍牧舟的小脑袋瓜。

“不是师父要出远门,而是你。”

“师父想先送你去青玄宗历练,等你有能力帮为师完成遗愿。”

说到这,老人神情变得低落,声音也逐渐哽咽起来。

“遗愿?遗愿是什么意思?”

“遗愿,就是...”

“遗憾的愿望。”

“那我去,我帮师父实现!”

“不会让师父有遗憾的愿望!”

牧舟突然站起身,叉着腰,举着筷子,喊道。

“哈哈,好,好徒儿。”

老人放下水烟,摸了摸牧舟的脑门,示意他坐下。

他把一个小木筒递给了牧舟:

“这里收着的便是师父的遗愿,当你哪天能打开这木筒,证明你已经有能力帮为师完成。”

牧舟接过木筒,仔细掂量着,发现只是一个很平常的木制品。

“那师父,去青玄宗要如何去?什么时候出发?”

“今夜戌时,贵客临至。”

......

牧舟,自小由师父养大,天生澄澈之心。

所谓的澄澈之心便是天生摒杂六念:贪、痴、嗔、情、妄、怨。

好处就是心境透彻,利于日后飞升渡劫。

坏处则是过于单纯,灵智晚开,容易受骗。

老人名叫皇甫靖,是村子内的木偶师。

牧舟自小受皇甫靖教导,十分听话,皇甫靖无论叫他做什么,他都会去做,从不过问。

“舟儿,你记住啊,这件衣服呢是冬天穿的,这套呢是夏天穿的,还有啊...”

皇甫靖整理出一袋行囊,满嘴交代个不停。

牧舟在一旁盲目的点着头,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记住,在这世间行走,准备的越充分,应对危险就多一个把握。”

说完,皇甫靖从兜里拿出了一个木偶递给了牧舟。

“舟儿啊,过两月就是你的生辰礼,可惜今年为师没办法跟你一起过。”

“这是为师送你的礼物,你看看,可喜欢?”

牧舟接过,仔细擦拭着那个木偶,很快便露出了笑容。

上面雕刻的是一个带着银色面具,乌黑长发,赤蓝相间衣服的男子,身上隐约散发出淡淡红光。

“嗯,我很喜欢,它好威武,而且看着好像跟活的一样。”

牧舟拿起丝线,穿在木偶上,不断把玩着。

他把行囊装好,放到了牧舟的木匣上。

站起身,来到门前,默默地叹了口气。

戌时已至。

“咚咚咚——”

“在下青玄宗赵天穹,敢问可是皇甫靖前辈居所。”

屋内,传来一阵敲门声。

皇甫靖打开屋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着青衣,仙气渺渺的俊俏公子。

赵天穹弯了弯腰,礼貌地拱了拱手。

皇甫靖回了礼,转身喊道:“舟儿,该出发了。”

“哦,来了!”

牧舟连忙收起木偶和锦囊,背起木匣,跑到皇甫靖身边。

“这就是,牧舟小师弟了吧!”

赵天穹蹲下,温柔地注视着牧舟。

“不错,劳烦赵仙师了。”

说完,皇甫靖便带着牧舟上了马车。

“师父...我...”

牧舟坐在马车内,牙齿轻咬嘴唇,手掌紧握住车栏。

皇甫靖脸上带着微笑,走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孩子,不要怕,在宗内记得听话,师父会一直在家里等你。”

很快,马车动了起来,师徒二人看着即将远离的对方,心里都不由得有点触动。

“师父,等我,我一定会帮你完成愿望,很快就回来!”

牧舟把头伸到窗外,双手不断招摇。

皇甫靖站在原地,同样摇晃着手臂。

直到马车消失在黑夜,他苦笑的摇了摇头,小声嘀咕:“即使不在了,这里,永远都是你的避风港。”

说罢,眼角不知何时多了一滴泪。

他拄着拐杖慢慢走进屋,正欲躺下时,一阵妖风拂过。

“你居然会把道傀门的传承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孩童,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庭院内,一个面具男人突然出现在皇甫靖身后。

皇甫靖来到椅子上,躺下,拿起水烟,吸了一口。

淡淡笑道:“呵,怎么?你一个元婴大能难道还要去抢一个凡人的东西?魔傀宗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要脸。”

面具男面对皇甫靖的讥讽,没有展现出怒意。

他双手放在后背,走向前,沉声道:“一个残缺的风灵根,还是澄澈之心,想必不到一年就死于非命了吧。”

“你不会就想靠他来重扬你道傀门往日一品宗门的开元盛世吧?”

皇甫靖没有急着回应,他摇着躺椅,随着呼出的烟圈越来越多,口中也不断传出咳嗽声。

“咳,这未来之事,可不是你我能估计的。”

“说不定在某日,你口中的凡人会出现在你面前,或者站在那最高的九州之巅呢?”

“九州之巅?就他?哈哈...”

面具男仰天讥笑一声。

随后,手指微微一动。

顿时,天空一道银光乍现,月光洒落在上面倒映出了皇甫靖清晰的影像。

他的喉咙被割出一道裂痕,随后,鲜血不断涌出。

目光从未正视那名面具男子,只是单纯的凝望着月光。

“嘿,今晚这月亮,真美...”

“砰——”

烟斗掉落,皇甫靖的手也缓缓垂下,双眼慢慢合闭。

面具男走到门口,半蹲着摸向地上的车痕,自言自语道:“若你把他炼成人傀,进行夺舍,说不定还能多活个几年。”

“如今,为了一个废人,用我的一道分身来换自己的命,赌他的未来。”

“呵,师尊,你还是跟从前一样...”

“愚蠢。”

面具男子站起,离开了吉村。

在月光的照射下,那身赤蓝相间的衣服格外耀眼。

庭院内,皇甫靖不知何时躺在了一副檀木棺材内...... 第二章 青玄宗 清晨,金乌般的太阳升起,阳光恣意洒落在大陆的每个角落。

牧舟坐在马车内,彻夜未眠,只是一味的看着窗外,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小师弟,你在看什么呢?”

赵天穹睁开眼,伸了个懒腰,问向牧舟。

“赵仙师,你说遗愿真就是遗憾的愿望吗?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赵天穹听后,呆滞的看向这个十二岁的少年。

他觉得奇怪,虽只有十二岁,为什么连这两个字都理解不了。

随后来到了牧舟的身边。

“嗯...你确实可以如此认为,人生在世,十之八九,都有自己完成不了的事,但若竭尽全力,致使结果不尽人意,至少努力过,那便不算留有遗憾。”

“竭尽...全力...”

“我明白了,谢谢赵仙师!”

牧舟整个人坐起,面带微笑的看向赵天穹。

赵天穹拍了拍牧舟的脑袋,同样微笑道:“叫什么仙师,你啊,该叫我师兄。”

“好的!赵师兄!”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距离青玄宗最近的山门。

门外站着一个个头不高,看着与牧舟同龄的孩童,他四处张望,来回走着,不停地挠着脑袋。

赵天穹牵着牧舟的手下了马车,那孩童见状,急忙跑去。

“请...请问阁下可是青玄宗的师兄?”

孩童拱手道。

“没错,在下青玄宗,赵天穹。”

“你...”

“你就是“青玄一剑”,赵天穹?赵师兄!”

孩童绽放出崇拜的目光,看向赵天穹。

“过誉了,我看你在我宗门口四处张望,可是有什么要事?”赵天穹问道。

“哦,我叫陆霄,昨日内试通过了考核,但是...我上山后迷路了...所以...”

陆霄低下头,两根手指互相点着,脸上泛起红晕。

“既如此,要不你与我们一同上山如何?”

赵天穹打量了一番陆霄,发现就是一个正常的孩子,不是什么妖魔奸细。

陆霄听后,立刻就拉起赵天穹的另一只手,“感谢赵师兄!”

就这样,赵天穹牵着两个孩童进入了宗门。

陆霄看着一旁不说话的牧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我叫陆霄,你叫什么名字?你也是内试过了来的吗?”

“我...我叫牧舟,内试?应该是吧。”

牧舟下意识的低了低头,略显羞涩。

平日里在镇内演木偶戏都是戴着面罩,极少与陌生人交流,更别说与他同龄的陆霄了。

“哈哈,没想到你跟我一样都是天才啊!”

“对了,我现在是炼气五重修为,你是炼气几重呢?”

“炼气...”

牧舟没继续往下说,他一介凡人压根知道那么多修真界的事。

“你不想说那就罢了,来,我与你讲讲一些近日见到的趣事!”

陆霄说话直白,算得上自来熟,抓着牧舟的手臂就往上跑。

赵天穹拉不住,在后面看着有说有笑的二人,不禁为他们感到欢喜,但同时又为他们感到危机。

“在这修真界,若一直保持性情纯良,不知是好还是坏啊......”

......

大堂上,坐着五位威严老者,他们神态怡然,身着仙气长袍。

“掌门,时辰差不多了。”

一位紫袍老者向前,对着中间的那名金袍老者,拱手道。

“嗯,叫天穹上来吧。”

不一会儿,赵天穹便只身一人来到了大堂。

“掌门,师父,各位师叔。”

赵天穹鞠了个躬,拱手道。

“那个孩子,资质如何?”

掌门发话道。

“是罕见的变异灵根,风灵根。”

“但...”

“风灵根?掌门!咱们这回是捡到宝了呀!”

“是啊!”

“是啊!”

赵天穹还没来得及说完,堂内已然引起一片轰动,老者们都不由自主的大笑谈论起来。

“刚好,我器峰就缺这样的弟子,掌门不如把他交于我峰修习如何?”青袍老者最先站起身,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玄机峰主,你器峰个个都是炼器的,风灵根实在与之不契合,此子应当修剑。”

紫袍老者再次发话,声音默然。

“我说玄鉴,往日好资质的都往你峰上送,也没见出了什么亮眼的弟子。”

“如今有实力的也就天穹一人,又何必再浪费,耽误孩子前程。”

“玄机,你!”

玄鉴峰主淡然的脸色突然掀起一阵怒意。

“够了!”

掌门手掌拍了拍椅子,发出厚重的声响。

二人顿时收起了声音,互相给了对方一个白眼。

“天穹,你继续。”

赵天穹表情略显苦色,他吞吞吐吐道:“但...是残缺的风灵根。”

“什么?灵根残缺?”

此话一出,如同晴天霹雳般打在玄机心上。

其余的峰主同样面露惋惜之色。

掌门思索了一番,淡淡道:“嗯...玄机,既然你如此想要此子,那便将他安排进你峰修行吧。”

“掌门,我...”

玄机想要解释些什么,但又说不出口,整个人瘫坐在了椅子上,满脸无奈。

毕竟刚刚反应最大的就是自己,如今若是表明不想要了,不就显得他玄机势利眼吗。

“掌门,玄艾有一事不解。”

一旁的蓝袍老者站起,托着腮说道。

“哦,何事?”

“为何,我们一定要接纳此子,那位老者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掌门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站起身,双手放到后背,望向堂顶,言语严峻:“那人,手中有青玄令。”

......

“青玄令?”

宗门内,牧舟与陆霄站在堂外。

牧舟不解的看向陆霄。

“是,那可是青玄宗开宗至宝,失踪多年,听闻前些时日被找回,现在举宗同庆着呢。”

陆霄兴奋地说道。

很快,四位峰主和掌门便来到了二人身边。

“当真是残缺灵根...”

玄机看向牧舟身前光芒暗淡的测灵石,不由得叹了口气。

“孩子子,你叫什么名字?”

最后一位灰袍老者向前,他弯下腰对着陆霄问道。

“我叫陆霄,昨日刚通过内试。”

面对宗门高层,陆霄也不害怕紧张,爽快地答道。

灰袍老者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向掌门。

“行吧。”

“陆霄,你日后便跟着玄法修行吧。”

陆霄也是变异灵根,但却是雷灵根。

而整个青玄宗修习雷法的也就只有阵峰的峰主玄法了。

说罢,其余人都各自解散,只留下了牧舟和玄机。

“我...”牧舟想说些什么,但看着玄机脸上暗淡的色情,也不敢开口。

“罢了,罢了。”

“咳,我叫玄机,是器峰的峰主。”

“你刚刚看到的另外四个老者,最中间的是掌门玄道,从左往右的便是丹峰峰主玄艾,剑峰峰主玄鉴,阵峰峰主玄法。”

“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我器峰弟子,而我就是你的师父,明白了吗?”

牧舟眨了眨眼,看向玄机,随后拱手道:“师父。”

随后便跟着玄机入了器峰。

......

“快看,咱们峰来新人了!”

“是啊,还是个小瓷娃娃,看着挺俊的。”

器峰,负责青玄宗灵器锻造,峰内大部分为男弟子,只有为数不多的女弟子。

“你日后便跟着他修行吧。”

锻器阁内,玄机指了指角落那个正在锤炼精铁,满脸胡茬的瘸子,随后便离去了。

瘸子姓赵,同牧舟一样也是孤儿,幼时被青玄宗掌门所救,安排进了器峰。

因为没有名,只有姓,便琐屑叫他赵瘸子。

牧舟懵懂的走到那赵瘸子面前,他磕巴的讲道:“师...师兄。”

赵瘸子没有理会,只是一味地用锤子砸向精铁。

过了许久,精铁终于被砸出了一个器形,赵瘸子也注意到了一旁的牧舟,他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牧舟。”

“会干点什么?”

“嗯...我会演木偶戏。”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停止了,随后笑声传遍了整个锻器阁。

牧舟挠了挠头,他不解为何众人如此笑话他,不过,他也并不在乎。

“那我再问你,为何来青玄宗修行?”

赵瘸子沉声道。

“师父叫我来的,说是要完成他的遗愿。”

此刻,没有了刚刚的嬉闹声。

众人也明白了,原来是个落魄散修临死前交代给自己徒儿的遗言啊,倒是令人感到可怜。

赵瘸子也意会了,不再询问,示意牧舟走近。

他给了牧舟一把小铁锤和一块儿小铁。

“你既然会演木偶戏,自然也会雕木偶,从炼形开始,方式跟雕刻木偶如出一辙。”

往后的每一日,牧舟都在跟着阁中师兄学炼器。

时光飞逝,一晃六年便过去了。 第三章 灵宝会 “牧师弟,帮我提桶水来!”

“马上,等我一会儿。”

青玄宗,器峰,锻器阁。

一位虎背熊腰的男子敲打着肩膀站在一个木桌前。

桌上摆着刚刚炼制好的灵剑,整体通红通,剑上的铭文闪着淡淡金光。

此刻,一个穿着白衣,身形挺拔,面貌俊朗的少年提着木桶冲了进来。

“呼——”

“朱师兄,这是你要的水。”

少年把水放在地上,口中不断喘着气。

“牧舟啊,你就是太少锻炼,天天琢磨你那木偶,没有一点实际。”

“倒不如好好用心跟师兄们学习锻造,虽没什么战斗性作用,但也能强身健体不是?”

男子看向牧舟那一副虚弱的样子,挖了挖鼻孔,讲道。

男子叫朱广茂,炼气九重,在器峰也算得上出色的锻造师。

“师兄,那不是木偶,叫傀儡!”

牧舟嘟着嘴,大声反驳,转身正欲离开。

“牧舟,牧舟,过来!”

靠近门口,一个高高瘦瘦,贼眉鼠眼的男子向着牧舟挥手。

他同样是炼气九重,名叫章进。

牧舟走了过去,章进四处张望,确认没人后,他缓缓从衣兜内拿出了一本册子。

“章师兄,这是啥?”

“嘘!”

章进把手指竖在嘴边,把册子放到了牧舟手中,上面隐然写着五个大字:“如意春风图”。

“这可是师兄多年收集的秘宝,听说你炼制了许多傀儡?而且还能够操控。”

“不如帮师兄我按照此图,做几个能动的傀儡如何?”

章进边说着,嘴角的哈喇子就不断往下流,掌间摩擦着,深情地看向牧舟。

“我...尽力。”

牧舟没办法,毕竟受师兄照拂,只好答应,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咳...”

“头儿!”

门外,赵瘸子带着两名弟子进入了锻器阁。

阁内的人见状,立马放下手中的器具,挺直的站着。

“行了,都忙自己的事吧,牧舟你过来一下。”

说罢,牧舟把春风图放进衣兜,走到了赵瘸子身边。

“你入我器峰已然有六年,按照惯例,也应该要锻造出一件灵器,你如今《炼器法》修行到哪个步骤了?”

赵瘸子坐了下来,位置刚好是六年前与牧舟初见的位置,牧舟也如六年前般站着,好像一切都回溯了一般。

“师兄,我已然把塑形学透了。”

“那...你修为?”

“炼气四重。”

赵瘸子听后一脸无奈,他本以为牧舟虽是残缺灵根,但好歹是个变异灵根,炼器上怎样缓慢都得到刻纹步骤,

没想到六年时间,就学会了个打铁,而且修为也只是炼气四重。

“没事了,你下去吧,既然塑形学会了,那就去研究如何刻纹吧。”

说罢,牧舟敬重的拱了拱手,便扬长离去。

“赵师兄,这牧舟该不会就是那个与陆霄一同通过内试的牧舟吧?”

“为何差距会如此大?这个年纪,炼气四重,就算是外试也不一定能进得来吧,哈哈。”

刚刚与赵瘸子一同进来的修士,捂着嘴,讥笑道。

明显是借此来打器峰的脸,隐约还阴阳着器峰走后门的行为。

赵瘸子面色一转,微微怒意涌上心头,他把制作好的灵器提上,重重的砸在了桌面上。

“来拿灵器的,就别那么多话,滚!”

赵瘸子转过身,不再理会那两名弟子。

那两名弟子也算识时务,拎着灵器便迅速离了去。

......

申时,榕树下。

牧舟盘腿而坐,身前放着的是皇甫靖离别时赠与给他的木偶。

他双手携带灵气在空中不断划动。

只见,一缕缕灵气化成细丝浮在空中,牧舟睁开眼,手指轻捻其中一条细丝。

他把细丝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木偶。

“咔嚓——”

细丝一靠近那个木偶就像鸡蛋碰石头般一碰就碎。

“哎,又失败了。”

牧舟收回灵力,无奈的躺了下来。

这六年间,牧舟除了修习《炼器法》之外,在一次灵气化丝的途中,他意外发现所修炼出来的灵丝能进入皇甫靖送他的那个木偶,使之能够动起。

他曾去藏书阁探求过,上面也只寥寥记载了几笔,单单佐证了这是傀儡的入门修行功法,青玄宗并无修习傀儡术的先例。

但也就成功了几次,而且恰好都被章进目睹。

“牧舟!”

远处,身穿道袍,手拿拂尘的少年仓促的跑来。

那踉跄的样子与他身上的装备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陆霄,你身上的那个是什么?”

牧舟坐起身,看着陆霄身上发出光亮的金帖,很是好奇。

“这个啊,是灵宝会的请帖,昨日下山做任务时,意外救了灵宝会的公子,他便邀请我今日酉时参加晚宴。”

“走,咱们一起去。”

陆霄拉着牧舟就往前赶。

“等等。”

牧舟下意识的停住了身躯。

自他进入宗门修炼以来,他就从未下过山,宗内走动都很少。

原因就是因为他的修为太低,走到哪都要被议论,他虽不在乎,但器峰的面子还是得保留的。

“我...不合适吧。”

“什么不合适?是不是剑峰那群家伙又说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去找他们麻烦!”

“没有!只是...”

“那就没问题,走!”陆霄不再拖沓,带着牧舟就是凌空飞行,直冲山下。

......

“卖糖葫芦咧——”

镇上,牧舟与陆霄缓慢地走着,还是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只是小巷处少了一个演木偶戏的孩童。

“这灵宝会是天宝阁众多分支中的一支,专门设立在宗门附近,无论何地段,方便修士获取所需资源。”

“里面拥有许多功法丹药和秘宝,交易都是用灵石交易,好的商品一般都会来拍卖。”

陆霄一边解释一边走着,很快便来到了灵宝会的门口。

“到了。”

牧舟眨巴着眼睛,一个富丽堂皇的屋舍映入眼帘。

“我以前经常在这条街演木偶戏,为何从未见到这灵宝会?”牧舟看向陆霄,疑问道。

“那是因为仙凡有别,你只有修炼了灵力才能察觉并进入,这同样也是为了维持凡间的秩序。”

牧舟点了点头。

交予请帖后,牧舟和陆霄进入了灵宝会。

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珠帘玉幕,美不胜收。

从未见过如此世面的牧舟不由得都感叹了一声。

“陆公子。”

此时,一个华服公子迎了上来。

“玉公子。”

陆霄招了招手。

“不知这位是...”

“这是我的朋友,牧舟。”

“牧舟这是玉宸熙,玉公子。”

二人简单的结识了一番后,便随玉宸熙上了阁楼。

“那就请陆公子和牧公子在此休憩,晚宴很快开始。”

说罢,玉宸熙拱了拱手,优雅地转身离去。

“怎么样?感觉还行吧?”陆霄用桌上的玉壶倒了杯小酒,喝了起来。

牧舟像个木偶人一样只点头,话也不说。

看着阁楼下来来往往的修士,牧舟很快便把目光落到了一群带着面罩,周围散发出阴森恐怖气息,背着棺材的修士身上。

他们正往阁楼上走。

“陆霄,那群人是什么来头?”牧舟问道。

“他们啊,看服饰和气息,应该是尸阴宗的人,与咱们青玄宗一样,都是下品宗门。”

“尸阴宗?那他们是修炼什么的?”

“技如其名,是炼制并操控尸傀的。”

“操控尸傀?”

牧舟听后,顿时来了兴趣。

他如今已经确定师父离别时给他的不是单纯的木偶,是一个傀儡,说不定师父要完成的愿望与修习傀儡术有关。

若能掌握傀儡,应该就能早日打开师父给他的木筒,然后完成遗愿,回到吉村。

他已经苦苦修炼了六年,炼气四重的修为至今都打开不了那木筒分毫。

这六年间,他不知道师父情况如何,寄出去的书信也没回应,心中已然着急。

此时,正在喝酒享乐的陆霄已经沉醉其中。

完全没发现牧舟离开了位置,去往尸阴宗的席位。 第四章 尸阴宗 阁楼上,牧舟等待着尸阴宗的人上来,却不经意间站到了必经之路。

“哪个不入流宗门的弟子,去去,别挡路!”

一名尸阴宗弟子随意掂量了一下牧舟,怒斥道。

牧舟让开了位置,可路过的时候还是用身子故意撞了下牧舟,“切。”嘴角发出不屑的声音。

比下品宗门势力还弱的宗门,被修真界称为“不入流”,又被称作“散修聚集地”。

显然,他把牧舟当成了那些小宗门的弟子了。

毕竟炼气四重在他这个年龄段,下品宗门内并不多见。

牧舟并未在意。

等那群尸阴宗弟子落席后,他来到领头的面前,拱手道:“道友你好,在下牧舟,可否请教道友一些问题?”

领头的是一位中年男子,名叫黑煞,身形算不上魁梧,有特色的,唯有脸上布满了紫色斑点。

黑煞淡淡的喝了口茶,没有理会牧舟。

身后的尸阴宗弟子有的在用言语激他离开,有的则是翘着二郎腿,等着看他被黑煞赶出去那屁滚尿流的样子。

牧舟也是执拗,保持姿势站在身旁一动不动。

“一个炼气四重的修为也敢去找那尸阴宗的麻烦,倒是嫌命长。”

对阁,一男一女坐在席位上。

女子举止优雅,容貌娇艳,她捂着朱唇,率先开口道。

“姬师妹不觉得挺好的吗,反正这晚宴未开始,倒不如先看场戏开开胃。”

男子品了口茶,言语平淡,但又带着一种期待。

“在这灵宝会内,与我们尸阴宗交易的不多,想杀我们的不少,你是唯一一个来请教我的。”

黑煞缓缓站起身,黑眸望向牧舟。

昏暗的瞳孔好似一个黑洞,正在蚕食着牧舟的灵魂。

牧舟被黑煞散发出的气息弄得有点站立不住。

他再次拱手道:“道友误会了,我真是来请教术法的。”

“哦?”

眼见牧舟如此诚恳,倒不像是来找麻烦的,随后收敛了气息。

“我想请教一下控傀之法。”

牧舟眼见黑煞放下戒心,便顺势说出了诉求。

“控傀法?据我所知,东洲的下品宗门一共才四宗,无生教、玄霜门,青玄宗,都驻扎在这衡阳镇附近,剩下的都是不入流的宗门。”

“修傀术的也只有我尸阴宗,你,凭啥修傀术?”

黑煞的这一席话传入牧舟耳朵。

如今他才明白为什么青玄宗内没有关于傀术的功法,原来是一宗独大。

“在下前几日偶得一具傀儡,对此产生了兴趣,所以特来求学。”

牧舟言语简洁,并没有从头到尾道出傀儡的来历。

黑煞闻言,手摸了摸下颚,思索一番后,淡淡道:

“既如此,不如道友就把所得傀儡拿出借我一观如何?毕竟这傀术之事不仅看人还得看傀。”

牧舟想了想,随即从一个储物袋内拿出了一个铁制傀儡。

并不是皇甫靖送他的那个,而是他今早按照章进给他的春风图展开的第一页用精铁所炼制的傀儡。

“这...”

傀儡一拿出,尸阴宗的弟子们涌向前。

没一会儿,那些男弟子们就垂涎若渴的盯着那傀儡,手还不自觉地摸了上去。

“这不就是玄霜门的美人姬灵雪吗!”

一弟子兴奋地高喝道。

“是啊,没想到道友有如此癖好,甚好甚好,哈哈。”

顿时,本是阴森平静的地方突然炸开了锅,都来围观这“栩栩如生”的傀儡。

“哐啷——”

对面,传来杯子碎掉的声音。

女子站起身,紧握拳头。

原来,那女子便是玄霜门的姬灵雪。

而男子则是他的师兄,古飞鸿。

“师妹。”

古飞鸿抓住姬灵雪的手,示意她坐下。

“先忍一忍,在这灵宝会内还是莫生事端的好。”

古飞鸿言语冷冽,双眼充满了狠厉。

姬灵雪虽愤怒,但也分得清场面。

她把帘子一拉,完全的挡住了视线。

牧舟愣在原地,他不解为什么这群尸阴宗弟子如此喜爱他炼制的傀儡。

“况且,姬灵雪是谁?”

......

“欢迎各位道友能赏脸莅临贵会晚宴,我宣布,晚宴现在开始!”

楼下,灵宝会掌事手一挥,许多美味佳肴从厨房端出,灵宝会顿时热闹了起来。

“道友,你这倒是不诚心啊。”

黑煞示意尸阴宗弟子回到原位后,站起身将傀儡丢给了牧舟。

“趁现在我等没有想把你炼制成尸傀的意愿,你还是走吧。”

牧舟接过傀儡,把它放入储物袋,他喊道:

“道友,我是真心实意来请教,不如就告诉我...”

牧舟还没讲完,黑煞单靠气息就轰退了他一段距离。

“道友如此猖狂,莫非是要坏了灵宝会的规矩?”

陆霄从中走来,拂尘一甩,逼退了那股气息。

他瞪了瞪黑煞,扶着牧舟的肩膀,转身便带着牧舟离去。

“青玄宗...”黑煞若有所思地看着陆霄。

“第一件拍品,玄铁重剑!”

随着晚宴的进行,拍卖会也就此开始。

拍卖师示意侍从抬上一柄通体漆黑的重剑。

“此剑重达千斤,由千年玄铁打造,剑身刻有三十六道符纹,可破金丹期以下所有防御。“

“起拍价三千灵石。”

“三千五!”

“三千七!”

座位上,牧舟坐在陆霄身边,他低着头,没敢看陆霄一眼。

“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解释的吗?”陆霄看向牧舟,没有以往的温柔和平静,反而还带着些许怒意。

“我...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牧舟致歉道。

“你!”

“唉,我带你出来自然是想让你开开眼界,并不是想限制你,可你一个炼气五重,什么法术都不会,只身一人去那尸阴宗的老巢,你心可真大啊。”

陆霄言语激动,根本就无暇观看楼下的拍卖。

“好,恭喜这位道友获得筑基丹一枚。”

“我们下一件拍品名为‘千丝引’,此丹乃上古丹方所制,服下后可自如控制灵气化丝,对炼丹、炼器、布阵皆有奇效。”

此时,一颗色泽饱满,圆润无比的丹药出现在众人眼前,那散发出来的丹香,就算隔着玻璃也好似能闻到。

“自如控制灵气化丝?”牧舟闻言,立刻站起身。

他扶着栏杆看向那枚丹药。

“起拍价,七千灵石!”

“七千灵石?”

“这也太贵了吧。”

“我出七千一百!”

“我出七千两百!”

随着台下的不断加价,牧舟的内心也被彻底动摇。

他拿出师父留给他的钱袋,认真地数了数。

“九十九...一百,这差的不是一点啊。”

牧舟收起钱袋,心神落魄。

陆霄见状也停止了斥责,他走向前,“你去请教尸阴宗术法,如今又想买这千丝引,你不会是想修习傀儡术吧?”

牧舟点了点头,他虽然时常跟陆霄提起往事,但唯独师父交代的事情没有告诉过他。

陆霄想了想,道:“我听师父讲过,这傀儡术跟一般法术不同,要修炼出细腻的灵丝才能控制,但也不代表不可以用其他东西替代灵丝。”

“其他东西?”

“不错,就如我们修习阵法,布阵前得花大量功夫去收集材料,但若是修为提升了上来,以自身为阵眼,灵力为阵盘,一样能催动法阵。”

此话一出,牧舟陷入了思考,暗自想道:

“陆霄说得对,万事万物都有不同的解法,我若只沉迷一种,未免过于古板,灵气化丝的虽能操控傀儡,但要求过精,修炼时间过长,收益并不高。”

“陆霄,谢谢你,我明白了。”

牧舟笑着感谢陆霄。

陆霄脸上泛起红晕,谁能想到刚刚还在责怪他的人,一个笑容就揭过了此事。

“嗯...看来这拍卖会也没什么好看的了,时候不早了,咱们走吧。”

说完,陆霄领着牧舟下了楼,往门外走去。

“师兄,牧舟走了。”

当牧舟陆霄二人踏出灵宝会没几步,双方就有所动作。

尸阴宗那边只要黑煞在位子上不动,身后却不见了几个弟子。

而玄霜门那边,则是空无一人。 第五章 怨念傀儡 夜半,寒风凛凛。

街道上早早就已经收了市。

牧舟陆霄二人欢快地走在街上,牧舟不时还会与陆霄讲讲每间店铺的八卦。

虽不是亲眼所见,却是亲耳所听。

“等等。”

谈笑间,陆霄停下了脚步,他来到牧舟身前,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牧舟四处望了望,并没发现什么不妥。

随即两个脚步声传来。

“听闻青玄宗有一弟子,十八岁就达到了筑基中期,可谓是继赵天穹下的再一个天才。”

“今日一见,果真非同凡响。”

暗夜中,走出一男一女,正是玄霜门的古飞鸿和姬灵雪。

“玄霜门弟子,一个筑基中期和筑基初期。”

陆霄身为阵峰弟子,对气息再了解不过。

“不知道友一路尾随而来,所为何事?”

陆霄假意拱手道。

“哼,这就要问你身边那登徒子了!”

姬灵雪一手指向牧舟,整个人怒意冲天。

牧舟一愣,仔细看了看那女子,发现是有点眼熟。

可自己从未下山,又谈何孟浪?

他挺直腰杆走向前,说道:“姑娘莫非是认错了人?这是在下第一次下山,之前与姑娘从未相识,何谈轻薄?”

“你!”

姬灵雪面对牧舟一脸的正气凛然,心里很是不爽。

“师兄,少跟他废话,把他打一顿,就老实了。”

话音刚落,姬灵雪手中凝聚了一个寒球,脚一蹬就冲向牧舟。

陆霄见状,立马动起身,结果被古飞鸿所拦。

“今日,便让我来领教领教你这天才。”

“少废话,让开!”

二人打的天昏地暗,久久僵持。

牧舟这边则没那么好运,毕竟姬灵雪是筑基修为,他一个炼气四重在她面前跟凡人没区别。

牧舟只能躲闪姬灵雪的进攻。

可随着体力的消耗,动作也渐渐缓慢了下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蹲在地上,本想再解释,可看着越战越猛的姬灵雪,这个想法顿时磨灭了。

一把铁锤被牧舟从储物袋取出,是他平时塑形的那把。

“呀——”

这次,他选择主动出击。

牧舟挥舞着铁锤,像平时砸铁般砸向姬灵雪。

可姬灵雪的身子犹如游鱼般避开了牧舟的锤势,一晃来到了他后背,一掌落下。

牧舟就像个泄了气的气球,快到残影的速度撞向了前方的树干上。

“牧舟!”

陆霄大喊一声,本想脱身去救,却又被古飞鸿给拖住了。

二人实力不相上下,陆霄又是阵师,若能提前布阵,确实有机会救下牧舟,并且二人还能离开。

怪就怪他还是太年轻,警惕感太低。

“咳...”

牧舟咳嗽了几声,喉咙里咳出了大团鲜血。

他的后背散发出寒气,嘴巴也变得雪白雪白的。

整个人呼吸变得急促,身体也布满了寒霜。

“哼,道貌岸然的家伙,留你在世间也是祸害,不如直接了结了你,也算功德一件。”

姬灵雪越走越近,牧舟眼神变得十分模糊,看不清人,耳朵响起一阵长鸣,听不清话。

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颠倒。

身上的储物袋不断摇晃着。

这时,灵光一闪,一个人形傀儡包裹着红光浮在了空中。

正是皇甫靖送他的那个。

【怨念,悲愤之念,可炼,亦可修】

低沉的声音传入牧舟耳中,一幅幅被姬灵雪揍的画面在脑海中游荡。

那些画面让他的内心感到特别的燥热,情绪十分烦躁。

往日的他从未有过此感受。

“啊!”

牧舟倚天长啸一声,双目狰狞,眉间显现一个‘狱’字,瞳孔血红。

他整个人站了起来,身上的寒霜退去,周围散发出大量的杀伐之气。

空中的人形傀儡吸收着牧舟散发出的气息,它的双眼变得通红,身体逐渐变大,比牧舟还高半个头。

姬灵雪被那股气息和浮在空中的傀儡感到些许害怕,她的双腿不自觉地往后撤。

“不对,他不过一个炼气四重,我怎会感到害怕,一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姬灵雪暗自想道。

“垂死挣扎,给我灭!”

姬灵雪停住了后退的脚步,手中多出了一把冰剑。

冰剑上寒芒涌出,她脚一跃,刺向牧舟。

当剑矢离牧舟喉咙间只差分毫时,“什么?”姬灵雪一愣,自己整个人竟停在了半空中。

她扭过头。发现那具傀儡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后,抓着她的玉足。

牧舟嘴角微扬,大拇指一抬。

“啊!”

傀儡手一甩,姬灵雪整个人撞到了墙壁上,撞出了一个血洞。

“这是..什么妖物?”

姬灵雪撑起冰剑,踉跄的站起,她怒瞪着牧舟。

只见他左手掐诀,灵气不断传输到那傀儡上。

“是你操控的它,你是尸阴宗的人?”

“不对,你会傀儡术!”

牧舟没有解释,手指再次动了起来。

傀儡再次进攻,一拳轰向姬灵雪。

姬灵雪双手放到胸前抵挡,“砰——”这次,换成她整个人飞了出去。

另一边,陆霄与古飞鸿各自退到了一边,二人气喘吁吁,身上也都是伤痕。

“不靠阵法就能与我战斗至此,不愧是天才。”

古飞鸿抹了抹血迹,称赞道。

“说,你们为什么找我们麻烦,青玄宗与玄霜门似乎没什么过节!”

陆霄举着拂尘对着古飞鸿,厉声道。

“呵,这你就得去问你那好兄弟牧舟了,擅自窥探我宗女弟子,还以傀儡方式炼制出来,供众人所观。”

“其心险恶污秽,当斩!”

“不可能。”

陆霄闻言,直接否认。

牧舟算得上与他一同长大,他的为人陆霄绝对清楚,不可能会做这种事。

“无妨,如今过了这么久了,一个炼气四重的家伙,也该死透了。”

古飞鸿仰天长笑了一番。

此时,一个身影飞到了二人中间,摔在地上,炸出了烟雾。

等雾气散去,血淋淋的女子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师...师妹!”

古飞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双手不停地颤抖着。

远处,牧舟带着傀儡走来,像一个嗜血杀神,周围围绕着杀气所化的黑雾。

“牧舟。”

陆霄见状连忙赶过去,可刚一靠近,就被牧舟凶狠的眼神盯的不敢向前。

“死。”

那股拳意砸向姬灵雪,古飞鸿立马来到身前,动用灵力形成防御罩抵挡。

可刚刚与陆霄一战,已经消耗了不少,如今想挡住如此强烈的进攻,无疑是螳臂当车。

果不其然,古飞鸿也被击飞了出去,地上留下一道划痕。

“牧舟,住手!”眼见牧舟似乎真的要杀了姬灵雪,陆霄连忙向前阻止。

牧舟没有停下的意思,只是领着傀儡一直往前走。

当重拳再次落下的时,一柄青透之剑落下。

“砰——”

尘土飞扬,一名白衣男子来到牧舟身边,对着他的合谷、太冲、百会穴位用灵力点了几下。

牧舟才渐渐散去气息,整个人闭上了眼睛,昏了过去。

那傀儡也停止了动作,身上红光消失,遁入了牧舟眉心。

“赵师兄。”

陆霄看清了那名男子的面容。

“走。”

赵天穹二话不说,抱起昏厥的牧舟借烟雾离开了衡阳镇。

......

不一会儿,黑煞带着尸阴宗弟子缓缓走出,他看向地上的古飞鸿和姬灵雪。

“师兄,我们要不要...”

一个尸阴宗弟子发话,似乎想把地上二人带回宗内,炼成尸傀。

黑煞摆了摆手,一个精致的盒子出现在他的手上。

他拿出一颗围着黑雾的丹药,犹豫了一番,随后打进姬灵雪体内,沉声道:

“派人暗地里按照实情通知玄霜门,不要暴露身份。”

“是!”

待尸阴宗弟子都散去,他望向赵天穹他们离去的方向,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这牧舟倒是没骗我,确实得了件宝傀。” 第六章 地狱血雾 青玄宗,大堂内。

器峰峰主玄机在大堂内来回走动,焦急万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牧舟一个炼气四重,怎么可能会重伤玄霜门那两个筑基的弟子?简直就是胡言乱语!”

玄机面对玄霜门传来的消息,气愤道。

这时,阵峰峰主赶来。

“玄法,如何?”

“我问过陆霄了,他说是他一人所为,无关牧舟事,但...”

“这二人倒是情比金坚,还学会了顶罪。”

掌门笑了笑,但很快脸色就恢复了严肃。

“那玄霜门那边...”

玄鉴问道。

“他们要说法,那便让他们亲自过来。”

“明白了。”

......

器峰,屋内。

牧舟躺在床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般,灵气丧失。

“章进,就是你害的牧舟,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你给什么春风图给他?还让他炼制,你真是恶心!”

朱广茂大声叱喝着一旁低着头的章进,要不是手中没有铁锤,不然早就往下砸了。

“我...我也没想到他会拿出来给尸阴宗的弟子看,这不能全怪我嘛...”

章进小声嘀咕道,但言语间没有一丝悔改之意。

“你!”

“好了,都闭嘴。”

赵瘸子敲了敲桌子,沉声道。

如今,牧舟之事已经传遍了青玄,甚至其他宗教。

器峰的颜面早已丢失殆尽,青玄宗倒还好,毕竟宗门的口碑,并不是琐碎流言蜚语能攻破的。

床上,牧舟的额头上冒起了冷汗。

梦中他来到了一处猩红的荒地,那里尸横遍野,白骨累累。

“这是哪儿?”

牧舟行走在血迹干涸的泥地上,不断地转身,遥望。

“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牧舟嘀咕着。

“这里是地狱,怎会有人。”

“谁!”

一个沙哑的声音传入牧舟耳朵,吓得牧舟一哆嗦。

“没想到皇甫靖那家伙竟然会把传承留给你,一个炼气五重的蝼蚁。”

随后,一团血雾立在了牧舟面前。

“师父,把传承留给我?”

“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牧舟抓向那团血雾,只要涉及到师父,他无论如何都要问个清楚。

“这样吧,不如你我玩个游戏,若你赢了,我便告诉你,如何?”

“那...我输了呢?”

“输了?哈哈,此处颇为无聊,每日不是尸骸就是尸骸,有个活人陪我也是不错的。”

血雾虽不是人形,但从他的口吻也能想象得出此刻一定是一副奸诈嘴脸的模样。

“好,我答应你,怎么玩?”

在师父的遗愿没完成前,他可不会轻易待在这种地方。

血雾把一块完整的尸骨递到了牧舟面前,“既然是传承者,自然也会控傀之术,若你能在这盆火熄灭之际驱动这具白骨,那便当作是你获胜,如何?”

“操控白骨...”

牧舟抖动自己的双手,无论怎么使劲,硬是一点灵力都发不出。

“游戏开始。”

随着一声叫唤,一盆绿色的荧火出现在牧舟白骨旁。

它与平常火苗不同,消逝的十分快。

牧舟见状,开始着急起来,他不断说灵诀,不断弄手势,依旧无法凝聚成功。

一旁的血雾什么话也不说,静静地待在那。

“怎么会这样,这青玄宗的法术也太不靠谱了吧。”

“真烦,都怪那器峰,平日里只教炼器的法术,其余什么都没有。”

牧舟十分气愤,咬牙切齿道。

可一回过神,他觉得很是奇怪。

无论遇到什么事,自己从来都不会如此躁动,一直都是平淡的去解决,为何如今会有这样的情绪。

还开始责怪起器峰来。

他一边使劲逼出灵力,一边还要压抑自己愤怒的情绪。

没一会儿,就被弄得披头散发,焦头烂额了。

火苗越来越小,他整个人就越疯癫。

“怨源自心中,本就与你一体,莫要排斥,学会接纳。”

血雾看不下去了,淡淡道。

牧舟沉下心,开始接纳,任由那股躁动涌上心头。

很快,他的气息变得沉稳,那股躁动也逐渐与他融合。

牧舟再次施展灵力,发现灵力变得浑厚了许多。

与姬灵雪战斗的画面也回忆起来,他照着当时控制傀儡的自己,摆出手势,掐指吐诀。

那具白骨起初微动了一下,随即又停了下来。

“有效果。”

牧舟再次掐指吐诀,这次周围显现出许多灵气,不断地涌向丹田......

外面,器峰请来了丹峰筑基后期的丹师来给牧舟诊治。

“张师兄,如何?”

赵瘸子一改往日的声大,温柔道。

张丹师紧紧皱眉,反复输入灵力,并让灵力在灵脉中游走探查。

“气息稳定,脉搏强劲有力,丹田处不断滋生灵力。”

“好像...在修炼?”

“修炼!!!”

众人听到这话,嘴巴张大。

这面色如此铁青的牧舟怎么可能在修炼呢?

这丹师也太不靠谱了吧。

“头儿。”

门外一弟子拱手道。

“怎么了?”

“玄霜门带人进宗了。”

“奶奶的,这帮家伙倒是快。”

朱广茂骂咧了一句,双手叉着腰,不知如何是好。

章进也慌了起来,毕竟搞成这样他自己确实有一份责任。

“头儿,不如就把我交出去给那玄霜门吧,师弟到现在都没醒,我怕...”

章进这一席话,惊得朱广茂瞪大了双眼。

这家伙平时苟且好色,他没想过竟然会主动承担责任。

“你要顶罪也得排着队,阵峰那位都没说话,你急什么?”

赵瘸子淡淡道,他站起身,拿起拄拐,走出门口,脚一蹬,便消失不见。

落下一句:“看好牧舟,就算醒了也别让他走出器峰,避去后山。”

......

火苗越来越小,牧舟的控傀术越发熟练。

“咔嚓——”

掐在火苗熄灭的最后之际,牧舟成功让那具白骨动了起来。

“我成功了,现在可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牧舟满头大汗,看向血雾,自豪道。

“嗯...还行,说吧。”

“你是谁?这是哪?跟我师父有什么关系?”

牧舟一口气问出了三个问题。

“这里是地狱,我是这地狱的看守者,也是守道人。”

“守道人?”

牧舟挠了挠头,他在青玄宗内从未听过这个词。

“至于你的师父,他既没有告知你,证明如今的你还不配知道,等你修为提升了,自会知晓。”

血雾声音逐渐变小,似乎要散去。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要怎么出去?”

“这里是你的识海,怎么出去还要问我,你是否太搞笑了点。”

说罢,那血雾直接消散不见,猩红的场面也恢复碧蓝。

“牧舟!牧舟!”

“啊——”

牧舟从床上坐起,嘴里喘着气。

朱广茂和章进见状,立马扶他起来。

“走,咱们先去后山躲躲。”

朱广茂急忙道。

“躲?为什么要躲?”

“玄霜门的人已经到了宗门,指名道姓要你出来给说法,而且刚刚传来消息,那姬灵雪因灵台破碎无法救治,已经逝去了......”

“你是说她,死了......”

牧舟双目空洞,有些心悸,呕吐感涌了上来。

虽然杀害姬灵雪并不是他的本意,但的确与他有关。

这是第一条死在他手上的命。

随后,章进把一切都告知了牧舟。

“那我若不出面,他们是不是会伤害陆霄?”

牧舟眼神变得凝重,比起自己的安危,他更害怕帮他顶罪的陆霄受到伤害。

“你放心,那陆霄可是咱宗的天才弟子和未来的希望,掌门他们不会让他有事的。”

“没错,还是先顾好自己吧咱们先走。”

说罢,牧舟便被朱广茂和章进拉出了房门,往后山赶出。 第七章 说法 比擂台上,玄霜门一个结丹中期的长老带着一众筑基和炼气弟子站在中央。

那名长老神色昏暗,特别是收到姬灵雪逝去的消息后,整个人都绷紧,随时要爆发。

“古长老,该说的我们也说了,既是你宗弟子袭击我宗弟子在先,结局如此,也并非我等所愿。”

“不如长老去我宗藏宝阁挑几件灵宝灵器,此事便就此揭过了吧。”

台上,四峰峰主都在,还有各峰弟子,包括陆霄也在内。

“怎么?几件灵宝灵器就想揭过此事?当我们玄霜门是什么?街边乞丐?”

“明明是牧舟那畜生先毁我宗弟子名声,我宗弟子去讨个说法被那厮用妖术重伤,如此颠倒黑白,这就是你们青玄宗的行事作风?”

古长老振振有词,厉声喊道。

双方争论不休,直到玄霜门一个弟子传来消息才打破僵持。

“哼,就知道你们会包庇那畜生,从进宗开始,我已然派弟子潜入后山必经之地埋伏,你们就等着替他收尸吧。”

“古怡,你!”

玄机走向前,手中已经凝聚灵力。

掌门拦住了玄机,沉声道:“吩咐全宗弟子,不准靠近后山半步,场上弟子亦然。”

此话一出,陆霄顿时炸开了锅,他喊道:“掌门这是何意?我们...”

“好了,陆霄,既然掌门发令,我们听从就是。”

玄法拉开陆霄,言语冰冷,警告陆霄不要冲动。

“哼。”

台下的古怡道袍一甩,一个椅子就出现在了一旁。

他缓缓坐下,胸有成竹地看向台上一众弟子,开口道:

“玄霜门弟子都听到了吧,任何人不准靠近后山。”

“谨遵长老号令。”

说罢,那些弟子分散在各处,盘腿而坐。

看是休憩,其实在监督场上是否有人会偷跑。

......

“看样子,玄霜门的人应该退了吧。”

后山。

牧舟坐在禁地前,章进与朱广茂则是到处探查。

“我觉得应该是退了,不然怎么会如此安静。”

朱广茂退到牧舟身边,也坐了下来。

“朱师兄,章师兄,那个姬灵雪真的就这么死了吗?”

显然,牧舟还是没缓过来,毕竟他在识海中也见过姬灵雪血淋淋的画面。

“师弟,不用觉得内疚,就算不是她先出的手,你把她杀了也是理所应当的。”

“为何?”

牧舟虽未出过宗门,但堂课也是有上的,对于无缘无故杀人,这不是正道所为。

“你朱师兄说的不错,这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你还未经过历练自然不懂。”

“只要你的修为比他高,你,便是他的主。”

章进同样放松了警惕,坐到一旁,拿起腰间的酒葫芦,闷了一口。

牧舟仔细消化着朱广茂和章进的话,他好像发现自己对于许多事情都是不懂的。

“我本以为青玄宗是正道大派,今日听君一言,倒是令我等长了见识。”

暗处,突然窜出许多玄霜门弟子。

说话的那人从众弟子中走出,蓝衣金饰,十分引人瞩目。

“何超?”

朱广茂和章进站起身,走到牧舟面前。

“呦,没想到我这么出名,连你们这种负责后勤的人都知晓。”

何超拿出羽扇,手扶额头,做出一副困扰的样子。

“筑基后期的修为...”

“老朱你有把握吗?”

“呵,你说呢,咱们两个加起来勉强跟筑基打,一个筑基后期,你问我有把握吗。”

“好像还不止,这些弟子大多数都是炼气五重以上,这玄霜门是真不给牧舟活路啊。”

朱章二人背靠背,慢慢往后撤,希望能带着牧舟躲进禁地。

可此刻的牧舟已经盘腿而坐,入了定。

可玄霜门的人完全不给机会,已经将他们三人包围起来。

“某杀我宗弟子,死!”

玄霜门弟子同时释放灵力杀向三人。

朱章二人也爆发出灵力迎战。

他们不似牧舟,进入青玄宗多年,战斗还是会的。

......

识海内,牧舟不断汇聚灵气,慢慢形成了一个灵气球。

他踉跄地站起身,把傀儡释放出来。

随后,把手中的灵气球放入了傀儡的眉心,默默等待着。

一刻钟...两刻钟...

时间慢慢流逝,那傀儡依旧站在来,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我虽然已经学会如何控制傀儡,但是怎么启动,我却不仍然不知。”

牧舟叹了口气,他看向外面的景象。

朱广茂和章进在奋力地用灵力护着他,二人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老朱,你说我们不会真死在这里吧?在自家门里死去,还真是丢人啊。”

“呸,乱说什么话,还没结束呢。”

二人再次站起身,身上再次凝聚灵力。

“啧啧啧,为了一个炼气四重的废物,能做到这个步骤,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玄霜门弟子听令,全力进攻,不要留手,以防生变。”

随着何超命令落下,玄霜门弟子分散在了四方。

一股股寒意升起,牧舟三人脚下一个巨大的蓝靛色法阵布置完成。

“玄霜封天阵?”

“这玄霜门这是想一招致命啊。”

朱广茂看着地上的阵纹,开始后怕了。

识海内,牧舟不知输送了多少个灵球给傀儡了,可依旧没任何反应。

他急躁起来,怨恨自己平时没有认真修行,盲目学着控傀法。

如今遇到的两次灾难,都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不够强,还连累了他人。

想到这,牧舟的气息变了个样,他握紧拳头,全身抽搐。

那股杀意再次显现在他的周围。

“呲——”

傀儡的手指动了一下。

“怨原心中,本是一体,要学会接纳。”

牧舟不断回忆起那团血雾说的话,他回想着如今外面遍体鳞伤的朱广茂和章进。

还有昨日为他独挡一人的陆霄。

此刻,他的怨恨达到了极点。

“再见了,蝼蚁。”

阵法形成,冰雪已经将朱章二人的身体冰封一半。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输送灵力保护牧舟不被寒气侵蚀。

六年的朝夕相处,在他们眼中,牧舟不仅仅是他们的师弟,更像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啊——”

识海外,牧舟猛地睁开眼。

眼中布满了血丝。

身旁爆发出强大的气流把周围的玄霜门弟子全部击散。

他缓缓站起身,用手扶着朱广茂和章进。

“师兄,对不起...”

牧舟看着二人发白的脸庞,紧闭的双眼,不由得感到心酸。

他把二人放到一旁。

从眉心将傀儡召唤出来。

傀儡现出,身上的气息让何超都有点忌惮。

“果然是妖术。”

说罢,他下令让身旁的两个炼气七重的弟子向前诛杀牧舟。

二人拿出冰剑,灵力缠绕剑身,直接释放出去。

“砰——”

剑气碰到傀儡上,竟毫无破损。

牧舟怒瞪着,无名指和食指轻微一动,傀儡直接上前一拳轰碎了其中一名弟子。

“筑基中期!”

何超看着那傀儡恐怖的的实力。

“不可能,即使会傀儡术,他一个炼气四重如何操控筑基中期的傀儡?”

“除非...”

往后,玄霜门的弟子一个个往上顶,可都被傀儡一拳轰碎。

牧舟中指一撩,傀儡回到了身边。

他走向前,脚步厚重,言语冰冷道:

“既然你们要说法,今日,我便给你们个说法!” 第八章 炼气九重 “噗——”

“啊!”

血液四处飞溅,叫喊声不断的在山中回响。

断臂、残肢铺满了整个石路。

血泊中倒映着牧舟狠厉的面容。

尤其是那眉间的‘狱’字,如今在牧舟的身上活像一个阎王。

“呵,怪不得那两家伙那么护住你,一个炼气四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突破到炼气九重,死的不冤啊。”

何超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他虽然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但想伤到牧舟就得摆脱眼前的这具傀儡。

起初,他以为那具傀儡是筑基中期左右,可无论他怎么攻击,那具傀儡就是没有损伤。

何超已经能确定,这傀儡至少有着结丹的修为。

只是他不明白,为何牧舟一个炼气期的修士能控制如此强大的傀儡。

“还要打吗?”

牧舟动起身,傀儡与他步伐一致,一同朝何超走去。

何超往后退,他知道此刻若是再跟牧舟缠斗虽不说是否能够获胜,这毕竟是青玄宗的地盘,若是时间拖久了,宗门离去,自己也就成了颗弃子。

“牧舟是吧,我记住你了,我很期待三年后的三宗大比。”

说完,何超一个瞬身就离开了后山。

牧舟双手一松,整个人摔在了地上,听着自己磅礴的心跳声。

他的呼吸急促,体内血液不断跳动,好似下一秒就要爆出。

他坚强爬起,盘腿而坐,双手放在膝盖上,调动灵力,默念着清心咒。

随着眉间的‘狱’字渐渐消散,牧舟也恢复了正常。

他睁开眼,这次,那傀儡没有自动遁入眉心。

看来,牧舟已经成功将其炼化。

“这么久了,还没给你起名字。”

牧舟站起身,撕下衣角的布,擦拭着傀儡身上沾染的血液。

他发现傀儡的赤色衣上绣着一个凤凰图案,而蓝色部分则是一块块的,像极了鳞片。

抬头望去,那银色的面具,和赤色的瞳孔,对此,牧舟由感而发:

“凤尾鳞衣,铁面血影...”

“日后,便叫你影随吧。”

......

随着何超的潜逃,玄霜们也彻底失去了底气。

他们不可能为了一个筑基弟子做到真跟青玄宗闹翻脸的地步。

在宗门利益面前,人命根本不值一提。

焦急万分的陆霄在玄霜门撤退的那一刻便已经赶往后山。

一同前去的还有器峰的弟子,都是平日内与牧舟交好的。

“掌门,这次是我教导弟子不力,给宗门丢了颜面,还请责罚。”

玄机走向前,俯身拱手道。

“好了,此事不必再提,通知牧舟,一个时辰后,来戒律堂。”

“是。”

说罢,场上除了玄机之外,全部人都已散去。

“师父。”

此时,赵瘸子从天而降,手里还带着两个黑衣人。

“都解决好了?”

玄机斜着眼,沉声道。

“嗯,果然是那尸阴宗在从中作梗,借牧舟之手有意激化两宗矛盾。”

“这二人就是尸阴宗的弟子,他们趁乱想上后山,被我拦住了。”

赵瘸子把晕厥的二人往前随便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行了,这里我来处理,你找到牧舟,通知他去戒律堂。”

赵瘸子点了点头,随后消失不见了。

“看来,这天,要变了。”

丹峰,张丹师屋内。

巨大的丹炉立在中央,一旁还有数不胜数的草药,许多的陶瓷药壶被炉火灼烧,冒着气。

“张丹师,章师兄和朱师兄如何了?”

朱广茂、章进二人躺在木床上,身上缠满绷带。

一旁的牧舟坐在床头,十分焦虑。

“不用太过担心,他们二人只是几处筋骨断了,没什么大碍。”

张丹师把煎好的药递给牧舟,在触碰到牧舟经脉的那一刻,张丹师脸色露出异样。

他皱着眉,来回走动着,看着正在喂药的牧舟。

“牧师弟,你...怎么感觉好像突破了?”

牧舟闻言,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他礼貌辞别张丹师后独自一人来到了先前的槐树下。

那是他十四岁那年意外发现的,那时槐树已经枯叶凋零,是他每日浇水施肥输入灵力才使得其再次盛放。

他爬了上去,躺在粗厚的枝干上,仰望着天空。

从炼气四重到如今的炼气九重,从一个木偶到如今的恐怖傀儡。

牧舟总感觉自己好像哪个会在特定的时候会无缘无故做一些事情。

还有那股怨念的滋生,并未让他感觉有任何不适,相较于以前,他能亲切感受到这个世界,好似这才是真实的自己。

“牧舟!”

树下,陆霄在不断挥着手。

牧舟见状,一跃而起,跳了下去。

“让我看看,你有没有事,伤到哪了?”

陆霄急忙巡视了一圈,随后拿出一大堆丹药陈列了出来:

“这是增元丹,补充元气的,这是疗伤丹,治疗伤口的,还有...”

他把丹药倒出,直接丢进了牧舟口里。

牧舟傻笑地咀嚼着那些丹药。

“后山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那一具具的尸体...”

陆霄意识到什么,没继续往下说。

当时,他与一众弟子来到后山,不见牧舟,地上只留下一具具残尸。

许多弟子认为是后山禁地内大能出手相救,都在感叹牧舟运气好。

可只有陆霄才知道,那些尸体上的窋瘘与姬灵雪身上的血窟一致,都是牧舟所为。

“没事了,你看我如今不是好好的吗?”

牧舟在陆霄面前转了一圈,还顺带跳了几下。

“只是,那些尸体,是他们活该。”

说到这,牧舟整个人都变的很是暴躁。

陆霄瞳孔微张,此刻的牧舟与他认识的好像有些不一样。

“牧舟,掌门传令,命你现在就去戒律堂。”

赵瘸子不知何时靠在了槐树上,连一旁的陆霄都未察觉。

牧舟点了点头,正欲离开时被陆霄抓住了手臂:“要不我同你一起去?”

“没事,放心。”

说罢,赵瘸子带着他,消失在了原地。

......

戒律堂,弟子犯规或违背门规被带进审问的地方。

牧舟拱着手,跪在原地,头颅低垂,眼睛直视地上。

坐在案台上的掌门看着书,手指不断敲打着桌面。

“今日之事,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厚重的声音传入牧舟耳中,这是他第一次与掌门对话。

“弟子,没什么好说的,给宗门带来如此祸事,弟子愿一力承担后果。”

牧舟身子微躬,头贴在了地上。

掌门手一挥,牧舟整个人一时间站了起来。

他还以为又是自己无缘无故的站起,慌乱的瞧着自己的身躯。

掌门放下书,走到牧舟面前,手指放在牧舟脑门上,“炼气九重,一日时间便提升了五重,看来又是我赌输了。”

“赌输了?”

牧舟不解,掌门在跟谁赌,为何对象又是自己。

牧舟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杯茶,水面飘荡着一缕缕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