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剑成君》 序言 没有不老的红颜;没有永恒的传说。

任你绝世芳华,才情无双,也终难逃红粉骷髅,玉骨成沙;

任你一代天骄,文韬武略,也终难免王孙别恨,荒冢寒鸦。

红尘有春梦,三叠难醒;青史出英雄,百代未老。

说英雄,自古英雄多意气,剑气啸长空,诗心邀明月;

说女子,世间女子亦多娇,簪花惊洛水,团扇动长安;

说江湖,情义江湖本无泪,肝胆照霜雪,浊酒慰风尘。

宇宙之江山不改,古今之传说各异。

说文人,看韩柳欧苏留有几许风采;

数武将,记起翦颇牧演绎多少传奇;

论帝王,数禹舜尧汤奠定千秋基业;

道兴亡,观嬴刘李赵历经百代沧桑。

数不清的人间恩怨;断不了的儿女情长;猜不透的帝王心术;一段一段皆成传说。

说洛浦,仙显仙姿;凌波处,云鬓犹带宓妃泪;

说妲己,妖露妖性;照鹿台,绣裳空卷朝歌尘;

说昭君,人生人情;惊雁阵,青冢长揖汉宫秋。

布衣登高台,非王臣亦可青梅煮酒论天下英雄;

书生执吴钩,非侠客也能剑胆琴心笑白马西风。

文君月下奔司马,当垆卖酒传佳话,流芳百世,

西门白日遇金莲,同衾窃玉结孽债,遗臭万年。

不一样的时代;不一样的人物;不一样的故事;谱写着不一样的传说。 第一章 梦影 四月初八,武汉,阴天,局部有阵雨。

都说江南的雨水,下起来绵绵不绝,不曾想武汉的天,也这般没完没了,无风,无雨,却也不见晴,阴阴绵绵,沉沉叠叠,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此刻剑九的心绪,就如同这抑郁的天气一样,沉闷,郁郁,还有一种无言的憋屈,让人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剑九,躺在床上,脑袋有些昏沉,思绪有些沉重,身体丝毫动弹不得,甚至心头还有些惶恐,又做梦了,还是梦中梦,连环梦,一梦套一梦。

每一场梦醒来,却又陷入了新的梦境,再醒来,依然发现还是在梦里,如此反复循环,无穷无尽,已经分不清楚,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就在刚刚,梦中的女子伸出双手,想要拉住剑九,但剑九的双手就如同被缚住一般,怎么都动弹不了,眼睁睁的看着她离自己而去,然后在惊恐中醒来,醒来才发现自己是躺在床上,想起身,身体却动弹不得,被什么东西压得透人不过气来。

昏暗的天空,压抑的氛围,见鬼的天气,本以为梦已经醒了,但这身体还是动不了,此时是梦境还是现实?

剑九已经无法分清,也不去想,懒得思索,就这么静静的躺着,平绪心情,刚才那梦境太压抑了,就这么安静的躺了许久,剑九才平缓了情绪,头脑也慢慢恢复清醒,努力尝试着动一下手脚,却是依然无法动弹,使出了全身力气,身体还是无动于衷,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身体被某个沉重的物品镇压着,丝毫不得动弹,甚至想睁眼看看,都做不到。

剑九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睁开眼睛,为什么能知道天色昏暗?难怪感觉这天色有些压抑,有些不对,现在依然还是梦中,自己还没彻底醒来!

剑九立刻明白了,又陷入那种似梦非梦,似醒非醒的状态中,这种状态很奇怪,说是梦,但思绪非常清晰通透,甚至知道自己躺在床上,甚至能感受到柔软的枕头,说不是梦,身体却又不受自己控制,动弹不得,醒不过来。

想起刚才的梦境,记忆犹在,努力的回想着梦中的情景,只是梦中的事情,却又变得模糊起来,这才一会儿,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已经不记得刚才梦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剑九很头疼,每次都是这样,你不去想梦中的事情,那记忆就很清晰,你主动去回忆那梦境,那记忆却又变得很模糊,甚至早上醒过来,就什么都忘了,这种奇怪的情况,已经发生很多次了。

今天也一样,这种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故事,感觉发生无数次,但是每次都记不住,似乎有那么一个女子,但不记得她的长相,不记得她的名字,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寻常,隐约中,她不停的向自己伸手,不停的呼喊:“你可别忘了,你可别忘了......”

那声音有些哀怨,有些孤独,也有些模糊,渐渐的,渐渐的,剑九的思绪也越来越模糊...

......

天色渐渐亮起来了,屋内的视线也逐渐变得清晰,灰白而老旧的房顶,陈旧而熟悉的吊顶灯,还有那蓝灰色的窗帘,以及褪色后显得略微斑白的书柜,一本本熟悉而亲切的书籍...

看着这熟悉的环境,剑九这才猛然惊醒,这是真的醒来了?剑九试着动一下手脚,发现手脚终于听自己的使唤,终于打破了刚才那种无法动弹的状态,算是彻底醒了过来。

只是心情还是受到梦境影响,隐隐有些沮丧,有些颓废,那种感觉,让剑九的心神有些惊慌,有些惶恐,这梦已经连着三天了,从清明节那天开始,就感觉这梦隐隐有些不同寻常,想记住什么,却总也记不住,想醒来,却总醒不来。

每次醒来前都会进入那种似梦非梦,似醒非醒的状态中,忘不了,却也记不住,醒来却又什么都不记得,想把握住什么,却又总把握不住。

那个女人,那段情景,以及那句“你可别忘了,你可别忘了...”

那句话,那种不安的感觉,不知为何?此刻的剑九竟然记得如此清晰,让刚刚平静的心情,又躁动起来,却又不知道为何,只是心底深处总有一股隐隐的不安。

起来洗漱完毕,剑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阴阴绵绵的天气,心里总有些说不出的烦躁与不安。

在阳台,客厅,走来走去,来来回回的不停走动,想着梦中的事情,心绪终究难以平静。

以往每年的这个时候,剑九的心总会很平静,因为父亲的忌日就在清明时节,每到清明时节,都会想起父亲,每次想起父亲,心绪总会莫名的宁静。

但是今年,这一股宁静被莫名其妙的梦境打乱,这梦境从清明节就一直到延续到现在,已经连续三天了。

剑九自诩是一个修行中人,一个野生的,半吊子修行人士,用他的话说,就是没有什么是修行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有,那肯定是修行不够,还需继续修行,任何事情都是修行的垫脚石,所有的一切,皆是为了修行!

作为一个修行者,生活习惯是很规律的,剑九便是如此,每天准时上班,下班,按时睡觉,定时起床,晚上躺下就能睡着,醒来便已经天亮,虽然每天都定了闹钟,却总也没用过,因为时间一到,身体便自己醒了。

平日无梦状态的他,却被接连的梦境惊扰,让他总有一种隐隐的恐慌。

沉思良久,剑九决定,先让自己的心先静下来,比如打坐,比如写字,比如看书,比如听曲......

只是平常那些修行手段,似乎完全无用,那颗躁动的心无论折腾都静下来,打坐,迟迟入不了定;看书,看着就陷于幻想,半响才回过神来;写字,也是一团乱,由楷书换成了行书,由行书变成草书.......

一番折腾无果,剑九无奈,这才发现,心不静的时候,做什么事情,都静不下心来。

已经很久没遇到这种事情了,这让作为修行者的剑九倍感惊慌,作为一个修行有成的人,应该心如止水,古井不波,为什么如此简单的梦境就让自己心神失守,心绪失宁?

剑九深深的吸了口气,作为一个修行人,面对问题,与其选择逃避,剑九更愿意选择与其交锋,既然无法让自己心静,那就反其道而行之,静不下来,那就动起来,静极思动,出门转转。

临出门,剑九又有些犹豫,摸出几枚铜板,犹豫着要不要给自己算一卦?看看此次出门的吉凶?因为总感觉,这些事情有些不同寻常,只是略微思索,剑九便收起铜板,不再犹豫,到了这个时候,退避是不可能的!即便是下下卦,那也不可能阻挡他出门?既然如此,又何须卜卦,这是修行人的脾气,既是必然,那就无惧吉凶。

在武汉这座喧闹的城市里,平时想寻觅一处清静的地方,放空思绪,安稳心神,颇有些不容易。

但是对于剑九来说,却最简单不过,解梦,静心,安神的地方,首当其选的非寺庙莫属,武汉城內的寺庙,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其中剑九熟悉的,常去的就不少,长春观,宝通禅寺,莲溪禅寺,龙华寺,古德寺......

以及剑九去得最频繁的归元寺,归元寺地处汉阳翠微峰,武汉三镇自城邑建制以来,汉阳就已名列其中,自汉末起,便是风景文化胜地,这地方风景秀丽,景色宜人,兼有一丝丝文脉气息,晴川古琴,崔颢钟子期。除却黄鹤楼外,亦有翠微峰下归元寺。

剑九平时没事也常常往这边跑,自古知音难觅,佳偶难寻,那种不期而遇的美好愿景,让剑九对这里总有一种特殊的情感。

哪有少男不多情,哪有少女不怀春,曾经剑九无数次幻想,如同古人那般,在这里,有一段属于自己的际遇,在这里与某位女子不期而遇,来一场美丽的邂逅......

这种幻想随着时间流逝,早已经埋没在剑九脑海深处,只是每次遇到事情,每次出门,就不自觉的来到了这里,这早已成为了一种身体习惯。

剑九走在路边,看着周围的行人,突然想到了那梦中的女子,莫非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如此这般思索,剑九心绪不由得泛起一丝涟漪,剑九不禁有些期待,再次怀着美好的愿景。

又一次沿着熟悉的线路,游荡起来,黄鹤楼,晴川阁,古琴台...大半圈逛下来,依旧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甚至连问路的人都没有......

但是此刻的剑九却是平静了下来,想想刚才那忐忑的心绪,不禁哑然失笑,自己这是怎么了,有点走火入魔了,最后抛掉那些乱七八糟不切实际的想法,慢悠悠的走向最后的目的地-归元寺。

今日是佛诞节,又是周末,归元寺门口,有些繁忙,有些喧闹,进门的香客很多,密密麻麻排了很长的队伍,平日那熟悉的白墙,青瓦,朱红的大门,此刻被汹涌的人潮替代,周围朴素的建筑,也淹没在色彩斑斓的人潮中。

这一刻,熙熙攘攘的人潮,排队买票的呼喊声,将剑九所有美好的愿景都轰然砰碎开,让他瞬间从梦境清醒过来,看着挂在门楼上“金晃晃”的直匾,直匾上“黄亮亮,金澄澄”的“归元禅寺”,那四个镶金大字,以前总感觉是那么的不顺眼,此刻却是如此的“相得益彰”,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归“元”禅寺。

剑九一直喜欢逛寺庙,总喜欢寻觅一处僻静偏远的角落,安静的坐着,闻着寺庙里的檀香,听着寺庙里的钟鼓声,看着寺庙清幽的角落,以及偶尔来去的僧侣,剑九便有种说不出来的喜欢,心绪也会静了下来,剑九很喜欢那种感觉,可以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只是安静的坐着,就能远离这浮杂的世界,享受一时之清静。

只是如今,看着门口络绎不绝的游客,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不绝入耳的吵闹声,剑九对寺庙的那种美好愿景,荡然无存,也行这才是真正的寺庙,哪有什么清静地,如今的社会,都讲究商业化,连寺庙也不外如是,一切得向钱看,进门要钱,敬香要钱,许愿要钱,就连敲钟也要钱.....

原本虔诚的行为,也不过是蝇营狗苟的生意经,图名图利都往这里来,这哪里是什么清净地,这分明是一个大染缸,就如同自己一样,虚有其表而已。

曾经为民负米担柴,如今畏权避世消灾,古之大贤大德,今之愚妇愚夫,究竟哪是梦?哪是现实?

这一刻剑九终于醒悟,自己痴迷这么多年的梦,该醒了,剑九一声叹息,原来我的修行,从来就不在这里,最后看了人群一眼,便转身离去,也许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到这里来了。 第二章 灌顶 归元寺不远处的翠微路上,在汹涌的人潮背后,有一处僻静的角落,剑九从这角落转了进去,拐角的巷口挂着一盏青灯,青石铺成的巷子,弯弯绕绕延伸进去。

巷子尽头又是一盏青灯,如同指路明灯一般,剑九不禁浅浅一笑,这才是自己熟悉的感觉,这才是自己喜欢的味道,不知走过几盏青灯,跨过几块青石,才来到了青灯尽头,青灯的尽头是一间古色古香的院子,院子看上去并不大,院子门口两片不大不小的竹丛,将院子与这外边隔断,宛如两方天地,却又天然雅致没有一丝突兀。

任谁都想不到,在这喧闹的城市中还有这般清幽的地方,穿过竹丛,剑九便看见,院内房屋门口的老翁,老翁头发斑白,面容和善,他拿着书籍躺在一张摇椅上,慢悠悠的摇晃着,椅子旁边是一方石凳,石凳上摆着围棋,上面布满了黑白色的棋子。

老人拿着书,眯着眼,似乎在闭目冥思,又似乎是睡着了,剑九看见老人如此,不忍打扰,便放缓了脚步,踮起脚尖,轻轻侧着身子,静悄悄的绕过老人,来到屋内。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杂货铺,长约五米,宽约三米,整个内屋被一个环形的大书架环绕着,书架紧贴着墙壁,占据了大部分空间,书架分为上下两层,较下的一层,摆着各类纸质古籍的善本抄本,而上一层则放着更为稀有材质的孤本残本,有竹简,草莎,锦帛,羊皮卷...等等,书架中间被各种形态,大小不一的玉器瓷瓶摆件分开,整体显得古朴美观。

正中央则是一个长方形的大书桌,书桌很长,直通屋内最里边,上面摆着奇珍古器,菩提玛瑙,朱砂玉髓,白玉翡翠等让人目接不暇,各种宝珠玉石,琳琅满目,文玩饰品,应有尽有。

整个杂货铺,看上去像图书馆,又像博物馆,处处都透露着古朴的书香气息,用简单的古色古香,并不能完全形容出那种感觉,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剑九无法言说,也无法形容,只能描述一个大概,或者说像是一种历史感,弥漫着历史的沧桑与沉重。

剑九之所以喜欢这里,不是因为那些文玩饰品与奇珍古物,正是这种无法言说的感觉,还有那些书架上奇奇怪怪的书籍,书籍很杂,常规书店的诸子百家,诗词曲赋,名人传记等在这里不见踪迹。

但是各种宗门秘录,仙佛秘法,鬼怪秘传倒是层出不穷,这正是剑九的真爱,他也最喜欢这些奇门异术,神魔轶事,至于书籍上标注的密不外传,他当然视而不见,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还不至于傻到相信这些书中所描述的东西。

剑九围绕着大书桌走了一圈,自右边进门,直到左边墙角,才停了下来,很明显,这屋里的书,大部分都快被他看完了,习惯性的呆在这角落,数十年间,他就是在这个角落里,阅读了大部分书籍,站在书架旁,剑九如同往常一般,随意拿起书籍,翻阅起来。

书籍才被翻阅到一半,剑九便放下了,这本《梅花解易》,上周刚刚看完,刚才只是习惯性的拿起,换下一本,《铁板易算》讲算卦的,好像已经看过了,《遁甲易解》讲天干遁甲的,《奇门秘术》讲地支奇门的,《易薇易壬》讲紫薇斗数与大六壬的,剑九一边不停的换着手上的书籍,一边嘀嘀咕咕的抱怨,这些都看过了......

老板也真是的,再不弄点新书回来,过不了多久,自己都没书看了。

“咦”!

不知换了几本书,剑九拿书的左手突然一顿,发出一声惊咦,因为入手的书册很特别,感觉很薄,很顺滑,很细腻。

剑九有些奇怪,这是什么书?书册通体泛黄,版式很古朴,线装竖版,封面很陈旧,看上去很珍贵的感觉,似乎有些岁月了,这本书册的材质有些特殊,滑腻腻的,难道是羊皮卷?

刚有这个想法,剑九就否定了,这应该不是羊皮卷,如果是羊皮卷的话,以老板那精明的习性,应该会把它放在书架上面一层,不应该放在这底层,因为书架上下层的价格差距极其悬殊,不是一星半点。

老板年纪虽大,但并不糊涂,精明异常,如同一头老狐狸,与其期待老狐狸犯错?还不如警醒自己别犯糊涂,因为那是不可能的。

剑九打量着手上的书册,看上去古朴的书册,封面竟然是一片空白,一个字都没有,有些奇怪,这书册很薄,但中间微微泛光。

这是?中间还有夹层?还可以打开?剑九瞬间明悟。

带着些许好奇,剑九翻开了书册的夹层,霎那间,那被打开的书册,散发出一阵迷蒙的彩色光辉,瞬间将整个店铺里面映照得五彩绚丽,一片通明,一团彩色的霞光将剑九笼罩其中,随即那书册便化作光团,一闪而逝,没入了剑九眉心之中,转瞬之间,屋内光芒散去,又恢复了正常,彷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门口的摇椅上,老人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继续闭目养神,依旧躺在那摇椅子上,随着椅子慢悠悠的晃动着,只是那节奏,略微有些变化。

然而,剑九却毫无察觉,他此刻处在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中,那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不知道是亲切还是熟悉,那种感觉让他非常的舒适,非常的享受,如同冬日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本能的沉浸其中,沉浸在书册中,沉浸在书册的图像中。

此刻剑九眼里,只有一幅图,一幅色彩斑斓的骷髅打坐图,剑九看着那彩色的骷髅打坐图,思绪就不由自主的沉浸其中,他的思维变的异常活跃,在飞速的旋转,跳跃,有喜欢,有兴奋,有惆怅,有明悟。

看着那幅图,剑九似乎有些许印象,却又想不起来,想亲近,却又本能对那具骷髅恐惧,那种感觉无法言表,感受着身体传递出的奇怪感觉,努力的思考着,这是什么书册?现在看见的又是什么图?

这幅图,自己确定没见过,但是这感觉为何又如此熟悉?这会不会是一幅修炼的观想图?这个想法很突然,剑九内心有些悸动,似乎很有这种可能,他不敢肯定,只能细细的观察,默默的铭记。

他是见过类似的修炼观想图,修炼白骨观,不净观的观想图。

剑九自己并不修白骨观,但是修行多年,认识不少修行中人,其中就有修白骨观的朋友,那是一位禅宗信徒,做什么事情都喜欢打几句机锋,摆点话头,剑九与他有过几回交往,斗过几回嘴,但关系不错,有幸去过他的修行住所,也见过类似的观想图。

那幅骷髅打坐图,跟眼前这幅图,姿势似乎一模一样,只是那幅图上的骷髅是白色的,白色的骷髅熠熠生辉,白骨观修的是白骨如玉,白骨生肌,白骨流光,而这副图上的骷髅却是彩色的,彩色的骷髅该修什么?是经脉?还是气数?或者是其他观想法门?除了白骨观,还有日月观,无常观,无我观...

剑九的思绪,飞速的思考着,同时不断的铭记这副骷髅图,越是铭记,心底越是惊讶,越来越感受到这骷髅图的神奇,因为剑九在上面发现了更多的东西,比如三色的是经脉,五色的是印法,七色的是命轮,九色的是莲花。

......

时间就在剑九的思考中,飞速的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剑九从那种沉溺的状态中醒悟过来时,还有点不知所措。眼睛迷茫的看着周围,昏暗的环境,灰白的世界,感觉熟悉又陌生,这是哪?自己又入梦了吗?突然从色彩斑斓的世界,回到黑白的现实环境中,剑九一时没回过神来。

当看清楚周围环境后,剑九略微有些出神,等等,只是一瞬间,剑九突然想起了自己刚才在干什么!图!观想图!想起刚才那薄薄的书册,左手不由自主的一握,却是感觉手上空空如也。

剑九顿时愣住了,手上哪有什么书册,哪有什么观想图,书册呢?图呢?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剑九百思不得其解,连忙四处查看,书架上下,书桌角落......

但是发现周围并无异常,书架上,地板上,根本没有那本泛黄的书册,是幻觉吗?

剑九有些不死心,在角落的书架边,来回走动,上下翻找那本通体泛黄的书册,却是怎么也找不到,剑九立起身,看着宁静如常的店铺,依旧只有自己一个人,看着门口老板依旧闭着眼,躺在椅子上晃悠着,如之前一般无二。

剑九恍惚了,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是产生了幻觉吗?难道自己这几天被梦境折磨得精神异常了?

无意识的看向旁边的书桌,书桌上的各种文玩饰品,奇珍宝器,一目了然,清晰无比,甚至在书桌那边的角落,有一把一寸长的玉剑,那玉剑剑刃上的小字都清晰可见。

剑九瞬间就察觉到异常,自己的视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努力感知着身体的状态,剑九发觉不止是视力变好了,五感也变的敏锐,精力充沛,头脑清晰,甚至整个身体都无比舒坦。

现在可以肯定,之前那绝不是幻觉,原本还在体验神奇目力的剑九,看见剑刃上的两行小字,却又愣住了,那剑给剑九一种熟悉的错觉,那字,剑九也认识,古朴美观的小篆体,很清晰,分列剑脊两边,每边七字,字形简单,是花纹也是字。

“梦中有梦无非梦,剑心成剑亦是剑。”

看着那古怪的小剑,以及剑刃上的那两行字,剑九想起了这几天的奇怪梦境,以及刚刚的幻觉,再看看门口的老板,这一切是幻觉还是巧合?还是我现在依旧在梦中?

而此时,那小剑竟开始散发出朦胧的光辉,一闪一闪,像是在跟剑九打招呼,剑九诧异无比,自己竟然生出这种奇怪的错觉,看着那柄奇怪的小剑,剑九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修行人只问本心,管他是佛还是魔。

拿起一寸长的小剑,小剑整体是玉石材质,入手温润,又带一点清凉,剑身色泽饱满通透,上面的字如同玉石上的天然纹路,让那整个玉剑有一种神秘感,显得古朴却不突兀,整体浑然天成。

小剑有些不同寻常,入手时,感觉有些发热,仔细体会,却又感觉有些清凉,给人一种古怪的感觉,剑九努力的感受着上面的特异之处,却毫无头绪,将玉剑翻转过来,发现剑刃的另一面,也有两行字。

“君子端方,温良如玉。”

其字形所成的纹路则更为简洁,大气,剑九很喜欢这种纹路的样式,有些爱不释手,它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还真有一种君子如玉的感觉。

“嗯,眼光不错。”这时门口传来了老板的声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老板已经醒了过来,只是依然躺在门口的椅子上,扭着头对剑九说道。

剑九听见老板开口,本能的想问问这小剑,有什么异常,只是话到嘴边,又憋住了,这一连串的变故,让剑九不知从何说起,因为他连现在都分不清,此刻是梦境还是现实。

“那把玉石小剑,可是正宗的“岳家剑”,是老岳家的传家宝。”老板看见剑九没说话,于是开口继续道。

传家宝?一听这话,剑九本能的想反驳,骗鬼呢,又想卖高价,忽悠冤大头,如果是之前,剑九一定这样怼回去,只是现在,他都还未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只是岳家剑?似乎完全没听说过,剑九有些不解,他倒是知道一个岳家,以枪法出名的岳家。

便随口问道:“岳家剑?哪个岳家?”

“君子剑,岳不群,你这都不知道?”老板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 第三章 剑缘 剑九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这老板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是这般不正经,平时就喜欢开点小玩笑,只是今天,这车开得猝不及防。

剑九用幽怨的小眼神,一脸无语地看着老板,嘴角抽了抽,这老家伙,又开始没个正形,刚才那神秘的氛围,瞬间被他这话给破坏得一干二净。

老板笑眯眯的说道:“你自己看看那剑,剑柄处有个“君”字,不叫“君子剑”还能叫什么?君子剑!除了岳不群,你还认识谁?”

听着老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剑九直接略过,他已经习惯了老板的恶趣味,平时都些免疫,刚才那是之前太匪夷所思了,让他没回过神来。

“君子剑”这个名字,他却是非常同意,将目光看向剑柄处,剑柄处有一些凹凸的纹理,纹理并不多,总共有三道,之前他就发现了,只是他以为这是增加摩擦用的装饰条纹,如今仔细观察才发觉,三道凹凸的纹理,加上下边一个方形的云纹,巧妙的构成了一个“君”字,确实有些意思。

剑九不禁赞道:“剑刃上有“君”字,剑柄处有“君”纹,剑上剑下,皆是“君”,确实应该叫君子剑,而且这小玉剑,通体雪白,似玉似石,还真有点“君子端方,温良如玉”的味道。”

“啧啧啧,还温良如玉,你是想说自己守身似玉吧?咦?剑刃上有字吗?你能看见?”老板诧异问道。

剑九拿起小玉剑,一边走向老板,一边回答道:“有字啊,云纹形成的字,还很漂亮,而且这云纹也有些意思......”

只是话还没说完,却是眼角瞟见,正准备递出的小剑,剑刃上面迅速暗淡下去,变得灰扑扑的。瞬间,原本光鲜亮丽的剑刃,变得简朴低调。

上面的字呢?云纹呢?这是怎么回事?还真是见鬼了,今天这是怎么了?幻觉无处不在?剑九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用手擦了又擦,把眼睛睁得大大的。

“啪!”

老板拿起手上的棋谱,不客气的拍在剑九递过来的手上,没好气的说道:“你倒是现学现卖,我才开个玩笑,你这立刻就忽悠回去了,这骗人的本事见长啊,欺负老年人眼神不好?”

剑九有些懵,明明刚才剑刃上有字,他记得清清楚楚,可是现在这剑,剑刃上又是光秃秃的,他张了张嘴,但不知道说什么。

“年轻人,要明白吃亏是福,不要斤斤计较,多听老人言,便可成神仙!这剑啊,首要简朴,什么雕花,云纹,傻子才喜欢那些骚里骚气,华而不实的东西,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无论做人还是做剑,首要低调啊......”

剑九满脑子黑线,神特么“多听老人言,便可成神仙!”什么叫无论是做人还是做剑?人还能变成剑不成?

他很想打断老板的话,只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今天这是怎么了?刚才的打坐图,现在的小玉剑,这已经不止一次了,都分不清楚哪些是幻觉?哪些是真实?现在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只能愣愣的站在原地。

老板看着剑九那呆愣的傻样,继续说道:“别在那装傻充愣,是不是想要?想要就直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说完,也不待剑九回答,放下了,刚才手上拿着的棋谱,然后又闭目养神起来。

剑九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看小剑,玉质的小剑,又微微泛起光芒,刚才还光秃秃的剑刃,此刻云纹字又若隐若现,只是这刚生的云纹并不多,样式也不一样,看上简朴自然,有点巧夺天工的感觉。

这真不是幻觉?剑九眨了眨眼睛,然而云纹字确实出现了,只是那若隐若现的云纹,感觉随时能消失一般,他有种奇怪的感觉,若是他再开口,那云纹可能又会消失不见。

这玉剑像是一个活物,有自己的思想,听懂了老板刚才的话,所以这云纹变了样,这玉剑就像在那挑逗他的情绪,这种感觉很荒诞,却又很真实。

剑九偷偷的看向老板,发现老板正在闭目休息,并没有特别反应,他是真不知道这玉剑的异常?还是故意的?对于熟悉老板的剑九来说,他才不相信老板刚才的话。

平时一副世外高人的老板,在涉及到钱财的时候,立刻化为最精明的商贩,让你明白什么叫兽过留皮,雁过拔毛,如果你不想人吃亏,那就让钱吃点亏,这是剑九无数次总结出来的经验。

虽然已经体验很多次了,但是每次回想起来,剑九总是有些头皮发麻,至于老板所说的,想要就直说!剑九打死都不信,心理明确告诉自己,这只是老板的暗示,非常明显的暗示,估计后面就是得加价,友情价,有缘价,你看着给。

剑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异样的情绪,试探性的开口道:“老板,玉剑,你卖呢还是送呢?划出个道道来。”说完,熟练的从大门旁边的架子上的红绳团中,拉下一段红绳,对于这串绳儿,他熟悉无比,利索的打了一个漂亮的小结,将小玉剑串起来,挂在脖子上,他知道这个时候,脸皮就要厚。

反正对于店里的东西,作为老熟客的他,自然熟悉无比,拿起来跟在自己家里没区别,你不拿,也便宜不了,该什么价,还是什么价,老板才不会应为你不要而便宜,做完这些,剑九就准备迎接老板那滔滔不绝的“教导”。

......

“咦?”

等了许久,竟然没有等到老板的骂声,剑九不禁诧异,今天的老板,有些不一样啊。

平时可不是这个样子,别说送了,就是卖你,开口价低了,他都能耗费两小时,给你详细介绍物品的前世今生,然后让你无地自容,让你自己把报价成倍往上提。

只是今天,这是怎么了,一副眯着眼睛,躺在椅子上,完全不理会的样子,让剑九都有些不习惯。

想了想,剑九试探道:“老板你想卖多少?两千?”

老板眼睛依旧闭着,一声不吭,对此,剑九也有预料,不动声色的咳咳两声,继续道:“四千?虽然这玉剑雕饰的不错,但终究只是一块普通玉石。”

老板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看上去真睡着了。

剑九也不急,缓缓报价道:“八千?真的不能再多了,一块普通玉石饰品,大家都是熟人,你价格也不能太离谱,对不对?”话还没说完,剑九便看见老板便翻过身去,背对着他,侧躺在椅子上,一副不想理他的模样。

看着老板这样,剑九却有些愣神,这是什么意思?从没见老板这样,摆出这个姿势,是真不卖?还是认为吃定自己了?

呆愣了片刻,剑九无奈,只得道:“八万!!!一块玉石,一个简单的小饰品,若不是我喜欢,还真没人出这个价。”

......

老板依旧躺在那里,安稳如山。

剑九有些发懵,今天的老板,这是怎么了?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视财如命的老板吗?他最后都提高到八万,预想中,老板会跳起来喊:“成交!”,只是这个平时常见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不对劲!很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他感觉老板今天有些反常,不对,今天的一切,似乎都反常,里里外外,都透露着古怪,难道我今天其实并没有出门?到现在这一切都还在梦里?他不知道为什么又想到这个可能。

剑九不禁打了个寒颤,立即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努力思索着对策。

老板年纪很大,无儿无女,精神健铄,身体很好,从剑九认识他起,就一直守着这么一家小铺子,卖些古籍珍奇,过着简单的日子。

这里奇奇怪怪的东西很多,人流量却是很少,平时也基本没什么生意,非常的安静,若不是剑九偶然逛到这,他都不相信喧闹的城市中,会有这么一处清静的地方,所以从发现这里开始,剑九就很喜欢这的环境,喜欢这的氛围,喜欢待这看书。

剑九一直认为老板是个有故事的人,虽然东西卖得很贵,买的人很少,但他不认为老板需要靠这店铺过日子,在寸土寸金的城市里,能有这么一个闹中取静的院子,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只是老板的性格,跟剑九心中想的世外高人有些相差甚远,很多时候都不太正经,喜欢开玩笑,也喜欢说些没头没脑的话,奇奇怪怪,弯弯绕绕的,有时候看似离谱,却又合情合理,让人分不清真假。

最重要的是老板也姓剑,剑姓在这里本就不常见,在陌生的城市里遇见一个同姓的人,他总有一种亲切感。

想到这些,剑九有了主意,他蹲到老板身边,一边帮他捶捶肩,一边露出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的说道:“老叔,咱们也算是一家人,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小饰品无论是不是宝贝,落到我手上也不算外流,对不对?八万都不满意,难道还真有人会花八十万买去不成?”

老板很享受剑九手上的力道,说道:“还记得以前,我与你说的话吗?能不能拿走这玉剑,不在我,而是在于你自己。”

剑九有些错愕,用手指了指自己?在于自己?这是什么意思?还有以前说过什么话?

看见老板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剑九也不言语,手上的动作却也不停,慢悠悠的给老板捶着肩,动作越发轻柔,思考着老板刚才的话语。

眼神扫过挂在胸前的小玉剑,突然想起老板常说的话,古器有灵,除了人选器,器也会选人,选择是双方的。

以前他总认为那是老板的忽悠,一直不相信,反正卖的不是自己,他也懒得反驳,若器物真有灵,他们会卖了自己,然后还帮老板数钱???

无论怎么样,以前剑九是不相信的,难道说,以前那些话是真的如此?这小玉剑,那云纹时隐时现,便是代表着有灵?我之所以能看见,是小玉剑选择了我?想到这,剑九突然一愣,手上的动作也停顿了下来,这个突然的想法,让剑九有些不可思议,也有点不知所措。

这时,却见老板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问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剑九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吓得赶紧退了一步,与老板拉开距离。

老板也不在意,慢慢坐了起来,双手往后伸了个懒腰,缓缓说道:“今日已经休息足够了,是该运动运动了。”说完,便有些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

不过,转眼又笑了起来,然后用手指了指旁边棋局,说道:“送你,也不是不可能,先陪我下盘棋,看我心情了。”

剑九有些无语,赶紧用手搓了搓脸,恨不得在自己脸上,拍几巴掌,老板的话,果真是不能信,一点都不能相信,从开始就是在挖坑,自己不但傻,还主动往里跳。

他很怀疑老板的目的,为了与自己下棋,都不知道挖了多少次坑,但是有必要吗?

受老板的影响,剑九倒也看过几本棋书棋谱,背过些许定式,但是他从不下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直是他的座右铭,他要保持时刻清醒,所以基本不下棋,老板无数次想与剑九对局,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看看脖子上的小玉剑,又看看老板旁边的棋盘,有些为难,今天的一切都透着古怪,有些反常,总感觉老板知道点什么?酝酿着什么阴谋,一时难以决定。 第四章 传法 老板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平静,也不见丝毫催促之意,悠悠说道:“这棋,下不下在你,这剑,你能不能拿,却在我,你自己看着办。”

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况且,无论身处何地,想得到某些东西,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不是吗?不过,只是下盘棋而已,你在怕什么?畏首畏尾,磨磨唧唧,犹犹豫豫,像个小媳妇一样,你那点棋力,是想翻盘还是怕丢人?”

剑九无语,心中满是无奈,暗自思忖:“这还不是被你坑成这样子的,任何时候,对老板的任何话语,任何要求,都必须保持十二分的警惕,往往简单的要求背后,都藏着复杂的算计,用老板的话来说,就是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太阳,太阴!”

老板的套路总是一套接一套,一环连一环,一不小心,就会陷入连环套,他怎能不怕?又怎能不多思索一番?

剑九摇头,他并非害怕,只是有些不解,为什么老板对与自己下棋如此执着,如此锲而不舍,念念不忘呢?下棋肯定也有不为人知的目的,虽然他目前还不明白,而且也没证据。

他不相信只是简单的下棋,何况他棋艺也不好,之前还能以各种理由拒绝,只是今日,想起今日种种异常,想起那幅打坐图,还有这把奇异的玉剑,估计是避不过了。

既来之,则安之,剑九叹了口气,只能苦着脸叹道:“哎,这不是怕你,怕被你骂!你常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任何时候都要保持一份平常心,清净心,本来当个旁观者我都很迷糊,这一坐上棋局,怕是越下越糊涂......”

老板嗤的一声,满脸不屑说道:“呸!你那点心思,我能不知道?放心,今天心情好,没算计,况且你已经没什么值得我去算计了...”

听着这句话,剑九心里顿时百味杂陈,都难以说清楚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本来应该是很愉悦,很解脱,很开心,毕竟没人喜欢被人算计,但是如果这算计也没了,是不是也代表他的价值也没了,他越这样想,心情就越复杂,都不清楚老板这句话,到底是夸人还是骂人?

看见剑九不说话,还在那努力思索的模样,老板尴尬的咳嗽一声,摆出一副很正经的模样说道:“怎么,不相信?这是我的修行,不会诓你。”

“你的修行?”剑九看着一脸郑重的老板,露出了平时少见的严肃模样,他不确定的问道,他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

一直以来,他对老板都充满了好奇,从初见时的普普通通,熟悉后的云遮雾绕,到后来的半信半疑,老板就像迷雾一样笼罩着他,有时如同一个世外高人,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仙风道骨的气韵,有时又如同一个市井老翁,开口闭口间都是钱财,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讨厌的商贾气息。

这种变幻不定,又十分矛盾的气息,总让人怀疑,但也深深的吸引着剑九,他每逢周末假期,常往这边跑,每次都买一两件小物件,照顾老板的生意,他不相信聪明的老板不明白他的意思,物件虽然不贵,但也不便宜,日积月累,花费却也不少。

他以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结果换来老板的一句话:“我修闭口禅,你修不了。”

不待剑九询问,老板又补了一句:“不争辩,不讨论,不解释。”

直接把剑九要说的话堵死,修闭口禅?狗屁的闭口禅,讨价还价的时间,说的比谁都起劲,可剑九对此毫无办法。

这事让剑九郁闷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他也不气馁,这么多年,依旧时常往这边跑,多多少少也从老板那学了点东西。

......

如今老板主动说起修行,这让他有些莫名的心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老板。

老板看剑九那好奇宝宝的模样,淡淡的撇了一眼,颇为嫌弃的说道:“瞧瞧你那模样!一点心思全写在脸上。”

剑九丝毫不在乎,只是眼睛睁得更大了,目光紧紧的盯着老板。

老板继续说道:“本来没想与你谈这个,我辈修行,讲究一个“缘”字,缘起缘灭,缘聚缘散。每个人都自有机缘,机缘未到时,若执意提起,不但一无所获,还徒惹烦恼,时机成熟时,若执意回避,不但错失良机,落了下乘,还会留下心魔幻影,今日我心情不错,略有所感,那就来与你说道说道。”

不久,青石棋盘上升起袅袅茶烟,如梦似幻。

老板屈指轻弹,三粒白子宛如灵动的小精灵,瞬间跃入棋罐,然后将黑檀棋罐推过中线,说道:“你执黑。”紧接着,枯瘦手指在“天元“位敲出空灵的声响,继续说道:“三十年前有个傻书生,偏要把第一子落在此处。”

剑九一愣,捏着黑子的手,顿时悬在半空,思索道:“这什么意思,与我何干?我虽不下棋,但也熟读棋谱,至于那么傻吗?”

门内暗影之中,一道人影肩膀处略微有些抖动,老板撇了一眼屋内,继续说道:“是不是觉得,这开局不堪入目?”

剑九想了想,点了点头,嘴上不说话,心里却想:何止不堪入目,这简直是还没入门呢。

老板望着剑九笑了笑,说道:“你是不是觉得那书生还没入门?”接着话锋一转,继续道:“但你,不如他!”

剑九虽然有些不忿,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是答话的时间,他只是看着老板用手指敲了敲桌上的残局,揣测老板的意思。

老板盯着剑九,问道:“修行就如同下棋,下棋也是修行,这修行也好,下棋也罢,第一步,当做什么?”

“第一步,当做什么?”剑九一愣,看着棋桌上的残局,这情景,这套路,怎么这么熟悉?天龙八部?珍珑棋局?

顿时,剑九脑洞大开,不经思索,直接问道:“你的意思是,要我破了这残局?便教我修行法门?”

老板手里的棋谱,稍微一颤,差点没拿稳,一个反手敲在剑九脑袋上,没好气说道:“你这脑路,当真清奇...净想些美事儿呢,小说看多了吧,赶紧收拾残局。”

剑九:.....

看着剑九漫不经心的收拾着棋子,老板有些无奈,好好的禅机,就这样被他给破坏了,叹气道:“哎,你看这棋局,你不能永远只赏风景,却从不做风景,不能永远只做局外人,永远以旁观者的心态去看,这样能看出什么?”

剑九有些不解的问道:“不应该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以旁观者的视角去观察,不应该更容易看出点什么吗?”

老板有些无语的问道:“以前,我让你下棋,你一直不愿,就是这个原因?”被人点出了以前那些小心思的剑九,有些尴尬,沉默不语。

老板道:“你可知,修行首要知行合一,修行不是长篇大论,而是亲身力行,不是耍耍嘴皮,看看棋谱,背背佛教大辞典,而是真修实练,是修,是行,如同这棋局,你不入局,如何能解局?不入迷中,如何能破迷而出?哪怕你第一子,落在这“天元”处,那也终归是迈出了第一步,可你,畏畏缩缩,踏出第一步的勇气都没有,所以方才,我说你不如他。”

剑九若有所悟,心中不禁泛起丝丝触动,暗暗审视自己以前的行为,难道真是这样?过往一次次拒绝老板下棋的要求,岂不是一次次错过了修行的机缘?

老板点了点头,道:“你,可你知,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时候并非是看不清局势,而是被自己的执念所困,无法自拔。”说完,用手指了指已经收拾干净的棋盘,示意可以开始了。

“执念所困,无法自拔”剑九还思考这句话的深意,老板却已经催促他落子了,剑九也不再犹豫,说道:“您说过执黑先行是礼数,那我开始了!”

于是手执黑子,起手落在右上小目,眼睛却不着声色的瞧了瞧“天元”的位置,老板之前提到过此处,他总感觉,事情没那简单,老板不会无缘无故说那话,只是他现在真不敢将棋子落在那里。

“礼数?“老板嗤笑着拍下一枚白子,说道:“当年岳家先祖在雁门关摆棋退敌,礼数就是往茶里掺蒙汗药。“白子落定时,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劲气在棋盘上扩散开来,然后端起旁边的茶水,浅浅尝了一口,似笑非笑的看着剑九。

剑九眼角微跳,不敢接话,只能默默落子。

行至第七手,剑九已然熟悉,瞧见左上角处的机会,黑子果断落地,一个小飞挂角的定式,黑子落地时,剑九瞬间恍惚,似乎看见了年少的自己,那个背着行囊出村的背影,那个无所畏惧,豪情万丈的少年。

看着那黑白交错的棋局,剑九心中隐隐有些忐忑,这棋盘上的局势,看似平常,却又透着几分诡异,棋子的摆放,似乎暗合着某种玄机,但是他无暇顾及,老板的走势越来越凌厉。

第二十三手,白子落下时,剑九无奈,只得大飞守角,又是一个定式,恍惚间,又看见了青年的自己,刚出校门的青涩,步入社的迷茫与困惑。

剑九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他再傻也知道这盘棋局不简单,仔细观察着棋局的变化,忽发现白棋阵型竟与玉剑云纹暗合,这是巧合还是老板故意如此?心脏不禁“砰”“砰”“砰”的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将心神回到棋面,努力回忆起自己所学的棋理,试图寻找解局的方法。

第四十七手,老板拿起一颗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将剑九的黑子困住,发出清脆的“啪”声,打破了周围的宁静,他微笑着说道:“这棋局,就像人生,每一步都需谨慎,一步错,步步错。”

剑九的额头渐渐渗出了汗水,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棋局的难度,超出了他的想象,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尽的迷宫,找不到出口。

剑九看着棋盘,思索良久,拿起一颗黑子,落在了一个关键的位置,就在这时,老板突然落下一颗白子,剑九心中一惊,这一步棋,他竟没有预料到,本想从越来越复杂的棋局中,试图从寻出一条生路,却发现这棋局,每一步都充满了变数。

老板看着剑九,说道:“这棋局,就像人生,总有意外,总有变数,你不能只盯着眼前的局势,要放眼全局,才能找到真正的出路。”

这句话仿佛点醒了他,他重新审视棋局,不再局限于眼前的得失,而是从整体上考虑,渐渐地,他发现了一些之前未曾注意到的线索。

他拿起一颗黑子,落在了一个看似普通的位置,这一步棋,让整个棋局的局势发生了变化,原本被困住的黑子,突然间有了生机。

老板看着剑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说道:“不错,你终于找到了解局的关键,这棋局,就像人生,只要你不放弃,总能找到出路,现在,看好了!”

第八十一手,老板突然开口说道:“要开始了,你可看清楚了!”

“啪!”

老板枯枝般的手指捏起白子,棋子落枰时竟发出黄钟大吕般的回响,一颗白子落在三三位,方寸棋盘,变成了天地熔炉,剑九惊觉周遭景物开始扭曲。

“看棋!”老板一声断喝,制止了惊恐的剑九,剑九再定睛时,黑子已化作九条墨龙盘踞星位,白子却变成雨中徘徊的自己,那是他的倒影,在三百六十道交叉点上重复着梦中的迷失。

棋枰上的墨龙突然睁开赤瞳,龙须拂过之处,星位燃起幽蓝磷火,老板指尖白子泛起月华,落子时带起清越剑鸣。

这哪里是弈棋,分明是在意识海中演武。

“第一百零八手,镇神头。”老板话音未落,黑子化作饕餮巨口,“白子应声化作青莲,根茎穿透饕餮下颌。霎时满盘黑子如露遇阳,棋枰上绽开万千金色曼陀罗。

“注意了,别眨眼!!!”又是一声惊雷响起,老板并指如剑点向虚空,所有光影突然坍缩成芥子,又在剑九瞳孔深处爆开。

瞬间,剑九的心神便进入一种奇异的状态中,他看见武汉的阴云化成混沌元气,归元寺的人潮显化为心魔。 第五章 授剑 老板看见剑九已然入定,便拊掌大笑,声震四壁,道:“今日,便在这方寸之间,教你领悟何为真正的修行!”言罢,向前跨出一步,那一步竟似踏在剑九心间,令其心神俱颤。

“何为修行?”一丝带着粗犷的浑厚嗓音,在剑九脑海深处炸响,那是老板的声音,此刻听着,那声音里透着无比豪迈,似有穿云裂石,直破苍穹之势。

当下的剑九,恰似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周身僵硬,动弹不得,口中亦无法言语,但他的念头却活跃无比,心思电转间,各种思绪如潮水般从脑海中奔涌而过,典籍记载:“修行即是依循佛法,修缮自我的‘心’之行为。”一直以来,他亦是这般认为的,修行就是修心!就是心随所念!就是打坐,参禅,看书,写字,下棋,听曲......那些过往的修行岁月,如电影般在脑海中一一闪现。

老板似乎拥有洞悉人心的慧眼,仿若能窥探灵魂深处,将他心中所想一览无余,又是一步踏出,那沉稳的步伐似有千钧之力,随之又说道:“你打坐是修行,不打坐,亦是修行,你修行是修行,你不修行也是修行,修行无处不在,修行就在呼吸之间。”

话语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每一个字都直击人心。

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人无法忽视。他的步伐稳健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时间的节点上,带着独特的韵律,每一次落脚都仿佛是命运的敲门声。

他的身影在剑九眼中显得高大而威严,仿佛是一位掌控全局的王者,每一个动作都散发着无尽的自信与权威,他每踏一步,便说一句。

“人生世间,红尘地狱,每一处都是陷阱,不入红尘,如何看破红尘?不入地狱,如何能空地狱?任何事情,只有置身其中,才能洞穿而过,不透过一切,就会被一切所困,而后业力缠身。”老板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似重锤,狠狠地敲打着剑九的心。

“恰似这盘棋局,黑棋困于贪嗔痴,白棋溺于戒定慧,入局者,不得解脱,不入局者,更不得解脱,而入者又何曾入,出者又何曾出,可解脱者,非解脱,真解脱者无解脱,无人缚尔,谁求解脱!”说完,老板并指为剑,随手一挥,刹那间,整个黑白双子如天河倒卷,让山川变色,天地易位,棋局仿佛化为了混沌宇宙,棋子行于四维上下,宇宙八荒,没了任何束缚,神秘莫测。

接着,老板又说道:“佛法,道法,世法,万法是修行,也非修行,修行不废一法、不立一法、不剩一法、不欠一法,不有一法、不无一法。”话音刚落,他再次以指为剑,随手一挥,一切又恢复原样,仿佛方才的惊天动地的情景只是一场幻梦,了无痕迹。

“积极入世是修行,消极避世亦是修行;财法布施是修行,积福修德是修行,混沌黑白者亦是修行;菩萨低眉是修行,金刚怒目是修行,软骨头,和稀泥还是修行;救世济人是修行,杀人放火又何曾不是修行...”

老板的声音愈发高亢,步伐更加稳健,每一个字都有千钧之力,强烈地震撼着剑九的心灵,让他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我辈修行!不拘一法,可以是佛法,可以是道法,可以是儒法,可以是世法!世间为炉,熔万法为剑,斩断一切迷执。”

老板话未说完,抬手以指剑对着天空轻轻一点,瞬间,缕缕剑气竟然幻化出一轮明月,月光皎洁,月光里浮现各种虚影,达摩面壁,神情坚毅,跪地一心求道;老子骑牛,悠然自得,尽显超脱之态;孔子杏坛讲学,循循善诱,诲人不倦......而后万千虚影汇聚成一柄巨大无比的剑,自天而降,狠狠地斩在棋盘上,剑光过处,棋盘上三百六十星位熠熠生辉,似繁星闪烁,照亮了整个天地,光芒夺目。

剑九见此情景,又听闻此番话语,脑袋瞬间犹如天雷灌顶,嗡嗡作响。那些困扰他许久的念头,如冰雪遇暖阳,逐渐消散。被迷障许久的心灵,被突然打开了豁口,一片通明,豁然开朗。

这时,老板高声唱道:“浮云聚散本无心,照破山河始见金;莫问前身谁是我,青锋过处即当今。”歌声激昂澎湃,在这片空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回荡,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紧接着,那高亢的声音在空中持续回荡,仿佛穿越了时空界限:“这一剑,可看仔细了!”刹那间,棋盘迸发出无量金光,天地为之变色,风云汇聚,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之感扑面而来。

“定!”一声断喝,如晨钟暮鼓,八音回响,剑气未发,山河先动,老板指尖涌出万道霞光,却不是劈向棋盘,而是直直刺向虚空某处,令人捉摸不透。

那是何等凌厉、惊艳的一剑啊!当真是惊天动地、鬼神皆惊!剑九心底震撼不已,只觉心神俱颤,纵有千言万语,竟是哽在喉间,无法言说,一剑刺破苍穹时,万籁俱寂,他已然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一剑的精妙与威力,这一剑似乎蕴含万法,却又不拘于一法。

它仿佛是万物的起源,又似是归宿,神秘深邃。

只见剑气划破长空,似游龙戏水,穿梭于天地之间,似要挣脱这世间的一切枷锁,抖落满天星火。

剑势如巍峨山岳,沉雄威压弥漫间,仿若一座座大山携着无尽威严,携着摧枯拉朽之势,压落于世间,碾压崩塌一切迷障,直教人肝胆俱裂,心胆俱寒,敬畏顿生。

剑意浩渺如渊海,深邃无垠,涵容万象法门,恰似那深邃无底的瀚海,以磅礴的气势,将百川溪流一一揽入怀中,无尽无休,包容万物,演绎着包容与融合的至高境界。

剑心皎洁如月,清辉漫洒,映照大千世界,万法真如无所遁形,恰似那皓月当空,以清澈光辉,照亮世间每一个角落,万千虚妄皆无所遁形。

剑招恢宏如天,开阖之际,乾坤为之扭转,似宇宙星辰的轨迹,在这剑招的挥洒下,被重新书写,时空都需俯首称臣。

同时各种佛法,道法,儒法,世法,在剑九眼中,一一演化,他们渺茫如空,无生无灭,无去无来,恰似那苍穹之上,行云流水,来无影去无踪,不知其始终。

“不立一法,不废一法”,“不增不减,不垢不净”......

各种文字玄妙如幻,澄明如真,澄澈如觉,似那深埋于心底的璞玉,无需雕琢,自有其纯粹本质。

幻想似镜花水月,虚虚实实,却又蕴含无尽奥妙,仿若超凡脱俗之境,唯有以心灵去感悟,方能窥探其究竟。

剑光闪烁之处,竟现出三千世界倒影——人间炊烟袅袅,充满生活气息;地狱业火熊熊,尽显阴森恐怖;极乐天花乱坠,美轮美奂,皆在剑尖流转生灭,如梦幻泡影一般,虚幻而又真实。

......

而后,一声清越的龙吟陡然响起,剑九看见自己的倒影在棋枰上漾开涟漪,倒影中的自己手持的也不是棋子,而是一柄青光潋滟的三尺长剑,剑柄古朴,剑锋锋利,散发着逼人的寒光,让人望而生畏。

“出剑!”老板一声大喝,声音在剑九耳边炸响,如平地惊雷,震耳欲聋。

剑九来不及思考,突然想起老板之前那句话:“三十年前有个傻书生,偏要把第一子落在此处。”

福至心灵,心念意动间,剑锋点向“天元”刹那,之前幻化的墨龙发出痛苦嘶鸣,那声音如泣如诉,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棋盘上的黑子接连爆开,仿佛烟花绽放,却又带着一种悲壮的气息,当最后一条墨龙消散时,长剑已然化作青芒没入剑九眉心,消失不见。

......

屋前院外的竹丛中,一簇簇竹子逆时开花,花瓣如雪,纷纷扬扬地穿过庭院,落在空荡荡的棋盘上,骤然间,从剑九身上刮起一阵狂风,吹的衣襟猎猎作响,吹得花瓣漫天飞舞,如梦如幻,如诗如画。

本来无物可沾尘,剑落花开即法身。

剑九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在体内蔓延开来,瞬间冲散了方才棋局带来的紧张与疲惫,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带着些许迷茫,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有了不一样的色彩,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新明亮。

他看着旁边,躺在椅子上的老板,似乎瞬间苍老了许多,皱纹如年轮般深刻,眼中也多了几分倦意。

剑九微微一愣,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幕画面,是如此不可思议,此刻,他心中涌起的疑惑如同潮水般汹涌,无数问题在他脑海中亟待出口,他刚要开口询问点什么。

却见老板轻轻挥手,说道:“回去吧,今天我累了。”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剑九随即醒悟过来,对着老板,恭恭敬敬躬身行了一个大礼,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但他什么也没说。

告别了老板,剑九带着小玉剑,走出了杂货铺,来到了外面的世界,此时的天空,依然阴沉,乌云密布,仿佛随时都会下起雨来。

但却依旧压不住胸中翻涌的惊雷,他心潮起伏,似有千万匹烈马在胸臆间纵情驰骋,踏起一片纷乱的思绪烟尘。

满心的震撼与激动,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流,又似冲天而起的火山岩浆,滚滚而来,令他难以自已。

他走在街头,感受着周围的气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每一处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他的心中充满了喜悦,那些曾经困扰他的问题,似乎都有了答案。

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个梦中的女子,她面容模糊,却带着一种温柔的气息,她仿佛在向他微笑,剑九心中一动,这梦境,或许也是一种指引,一种修行的考验。

........

“哎!”看着远去的剑九,老板轻轻的叹了口气。

“你今天不是很欢喜嘛,弄这大的动静,还叹什么气?”不知何时,一个灰衣出现在老板身边,他身形清瘦,一身长袍,肩背微佝却透出文人特有的风骨,双手枯瘦如竹节,指节分明,仿佛每一道皱纹都藏着岁月的故事。

老板却回答道:“老了,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了。”而后想了想,还是说道:“你那把儒剑,是他自己选的,我没给任何暗示,与我无关,你若要算账,也与我无关。”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又似在解释着什么。

灰衣老者沉默不语,良久也叹了口气,说道:“罢了,只是碎玉片而已。”似乎放下了心中的某些执念。

然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中,老板终究还是忍不住的说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灰衣老者犹豫了下,还是问道:“那副灌顶图,是你放在那边的吧,你知道他经常在那位置看书。”

老板诧异道:“你不是不喜欢他吗?每次他来,你都避而不见?数十年了,人家都还不知道有你这么个人。”声音中带着几分疑惑。

见灰衣老者没有回答的意思,而后老板又说道:“对于一般人来说,密宗修行功法是很危险,没有中间地带,要么向上成佛,要么向下去阿鼻地狱,没有上师带着,是不能修行的,但是....”

老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愣愣的看着天空发呆,眼神空洞而又深邃。

良久,才低喃道:“时间不多了,无论怎样,总要试试...”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悲凉,一丝无奈。 第六章 入定 回到那间熟悉的小屋,剑九的心潮依旧如汹涌澎湃的海浪般翻滚不息,久久难以平复。

那幅神秘的骷髅观想图,宛如一幅挥之不去的魔幻画卷,依旧在眼前闪烁浮动;那玉剑云纹,似真似幻,如梦如影,始终萦绕在心头,挥散不去。而老板那惊世骇俗的一剑,更是如同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将那震撼的场景深深烙印在剑九的心间,每一幕、每一个细节,都仿若被刻上了永恒的印记,久久难以磨灭。

为了平复了那依旧激荡,躁动不宁的心,剑九简单的给自己沏了一杯清茶,看着茶叶在水中舒展、沉浮,如同生命在岁月长河中的起起落落。他才缓缓地在书桌前坐下,试图在这宁静的氛围中寻得一份内心的安宁。

轻抚胸前挂着的小玉剑,那玉剑似玉非玉,似石非石,温润中透露着一丝神秘的气息。随着手指轻轻滑过剑身,剑九开始回忆起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那些震撼心灵的画面,以及那些令人心生敬畏的话语。

忽然,剑九的脑海中灵光一闪,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迫不及待地在房内书柜上翻找起来,那焦急的神情,仿若在寻找一件失落多年的至宝。

不一会,他从一堆堆积着灰尘、散发着陈旧气息的旧书中,找到了两本破旧的羊皮卷。

这两本书看起来颇为相似,都是线装竖版的形式,封面已经泛黄,岁月的痕迹在上面留下了斑驳的印记。

轻轻摸上去细腻而柔软,显然是用真羊皮制成的。

其中一本线装书脊上《元气论》三个朱砂篆字渗出淡淡金辉,仿若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另一本则较为普通,书名为《正大手印》,只不过“正”字经过岁月的侵蚀,几乎难以辨认,只有“大手印”三个字清晰可见。

这两书,都是剑九以前被老板的一番花言巧语所忽悠,一时头脑发热,就那买了回来,《元气论》被老板吹嘘得神乎其神,为修行入门的无上宝典,而《正大手印》则被当作附赠的添头。

剑九至今还记得老板推销时的风采和话语,那自信而又略带神秘的神情,仿佛他就是修行世界的主宰,掌握着一切真理:“道家修行最简单,修性,修命,性命双修,打坐之后,静心就好,或数息,或观想,或持咒,很简单的。”

老板当时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仿佛在描绘一幅美好的修行蓝图。

“这本《元气论》就是正宗的道家修行功法,最佳修行入门丛书,非常的简单,也非常的适合你,包你一看就懂,一学就会。”

.....

“什么?你连最基本的打坐都不会?”老板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剑九,那神情仿佛在为剑九的无知而感到惋惜。

转眼,老板眼神一变,不在意的挥挥手道:“那也没关系,我教你,简单,非常的简单,其实无论是道家还是佛家,不管大乘还是小乘,显宗或密宗,打坐起初都相差不大,姿势也差不多。”

“你只需盘腿打坐,静心呼吸就可以,慢慢从胸式呼吸变为腹式呼吸,由外息逐渐变为内息,然后止息入定,就可以了,你不是了解过禅宗吗?就与禅宗的初禅差不多,但是不要如禅宗那么麻烦,什么二禅,三禅,四禅,只要你丹田开始生元气,你就可以服食元气,从此神清气爽,百病不生。”

“不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这事也没想你得那么玄乎,你们这些人,都喜欢讲科学。”老板似乎看出了剑九的疑虑,连忙解释道:“元气,用科学解释,就是一种宇宙能量,打坐就是调整身体吸收能量的频率,身体达到某一个频率,就可以源源不断的吸收能量,以能量为食。”

“辟谷,也不是什么传说,这都可以用科学清清楚楚解释的,可不是装神弄鬼。”老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佛道两家中,靠打坐几个月不吃不喝的人都有很多,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是什么难事,你的慧根不错,止息入定应该不难,没事的时候可以打坐试试。”

“但是密宗就不一样了,密宗的大手印要修脉,修气,修明点,还要习气色,气形,气数,气之来去,习金刚诵,宝瓶气,然后明缘三脉七轮修拙火,而且有些大乘密法是要入修罗的,非常的危险,即便修行,都有可能会死人的。但是你既然对密宗感兴趣,那这本《正大手印》一并送给你。”

老板那洋洋得意,唾沫横飞,演技夸张的场景,恍如昨日,历历在目。

只是后面半年,剑九的修行实践却给了他沉重一击,除了第二天拉肚子之外,就没有其他变化,也没止息入定过,更别说生“元气”了。

每次向老板询问,得到的总是推诿之词,美其名曰清毒、排毒,称身体不干净,需花时间净化,到时止息入定自是水到渠成。

老板还拿一些骇人听闻的例子吓唬他,说功力不够时强行入定,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境,甚至入定后再醒来便是几百年后,沧海桑田,世事变幻。

剑九却并不相信,在他看来,打坐醒来沧海变桑田,纯属无稽之谈。老板不过是为推销《元气论》,才编出这般借口,坑蒙拐骗,后来想想,也没花多少钱,就懒得去计较,想到这里,剑九嘴角不禁露出了淡淡的微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释然和对过往荒唐的调侃。

再次翻开那本《元气论》,那熟悉的前篇映入眼帘。

书中言:“世间万千法,何须觅修行,条条菩提路,处处涅磐门。”

修行本无需目的,能静心、能治病、能证神通、能得菩提涅槃,但皆是外在,修行即修行,无求无得,不证不失,方为正道。

若以得失之心求之,怎么跳的出得失之外,怎么能有出离之日,以此为执,便是舍本逐末,修行是自由之行,于此自由之行而得其不自由,兀自画地为牢,那还如何自证自悟,可叹可怜。

剑九沉浸在文字之中,此时的他,似乎有了新的领悟,以前那拗口的文字也变得顺口许多,以前那些难懂的经文,似乎也变得通透,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思绪也变得异常清晰,仿若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打开了智慧之门。

夜,凉似水,晚春的夜晚,依旧寒意十足,冷风透过窗户的缝隙,悄悄地溜进来,把剑九从书本的思绪中拖了出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剑九合上书本,才发现已经到晚上,连房间里的灯,自己什么时候打开的,都不记得了,肚子此时咕咕作响,身体现在才反应过来,已经饥肠辘辘,但是心里却是及其痛快,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一息畅通,万念通达,思绪都清晰不少,整个人都处在一个明悟状态,仿若脱胎换骨一般。

既然错过了晚饭,那就过午不食了,正好今天那副骷髅打坐图,犹在脑中,清晰无比,正好打坐试试,于是双足跏趺,手结定印,头正肩平脊直,曲颈调息,舌抵上腭,两目微合,放空思绪,不刻意追求止息入定。

他告诉自己,不要刻意,不要刻意,以前剑九总想着止息,想着入定,执于入定,却一直未曾入定,有些事情就是那样,你越是在意,就越是难以得到,刚刚书中所说,修行就是修行,打坐就打坐,不要给自己套上枷锁,顿悟不成,反而更加迷惑,止息不了,那就不止息,入定不了,那就不入定,过去不思,未来不引,现在不理,才会达到意寂的境界。

过去的事实既已灭,不必再加理会,未来的事实,根本未生,不必加以引发,现在静坐,应该万缘放下,更不必理会妄念的动态,这是大手印除去妄念的诀要,妄念来时,听其自生自灭,不加干涉,也不驱逐,不思善,不思恶,最好连这个“不思”都不思,不想像,不分别,不禅定,不回忆,不动念,静观身体一切感受,然后让自己超脱出这种感受。

很快剑九就找到了感觉,然后身体迅速进入了一个奇特的境界。仿若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固起来,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不能动弹,但是意识很清醒,似乎这个瞬间,所有的念头都消失了,连同他的自我意识,都融入到了这片虚无之中。

他忘了打坐,忘了入定,忘了呼吸,忘了一切,只是静静感受着身体的微妙变化。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变大,慢慢变虚,越来越大,越来越虚,无穷大,无尽的虚无,仿若要将整个宇宙都包容其中。

突然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束蓝光,那蓝光如同一道希望之光,穿透了无尽的黑暗,照亮了剑九的身心。

它很亮很亮,照在身上,热乎乎的,身体说不出的舒适,这股热量仿佛具有神奇的魔力,它沿着头顶进入了他的经脉,瞬间就在身体内炸开了。

剑九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如同沉睡已久的河流,被这股能量瞬间唤醒,开始奔腾不息。

而后,整个身体的经脉都被激发了,前面的任脉,后面的督脉,似乎瞬间贯通,通畅无阻,然后这能量还没结束,在头顶慢慢聚集,一个白色的莲花形状慢慢被点亮,这是顶轮?白色的顶轮?

剑九诧异无比,任督二脉还好说,以前打坐的时候,观想过,也冲击过,但是这三脉七轮,今天才从那打坐图中所得知,以前并未观想过,这怎么就这样点亮了顶轮?

以前书中不是说,三脉七轮至少要几年才能观想完成吗?然而这还没完,这股能量在点亮顶轮之后,沿着中脉往下蔓延,紫色的眉轮也亮了起来,接着是蓝色的喉轮,绿色的心轮,黄色的日轮,橙色的脐轮,红色的海底轮以及鲜艳的左脉,白色的右脉,三脉七轮此刻竟然全部都被点亮。

剑九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座发光的神殿,每一个轮都散发着不同的光芒,蕴含着不同的能量,他的身体在这光芒的照耀下,变得神圣而不可侵犯。

慢慢地,整个身体似乎也化成蓝光,眼睛,耳朵,身体的感觉在慢慢消失,只剩下意识还悬浮在蓝光之中,剑九感觉自己仿佛脱离了肉体的束缚,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接着蓝光被一个黑洞牵引,吸了过去,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黑洞,四周黑乎乎的,一点光亮都没有,但是剑九却能感觉周围有无数的光团,蓝的,白的,红的,绿的,各式各样,各种颜色的光团在自己周围漂浮着,环绕着,旋转着,仿若在为他举行一场盛大的送行仪式。

蓝光前行的速度越来越快,犹如一道光,一息数万里,快到剑九的意识都差点跟不上了,他感觉自己仿若化作了一道闪电,在这无尽的黑暗中疾驰。

也不知道前行多久,隐隐的,前面有一道更亮的光传来,很亮很亮,似乎是一个光门,蓝光的速度,变的愈发快了,如同一柄剑,朝光门疾驰而去。

在蓝光穿过那耀眼光门的瞬间,剑九的脑海猛地一震,如同一柄巨锤,猛然砸在脑海中央,荡起一圈圈涟漪,脑袋剧痛无比,仿若要被撕裂开来。

剑九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这一刻被彻底打散,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似乎过了很久,剑九的意识才从剧痛中苏醒过来,他缓缓地睁开双眼,发现整个蓝光在慢慢地消散,意识也缓慢地从蓝光中摆脱出来,身体的感觉才渐渐回归。

只是眼前的景象,又让他瞳孔一缩,而后恐怖的热浪,席卷而来! 第七章 铸剑 在云雾缭绕、险峰林立的崇山峻岭之中,隐匿着一座神秘佛门古刹,它终年隐没在乳白色雾霭中,古刹的建筑古朴而雄伟,飞檐斗拱间鎏金浮雕栩栩如生,上面刻的《鹿王本生》,《舍身饲虎》等佛典故事,在晨光中若隐若现,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智慧与信仰。

斑驳的红墙上,依稀可见某些经文的片段,那些经文在岁月的侵蚀下,有的已经模糊难辨,却依然透出岁月的沧桑,也见证着古刹的风雨变迁。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落在红墙上,为这座古老的建筑增添了一抹神圣的光辉,微风拂过,带来了远处松涛的声音,伴随着寺院钟声回荡在这片静谧的空间里,让整个古刹更显庄严肃穆。

古刹的最深处,有一处禁地,这禁地四周被高耸的山崖环绕,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通往禁地的小路狭窄而崎岖,青苔斑驳的石阶蜿蜒下行,石阶足有九百九十九级,直至四面绝壁合围的谷底。

这里唯一通道是条仅容半足宽的天然石缝,潮湿岩壁上密布着历代僧人以指力刻就的《楞严咒》,经文中某些字符已因常年触摸变得圆润光滑。

穿过石缝,禁地的正中心是一座古朴的小殿,殿内摆放着一盏独特的青铜青灯,它传承了千年,无惧岁月的侵蚀,日夜不息地燃烧着,见证了一代又一代高僧的修行与圆寂。

历代高僧在圆寂前,虽已修行高深,但仍有一些未完全化解的痴嗔妄念,这些未了的执念在圆寂后被封入佛前青灯之中,历经千年岁月,这盏青灯吸收了历代高僧未化解的痴嗔妄念,变成了至暗之物——青妄焰。

其焰心闪烁暗金梵文,“无无明尽,无老死尽”,拥有无物不焚、火烧七情及佛毒同燃的特性。

这一日,一群不速之客却在此时悄无声息地打破了古刹的宁静。

他们身穿黑衣,头戴黑罩,露出一双双凶狠的眼睛,他们行动迅速,动作敏捷,犹如夜色中的幽灵。

在守卫僧侣察觉到异常之前,他们便已悄然靠近,用浸了迷药的手帕捂住了僧侣的口鼻,然后紧紧捂住他们的嘴巴,直到僧侣彻底昏迷。

瞬间,守卫禁地的那些僧侣,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丝警告,就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知觉。

黑衣人立刻分成两队,一队在此守候,一队闯过石缝,来到了大殿中央,看见只有一盏青灯,并无其他人,众黑人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领头的黑衣男子,便扯下了身上的黑衣黑罩,露出脑袋上十二枚青黑色戒疤,宽大的衣袖遮住半截手臂,只露出小臂上虬结的肌肉,古铜色的皮肤泛着油光。

他棱角分明,浓眉似刀锋般斜插入鬓角,双目深陷,鼻梁高挺,也是一副僧侣模样,只是显得略微凶狠,他开口说道:“记住谨守心神,默念法门,不要被青妄焰影响,我们的时间比较紧,没时间耽搁,大家动作快一点,先试试无相石,能不能被青妄焰给熔炼,若是行,那就准备布阵,开炉铸剑!若是不行,立刻撤走。”那声音沙哑,阴沉,让人不寒而栗。

“是!”众黑衣人领命,便开始忙碌起来。

......

剑九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漫天的焰火,汹涌的热浪,铺天盖地的朝他蔓延而来,眼前不再是熟悉的房间,而是一座古老巨大的火炉。

周围都是熊熊燃烧的炉火,这些火焰与他见过的所有火焰都不同,火焰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焰心处闪烁着暗金色梵文,里面的梵文时隐时现,其中黑色与金色,交替显现,相续相缠。

看着周围青黑色的火焰,剑九心中本能的涌起莫名恐惧,他能感受到这火焰中蕴含的神秘力量,那些诡异的梵文中似乎有着各种怨念,引导着自己的负面情绪,脑海中一些未了的执念,在火焰中翻滚,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要将他的灵魂撕碎,但青焰中的梵文又隐隐将他护持住,镇压着那些怨念。

起初,剑九还能感觉到肉体的存在,高温能让他感觉汗流浃背,但随着青焰的灼烧,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虚幻,渐渐地与周围的金属融为一体,灵魂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向炉底沉去。

“这是哪里?”剑九心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他试图挣扎,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卷入炉底的漩涡中,当灵魂接触到漩涡的那一刻,突然出现一股更强大的吸力,将他吸入到一块散发着幽光的石头中。

他清晰地感受到石头中蕴含的强大力量,这力量如同狂暴的江河,冲击着他的灵魂,在这股巨力冲击下,他感觉整个灵魂被撕扯得支离破碎,自己的灵魂在痛苦中挣扎,然后又在石头的力量下重新凝聚,如此反复。

如此剧烈的疼痛,让剑九渐渐失去了意识。

“叮——”

突然一个力大势沉的铁锤砸在石头上,发出脆耳的响声,同时剑九脑海中,剧痛再次来袭,荡起一圈涟漪,将即将陷入昏迷的剑九,又痛醒了过来。

剑九感觉灵魂都被铁锤砸的四处飞散,碎了一地,然后又在青色火焰与石头的力量下重新凝聚出来,那青色火焰的诡异远超想象,每当剑九试图集中精神时,青色的焰火便会引发他内心深处的贪嗔痴疑慢,试图将他拖入无尽的心魔幻境,它不仅考验着剑九的身体,更挑战着他的心灵。

“叮——”

与此同时,在寺庙深处,幽静的密室之中,一位老僧闭目静坐在蒲团之上,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尊庄严的佛像,香烟袅袅升起,弥漫在这片宁静的空间中。

老僧手持一串古老的佛珠手串,珠子都透着岁月的痕迹,光滑而温润,老僧的手指轻柔地滑过每一颗佛珠,口中默默念诵着经文,心无旁骛。

突然间,一声细微的断裂声打破了这份宁静,老僧的心也随之微微一颤,他睁开眼睛,低头看去,只见手中的手串,在不经意间断裂开来,佛珠如雨点般滚落,如同失去了束缚的精灵,散落在蒲团周围,有的滚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宛如珠玉落地,清脆悦耳;有的则滚到了木鱼旁边,与木鱼的边缘轻轻碰撞,发出低沉的“咚咚”声,仿佛是古寺的钟声,回荡在密室之中。

老僧并没有立即去捡拾那些四散的珠子,而是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他抬起头,望着远方愣愣出神,那方向似乎直指禁地,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哎!”良久他才缓缓起身,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担忧。

......

“叮——”

随着铁锤不停地敲击,清脆悦耳的捶打声,接连不断的响声。

剑九虚幻的身体,也在一锤一锤中,被不断的从石块中打散,而后被青焰灼烧,最后又被石块吸了回去,再次重组,如此反复。

在这个过程中,青妄焰不断引发他的心魔,然后又被那神秘的梵文镇压,接着又被铁锤捶打,一点一点的熔炼入石头中,被剑九的身体一点点吸收。

开始,剑九还试图用那神秘观想图的打坐之法,来抵御那些由青妄焰引发的心魔,但是并无效果,然后他发现焰火中的梵文有镇压之效,于是心底默念那梵文“无无明尽,无老死尽。”

很快,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剑九惊异地发现自己能感知周围的一切,他能听到炉火的咆哮,能感受到体内能量的流动,能察觉到周围火焰的变化,那些炼入石头中的焰火,正在一点点被自己吸收,尽管身体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折磨,但他的内心却变得异常平静。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块块金属被丢了进来,被熔炼,被融化,被捶打进石头里,那散着幽光的石头,逐渐变得暗淡,灼热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每一次铁锤的敲打,都像是一次灵魂的熔炼,每一次火焰的灼烧,都像是灵魂的洗礼,那石头也一点点融入他身体之中。

......

剑九慢慢明白了所处的环境,这似乎是一个铸剑炉,正在被铸造兵器,这黑乎乎的石头就是主料,而自己正被困在这石头内,自己将要被人打造成了一把剑?

这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今天,遇见太多的奇怪事情,剑九也没太惊讶,想起了之前老板那句话:“无论做人还是做剑,首要低调啊......”剑九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也在老板的算计内。

剑九慢慢回忆,推敲,猜测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在书房打坐,入定,而后看见三脉七轮,最后身体化为蓝光,接着被一道亮光吸引,闯过光门,就到了这里,剑九一点点的回忆,这是梦境呢?还是灵魂出窍?是幻觉呢?还是打坐的心魔?还是真穿越了?

剑九想不出头绪,也不知道如何处理,只能把注意力拉回到现在自己身上,随着铁锤的锤炼,他的身体越来越小,随着能量的流动,他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渐渐地,他与那块石头融为一体。

石头在铁锤的敲击下,逐渐发生了变化,颜色越来越黑,宛如吞噬着周围的光线,随着锤击的不断继续,石头的形状也在缓缓地发生着改变。

每锤打一次,它的形态就更加接近剑形一分,那原本粗糙、毫无规则的石头,似乎在铁锤的雕琢下,逐渐被赋予了新的生命与形态,慢慢地,铁剑的雏形在捶打的过程中慢慢成型......

“无相石怎么样了?能铸剑吗?”炉外传来一股阴沉的声音。

透过摇曳的炉火,剑九瞥见外面有一群穿着黑衣的和尚,其中一个头上有戒疤的和尚,似乎是领头的,他一脸紧张的盯着炉火,开口询问。

旁边那个双腿站立,双手拿铁锤的大汉说道:“成倒是能成,只是....”他有些犹豫,不知道如何开口,现在的状况并不乐观,这让他感到有些为难。

领头的和尚,立刻露出一双凶厉的眼神,盯着那汉子问道:“只是如何?”

那汉子脸上露出难色,但是手上的铁锤并未停止,依旧一锤,一锤的锤下,然后才说道:“这无相石,无相无形,至刚至阳,据说能吸收了日月精华,天地灵气,还能吸收容纳灵魂,这青妄焰又无物不焚,含有极强的妄念,按理来说,无相石吸收了青妄焰中的那些负面情绪,能够给这兵器启灵。”

那汉子探头,又朝炉子里的无相石瞧了瞧,然后才说道:“但是现在,这无相石确实开始融化了,只是比我们想象中更慢,而且更坚固,它也确实在吸收青妄焰中的那些黑暗能量,但是似乎没有丝毫启灵的迹象,甚至连灵力波动都没有。”

那领头的和尚皱起眉头,眯着眼睛,挥手示意大汉继续捶打铸造,他思考了一会,才道:“不能启灵,那就铸不成神兵,只是一把无物不摧的利剑......”

那汉子听后,摇摇头,脸上的皱纹在炉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显,仿佛刻满了疲惫与无奈,他说道:“这无相石比我想象中更坚固,这青妄焰消耗的很快,不知道能不能支撑到,利剑成形,而且如果不趁现在这青妄焰的焰火开锋,以后这兵器怕是再也无法开锋了。”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与焦虑,毕竟他们已经投入了这么多,如果就这样前功尽弃,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汉子说完,便盯着那领头的和尚,等待着他的决定,不知道是不是还要继续,领头的和尚看了看周围,咬牙道:“继续!不然全白费了,而且这青妄焰的异常,金刚坛的方丈,现在肯定已经察觉到了,想走也不太容易。”他的声音中透着一股狠辣与坚定,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第八章 剑成 随着铁锤的每一次落下,剑九的意识与无相石的融合愈发深入。

每一击都似在敲打他的灵魂,而青妄焰的灼热则不断蚕食他内心的清明。每当负面情绪即将淹没他的时候,那神秘的梵文便如清泉般浮现,助他镇压抵抗心魔。

在这炉火中,剑九于痛苦与宁静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既脆弱又坚韧,如同风中摇曳的烛光,随时可能熄灭,却又顽强地坚持着。

时间流逝,铁胚的轮廓渐显,雏形也越来越清晰,但是青黑色的火焰却日渐微弱。

黑袍下,铸剑汉子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铁锤在掌中微微颤抖,而领头的黑衣僧人面色愈发苍白。

他盯着炉中那所剩不多的焰火,喉间溢出不甘的质问:“此剑,能成吗?”

铸剑的汉子,看着炉火中的剑胚,一脸的苦涩,有些艰难的摇摇头,苦笑道:“终于明白金刚坛为什么要封禁这青妄焰,这火焰非常的邪乎!非但没让无相石启灵,反而将无相石內天生蕴含的灵气给吸尽炼化,彻底变成死物....”

汉子仅犹豫了瞬间,又接着说道:“而且,我们那么多的珍稀材料,都熔炼进去,非但未使用剑胚的剑体强韧,反而令其绵软如泥,最开始还极难塑形,而现在......”他话未继续说下去,只示意领头的黑衣男子自己看。

黑衣大汉猛然加大力量,挥锤砸向剑炉内,一锤砸在已经成形的剑胚上,剑体上的金属瞬间如同烂泥塌陷,中间砸出一个碗口大的凹痕,清晰可辨。

众人目睹这一幕,呼吸骤停,领头的黑衣人,瞬间沉默不语。

.....

“阿弥陀佛!”此时,一声佛号如晨钟破晓,打破了众人的寂静。

一道庄严肃穆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仿佛穿透了时空的界限,直抵每一个人的心灵深处。

清风拂过,檀香随风而至,一个老僧缓步踏入大殿,他身披一袭素净的袈裟,手持一串乌木佛珠,高僧的面容祥和而庄严,眉间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他缓步走进大殿,袈裟轻拂过青石板,每一步都显得那么稳健,每一步都似踏在时光裂隙间,仿佛带着无尽的智慧与力量,老僧的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闭目感受着大殿中躁动,那股混乱的气息中,竟夹杂着一丝熟悉的波动——那是青妄焰与无相石的共鸣。

“无相石?你们竟然如此大逆不道,数代祖师,花费无数心血,供奉的无相石,你们偷去,就是为了毁了它?”老僧睁开眼,瞳中闪过一丝金光,原本镇定的面容,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哎!”而后又一声长长的叹息声!恢复了镇定。

“放下执念,莫要逆天而行。”声音温和而坚定,回荡在整个大殿之中。

黑衣人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眼神望向中央的领头男子,只等他发话,只是领头的黑衣和尚,身体有些僵硬,没有指示,他们不敢擅自行动。

领头的黑衣人,却似乎被老僧的话语触动了某些内心深处的弦,陷入了回忆中。片刻之后,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法器,眼神中的凶狠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情。

“师兄...”他欲言又止,神情间满是踌躇,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说道:“世间五剑,王剑九鼎,儒剑春秋,道剑自然,医剑生死,除了我佛剑慈悲外,哪一柄剑不是锋利无匹,断金裂石,削铁如泥!为什么唯独我佛剑是慈悲,既无锋芒斩业障,也无寒光慑人心,甚至不如医剑定生死,毫无威慑力。”

“我不甘心!我只是想为佛门铸造一把能够改变命运的神兵,并没有想毁掉它们。”领头的黑衣和尚,满脸狰狞的吼道。

老僧轻轻摇头,目光深邃:“真正的力量不在器物,而在本心,若不能破己执,纵有神兵亦是虚妄。更何况......我佛门本就以慈悲为怀,自当无半点杀戮之念,佛门神兵亦当如此。”

听到这里,领头的黑衣人露出挣扎之色,辩道:“我想让世人看到佛门不仅是菩提低眉,也能金刚怒目,我佛门不仅有菩提的慈悲,也有金刚的力量。”

老僧继续摇头道:“你挡得住自己的妄念,挡得住佛门众生的贪念,但挡得住天下芸芸众生的欲望吗?神器,亦是魔器,既伤敌,也伤己,佛门神兵,一器已足,若再添利器,便是业火之源。”

......

突然间,淬火的炉子里,腾起阵阵白雾,大殿内也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光芒,强光一闪而逝,然后青黑色的焰火,彻底熄灭,大殿中只剩下一个炉子,一盏青灯。

此时,剑九的身体已经完全与无相石完全相融,不分彼此。

同时,灵魂的融合也到关键时刻,随着最后一丝青焰被剑九吸收,青妄焰中那些历代高僧的执念如潮水般涌来,他看见一个老僧在临终前仍执念于未完成的经书,看见一个小沙弥因情劫而堕入魔道,他看见自己也曾是这座古刹的弟子,因贪恋俗世繁华而被逐出山门.....

一个一个的故事,如梦幻泡影,生生灭灭,剑九梦见自己持刀斩向一个个陌生的男女,刀锋映成镜面,镜面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上面映照出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有儿时的玩伴,求学时的师长,上班时的同事......最后定格在杂货铺老板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

同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剑九脑中响起,“君子端方,温良如玉。”一股清凉冰冷的气息,自胸口生起,蔓延整个身体,让剑九瞬间惊醒,全身的触感真实清晰。

剑九发现自己能动弹了,便立刻试着冲出这把未成形的剑中,无论现在什么情况,梦中也好,幻觉也罢,可不能一直被困在一把剑里,他尝试着行动,却发现受到极大的限制。

他努力集中所有的意志力,引导着身体向外冲去,即便这样,也只能控制着小剑,在炉中漂浮着,他这才意识到,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已经与无相石完全融合,变成了一把剑。

而后,他察觉到了外面的气息,心念电转,瞬间便收敛所有能量,化成一把黑乎乎,没有任何光泽的小剑,小剑长度不足一尺,静静的躺在炉子里。

他躺在那一动不动,心里却思索:自己为什么会成为一把剑,他要如何才能从铸剑炉中出去,想着,想着,慢慢的,他竟然睡着了,刚才又是被锻造,又是镇压,又是对抗,所经历的一切,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现在忽然停下来,便再也扛不住,沉沉睡去。

......

铸剑炉外,众人被刚才的动静吸引了过来,老僧缓步走近铸剑炉,目光如炬,直视着炉中那把黑乎乎的剑胚。

他的佛珠在掌中轻轻一转,一缕金光从珠串间溢出,如同流水般渗入剑身。

睡梦中的剑九,对外界一无所知,只感觉到一股清凉之意涌入识海,舒服极了,便睡得更香了,黑乎乎的剑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宛如死物。

“原来如此……”老僧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几分恍然道:“这剑胚以无相石为体,竟将青妄焰的执念尽数吸纳化解。”说完,脸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老僧一脸微笑,继续说道:“我佛门自三百年前,因为修行理念,分为顿悟与渐修两派,而后“金刚坛”与“无相宗”两脉,彼此相争相斗,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奇怪,众多悟道的师祖,无一人出来化解点破,原来原因竟是如此,善哉!善哉!~”

老僧的佛珠在掌中流转,然后化成一个个金色的“卍”字符,没入剑身,当最后一颗乌木珠也没入剑身,剑身金光一闪而逝,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老僧轻抚剑胚,金光流转处,剑身浮现出细密的坛城纹路,“师弟,你可还记得当年我们在舍利塔前立下的誓言?”

老僧突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穿透时空的深邃,黑衣首领浑身一震,手中的佛印微微发烫,额间戒疤隐隐作痛。

“若执念为祟,愿以无相石镇之;若心性圆满,当以青妄焰照之。”

老僧慢慢的念叨着,而后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那时的师弟,眉眼澄澈,连袈裟带起的风都带着莲花香气,你我当年何等意气风发,想以一己之力化去两脉百年分歧,而后阴差阳错,你我如同先辈一样,走上了佛门两宗相争相斗的老路。”

老僧接着说道:“你因见寺中弟子沉迷外相,又见我将执念封入于青妄焰,便以为我执著于“金刚坛”一脉?”

黑衣人沉默许久才道:“当日无相石被封,你将我逐出山门,却未说明真相!我以为你......”

老僧突然合掌低眉道:“当年无相石异动,师傅与师祖以佛法镇压,反被执念所伤,我不得已只能借青妄焰封执念,而后协助师祖封镇无相石,但因事关重大,师祖严禁外传。”

“师兄!对不起!”黑衣首领突然跪地叩首,黑袍散开,露出颈间一道与老僧相似的旧疤,“你我同修《时轮金刚经》,你说'坛城在心,不在相',我却始终执于外相......“

“不,是我该向你谢罪。”老僧伸手扶起师弟,佛珠轻转间,黑衣首领浑身剧震,他胸口的暗黑色佛印突然发出刺目金光,竟显现出“无相”二字!

老僧双手合礼,接着说道:“你本是想助我化解执念,却被寺中弟子误会,我虽知真相,却碍于师祖的规矩所限,未能告知于你......”

他抬手指向远处那一处山峰,说道:“反而让你背负叛徒之名,偷走无相石,堕入魔道。”

“师兄!”黑衣首领的声音带着哽咽,老僧一手扶起黑衣首领,一手将剑胚轻轻托起,剑身中的坛城纹路突然化作金线,与密室外的星河相映成辉。

“无相!无相!世人谁能无相!当年的你,不知因果,以为我为名利执相;而今的我,以为你为权势执相,须不知,我们皆在相中,皆是执相,执相无相,无相执相,对面无相石,谁能无相!如果不是误打误撞,我也不会知道,这无相石的灵气暴动竟然是需要清妄焰的执念化解,佛魔一体,正如我佛门两脉,相斗相争,如此因果,相续相缠。”

老僧苍老的脸上,浮现淡淡的微笑,接着对周围众人说道:“我佛家讲究因果,今日失两圣物,亦得一神兵,神剑固然失败,但天生无锋,这便是与我佛门的缘分,当供奉于祖地舍利塔顶,与佛剑?慈悲同列圣座,亦为我佛门神兵!”

突然,老僧转身看向黑衣首领,露出畅快大笑,说道:“师弟!今日谢谢你,助我证道!”

随即将一身法力,化作佛印嵌入剑身,并道:“待时轮星轨圆满之日,愿此剑自会重化人身。

晨钟响起,黑衣首领褪去最后一丝黑袍,走上前去,与即将化成光影的老僧并肩而立。

他们望着塔顶的金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雪夜——两个年轻的僧人,在舍利塔前共参时轮坛城的奥秘。

老僧回头微笑,望着身后的众僧朗声道:“坛城在心,不在相,时轮金刚坛城,照见五蕴皆空,执念本无,何来消解?金刚坛与无相宗,本是佛陀悲智一体。今日以剑为契,当合二为一。”

黑衣首领携手将剑胚供奉于七级浮屠塔顶,剑身中的坛城与塔顶星轨完美契合,化作一道金光直冲云霄。

同时山下寺中僧众忽闻钟声,皆见塔顶现出佛陀微笑的面容,众僧尽皆合礼,齐声默念:“阿弥陀佛!”

又一位大师证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