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从浪客剑心开始》 第1章 幕末 “春观夜樱,夏望繁星,秋赏满月,冬会初雪……”

19世纪的京都,夏夜,微凉。

哼唱着不知名的调子,林知掀开了居酒屋的门帘。

灯火阑珊的街景,稀疏到几乎看不到几个的行人,与现代世界完全不同的,混杂着泥土气息的青石巷道。夜晚的风一吹,朦胧的醉意便将他再次笼罩在虚幻的不真实感之中。

来到这个世界已然有三月之久,融合了名为绯村剑心的少年剑客的身体记忆,对于这个近两百年以前的时代,林知常常会有一种矛盾的感觉。源于少年剑客的亲近熟悉,源于现代灵魂却只有陌生疏离。

属于绯村剑心的记忆倒也并不复杂,除了久远到几乎快要遗忘的幼时的村落生活,就是少年时期与师父俩的修炼时光,再就是下山之后,没有什么人际交往的单调工作。

而工作也相当的简单,那就是按照组织上层的指示干掉目标,换言之,就是杀手。

不过林知本人倒是一点儿也不喜欢这工作,杀手听上去是挺酷的没错,但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作为一个现代生活的正常人,林知很难适应那种武士刀刺入人体的感觉,更不会喜欢那种刺鼻的血腥味和凄厉的哀嚎。

但不喜欢也没办法,也不知道是不是穿越的代价,这具身体之中仿佛存在着一股执念,只要他一动离开这里的念头,脸上的一道伤口就会立刻裂开——如果他付诸行动的话,那么鲜血就会欻欻的往外飚。

万般无奈之下,林知也只能接受这种生活,上辈子他就是个打工狗,想趁着年轻拼一把,所以各种熬夜加班导致猝死。难得穿越一次,虽然由于身体的各种限制导致他无法随心所欲,但林知也想好了,他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摆烂。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由于现在身处的地方,他干掉的基本上都是小日子是以心里面的负罪感倒也没有太大。

这天,没有被安排任务的林知又喝了个爽,随后就这么晃晃悠悠的走着,左手上用细绳提着的细颈酒瓶前后晃荡着,配合着嘴里哼唱着的不知名的韵律,隐约间似乎契合了某种独特的。

只是这天的夏夜,没有什么星光的天空,却十分不合时宜的降下了一场骤雨。

哗啦啦,哗啦啦。

偌大的雨点打在青石板上,打在屋棚瓦片上,只一瞬便打破了夜晚该有的宁静,营造出了一个吵闹的环境。

就如同这个时代一样,让人有些不喜。

如今的瀛洲,正是变革之时。自数十年前的黑船撞开了国门后,西方思潮的涌入,落后的社会在接触到了一些更为先进的东西之后,理所当然的出现了动荡。于是乎,受到了新世界的冲击,为了救亡图强而宣扬变革的维新派应运而生,并与作为保守势力的幕府派,开始了斗争。

最近这些时日,维新派与幕府之间的斗争愈发激烈,也越来越明面化。大街上时不时就会爆发武士之间的战斗,有时是维新派针对幕府官员的刺杀,但也有不少时候,是幕府新成立的新选组,对疑似维新人士不分青红皂白的斩杀。

白天的时候还算好一些,到了晚上,治安就难免显得十分恶劣,这也是京都作为一个大城市,太阳落山后街上的行人会迅速减少到这种程度的原因之一。而此时,骤雨一落,原本就算不上热闹的夜晚,立刻就变得更加安静了下来。只偶尔的,才能看到有落汤鸡一样的人,慌乱的奔跑回家。

“不懂气氛……”微醺的少年轻声嘀咕着躲到了一个屋檐下,一边说着醉话,一边单手将夹在左边腋下的事物抽了出来,“不过……还好我未雨绸缪……哈哈……”

带着些小小得意的,他于雨幕之中撑起了一把黑色的油纸伞。隔出一个小巧的空间之后,他的心情便再次的好了起来。

啪嗒啪嗒,似乎越来越大的雨滴拍打在被撑起的油纸伞上,发出了密集的声响。这声响将他包围,如同一个护罩一样将他笼罩其中,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小环境,隔断了外界的许多信息。

只是不知为何——或许只是单纯的喝醉了——林知前进的脚步,忽然在某一步踏出之后,朝着旁边偏移了一下。

这看上去十分像是走不稳路的醉汉,蹒跚着被自己绊倒,朝着一边跌去的模样,没有一丝不自然的地方。

但下一刻,黑夜里忽然出现了一抹刀光。

这刀光是如此之快,一闪而逝的划过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就轻易地切断了油纸伞的柄,又剖开了伞面。叮铃铃的锁链声中,远去的刀光身后忽然浮现出了一道弯曲的黑影,如同鞭子一样的朝着醉汉跌倒的地方抽去。

只是下一刻,黑影忽然弯曲下坠。

原本那位似乎是因为好运而躲过了第一道袭击的醉汉,已经要跌倒的这位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半蹲一样稳稳当当的站在了地上。他的右手抓住了左侧腰间的刀柄,左手则是握着另一把已然出鞘的武士刀。这刀精准的没入了青石板之间的石缝之中,约十公分左右的深度,将黑影给定在了地上。

那原来是一道长长的铁链。

叮铃铃的声响之中,漆黑的铁链如同鞭子一样的绷直。但插在石缝之中的那把刀就如同定海神针一样,让其纹丝不动。

阵雨天中猛然一声惊雷,一瞬间的亮光照亮了绷直的铁链,为林知指明了前方。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甚高大,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人。

隐藏在黑暗之中的人同样的也借着这一瞬间的光亮,看清了目标此时的模样。看着被武士刀钉在地上的自己的武器,他的眼睛有些不自觉地睁大。

只这一瞬的时间,黑暗之中,他便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同样看清楚了这边情况的袭击者眸光一凝。他不是没有想过自己的袭击会被躲过,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的技艺能够如此高超。他心思电转,然而只是这一瞬间的分神,等到目光再次转到自己的目标身上的时候,惊觉对方已经是一前一后的弓步脚,那蓄势待发的模样,如同出击之前的猎豹一般,充满了张力。

随后他动了起来。

弹射一般的起步,人影沿着锁链的方向,仿佛刀刃一样的切开了雨幕。以常人难以反应的速度抡起手臂,一道雪白的事物,于闪电骤然点亮的黑夜里,冲向了造型古怪的刺客头部。

伏击者猝然之间拔出长刀迎击,清脆的碎裂声中,酒液连同着瓶身的碎片由于与刀刃的碰撞,一起爆散开来。其中的一些,混合着雨水,落入了刺客的眼睛。

酒精当然是会辣眼睛的。

于是狭窄的巷道之中响起一声悲鸣,但转瞬之间,又戛然而止。

只这么一瞬的时间,林知已经双手握着另一柄刀,以撞入对方怀里的方式,由斜下方沿着心口向上刺入,背心贯穿。

一剑穿心,这是千锤百炼之后,犹如呼吸一般自然的杀人剑术。

然后,接着前冲之势,握着刀柄朝着右方横拉。借着双方错身而过的惯性,在不伤及骨骼的情况下,锋利的刀刃横向剖开了对方的半个身子。

故事里,总会有些人因为器官错位,可以在精准的穿心剑伤之下活下来。但能够在身体被剖成两半的伤势之下活下来的,林知目前还没听说过。

他抽出刀,被利刃剖开的心房中,血液被巨大的压力泵出,在大雨里泼洒出另一道小小的帘幕。

为拐角处的素色和服,沾染上了几点艳丽的红色。 第2章 啪嗒啪嗒。

雨滴打在油纸伞上的声音,属于林知喜欢的一种。按照科学的说法,白噪音天生就招人喜欢。

只是这位撑着油纸伞的素色和服,出现的显然有些不合时宜。

林知随手的甩掉了刀身上的残血,看着名家打造的银白刀身在大雨的冲刷之下恢复如初。

此刻,酒瓶破碎后形成的瓷片才终于落在了地上,发出了不同于雨滴的,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可惜了一瓶好酒。”他收刀入鞘,望向了素色和服的方向,脸上带着遗憾的表情,轻声问道,“你觉得呢?”

那是一位年轻的女性。

大约是知道自己撞见了什么不该撞见的东西,她一动不动的站在巷道的拐角。没有逃跑,没有惊叫,只是脸色稍微有些苍白的站在那里,距离此时的林知,只有不到两米——伸手拔刀就能够触及到的地方。

在目睹了这样的事情之后,手撑着一把靛蓝色油纸伞的这位女士居然能够表现的如此镇定,这让林知对她多少产生了一些好奇,开始进一步的打量起她来。

这位撑着蓝色油纸伞的女性有着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白净的脸庞上有着精致五官组合成的姣好面容,脸上的表情虽然不算丰富,但却还是看得出来并不是吓呆了的模样,只是带着一点不知所措。

她的身体微微的紧绷,散发着微弱的紧张的气息。

当然,这是一个常年游走在一线的杀手的眼力,若是以一个普通人的目光来看,那大概就是如同人偶般的静默了。

若非是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只从神情与姿态的话,大约十个人里面有九个可能会真的认为她是没有生命的那种。

不过,如果是瀛洲的传统的静之美来作为标准,那么她大约会得到相当之高的评价。

除此以外,她的身上还有股淡淡的白梅香味——这在现在这个时代算得上是一种较为高端的女性用品了,即便是雨幕之中,依旧能够嗅到一些。

这说明了这位女子的家境多半也是不错的。

此情此景此女,若是一位传统的文学家在此,恐怕立刻就能够因此而迸发出灵感,写出能够传唱下去的诗篇。

可惜林知纯纯一个理工男,读书的时候班上要求想口号他都憋不出一个字,平时和沙雕网友们一样,基本都是会一句卧槽走天下。

他又看了看这位颇具时代特色的美人,感觉这人多半不是过来搞刺杀的,毕竟没有哪个伏击者会在自己的身上涂抹如此容易被辨别的香味。

她似乎只是刚巧的路过,而后十分不幸的,意外的,不巧的,撞见了这样的一场失败的刺杀。

那么,应该要怎么处理呢?

林知收了刀,开始思考起来,正常来说,杀手被人看到了行凶现场还好说,但自己的脸也被看到了,按规矩他是要灭口的。

他这样想着的时候,发现女人似乎朝着他这边伸出了手。那是柔弱的感觉不到任何杀伤力的纤细手掌,伴随着轻声的话语,似乎只是想要为他擦拭脸庞上的血迹。

出于本能的,他的左手的拇指顶起了刀颚。

只是,女子的动作只做了一半,整个人就仿佛失去了力量一样的,朝着前方倒下了。

这下子,林知的右手不自觉的就从拔刀的预备动作,变为了托抱。

手臂从对方的腹部托住身体,然后让对方的后背朝向自己。

柔软的触感让他心中不觉一荡——说来惭愧,穿越之后,他还没有碰过女人。

而与之相对的,雨水划过脸颊之后,在左侧引起了刺痛。

林知摸了摸,果然是脸上那一道一直好不了的伤口又裂开了。

真是奇怪,我又没有想彻底摆烂不干……总不能是因为我没有按照规矩将这个女人处理掉吧?

诶,这执念也是的,作为男人好歹怜香惜玉一点啊……

林知心中叹息,不过伤口没有进一步的扩大,只是有几丝的鲜血渗了出来。影响不大,林知也就没去管它。

他空着的左手接住了因为女子的晕倒而落下的伞柄,再次于雨幕之中撑起了一片相对干爽的空间。

少了雨水的干扰,两人的身体更加贴近的情况下,他也嗅到了白梅香味以外的另一种淡淡的味道。

那是酒香。

这就有点意思了。

女子,深夜,在外,独酌。

还撞上了不该撞上的事情。

这些事情原本就并不常见,如今全都撞在了一起,巧合到有点难以相信,这真的是非人为的,纯粹的巧合。

但是怎么说呢……三观跟着五官走?

林知本来也不想继续现在的生活,莫名的来了这么一个有意思的美丽女性,倒是让他一时间有点期待了起来。

而且——他的左手伸出一根手指,托起了昏迷中的女子的下巴。

如果将人为策划作为前提来审视这女子从出现到如今的所有行为的话,那么不得不说,策划者对于人性,或者说至少对于自己,有着相当不错的认识。

这晕倒的时机,选择的几乎可以说是无可挑剔。

这女子的身段容貌,也很对他的胃口。

“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啊。”随便找了个借口,林知就决定了要将她带回去。

因为刺杀而丢了一壶好酒的郁闷一扫而空,美酒换美人,就算是美人计里的美人,那也完全不亏的嘛。

“爱江山,更爱美人。”他轻声的哼起了前世的调子,一边手臂一抬,将女子扛在了肩上“哪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爱江山,更爱美人。”他轻声的哼起了前世的调子,一边手臂一抬,将女子扛在了肩上“哪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

一直到暂住的宿屋门口,一路上都没有再遇上任何的意外。站在屋檐下的林知单手敲了敲门,然后等了莫约两分钟,耳边就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脚步声的靠近,停止,木质的大门在轻微的声响中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