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五十,聆听我的梦境》 1 反正你会忘记 我是庄晓,认定这个世界存在着什么秘密。比如,在天空之外是不是有另一层天空?在地底之下是不是有另一层土地?

可惜我还没有找到证据。

幸运地是,在很平常的一天,我照例回想昨晚的梦时,突然意识到,梦境何尝不是一种途径?

我当然知道梦境有科学的心理解释,也有带着民间色彩的传统解释以及其他。

但我的态度是:世界繁杂,各种解释都合理。所谓各花入各眼,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认同的解释嘛。

我有偿地搜集梦境,原本是想找到其中的规律,但随着一个个梦境在我面前展现,我的初心早已改变。

也许,我原本就是想听一些奇奇怪怪的故事,梦自身的情节性比它背后的寓意更让我着迷。

为了方便,主人公都会用我的名字。那么现在,开始了。

天空没有一朵云,像是蒙上灰尘的透明板盖下来,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板子正朝下掉落着若有若无的黄色颗粒。

庄晓走在路上,只有他一个人。没有目的地,就这样走着。

他看向马路,湿漉漉的,应该是下过一场雨。但是马路的两边堆着干燥的黄泥巴,上面躺着已经干死的枯草。

看得自己都口渴了,“什么鬼地方啊?”,庄晓舔了下嘴唇,咽咽口水,小声嘀咕道。

他再次朝着前面看去,最远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黑影,像个房子。要不要过去看看?

过去吧。

庄晓继续往前走着,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欸,等等我!”

回过头,是个年轻男生。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衣服没破,但是这一团黑那一团黑。

多久没洗啦。庄晓在心里想。

“你是刚来的?”

庄晓点头。

“唉。”对方叹了口气,对着庄晓说:“我陪你走走?”

不等庄晓回答,他自顾自地走,自来熟地聊起来,“你看到了吧。”

“什么?”庄晓不解。

“这天空。”年轻人指了指天空,“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庄晓仰头看了看,“是有点奇怪。”

“它原来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年轻人皱起眉毛,没有回答,他又指向远处的人,“你看他们。”

庄晓看过去,有些惊讶。明明没有人,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

“他们怎么了?”

年轻人定定地看了会庄晓,最后还是没回答。他又换了个话题,“你看看空气,看出问题没?”

“好像有什么在动?”庄晓凝神观察了会,迟疑地说道。

年轻人激动起来,“对对对!你再仔细看看!”

“是有黄色颗粒的气流!”

“对!”他笑起来,庄晓看他忍不住双手轻轻拍着。

见对方视线落在他手上。年轻人将手藏在身后,笑着说:“你终于看出来了。”

“我能不能看出来很重要吗?”

年轻人停下来想了想,脸上带着失落,摇头说:“好像是不重要的。”

“不重要的,反正你们也不在意。你们……”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庄晓没听见,于是问:“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继续聊天吧。”年轻人这样说,但是没有再继续问什么。

庄晓指着路和路两旁说:“为什么这马路是湿的,两边又是干的?”

年轻人回答:“马路不是湿的,它就是这样。”

“现在到处干着呢,泥巴和草能不干吗?”

不是湿的?

庄晓蹲下去,摸了摸。还真是,是沥青路,他还以为是湿的。

“很久没下雨了?”

年轻人困惑地看着他,“什么雨?雨是什么?”

庄晓震惊,这什么地方,雨都没有吗?他伸出手比划了两下,“就是从天上落下来的……那个水。”

“哦~你是说黄水和黄粒子啊,你们管这叫雨?”年轻人恍然大悟,又好奇地问。

“对,从天上下来的是雨。”庄晓点点头,这样理解也没问题。不过,“你为什么说是黄水和黄粒子?”

“它就是这样叫啊,大的叫黄水,小的叫黄粒子。”年轻人一脸理所当然。

见庄晓还是不理解的样子,他想了想,指着泥巴旁边的黄灰堆说,“你看,那就是黄粒子。”

“啊?天上下黄沙子吗?”

年轻人解释,“不是沙子,是黄灰,大一点就掉下来,小的就在空气中,就是你刚刚看见那个。”

庄晓瞳孔放大,问:“那黄水呢?”

年轻人指着自己身后说:“诺,黄水落下来就这样。”

它就在马路旁,要不是年轻人说,庄晓都不知道。河水很黄,庄晓看着像每个水分子都裹了一个黄粒子,它奔腾着往前面涌去。

“水好黄啊。”庄晓感叹。

年轻人点头,“是啊,就是他们弄黄的。”

“谁啊?”

“我之前指给你看的人。”年轻人看庄晓忘记了,又指了一次,“就是他们!”

明明隔的挺远,庄晓这次却看得很清楚,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多,三三两两的。

“他们怎么弄的?”

年轻人生起气来,“他们不管不顾,想怎么就怎么样!”

“好多……都死掉了!”

庄晓警觉起来,“他们杀人了?”

“不是,是……”年轻人说了很多,叽里呱啦,一顿输出。

然而,庄晓后面的话,一句都没听出来,就见他嘴巴张张合合,看得出很不爽。

年轻人说完后,见庄晓满脸上写着迷茫,叹了口气,“又是这样!”

“怎么样?”

“每次和你们说,你们都听不了。”年轻人一脸沮丧。

庄晓不知道怎么安慰。

年轻人说:“不和你说了,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

“我要回家。”

“噢,好吧。”庄晓有些遗憾,他还想继续聊聊来着。

年轻人看了出来,下巴点了点前面,“你要到了,我们得告别了。”

庄晓看过去,原来之前的建筑是学校。可他不是学生啊,一低头,发现自己正穿着校服。

“好了,走之前告诉你我的身份,反正你会忘记。”年轻人往后退了两步,将身上脏兮兮的T恤一脱。

年轻人的脑袋突然变成硕大的鱼头,接着是鱼的肌肤和弧度变到肚脐眼那,然后他跳了下去,消失在黄色的河水中。

庄晓醒来还记得那句话。

“我是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