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闻馆轶事》


 第1章 民闻馆轶事之羊妖

    老周头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眯着眼睛望向远处的青山。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山尖，像抹了一层血。他总觉得最近的山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p>

    烟袋锅子里的火光明明灭灭，老周头吐出一口烟圈，浑浊的眼睛里映出远山的轮廓。那些平日里再熟悉不过的山峦，此刻却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山风掠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p>

    “爹，该吃饭了。“儿媳妇在屋里喊了一声。</p>

    老周头应了一声，正要起身，忽然听见后山传来一声凄厉的羊叫。那声音尖锐刺耳，不似寻常羊叫，倒像是人在惨叫。老周头的手一抖，烟袋锅子差点掉在地上。</p>

    “爹？“儿媳妇又喊了一声。</p>

    “你们先吃，我去后山看看。“老周头说着，抄起墙角的柴刀别在腰间。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这些天村里丢了好几只羊，都是半夜不见的。有人说看见后山有黑影晃动，可谁也没看清到底是什么。</p>

    暮色渐深，老周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山走。枯枝在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惊起几只夜鸟，“扑棱棱“地飞向天际。越往山里走，那股不安的感觉就越强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臊味，像是羊圈里的气味，却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p>

    老周头握紧了柴刀，手心沁出冷汗。他记得小时候听老人说过，山里有精怪，专在夜里出来害人。那些精怪能化成人形，却总有些地方不像人......</p>

    “咩——“</p>

    又是一声羊叫，这次离得很近。老周头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山坡上站着一只山羊。那山羊通体雪白，在暮色中格外显眼。它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前蹄离地，只用后腿站立，像人一样。</p>

    老周头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活了六十多年，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山羊。那羊转过头来，一双眼睛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绿光。老周头只觉得浑身发冷，那眼神根本不像羊，倒像是......人。</p>

    山羊缓缓转过身，朝着深山走去。它的步伐很奇怪，一瘸一拐的，却走得很快。老周头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柴刀在腰间晃荡，发出“叮当“的声响。</p>

    越往深处走，雾气越重。老周头的衣服已经被露水打湿，贴在身上冰凉刺骨。他跟着那只诡异的山羊，不知不觉走进了一片从未到过的密林。这里的树木格外高大，枝叶交错，遮天蔽日。地上积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什么活物身上。</p>

    山羊忽然停住了。老周头也停下脚步，借着微弱的天光，他看见前方有一个山洞。洞口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的大嘴。山羊转过头，绿油油的眼睛盯着老周头，嘴角竟然向上翘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p>

    老周头浑身发抖，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脚像是生了根，动弹不得。山洞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动。老周头看见洞口的地上散落着一些白色的东西，在暮色中泛着惨白的光。那是......骨头。</p>

    山羊忽然发出一声尖利的笑声，那声音根本不是羊能发出来的。老周头看见它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白色的毛发褪去，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皮肤。它的后腿变得粗壮，前肢却萎缩变短，最后完全变成了人的手臂。</p>

    老周头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那个半人半羊的怪物朝他走来，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它的眼睛还是绿色的，却比之前更加幽深，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p>

    “终于......等到你了......“怪物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刺耳，“村里的羊都吃腻了，今天换个口味......“</p>

    老周头感觉一股腥臭的热气扑面而来，他想要举起柴刀，却发现手臂重若千斤。怪物的脸越来越近，他看见那张脸上布满了细密的绒毛，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一口尖利的獠牙......</p>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铃铛声。怪物猛地停住动作，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老周头感觉身上的压力一轻，他趁机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地往山下冲去。</p>

    身后传来怪物的怒吼声，还有树枝断裂的声响。老周头不敢回头，只顾着拼命往前跑。他的衣服被树枝划破，脸上火辣辣地疼，却不敢停下脚步。直到看见村里的灯火，他才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p>

    第二天，村里人在后山发现了一具尸体。那是一个外乡人，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张人皮，软塌塌地铺在地上。人皮的旁边，散落着几根白色的羊毛......</p>

    老周头病倒了。</p>

    那天晚上的遭遇让他高烧不退，整日说着胡话。村里人请来了大夫，可大夫把了脉，只是摇头，说这是受了惊吓，药石难医。</p>

    “得请个懂行的来。“村长抽着旱烟，眉头紧锁。他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老周头，又看了眼屋外围观的村民，“这事不能再拖了。“</p>

    三天后，村里来了三个人。</p>

    打头的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褪色的道袍，腰间别着个铜铃铛。他自称姓张，是个游方道士。跟在他身后的是个年轻后生，背着一把桃木剑，神色倨傲。最后面是个佝偻着背的老太太，手里拄着根蛇头拐杖，走起路来悄无声息。</p>

    “这就是那晚出事的地方？“张道士站在后山口，眯着眼睛打量四周。他的铜铃铛在腰间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p>

    年轻后生抽了抽鼻子，“好重的妖气。“</p>

    老太太没说话，只是用拐杖拨弄着地上的落叶。忽然，她蹲下身，从落叶堆里捡起一根白色的羊毛。</p>

    “是它。“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山羊精</p>

    。“</p>

    夜幕降临，三人带着家伙什进了山，走之前张道士找周老头儿问了几个问题，还向他要了件物品交给年轻人。张道士走在最前面，铜铃铛随着他的步伐有节奏地响着。年轻后生背着桃木剑，手里攥着一把朱砂。老太太落在最后，蛇头拐杖在地上一点一点，发出“笃笃“的声响。</p>

    月亮被乌云遮住，山林里一片漆黑。走到一个土坡时，张道士的铜铃铛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p>

    “来了。“年轻后生低声道。</p>

    远处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树枝被折断。一个高大的黑影从树林深处缓缓走来，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照在它身上——那是一个半人半羊的怪物，浑身长满白毛，后腿粗壮如柱，前肢却是人的手臂，指甲又尖又长。</p>

    “咩——“怪物发出一声怪叫，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p>

    张道士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月光照在镜面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束，正好打在怪物身上。怪物发出一声惨叫，身上的白毛“滋滋“作响，冒起青烟。</p>

    年轻后生趁机洒出一把朱砂，朱砂在空中化作一道红光，将怪物团团围住。老太太举起蛇头拐杖，杖头的蛇眼突然亮起红光，一道黑影从杖头窜出，化作一条巨蟒，缠住了怪物的双腿。</p>

    怪物疯狂挣扎，巨蟒越缠越紧。张道士的铜铃铛响得越来越急，年轻后生咬破指尖，在桃木剑上划了几道。</p>

    “天地无极</p>

    ，我最无敌！“年轻后生大喝一声，桃木剑脱手飞出，直取怪物心口。一旁的张道士听得青筋暴起，什么玩意儿……</p>

    就在这时，怪物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它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白毛褪去，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皮肤。巨蟒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猛地松开缠绕，缩回拐杖中。</p>

    “不好！“张道士脸色大变，“它要现原形！“</p>

    月光突然大盛，怪物的身体完全舒展开来。它现在足有三丈高，浑身覆盖着青灰色的鳞片，头上长着两只弯曲的羊角，眼睛像两团燃烧的鬼火。</p>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除掉我？“怪物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我在这山里修炼了五百年，就凭你们几个？“</p>

    老太太的拐杖突然断裂，她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后退。年轻后生的桃木剑被怪物一把抓住，“咔嚓“一声断成两截。</p>

    张道士的铜铃铛疯狂作响，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铜镜上。铜镜顿时光芒大盛，照得怪物连连后退。</p>

    “快！“张道士大喊，“用那个！“</p>

    年轻后生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老太太强撑着站起来，从头上解下一根红绳，一头白发瞬间变得黑亮如瀑布般垂下，面容也一下变得年轻不少，！</p>

    怪物似乎认出了那把剪刀，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它转身想逃，却被红绳缠住了脖子。年轻后生趁机扑上去，将剪刀狠狠刺入怪物的后心，嘴里嘟囔着，“天地无极，还是你爷爷我最无敌！”</p>

    “啊——“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青灰色的鳞片一片片脱落，露出下面腐烂的血肉。</p>

    张道士举起铜镜，月光汇聚成一道光束，照在怪物身上。老太太，不，现在应该叫玲珑少女了，她念动咒语，红绳越收越紧。年轻后生死死按住剪刀，任凭怪物的利爪在他身上抓出道道血痕。</p>

    终于，怪物的身体开始崩溃，化作一团黑雾。黑雾中传来无数冤魂的哭嚎声，那是被它害死的生灵。</p>

    “尘归尘，土归土。“张道士摇动铜铃铛，“去吧。“</p>

    黑雾渐渐消散，月光重新变得柔和。地上只剩下一堆白骨，和那把锈迹斑斑的剪刀。</p>

    “这是......“年轻后生捡起剪刀，发现上面刻着几个小字：周氏传家。</p>

    张道士叹了口气，“看来，这山羊精是借了周家的运势才能成精。那把剪刀，是周家祖上用来剪脐带的，用的多了，聚集了新生儿的灵气，又无意中用在了这只羊身上，成了山羊精！”</p>

    三人收拾好东西，默默下山。第二天一早，村里人发现后山的雾气散了，阳光照进山林，鸟语花香。</p>

    老周头的病也好了。只是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敢去后山放羊了。那把锈迹斑斑的剪刀，被他供在了祖宗牌位前，日日焚香祭拜。</p>

    而那个三人，就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村子。只有村口的老槐树上，多了一道深深的蹄痕，提醒着人们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第2章 民闻馆轶事之猫妖

    民闻馆以前叫民文馆，时间长了，行内的知道他并不是做文化生意的，传着传着就传成了民闻馆。起初就是个普通的典当行，坐落在城西一条偏僻的巷子里，门面破旧，招牌上的漆都剥落了大半。乍一看，这就是一家快要倒闭的典当行。</p>

    只有行内人才知道，这家典当行不简单。</p>

    “叮铃——“</p>

    门上的铜铃响起，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些蒙着灰尘的古董上扫过，最后落在柜台后的张道士身上。</p>

    “听说你们这里收古物？“中年人压低声音问道。</p>

    张道士抬起头，露出一张精瘦的脸，“只收古物，而且只收死当。“</p>

    中年人松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面铜镜，镜面已经模糊不清，边缘刻着古怪的符文，符文泛着诡异的青光。</p>

    张道士接过铜镜，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符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东西，“他点点头，“1万块，死当。“</p>

    中年人面露喜色，正要答应，突然听见后院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声惨叫。</p>

    “哎哟！语颂姐你轻点！“</p>

    张道士面不改色，“那是我们店里的伙计，正在......整理货物。“</p>

    中年人擦了擦汗，“好，好，就一万块。“</p>

    等中年人离开，张童童一瘸一拐地从后院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淤青。“张叔，你下次能不能跟语颂姐说说，训练的时候下手轻点？“</p>

    张道士把铜镜收进柜台下的暗格，“你要是能接住语颂三招，我就让她轻点。“</p>

    张童童正要说话，突然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p>

    “张道长！张道长！“一个汉子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出大事了！“</p>

    张道士抬起头，“慢慢说。“</p>

    “是......是诈尸了！“汉子喘着粗气，“我爹死了三天，昨晚上突然从棺材里爬出来了！“</p>

    张童童正在擦拭法器，听到这话手一抖，铜镜差点掉在地上。语颂从后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半截断掉的蛇头拐杖。</p>

    “诈尸？“张道士皱眉，“可有什么异常？“</p>

    “有！有！“汉子连连点头，“我爹生前养了只黑猫，那猫这几天一直守在灵堂，昨晚上......“他咽了口唾沫，“昨晚上我看见那猫跳进了棺材！“</p>

    张道士和语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p>

    “带路。“张道士起身。</p>

    张童童连忙抓起柜台上的朱砂，“等等我！“</p>

    语颂拎着断杖往外走了，经过柜台时，顿了顿，顺手把刚才收的铜镜也带上了。</p>

    三人跟着汉子出了门，破旧的典当行又恢复了平静。只有柜台下的暗格里，隐约传来嗡鸣声，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不祥......</p>

    三个人挤在一辆破旧的农用车上，张童童有些担忧，“语颂姐，你上次对付羊妖时强行解开头绳冲破封印，现在战力还没恢复，这次可得小心点！“</p>

    语颂一顿，回头瞥了他一眼，“多管闲事。“</p>

    张童童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这不是关心你嘛......“</p>

    语颂没理他，手中的断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她的长发用一根红绳松松地系着，隐约可见发带末端有一些淡淡的黑色。</p>

    张道士闻言回头看了语颂一眼，“童童说得对，这次你就在后面掠阵，我和童童主攻。“</p>

    语颂冷哼一声，“就他那三脚猫功夫？“</p>

    “喂！“张童童不满地抗议，“我好歹也是民闻馆的话事人之一，给点面子行不行？“</p>

    语颂没理他，到了汉子家门口，立即下车径直往前走。阳光照在她的背影上，那根红绳在风中轻轻晃动，仿佛随时会断开。</p>

    张童童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他知道语颂的实力，但也清楚上次强行冲破封印对她的伤害有多大。那根红绳不仅仅是装饰，更是封印她体内诅咒的枷锁。</p>

    “走吧。“张道士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我们在，不会让她出事的。“</p>

    远处，一只黑猫从墙头跃过，消失在巷子深处。它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仿佛在注视着这一切......</p>

    灵堂里一片狼藉。棺材盖翻倒在地，供桌上的香烛东倒西歪。地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像是被什么野兽挠出来的。</p>

    “那猫呢？“张童童问。</p>

    “不......不见了。“汉子结结巴巴地说，“我爹也不见了。“</p>

    语颂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的抓痕。她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痕迹，突然皱起眉头，“这不是普通的猫爪印。“</p>

    张道士从袖中掏出一把香灰，撒在地上。香灰无风自动，在地上形成一个诡异的漩涡。</p>

    “阴气很重。“张道士沉声道，“那猫怕是借尸还魂了。“</p>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那声音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p>

    “来了！“语颂猛地站起身。</p>

    灵堂的门“砰“地一声关上，蜡烛突然熄灭。黑暗中，一双绿油油的眼睛亮了起来。</p>

    “喵——“</p>

    那声音近在咫尺。张童童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脚边窜过，他下意识地挥动铜镜，却只听见“咔嚓“一声，铜镜被什么东西抓出一道深深的裂痕。</p>

    “小心！“语颂一把推开张童童。黑暗中传来“嗤啦“一声，她的衣袖被撕开一道口子。</p>

    张道士摇动铜铃铛，清脆的铃声在黑暗中格外刺耳。那双绿眼睛忽明忽暗，在灵堂里快速移动。</p>

    “点灯！“张道士大喊。</p>

    汉子哆哆嗦嗦地摸出火折子，刚要点亮蜡烛，突然感觉脖子一凉。一只冰冷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p>

    “爹......“汉子艰难地转过头，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见一张惨白的脸。那是他死去的父亲，可那双眼睛却是猫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绿光。</p>

    语颂一个箭步冲上去，手中的断杖狠狠砸在那“尸体“的手臂上。“咔嚓“一声，手臂应声而断，却没有血流出来。</p>

    “喵！“一声愤怒的猫叫，尸体猛地后退，消失在黑暗中。</p>

    张童童趁机点燃蜡烛。昏黄的烛光下，他们看见地上有几滴黑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p>

    “是尸油。“张道士蹲下身查看，“那猫已经和尸体融为一体了。“</p>

    语颂摸了摸被撕破的衣袖，脸色凝重，“这东西比山羊精还难对付。“</p>

    正说着，灵堂的房梁上传来“沙沙“的声响。抬头一看，那具尸体正倒挂在房梁上，四肢扭曲成诡异的姿势，像一只巨大的黑猫。</p>

    “喵——“尸体张开嘴，发出的却是猫的叫声。它的眼睛完全变成了猫眼，在烛光下泛着幽绿的光。</p>

    张道士摇动铜铃铛，语颂举起断杖，张童童握紧了裂开的铜镜。三人背靠背站在一起，警惕地盯着房梁上的怪物。</p>

    “小心，“张道士低声道，“这东西会借尸还魂，普通的法器伤不了它。“</p>

    语颂冷笑一声，“那就让它魂飞魄散。“</p>

    话音未落，那怪物突然从房梁上扑了下来......</p>

    怪物扑下来的瞬间，语颂一个侧身，手中的断杖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击中怪物的腰部。只听“咔嚓“一声，那具尸体的脊椎应声而断。</p>

    “喵！“怪物发出一声惨叫，身体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却依然稳稳落地。</p>

    张童童看得目瞪口呆，“这都不死？这猫是属小强的吧？“</p>

    “少贫嘴！“语颂瞪了他一眼，“小心身后！“</p>

    张童童一回头，正好对上一双绿油油的眼睛。那具尸体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身后，张开血盆大口就咬。</p>

    “妈呀！“张童童一个懒驴打滚，险险躲过。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朱砂，胡乱撒了出去。</p>

    朱砂在空中化作一道红光，将怪物逼退。张童童趁机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说语颂姐，你能不能温柔点？这怪物都快被你打成麻花了，还这么能蹦跶。“</p>

    语颂没理他，手中的断杖舞得虎虎生风。那怪物虽然动作诡异，却始终近不了她的身。</p>

    张道士在一旁摇动铜铃铛，口中念念有词。突然，他眼睛一亮，“童童，用铜镜照它的影子！“</p>

    张童童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举起裂开的铜镜，对准怪物的影子。月光透过铜镜的裂缝，在地上投射出一道奇异的光影。</p>

    “喵！“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的影子突然扭曲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中挣脱出来。</p>

    语颂抓住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去，手中的断杖狠狠砸在怪物的天灵盖上。“咔嚓“一声，头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p>

    “这下总该死了吧？“张童童松了口气。</p>

    话音未落，那具尸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一团黑气从尸体中窜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黑猫。它的眼睛血红，獠牙外露，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p>

    “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张童童哀嚎一声，“这猫是属九命怪猫的吧？“</p>

    语颂冷哼一声，手中的断杖突然亮起一道红光。她一个箭步冲上去，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p>

    黑猫发出一声怒吼，张开血盆大口扑向语颂。语颂不闪不避，手中的断杖直取黑猫的咽喉。</p>

    “砰！“</p>

    一声闷响，黑猫被击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语颂一脚踩住。</p>

    “喵......“黑猫发出微弱的叫声，眼中的红光渐渐暗淡。</p>

    张童童看得目瞪口呆，语颂白了他一眼，“拿朱砂来。“</p>

    张童童连忙掏出朱砂，小心翼翼地撒在黑猫身上。黑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慢慢消散。</p>

    张道士摇动铜铃铛，口中念念有词。黑猫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叫声，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夜空中。</p>

    “总算解决了。“张童童长舒一口气，“这猫妖比山羊精还难缠。“</p>

    语颂收起断杖，淡淡道：“下次再贫嘴，我就让你去对付妖怪。“</p>

    张童童缩了缩脖子，“别啊语颂姐，我这不是活跃气氛嘛。“</p>

    张道士笑着摇摇头，“好了，收拾收拾，该回去了。“</p>

    三人走出灵堂，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张童童伸了个懒腰，“这一晚上折腾的，我都饿了。语颂姐，回去给我煮碗面呗？“</p>

    语颂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自己煮。“</p>

    “别啊，语颂姐，你煮的面最好吃了......“</p>

    晨光熹微，民闻馆的院子里飘着淡淡的茶香。</p>

    张童童一边啃着包子，一边翻看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张叔，你说这猫妖是怎么成精的？“</p>

    张道士抿了口茶，缓缓道：“那黑猫本是那老汉生前所养，日日相伴，感情极深。老汉去世后，黑猫守在灵堂，日夜哀鸣。“</p>

    “然后呢？“张童童来了兴趣。</p>

    “那黑猫本就通灵，又因主人离世，怨气郁结。加上那老汉死得突然，心中也有未了之愿。这一人一猫的执念交织，才让那黑猫借尸还魂。“</p>

    语颂在一旁擦拭着断杖，闻言淡淡道：“执念太深，终究害人害己。“</p>

    张童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那猫妖这么难对付。不过话说回来，语颂姐，你那最后一脚可真帅，能不能教教我？“</p>

    语颂瞥了他一眼，“你先把你那三脚猫功夫练好再说。“</p>

    张童童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想多学点本事嘛。对了张叔，那老汉的执念是什么？“</p>

    张道士放下茶杯，叹了口气，“那老汉生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他怕自己死后，儿子无人照看，这才让黑猫借尸还魂，想要继续守护儿子。“</p>

    “啊？“张童童愣住了，“那......那我们岂不是......“</p>

    语颂打断他，“那老汉的执念已经成了害人的妖物，若不除去，只会害了更多人。“</p>

    张道士点点头，“语颂说得对。那老汉的执念已经扭曲，黑猫借尸还魂后，不仅没能守护儿子，反而差点害了他。“</p>

    张童童若有所思，“所以有时候，执念太深也不是好事啊。“</p>

    “正是。“张道士站起身，“好了，收拾收拾，该去准备下一个案子了，还有，语颂的法杖要赶紧修复下，时间长了，断杖的灵气耗尽，也就废了。“</p>

    张童童哀嚎一声，“不是吧？这才刚歇会儿......“</p>

    语颂已经拎着断杖往外走了，“少废话，跟上。“</p>

    张童童连忙抓起桌上的包子，一边啃一边追上去，“语颂姐，等等我！“</p>

    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光中。院子里，茶香袅袅，一本古籍被风吹开，露出其中一页：</p>

    “猫有九命，执念深者，可借尸还魂。然执念太深，终成妖物，害人害己......“

 第3章 民闻馆轶事之狐妖

    民闻馆后院的槐树簌簌落着黄叶，树皮上深嵌着十三道剑痕——这是语颂每次强行突破封印留下的印记。此刻她跪坐在青石板上，面前横着的两段蛇头杖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p>

    杖身裂纹里渗出粘稠黑血，那些血液落地便化作小蛇游走，只是还没游出几米远就消散又成了一摊黑血。张童童举着铜镜的手在发抖：“这...这是器灵反噬？“</p>

    “上次除山羊精的时候，我强行突破封印动用了禁术，再加上猫妖的那次，法杖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了。“语颂扯开衣襟，锁骨处赫然盘着条黑鳞蟒纹，“蛇杖与我命魂相连，如今它要蜕变成真正的妖器了。“</p>

    铜镜突然“咔“地裂开一条极细的缝，镜中映出的不再是语颂的面容，而是条吐着信子的黑蟒。张童童吓得倒退两步，撞翻了丹炉，炉中正在炼化的阴沉木滚落在地，瞬间被黑血腐蚀成焦炭。</p>

    “千年阴沉木也镇不住了。“张道士掀帘而入，手中握着一封泛着桃花香的信笺，“西南青丘山有我们要的东西，但这次恐怕要跟狐族打交道。“</p>

    语颂突然按住心口，蛇杖发出尖锐嘶鸣。那些黑血在嘶鸣声中聚合成形，竟是个眉眼阴鸷的黑衣男子虚影。他指尖缠绕着语颂的发丝轻笑：“小颂儿，再压制我，就要被反噬了哦。“</p>

    张童童一把朱砂撒了过来想要抑制虚影，谁知虚影只是轻轻动了下手指，朱砂就变成了黑色的粉末掉落在地上。</p>

    语颂冷眼看着虚影，”反噬？真到了反噬的时候，你以为我会让你活着？“</p>

    虚影轻笑，”小颂儿还是这么倔强，一点旧情都不念······，没关系，那么长的时间我都等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小颂儿，等我·哟······“虚影渐渐消失不见。</p>

    张童童站在一边，瞪大眼睛，什么情况？？？语颂姐跟这蛇妖什么关系？？？什么旧情？？？什么等他？？？对比张童童的满脸问号，张道士的脸色就显得白了一些。</p>

    ”赶紧出发吧，青丘有降龙木！“说罢便吆喝着张童童收拾东西。</p>

    语颂无力的坐在青石板上，捂着有点发烫的心口思绪万千。</p>

    七日后，三人站在青丘山脚的“九曲雾廊“前。晨雾中隐约可见九棵千年古松呈北斗状排列，每棵树干都钉着褪色的红绳铃铛。</p>

    “这是狐族的迷魂阵。“张道士点燃特制的犀角香，“跟着香气走，千万别碰那些...“话音未落，张童童的袖角扫到一处蛛网，整片山林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铃音。</p>

    雾气瞬间化作粉红色，语颂的蛇杖突然剧烈震颤。无数狐狸影子从地底钻出，它们人立而行，前爪都捧着自己血淋淋的心脏。张童童刚要摸朱砂，却发现那些幻影穿过身体时，竟在皮肤上留下真实的抓痕。</p>

    “闭眼！“语颂挥杖划破掌心，以血为墨在空中写下符咒。血符所到之处，雾气凝结成冰晶坠落。众人这才看清脚下根本不是泥土，而是层层叠叠的狐狸头骨铺就的小路。</p>

    穿过雾廊时，张童童注意到语颂耳后浮现出细小的蛇鳞。她束发的红绳正在慢慢变黑，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蚕食封印。</p>

    突破迷魂阵后不久，三人就来到事主的采药村，这里家家都是悬空木屋且挂满符咒，家家户户门窗都贴着狐狸剪纸。村长颤巍巍捧出一卷兽皮书：“祖训记载，七月狐月夜不得进山，可今年大旱，本该在四五月采摘的血灵芝，硬生生的被拖到了七月才成熟，我们也······，哎······“</p>

    张道士接过书卷，展开的刹那，异变陡生。那些墨迹突然游动起来，化作无数小狐狸啃食纸页。语颂断掉的蛇杖自主飞起钉住书卷，阻止了小狐狸的动作，杖头蛇眼射出红光，照出隐藏在文字间的血色契约——赫然是用狐血写的！</p>

    “原来陈氏先祖曾与狐族缔约，每年只取三株血灵芝，且整个七月不可进山，否则便要降下天罚，而狐族要保证整座大山只有陈氏族人可以随意进出，山中物资只有陈氏族人可以获取。“张道士掐指一算，“近十年村里取了三十株，只有今年是在七月进山而且多取了三株...···“话未说完，窗外传来孩童嬉笑。</p>

    众人冲到院中，只见数十个生着狐狸脸的孩子正在月光下跳格子。他们每跳一步，地上就绽开一朵血灵芝。语颂刚要结印，最大的那个孩子突然转头——他的脸分明是一张狐狸面！</p>

    “来了。“张道士突然望向东山。一轮妖异的紫月升起，山巅亮起九盏碧绿灯笼，那是狐妖在举行百年才有一次的九尾祭典仪式，说明狐族新添了一只九尾妖狐。</p>

    东山之巅的祭坛像朵盛开的石莲，九根缠满桃枝的青铜柱环绕着中央月池。三位狐族长老披着褪色的旧皮跪坐四周，褶皱的皮毛下隐约可见新生的粉嫩肌肤。当紫月升至中天时，池中水银般的液体突然沸腾，映出漫天星斗倒悬的异象。</p>

    白狐踏着星辉走来。他每走一步，足尖便绽开一朵冰花，八条尾巴在身后逶迤如银河。行至月池畔，他忽然转头看向暗处的三人：“好个陈氏族人，破坏契约不止，竟然还敢找人来坏我狐族大典。“</p>

    只见白狐指尖轻挑，张道士、语颂以及张童童的头上浮起三缕发丝，轻轻飘落池中——那是他们进山时被雾廊取走的精魄。</p>

    水银池面骤起涟漪，浮现出三人记忆碎片：语颂七岁时被钉入镇魂钉的惨叫；张童童在乱葬岗与饿鬼抢食的癫笑；张道士亲手焚烧师门典籍时的火光......此时的三人犹如被摄走了元神，站在原地不动，眼神空洞。</p>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来陈氏族人还是有点脑子的，用你们三个换被取走的三株血灵芝。“白狐轻笑，”用你们的执念和痛苦来补齐缺失的精气，那是再好不过的了。“祭坛上的三位长老，慢慢催动水银池中的气往白狐身上聚拢，第九尾慢慢显现。</p>

    ”我的人也敢动！“还没高兴几秒，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白狐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拍在地上无法动弹，正在凝聚的第九位忽的完全消散，白狐也彻底失去意识。</p>

    水银池突然炸开万千水银珠，每一滴都漂浮在语颂身边，她眼神空洞望着前方，身体慢慢上升至空中，身后凝结出一团黑雾，黑雾散去后，一张妖异的男人面孔出现，眼神散漫，长发飞舞，发丝间游走着细小黑蛇，玄色黑袍翻飞，黑袍下一条蛇尾在游动间幻化成两条腿。</p>

    他轻轻环住语颂，在耳边轻语，”小颂儿，休息一下！“语颂的身体在黑雾的笼罩下慢慢飞向张道长，</p>

    ”照顾好她。“</p>

    此时清醒过来的张道长刚刚将张童童安顿好，一抬头便看到了飞过来的语颂，立刻伸手接住。</p>

    “玄蛇...“没了三人精血的加持，三位狐族长老突然口吐鲜血，看着声息全无的白狐，愤怒中三人合体成一只三头巨狐扑来，顷刻间却被男人抬手关在水珠凝成的虚空牢笼中。</p>

    “千年狐丹竟然被你们分成了三份？“他隔空抓向三头巨狐，竟从巨狐的心脏位置扯出颗琉璃心——内里封印着九尾妖狐的元丹。</p>

    “不要！！！”巨狐发出哀鸣，没了元丹，三位长老也现出原型，匍匐在地上“玄蛇大人，千百年传承，狐族就只剩我们了，如果您带走元丹，原本已经成型的九尾必死无疑，我们这一族没有九尾，天劫的时候必将灭族。求玄蛇大人开恩！”</p>

    “灭了就灭了，干我何事。”玄蛇虚空举起内丹正要服下，另一位长老突然出声，”大人，刚才看您跟这个小姑娘缘分匪浅，我族愿意永世离开此地，用降龙木交换元丹，供这位姑娘供养灵器。”</p>

    玄蛇顿了一下，仿佛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合理性。旁边的张道长踉跄站起，“没有法器，语颂压制不了封印，随时可能会死。”</p>

    “哈哈哈哈哈哈哈，有了内丹我就可以冲破她的禁锢，为什么要帮她？”</p>

    “你必须救她！”</p>

    “给我个理由！”</p>

    “因为语颂要压制的封印从来就不是你！”</p>

    清晨，语颂从桃木香中悠悠醒来，总感觉身体有一点不一样了，但是又说不出为什么。</p>

    “哎哟，我的语颂姐，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三天了。”张童童端着刚熬好的粥走进房间。</p>

    “张道长呢？”语颂接过粥慢慢搅动，难怪觉得这么饿，都三天了。</p>

    “道长在村祠堂里布阵，“张童童搬了张椅子坐在床前，”语颂姐，你不知道吧，这个村长请我们来，根本就不是为了消灭狐妖。是他们得罪了这些立过契约的妖，又逢狐妖族九尾大典，因为多采了三株血灵芝，狐妖族就要用这个村子里面所有的孩子来填补，这个村长就想到找三个有法力的人来替代······“</p>

    ”然后呢？“语颂喝了一口粥，微微皱眉，”继续说······“</p>

    ”然后，然后我就不知道了，就只记得看到他们祭典刚开始，后面就不知道了，等我醒来都回村子里了。刚才这些都是张叔跟我说的，他还说等你醒了就去找他。”</p>

    语颂翻身下床，虽然躺了三天，可体内的气息源源不断，也没觉得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对了~~~~”刚要出门，语颂转头对张童童说，“以后别做饭了，粥也别做，好难喝！”</p>

    张童童气的在屋里咆哮，“你爱喝不喝~~~~”</p>

    祠堂里张道长已经布置了封印，解除了村子与狐族的契约，狐族带着还剩半条命的八尾白狐离开了这里去到更为隐秘的地方修炼，这座大山也恢复了平常，不再是陈氏族人的风水宝地。看到语颂过来，他将语颂带到小河边。</p>

    “感觉到你身体的不一样了么？”</p>

    语颂摸摸心口，“嗯，是不一样了，松快了许多。”</p>

    张道长点点，“你出来跟她说吧。”</p>

    语颂有点疑惑，还有谁？右耳后顿时一烫，一股黑气涌出，凝结成了一个完整的人形。</p>

    “小颂儿，好久不见~~~”</p>

    语颂正要结印，被张道长按下，“这次的事情是我们大意了，被人暗算。如果没有他，我们都已经死了。”</p>

    “张叔，你答应了他什么?”语颂大概反应过来了，摸着耳后发烫的地方，这形状应该是个蛇样的图腾，是结契的时候留下的印记。</p>

    “大白天的，你还是赶紧回去，虽然你吞下了半颗元丹，但也禁不住这么造。”</p>

    “哼·····”玄蛇重新隐匿进入了语颂的身体。</p>

    “这里是狐族千年的栖息地山冢，山冢里的降龙木灵气滋养了山里的各种生灵，特别是血灵芝。百年前陈氏先祖机缘巧合下与狐族签订了契约，互相保护，相安无事多年。直到这次惹怒狐族才会有后来的事。”张道长顿了顿，“山冢灵气异常，你一进来就应该感觉到体内的封印有所异动。玄蛇就是因为这灵气才能在你“失魂”的时候破除体内禁锢而出，他抢了狐族的千年元丹，然后又用半颗元丹换了降龙木来修复你的法器，自己吞了半颗破除了一部分封印。”看着语颂略显焦急的眼神，“放心，你的另一个封印暂时还没有异动。”</p>

    “那我跟他结契是什么情况？”</p>

    “呵~~~这家伙用换来的降龙木与我们交换跟你结契的权利，结契后，你们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也可以自由出入你的身体，只是不能离开太远或者是离开太久。真是一条八百个心眼子的黑蛇，用别人的东西来交换，还美其名曰等价交换~~~”张道长如果有胡子的话，这个时候胡子应该早就飞起来了。</p>

    语颂体内的玄蛇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小颂儿，如果吞下整颗元丹我就完全自由了，为了你，我舍弃了半颗换来降龙木帮你修补法器，作为交换，我与你结契，但是并不影响你对的我的禁锢，用一点点自由来交换你的命，你很划算。”</p>

    “姬离，如果你想走······随时都可以！”语颂轻轻说。</p>

    玄蛇沉默了一阵儿，语气骤然狠厉，“你以为我不想走？洛语颂，500年前你害我不能飞升，又囚禁了我300年，这些，都是要~还~的！！！”说罢便不再出声。</p>

    张道长叹口气，“这玄蛇是最为长情的一族，你们之间的误会，找个机会好好解释一下。是飞升还是什么，应该留给他自己选择。”</p>

    “我明白！”</p>

    夜晚山里的湿气重，也阴冷异常，张童童冷的发抖，牙齿碰撞的声音，隔壁房间都听得到。深夜，语颂迷迷糊糊间只觉得一个高大的人从背后拥住她，温暖异常，清清浅浅地在耳边呢喃，“颂儿，我的小颂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