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本诡异荒诞故事书》 第1章 雨夜 七区,荼蘼街。

大雨倾盆。

一具尸体如垃圾般被随意丢弃在狭窄昏暗的街巷深处,胸中心口一块贯穿的伤口......狰狞空荡。

狂躁的雨滴倾洒,天空雷霆震怒,随雨水冲刷,巷口一片血色猩红。

故实不知自己此刻身在何处,黑暗如潮水般袭来,自己昏睡仿佛是在一艘行驶在大海的孤舟之上,意识昏沉像是要沉入海底,但片刻后又被滔天海浪卷起,如此反复。

“嘟嘟......”刺耳电流声自耳边响起,很快一个沉闷男声从“尸体”身下压着的杂货堆中传来。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嫌疑犯确认在荼蘼街附近。”

“收拢包围,保护平民。”

“嘟......收到收到!”

“收到。”

“......”

“......故实,收到请回话。”

沉默笼罩,雄厚的人声持续呼唤。

“......故实,收到请回话。”

“......故实!”

在不知道是第几次,意识遭受海浪的无情抛击的挤压后,杂货堆的尸体指尖微微颤抖,任凭着雨点砸在脸上,缓缓睁开双眼。

只是鬼使神差,故实伸手自身下掏出隐藏角落的对讲机,按下按键。

“故实......收到!”

“......”

“好小子,第一次任务就出差错,害老子差一点以为你死了!”对讲中的人缓缓的舒了口气,叫骂道。

沉闷声音收到回复再次响起,接连还传来几道其他人声,有男有女,只是对讲机在完全暴露在大雨中后不久,就只剩下电流声回绕在巷子里。

故实还是从断断续续的声响中,艰难的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嫌疑犯”“修炼”“三阶”“掏心”......

轰的一声雷鸣在耳旁炸响,雷电驱散黑暗瞬间,故实凝神,试探性的抬手向着心窝处抓去。

空!空荡!

随着手臂逐渐被胸口空洞浸没,手掌从后背出现,故实才浑身战栗,面露惊惧。

“心脏......没了?”

雨幕狂乱的拍打,杂乱的节奏代替了混乱的心跳,扰的故实脑袋嗡嗡作响。

心脏没了,他还活着,还能清晰无比的感受到身体的潮湿,还能体会因为“死亡”恐惧招来的彻骨阴寒。

故实强撑着身体,从杂货垃圾堆上缓缓坐直,环顾四周,陷入慌乱。

“七区,荼蘼街。”

巷口灯光处,红砖瓦墙上赫然挂着一块银白色路牌,掉色的红漆,印有字迹。

搀扶着红墙来到巷口,借着头顶路灯才看清街道模样。

脚下是由青石砖铺陈的道路,道路被两旁被红、白两种色彩的砖瓦民房所包围,路灯昏暗,用来给路灯通电的电线一根根裸露在外,沿着房子的布局贯穿街道,输送电力。

“落后”“年代”两个词不约而同的出现在故实的脑海,陌生的环境让故实心情跌宕许久。

看了看脚下青石砖上的血迹,残留着被雨水洗刷的最后一丝猩红,故实深深叹了口气,接受了自己此刻已经不在地球的事实......

嫌疑犯杀了原来的故实,才导致自己穿越过来,自己原名不叫故实,但是却和这个名字有些关系。

童话故事创作者,故事大王。

昨天晚上还和同事喝酒,再一睁眼就是红砖瓦房和空荡荡的心窝。

常年工作的职业要求,丰富的想象力和超强的逻辑自适应能力,让他很快就接受异世界穿越的事实。

从现在开始,他就是故实!

虚弱的身体,倚着墙,一步一步缓慢行走在荼蘼街中。

没能第一时间觉醒前身记忆,故实估计以后也不会觉醒了,最当务之急最紧要的,就是趁着对讲机里的人还没来到现场之前,找一件衣服遮挡胸口贯穿伤口。

“两个疑点......”

“是否掏心不死是这个世界人的常态?如若不是,为什么自己心脏缺失不说,血都快流成河、流干了都还活着?”

“修炼,三阶......很明显这个和地球不同,很可能有超人类神仙人物,那么实力强大者是否能滴血重生,那自己现在是什么实力?”

一阵头脑风暴,失血的精神虚弱,心窝中的肉体疼痛,无时无刻不刺激着故实的大脑,让他原本清晰缜密的思绪,化作一团乱麻。

随手换上一户人家门口,凉晒忘记回收的衣物,将染血衣服丢进下水道后,故实才艰难蹒跚的躲入一处黑暗遮雨棚中。

身体蜷缩在角落,故实将脑中乱麻针丝不断抽离,终于让他抓住了先前忽略的线索,眼中暗光微微闪烁,呢喃道,“不对不对,从保护平民来看,嫌疑犯掏心窝一定会导致平民受伤甚至死亡,那么失血同理。”

说完低头检测此刻身体的状况,致命伤只有一处,却也是浑身唯一的伤口。

“能做到滴血重生者......不会被一击致命。”

突然想到什么,故实回神,瞥了眼心间缺口,心底一沉道。

“有麻烦了......”

......

雨点依旧狂暴,没有丝毫停顿的意思。

故实离开遮雨棚,返回先前苏醒的巷子深处,弯腰翻找杂货堆。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咱残缺的一部分,消失了,没有留下痕迹。

心口硕大的窟窿,没有半点要愈合的迹象,重新换上的干净衣服,也再次被血肉染红......

故实知道浓郁的血腥味虽只是暂时被雨水掩埋,大雨过后就会再一次暴露出来。

伤口还可能会腐坏发烂,散发尸体的气味。

自己究竟还算不算是活人,故实都无法确认,或许在苏醒的前一刻,自己就已经算是活死人了,但是血肉中尚存的温度,又让他有些恍惚。

黑暗中抹黑找了半天,故实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

心脏不见了,逃犯将他带走了,为何带走?目的.....收藏?售卖?

亦或者只是心血来潮,拿走把玩片刻后就随手丢弃......

本来想着,若是自己这幅情况都能活,或许心脏离体也不会失去活性,只要能找回来心口的空洞也许就能填满了......

抬头望着雨幕,现在哪怕富有想象力,自适应能力超强的故实一时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想不到弥补方法。

逃?人不生地不熟,除非一直蜗在下水道里,否则尸臭也迟早会将自己暴露。

深深叹息,故实望着胸口的空洞,怔怔出神。

“本来还想以你的身份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没想到开局就是无解难题。”

双手枕在脑袋后,故实放弃挣扎。

“既来之则安之,如果故事讲不通,自我逻辑也无法自洽,那就等有更强自洽能力的帮手来帮忙......”

不知不觉,随着时间的推移,故实竟然能感觉到自身体力正在缓缓恢复,伤口处的疼感也在渐渐消失。

“这副身体......有古怪。”

一时间,多年的职业病犯了,故实的脑海思绪万千。

“心脏被掏,有没有可能和这副身体的奇异、古怪有关?”

话音刚落,身前虚空无形缓缓勾勒,一本古朴巨书虚影凭空出现,渐渐凝出实体,不顾雨幕缓缓打开。

故实注意力被吸引,仔细一看,雨水竟在触碰到书本的前一刻被一股无形力量给弹开,书页也在胡乱翻动,好似有一双无形手掌正在焦急将它一页页翻开,寻找着某一页。

哗哗哗~急促而混乱。

故实坐直身体,呆呆望着眼前奇异发生,无数书页划过,故实眼尖看见看清了书页上所有内容,空白,全是空白,不仅无字也无图。

突然,一阵白光刺目,书本翻动的声音骤然停顿。

白光溟灭,古朴巨书摊开其中一页。

依旧是空白的无字书,只不过这次雨滴顺势滴落将其打湿,下一秒湿润的纸张有字迹浮现。

字迹鲜红,沾水显现。

“故事:《狼来了》”

“收录中......“

轰隆!一道雷霆划过,披散无边黑云,周遭空气仿佛凝结,狂乱雨雾也骤停止,一抹浓郁血色在字迹浮现的刹那冲天而起,天空血色红光笼罩。

故实狞眸观看,这通天的血色红光中心无数身影浮现,它们对着底下故实怒吼、咆哮甚至冷眉嘲讽,形态各异。

故实瞳孔微缩,其中数道熟悉的身影自红光中浮现,诡异而荒诞...... 第2章 诡异荒诞故事书 红光冲天,磅礴气势却又无声无息......

世界仿佛被静音笼罩,大雨骤停,狂风消散,悬挂在城市头顶的乌云也忽的被驱散。

整个世界好似只剩下故实一人......还有眼前突然凭空出现制造这场动静的古朴巨书。

故实眉头紧皱,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诡异的场景,红光深处不断有身影晃过,有几道哪怕是浑身沐浴在血红,只析出来一团团黑色阴影,他却能清楚分辨,看破身份。

“......猴子、三只眼、丸子头......”

荒诞!不可思议!

话本里那手持棍棒、头戴紧箍的人物,居然在某一瞬间,隔着红光向他挥手,打招呼。

良久,故实才发觉,那红色冲天光柱好似没那么简单。他瞧见,那红色光柱中正有无数晃动的虚影,是在不断攻击,疯狂捶打着光柱壁垒,像是光柱将他们囚禁,而古书似一座坚不可摧的牢狱,

无声,还是无声。

无数身影狂舞,一出默剧在故实眼中上演。激烈得不到回应,而制造出这幅景象的“凶手”,正安详浮在故实眼前。

《诡异荒诞故事书》

这是书名,在见到红光的刹那,自动出现在故实脑海。

动静闹大了,故实的脑海仍然是一团乱麻。

为什么“故事书”突然出现?

为什么“他们”会被困住?

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不该是另一个世界的产物吗?

......

没有理会故实纷飞的思绪,“故事书”先有了动静。

兴许是感应到了某种动静,“故事书”开始自主收拢诡异气势,在故实的诧异的目光中缓缓合上,天上红光开始坠落,也重新的遁回书中。

直到,萦绕在故实心中的诡异感觉彻底消失,世界也才终于将声音归还......只是天上乌云消散,雨滴无法继续肆虐。

哒哒哒~

巷子口不远处有脚步传来,能听出脚步的焦急,还有喘息,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赶路而来。

呼哧——!

突然,另一道粗壮的喘息声在耳边袭来,一股夹着腥臭的鼻息呼的落在故实脖颈。

故实回头看去,正对上一双猩红满是疯狂情绪的眼眸,那几乎溢出眼眶的疯狂眼瞳中,竟是一颗收缩到极致后锐利无比的竖状瞳孔。故实浑身血液瞬间发寒,如坠冰窟。

尖嘴獠牙,目露凶光,指尖灰白色长毛下是散发寒芒的尖锐利爪,赫然是一个处于嗜血疯狂状态的狼人。

狼!!

三个字如重锤般,重重的击打在故实心口,直到此刻被恐怖压的喘不上气,故实才终于理解什么叫“诡异、荒诞、故事书......”

刚想要呼叫巷口的人来救自己,但“狼人”那丝毫没有犹豫的嗜血一击先一步到来。

没有情绪的利爪,自下而上在故实腰间将他捅了个对穿,早已饥渴能耐的尖牙利齿更是没有商量的扑在对方光滑的脖颈上,咯吱一声,脖颈清脆断裂。

鲜血四溅喷射,脖子上传来的剧烈疼痛,生机的迅猛流逝,让故实知道这次大概率与以往不同,这具身体已经不再具备复活的可能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当他满怀不甘向着“狼人”望去时,却发现对方眼底的猩红疯狂已然全部褪去,转而是闪烁青光满是嗤笑的一双清澈眼眸。

黑暗如同潮水般再次袭来,故实的意识重新堕入无边的黑暗海面上,但这一次却是随波,缓缓向海底坠落。

此刻,故实本该古井无波的精神世界中,一本古朴巨书无声出现,诡异能量四散,书页跟着再次翻开......泥沼般的精神世界如遇天外敌袭,剧烈晃动,掀起涟漪,直到被随手镇压,风平,浪静......

“故事:《狼来了》”

“收录中......”

“故事特性:【欺诈!】(注:说谎者会付出代价!)”

“简介:从前有一个放羊娃,每天都去山上放羊,一天他觉得十分无聊......”

......

“到了,我到地方了。”

黑夜中,一道素白身影撑着伞缓步走入巷子,目光深邃扫视漆黑小巷深处,片刻后,发现目标,眉头紧皱,沉声道,“人找到了,但是......并未发现异常。”

素白身影步入黑暗,打算进行深一步的探查,抬头望了望天空,刚才冲天的红光仿佛是幻觉,眨眼消失,再睁眼已经寻不到半点存在过的痕迹,乌云也已经消失,光柱的来源被切断。

来到故实身边,牧沅凉攥着伞柄的手不禁紧了紧,低眉望着脚边昏迷的人影,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呼吸平稳,心跳正常,眼珠无抖动......确实是昏迷了。”

确认昏迷后,牧沅凉才慢慢俯下身,仔细查验故实的情况。

“无重大创伤,无打斗痕迹,甚至没有伤口......”

“身体发凉,嘴唇发白,不像是中毒,倒像是失温......”

说着,牧沅凉也没有轻举妄动,认真检查四下,在确保真的没问题后才又回到故实身边。

轻轻收起雨伞,然后小心翼翼叠合褶皱拿在手里,安静的站在故实身边,大概做了三分钟的思想工作,才“腾出手”将故实从地上托起。

虽然疑惑,为何故实会昏迷在这里,换了一套没见过的衣服不说,明明没伤口却还弄的浑身是血,但是有一点他能确定,故实在雨中淋太久了,再不救治,可能会失温导致死亡。

牧沅凉单手托着故实举过头顶,尽量避免对方身体上的水滴到自己的同时,五根指头拱起也尽可能的减少两人之间的接触面积。

走出荼蘼街,小心将手中雨伞夹在腰间,牧沅凉动作缓慢的掏出拿出对讲机,按下案件淡淡开口:

“没能精准定位到异象地点,但是是附近找到了这个新人,猜测大概率和他相关。”

“哦?”先前故实听过的沉闷声音再次出现,透过对讲机,对方有些难以置信道,“故实这是有机遇啊,什么机遇能制造出这么大的动静,不会是传承吧?那就老牛逼了,他怎么说?”

“哦,对对对,不能随便打探他人秘密,更何况是传承,那什么你们先回来,回来再说......”

话音未落,牧沅凉的声音不合时宜的打断,“新人昏迷了,没死,但是......现场有问题。”

“从现场情况来看,地面上曾出现过大量血液,被雨水冲刷的时间不会超过两小时,周围没有打斗痕迹,空气中血液浓度却极高,哪怕大部分都被雨水冲刷掉,但是就两个小时的冲刷残留来看......还是很浓郁。”

“猜测,嫌疑犯应该是来过,可能还与新人有过正面冲突。”

对讲机的声音突然消失,对方似乎是陷入短暂的沉思。

“你确定?三阶嫌疑犯若和故实起过正面冲突,他不可能活。”对讲机里的话音刚落,又急忙拍脑袋补充,“倒是把你的行径给忘了,下雨天,没有人比你更擅长侦查。”

“会不会是其他人?”

面对问题,牧沅凉望着被托举着昏迷的故实,在路灯下走了两步,感受着对方浅浅呼吸,目光幽深。

“若是新人死了,刚才我的推论大概率是正确答案,但是现在新人还活着,而且从现场痕迹上,我也很难再给出其他答案......”

“会不会是其他路径的杀人方法?”

“队长!”牧沅凉突然制止对方胡乱猜想,“知道我在探查的时候,我的路径在不断的提醒我一个诡异而荒诞的答案,即使到现在,我都不认为那是对的,知道是什么吗?”

“嗯?”

“我的路径它告诉我——现场还遗失了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

“......”

“先回来吧,故实没事就好,带回来做个全身检测,等他清醒了,答案自然也就揭晓了。”

对讲机那头说完,这次换牧沅凉陷入了沉默,按下通话按键的手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松开。

了解自己路径的人,都知道这样的表达有多荒谬,路径它是刻板的机械的,只会描述它所感应到的信息,如同对着场景拍下一张关于过去不那么清晰的实况照片,然后将实况中清晰的内容直接描述出来。

它所感应到,所表达的是“鲜活跳动的心脏。”

若是有人失踪,那路径就会直说人失踪,说心脏,那就是直接表达离开人体的心脏,一板一眼不会有比喻、借喻等形式的特殊表达......

试问离体的心脏,如何鲜活,如何跳动......

“队长。”思虑再三,牧沅凉重新将对讲机放到嘴边,眉头紧皱,疑惑问道,“你就在荼蘼街的隔壁,古镇吧?”

问题出口,还不等对方回答,牧沅凉接着道:

“以你的实力,从古镇到荼蘼街,几息便能赶到现场,可......为什么到现在都迟迟未见你现身?”

“还有......今夜的布局,为什么安排新人一个人独守荼蘼街?若他真死了,如何交代?!”

...... 第3章 暴露? 古镇。

这方街道的雨雾也随着红色光柱的出现,被早早的驱散。

泥泞的街头角落中,身穿黑色夜行衣的夜胧抬头注视着红光消失的地方,怔怔出神。

面对手边对讲中传出来的质问,夜胧微微蹙眉。

呲呲——!

电流声音传来,夜胧摇摇头,只能先无奈的更换对讲频道。

“喂,老大!掏心窝子的犯人,抓到了!!”

对讲中,颇为兴奋的喊叫传来,激动的声音让夜胧的脑海不受控制浮现熟悉面容。

听见熟悉的声音,本来杂乱的思绪先抛到一边,夜胧对来人习惯性的开口:

“这么棒?!”

“你是在哪儿发现的?”

圣白陶嘴角微微上扬,但是很快意识到自己刚才情绪没收住,违背了自己读书人的形象。

咳咳,清清嗓子,平复语气,收拢情绪后淡淡开口:

“简单啊!我看过犯人的资料,年纪不大,又是第一次作案,下意识的反应肯定是慌张害怕,所以......在情绪的影响下,肯定想躲进荒芜、安静和黑暗地方,以此寻求安全感。”

“认准这几点,我就去荼蘼街找,荼蘼街找不着,我就去东汉街,东汉街找不着我就去北郊广场,果然在北郊广场的一处角落里,给我发现了嫌疑人。”

“......这小子贼得很!被我发现时,正准备挖开城市排水通道里跑......被抓住时眼睛瞪的老大,想来是没想过会被我这么快抓住。”

圣白陶轻声开口,语气平淡没有半点起伏,就好像是在述说一件很是平常的“家常”,简简单单,没有任何炫耀。

但是,就很奇怪,所有人听完他的叙述后,脑海中都自动浮现出一具身影,双手抱胸,昂着脑袋,一身正气,但是脸上......是和形象反差极大,难以抑制的灿烂笑容,还有令人莫名火大的弯月眼眸。

“wcnm!圣白陶,你不是说他很可能出现在广陵街吗?!”一道声调微微上翘的女声打断了脑海人影的笑容,饱含怒火的质问。

另一道清冷女声紧随而至,“怕不是想把我们引走,自己私吞功劳,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圣白陶,你已有取死之道!”

莫名的火气在两人心中燃烧,如果圣白陶在身边,两人都想直接上前撕烂他的嘴脸。

“我......我只是说可能,可能......”眼看自己小心思被戳穿,圣白陶的脸瞬间成猪肝色,有些尴尬的挠挠头,责怪自己太过得意忘形,露馅了。

眼咕噜一转赶忙引开话题,“我抓嫌疑犯时天上出现红光异象,大家知道那是什么吗?”

随着,嫌疑犯的落网,还有几人的斗嘴,沉寂的对讲机又忽的多了些生机......

圣白陶也不是随口发问,刚才他正是借着突然出现的漫天红霞,才在黑暗中发现了嫌疑犯的身影,可等到事情都解决,红光却已消失不见,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没把圣白陶生硬的转移话题当一回事,对讲机中,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上有些许变化,显然也是对此事感兴趣。

“我和姜泥位置距离太远,哪怕当时第一时间就动身赶往,也还是来不及。”

“对啊!我们已经很快了,都怪红光时间太短!再稍微长一点,我肯定就能精准定位地点.....”

“不过,看方向应该是荼蘼街......”

姜黎的话音刚落,对讲中陷入安静,众人缓缓意识到了什么,当时荼蘼街不是一个新人,叫故实的在把守吗?而且,队长就在隔壁古镇。

“......”

“队长?!”

队长始终保持沉默,大家也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会是新人......”

夜胧无奈缓缓开口,“现在还无法确定是否与新人有关,不过他当时就在附近是真的。”

“而且......可能还和嫌疑犯有过什么冲突。”

“那他不会死了吧?”姜黎第一个忍不住惊呼,“才来第一天,都还没见过面呢,倒霉鬼!”

“不......不会吧?”圣白陶眉头狞成一个深刻“川”字纹,回头瞥了眼角落,双手抱头,身体因为恐惧而抑制不住颤抖的身影。

夜胧摇摇头:“还好故实这小子命大,性命无恙只是暂时昏迷,不过那红光......倒是很有可能是他弄出来的,搞不好是有某种奇遇,碰巧救了他一命。”

夜胧抬头望了望天色,远处天际线处,一抹鱼肚白缓缓浮现,中年身影不知想到了什么,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浑身如释重负。

“天亮了,既然事情解决了,大家就先回“家”里再说”

“姜黎、关云鸾负责前往北郊广场和圣白陶对接,将犯人安全带回队里审问,圣白陶去和负责这次协同任务的“密谍”知会一声,嫌疑人我们带走几天,用完再给他们送回来。”

“我去知会?那队长你呢?”

夜胧望着天边逐渐升起的太阳公公,摸了摸下巴胡须轻声说道,“......新人那边现场还有些问题,我还要先去看一眼,要过会才能回去,你们先去吧。”

众人心中疑惑,原来队长现在不是在现场吗?甚至都还没去过?难怪刚才谈起新人的情况用的都是“大概”、“可能”这样的词汇。虽然众人都有很多疑惑、很多问题,但是命令已经下达,没空给他们提问。

没等夜胧开口催促,对讲机中的信号纷纷切断......

......

黑暗中,故实的意识持续下坠,身体沉重仿佛有千吨巨石压在身上,沉沦无法挣脱。

虚无,沉重,麻木......如此复杂的状态交织,大概只有肉体死亡的人,才能真实的感受到,而故实却一天经历了两次。

正当故实以为自己已经堕入无间炼狱最深处时,一抹血色暗红突然在眼前乍亮,黑暗被驱散,整个世界呈现一副诡异的暗红。

......

“咱们拿光这样照别人眼睛真的没问题吗?”姜黎拿着手电筒,小声问道。

圣白陶点点头,轻声道,“书里说,获得传承的人眼睛都会发生一些变化。”

房间内两道身影站在床边望着床上的人影轻声开口,故实安静的躺在床上,自然听不见这些。

两人中,一道素黑练功服的儒雅身影,好奇的再次撑开故实的眼皮,认真观察着,右手边盘着的暗色珠串随摩挲转动,喃喃道,“不应该啊。”

身旁一袭天青色衣裙的女子身影,拿着光源找着角度,没有皱的很近,闻言都有了罢工的心思,冷冷道。“所以,其实你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变化吗?”

圣白陶轻咳一声,挠挠头,“......拿远点,有点反光......看不清。”

“......”

“还没有变化吗?”

看了半天,姜黎似乎失去了耐心。

在她看来,这就是寻常人的眼睛,眼白还有黑色的瞳孔......肯定是圣白陶不知在哪听到的谣言,误人子弟!

“难道是我记错了?不应该啊......”

突然,圣白陶的眉头一皱,他竟然看见故实的瞳孔在抖动,而后缓缓变大。

“变化了,真的变化了!”惊呼出声,圣白陶兴奋的马上靠近查看,似乎想要见证这历史性的画面。

而一旁的姜黎眼角微咪,似察觉到什么,将手电交给对方后身影缓缓后退,淡淡开口,“真的嘞,不只是眼睛在变化,好像连身体也在变化。”

“哦?是吗?可书里只说过眼睛会有变化啊。”

姜黎翻白眼,当然有了,人家都要醒了还没发现......

故实睁眼,明亮的白光几乎闪爆他的眼球,瞬间双手捂住眼痛苦呻吟,剧烈挣扎自床上摔落到地上。

白光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当时故实的视线中,正有一个陌生男人笑脸盈盈,对自己昏睡的身体动手动脚。

放开双手,故实身体蜷缩成团,恶狠狠的打量起男人,余光划过才发现房间内还有一人,女的。

“玩的这么花?”

摸了摸屁股,发现好像并没有异样,故实才深深的吐了口气,放松下来。

抬眼环顾四周,房间很大,四五十平,不像是医院。

故实身后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口打开通风不错,明媚的阳光照进来让人心情舒畅:房间内装饰也很有意思,入眼的公主床粉粉嫩嫩,粉色的纱帘人被撩起挂在钩子上,桌子、椅子、柜子,就连地上的地毯也都是粉嫩颜色。

自己身上被人换了件干净清爽的衣物......纯白休闲服,尺码合适。

故实眉头紧拧,疑惑的扫过在场二人,眼中透着询问。

对上新人一只有些微微泛红的眼睛,圣白陶有些尴尬的将手中光源关掉,随手塞进某个柜子中。

“哦,这里是牧哥的房间,是他将你带回来的。”

“牧哥......”

“就是那个喜欢穿白色衣服,脖子上总带玉佩那个。”

圣白陶挑挑眉,眉飞色舞的讲。

故实才进队伍没多久,虽然没见过在做外出任务的大家,但是他肯定是见过留守队里的夜胧和牧沅凉才对,怎么此刻却表现出一副对牧哥很陌生的样子呢?但是转念一想故实的遭遇,圣白陶又多少能理解。

故实摇晃脑袋,露出一副痛苦回忆的神情,轻声开口,“我好像不记得了?”

故实深知自己作为一个异界的外来者最大的麻烦是什么,就是遇见熟人容易露出不符合原人物形象的致命“马脚”,更何况这个世界很可能还是一个修仙世界,哪怕他们不懂穿越,那也一定懂夺舍。

若是不小心被强者当成了夺舍小年轻的老怪物,只怕是要被当场挫骨扬灰咯。所以失忆装病是当下最好的权宜之计,等等合适时机再主动脱离“病体”。

果然,见故实回忆如此痛苦,圣白掏赶忙上前一边将他从地上扶起,一边开口道:“重大创伤后的短暂失忆,是身体机能开启的自我保护机制,不记得也没......”

话还没说完,身后眉间疑色浓浓的姜黎,扯开圣白陶来到故实身边,语气不算舒缓开口质问,“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你会无端昏迷?”

“为什么你要偷老百姓的衣服?”

“还有那冲天的红光......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黎脸色严肃,像是笃定了故实有问题。随着问题问出,更是瞪着两颗大眼珠子小心的观察故实的举动,两撇细长的柳叶眉间神色愈发凝重。 第4章 收录中...... 气氛突然变得严肃。

圣白陶还没弄清楚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但是察觉到姜黎的严肃神情,也默不作声的躲在一旁观望。

初春的季节,环境中仍保留冬末的凉爽,在房间透风的情况下,故实的后背已然布满细汗。

脸上神情不变,只是对上姜黎的眼眸中多了些许疑惑和无辜。

实则,这疑惑和无辜下的内心下却是掀起惊涛骇浪,心态临近在崩溃边缘。

人类所能感受到最大的恐惧,来源于未知。

对方笃定的眼神,机会就是在告诉故实,她们掌握了证据,可是证据的指向又是什么呢?

自己最大的秘密就是“异界穿越者”,可这件事情除非是自己坦白,否则绝对不可能被发现才对。

难道是“读心术”?亦或者是其他的神通?

强行让自己的心神镇定下来,故实灵机一动,做出一副想到什么表情,猛地伸手向胸口伸手,面露恐惧......

瞬间,一股旁人察觉不到的诡异能量自故实的体内散发,弥漫在众人身边。此刻在故实的眼中,房间正悄悄的晕染起一抹暗红光晕,窗外世界仿佛也被一颗暗红色透明的球体给笼罩着,一切显得诡异和荒诞。

【欺诈!】

“我好像......死了。”故实的语气颤抖,痛苦回忆着。

“胸膛被人破开,我被人杀死在雨中......”

姜黎两人闻言瞳孔猛是收缩,彼此对视一眼,眼神中意味不明。

姜黎:“丢失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这怎么可能?”

圣白陶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转而让被打断的故实继续说。

故实一边讲,一边分心观察二人,本来意料中的神情出现,故实的浑身轻松的,只是没想到,姜黎脱口而出的一句话,顿时让故实心头一颤。

“丢失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

自己刚刚可没说心脏丢失!他们是怎么知道?而且......这话说的不正是刚穿越过来的自己吗?

还没来得及为不是读心术而庆幸,没想到就又出现了另一道难题。这个世界的探案手段,居然可以查到这一步!

感受胸口处传来的心跳,故实脸上凝重神色不减,但还是继续颤抖补充。

“凶手挖开了我的心脏......将它带走,弥留之际,我看到了角落里还有另一道人影......”

故实的声音在这里停顿,言外之意就是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剩下的不管是我换衣服也好,红光也罢,甚至是我复活......都是和这个神秘人影有关,找他去别找我!找我一概不知!

“不可能......”

姜黎几乎是下意识开口质疑,只不过下一秒一股异样的感觉流淌心间,质疑的话到了嘴边却话风一转,拧眉深思道:“会不会是牧哥遗漏了细节?”

“牧哥和队长两人毕竟都是男人,难免会有粗心的时候。”姜黎挠了挠头,几乎是下意识就肯定了故实的解释,哪怕这个解释漏洞百出,哪怕为此她会怀疑队伍里最具权威的夜胧和牧沅凉......

“不行,我要亲自去现场看看!”说罢,姜黎对故实投去抱歉的眼神,拎着圣白陶就往外出走去。

“哎哎~”圣白陶只感觉一股巨力传来,身体就毫无防备的双脚离地。

“新人!下次聊,下次再聊哈~”出了房间,圣白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叫圣白陶,她叫姜黎......”

“......多有冒犯,多有冒犯哈!!”

......

【代价:失明七日!】

“嗡!”脑海一片震荡,光明如瞬间如潮水般退散,而浓郁的黑暗紧随其至,故实的眼中的画面消失。

深深叹了口气,“真是说来就来,半点准备的时间都给。”故实小声呢喃。

故实双手在揉揉眼睛,发现真的半点光都没有,继续道,“说谎者要付出代价,可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吧,七天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变故了。”

在昏迷的时候,故实发现了这故事“特性”的运用方法,随口而出无法让人怀疑的谎言......只不过第一次尝试,代价太大了。

故实的眼前一片黑暗无光,还好耳朵可以听见,窗外的虫鸣鸟叫让他不至于以为这是一场梦。

闭上眼睛,周围声音退去,世界再一次陷入寂静,故实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被红光笼罩的无边空间内。

这一次没有继续下坠,脚踏地面自虚空中走出,这一次也不再是空荡无物,一本古色巨书出现中央,悬浮空中!

空间一片安静无声,故实踩着虚空缓缓来到古书前,抬头仰望,古书在这红色空间内比初见时放大数十倍更为壮阔、更为庞大,仿佛这才是它原来的模样,而这片空间就是古书的红柱“牢狱”内部,只不过那些熟悉身影被驱散......

“果然,在这里还能够看见......”浅浅的开口,声音瞬间在空间内回荡。

故实摸了摸胸口处,心脏“回归”,伤口消失,知道这一切和这诡异的古书有关,脑海中无数思绪划过,最终停留在“狼人”撕咬自己脖颈时的眼神之上。

抬头,古书上的字,更是让故实疑惑不已。

“故事:《狼来了》”

“收录程度:30%”

“故事特性:【欺诈】”

“简介:......”

......

熟悉的字迹再一次出现在眼眸,这一次收录的字眼下却出现一个“进度条”提示,显示“收录程度30%”的字眼。

故实可不记得自己直接做过什么相关的事情,明明从复苏起就一直在收拾烂摊子,一直在被事情推着走......可如今进度条却显示自己不止收录了故事,而且还收录了百分之三十之多......

站立在巨大古书的面前,古书伸手捻着下巴,眉头皱起,不管是这本号称“诡异荒诞故事书”的存在,还是那天的雨夜......都给他带了太多的疑惑了。

“什么叫做收录?有应该怎么所录?自己有是在什么情况下收录的百分之三十?”

“从《狼来了》的简介上看,分明就和自己那个世界的民间童话一摸一样,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两个世界之间又究竟有什么联系?”

“还有自己身上出现的能力【欺诈】,伴随着如此严重的使用代价,故事书的目的是什么?”

......

即使不算上那天雨夜,不算上原主被掏心......这副身体死而复生和故事书更是有重重疑点,不开玩笑,故实脑子里的思绪足够单开一本《十万个为什么》。

期盼了半天也没人出来给个新手教程,如今也只能在刀剑上独自摸索,不见有利益却要伴随粉身碎骨的危机......

接下来几天,故实都是在失去视力的黑暗中度过。

时而昏睡无事,时而清醒和来看望的人聊天,还好是病患可以有借口多躺几天,至于失明......

起初姜黎和圣白陶二人知晓,也是震惊的不行,明明刚刚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失明了?!

好在故实的说法是,“内心受创伤,压力过大导致的高压眼,过几天就能恢复。”而医生来回检测几次身体都没检查出原因,也就被迫承认了故实的说法......

“失明是使用【欺诈】后“故事书”所收取的代价,普通人肯定检查不出来......”

这几天里,故实在不睡觉的时间里,通过和姜黎频繁的相互试探,还真让他了解到队伍里其他人的信息。

队伍里,除了先前认识的姜黎还有圣白陶外,总共六个人。其中队长叫夜胧,管理队伍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人帅多金还会照顾人,故实躺在床上的这几天没少来探望,若不是故实强硬拒绝,他甚至都怀疑这位队长说要帮忙擦屁股,不是简单一句客套话......

几天的接触下来,夜胧确实带给故实一种老大哥的感觉,有一部分可能是为了弥补,但大部分能感受到真相......是个心思细腻,沉稳的队长。

还了解,他们此刻住的别墅,就是队长夜胧排除万难,向上申请的,听说为了让队友们住起来舒服些,还申请了一大笔钱款,搞装修!

但是即使是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而且都被贴心的装修好......也还是有些人不那么“领情”。

牧沅凉就是其一。队伍里最神秘的存在,实力强悍有副队长风范,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上班时间其他时候基本上见不到人,而且脾性和队长有些不对付。听说是因为队长私自将他房间装修成粉粉嫩嫩......

队长也表示很冤枉,甚至为此还公开道歉过,说这都是误会!原因竟然是他当时看组队名单时,觉得这个名字应该是个小女生才闹了乌龙,并且当场表示愿意自掏腰包,根据牧沅凉的想法重新装修......只是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牧沅凉一直没同意。

将故实带回来的也是他,听说一路上还没少给故实输“气”维持体温,这也是,差点失温死亡的故实在清醒过来后没出现后遗症的原因......

还有两人。队医关云鸾,性格有些高傲,不善言辞,但是故实听过她的声音,很好听,御御的很有女王感,哪怕眼睛失明,故实也一眼就听出对方是个美女,至少不会比姜黎差。

注:姜黎也很好看,纯欲风小白花。

最后一个岑今秋,虽然大家都说别墅里有这么一号人物,而且最近经常出入......可故实却这个回答表示怀疑,因为这么多天以来,故实不仅没听见过此人说话的声音,甚至连半点动静,哪怕是区别于其他五人的脚步声、呼吸声都没听见过。

故实倒是觉得,此人是比牧沅凉还要更神秘的人物! 第5章 报社 七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故实站在床头,等待着眼前光线的复明。

直到视野内,光源开始出现,房间内的画面开始像打开了老旧电视般缓缓出现在眼前。

世间的色彩回归,故实惊喜的打量着房间。

“终于能看见了,粉粉的确实很小女生......”

走出房间,故实开始打量起这个在他失明时,姜黎口中说着有多还看的别墅。

三层的小洋楼,一楼入门处是会客厅,入门左手边是厨房和餐厅,分开成两个四方区域,右手正对南北的方位是两个房间,采光好,开门直接就是花园,透风,有阳光还空气清新。

二楼顺着楼梯上来就没多少讲究,二楼一共三个房间,顺着客厅旁的楼梯向上,是一个小的休息区域,休息区搭配一个很大的露天花园,花、草、椅子,茶桌就是全部,两个房间在花园的两边,共同拥有着花园的采光和通风。

而故实此刻的房间在另一边,最对门户入口的反向,虽然没有花园,但是面向南方冬暖夏凉,风景也是一流,还能够知晓进出别墅的有哪些人......

三楼就是两个女生的住所,听说上面还有游泳池......

第一次入眼看见怎么豪华的住宅,说实话故实有些土鳖了,“这那是别墅啊?确定不是庄园吗?”

往楼下走去,来到客厅,目光死死的盯着窗外,那是独属于这栋别墅的私人花园,真实的别墅面积三百平,占地八百平,多出来的全是私人享受......

没想到上一世没兢兢业业努力半辈子都没能住上的豪宅,这一辈子一睁眼就住上了......

这也不禁让故实怀疑起夜胧的能量来,据了解在任何工作单位想要申请一栋房子,根本就不可能!他却能申请来这么豪华的一栋......其实力可想而知。当然,也有可能是世界文化差异的关系。

正当故实沉浸在对美好生活的幻想中时,大门传来开门声。

滴答!

门被打开,一道白色身影缓缓入内,细长脖颈上有些破旧暗淡的红绳被白皙肌肤衬托的明亮。

对视上故实的眼睛,牧沅凉忽的有些恍惚,但仍就语气平淡开口,“视力恢复了?”

这几天,故实躺在床上已经和牧沅凉打过不少交道了,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如此有个性的形象,还有熟悉的声音,让故实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牧......牧哥。”故实微笑着打招呼,“今天早上起床就能看见了。”

“这几天麻烦大家了,也很感谢牧哥那天救命之恩。”

故实说话很小心,尽量只是回答问题和表达必要的感激,少做少错。

“嗯。”牧沅凉淡淡的回复,随后走在客厅沙发之上,不再言语。

沉默......

看着对方不再理会自己,故实却有些无措起来,对方这是要......

在安静的房间里,故实突然意识到有时候什么都不做,或许也是一种错!他不知道原主在这种情况下是会同样保持沉默,还是非常热情主动的找话题和牧沅凉聊天?

直到空气安静有半分钟,直到故实眼尖的发现对方微微皱起的眉头......

“牧......牧哥!”故实率先出手打破沉默,对着牧沅凉微微笑到,“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故实摇摇头,示意自己有些细节不太记得了,所以开口提问。

牧沅凉听见询问,眉头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拧的越深,凝神看向故实,手指轻轻扣着沙发旁边的手托,发出哒哒声响。

故实见状心中暗叫‘不好!’,没想到还是理解错了。

只是,还未等故实及时弥补,牧沅凉那没有情绪的声音就再次响起,“那晚确实还有其他人在场,而且要杀你的人,也并不是我们抓捕到的那位嫌疑犯。”

冷冷的声音清晰的回荡在故实耳边,却在其内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几乎是下意识惊呼,故实大喊,“什么?!”

“其他人?!”

难以置信,要知道从自己醒以后,排除掉一定存在的那位作案凶手,自己可是一个人都没见过,甚至是那个凶手他也没见过。

但是此刻却有人告诉他,当时现场还存在除去凶手外的其他人,第三个人?

故实的脑子一片乱麻,对方是什么时候存在,是什么时候离开?又或者一直不曾离开,就这样待在角落里静静观察?

如果说,从始至终那躲在角落的第三个人都没有离开过,那自己从死亡到复活,再到红光出现最后昏迷的全部过程......是否全部都看见了??

故实的心思瞬间跌入到了谷底,半分没有了对重获新生的兴奋之情。

突然,故实的脑海划过【欺诈】,眉头紧缩,脸上写满了疑问。

无意间,一股哒哒声响打断了故实的思绪,突然意识到什么,故实猛的回过神来,对着沙发上的白色身影,解释道,“抱歉!没能想起来对方的模样,没想到除了嫌疑犯外,居然还会有其他凶手。”

听到故实的回答,牧沅凉脸上严肃的神情微微得到舒缓,整个身体半倚在沙发上,语气疑惑的开口,“那救你的那个人,还记得他的模样吗?”

“至少说个特征出来吧?”说话间,对方的眼神一直在故实的胸口处徘徊,显然是好奇,能填补心脏缺失,从死神手里抢人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从没有往其他方向想过,既然途径给了他答案,那么故实的心脏就是百分百被掏出来,并且心脏还遗失了......只是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又活了,即使是高精仪器全身检查,也依旧显示心脏无缺......

脑海闪过“途径”给予的答案,遗失‘一颗鲜红跳动的心脏’,牧沅凉表情认真,目光灼灼的盯着故实。

感受到牧沅凉的眼神,故实知道,对方已经知晓自己对当晚的事情有所隐瞒,只是此刻没有选择拆穿。他也早有心理预期,毕竟当晚发生的事情,并不是简单一句“昏迷,不知道”就能搪塞过去。

只要顺着滴落在地上的血迹,就能摸寻到自己当晚的行动轨迹,不管是沿途街巷,躲雨车棚,还是被自己丢弃在下水道中,胸口空洞的染血衣物......大雨能带着绝大部分的痕迹,但总会留下一点残留,无法被抹去......

故实这样想着,有种自己的秘密被发现的释然感,内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宁静和安详。

究其本质,现存在自己身上的疑点,不过是对方想要探究的真相,确认自己不会危害队伍,更不会危害百姓......

没有选择在自己刚刚苏醒又经历失明的时候出来质问,就已经表明了众人对他的态度,友善!!

哪怕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自己的活动还有受到几人的监视,但没被限制自由,故实已经很满足了。

捻着没有胡须的下巴,故实认真的思考,最终还是决定不说出真相,摇摇头道,“不记得了。”

仿佛是意料中的答案,牧沅亮见故实不愿意说,也不再强求,只是点点头,不再继续追问。

似乎牧沅凉本来就是一个很安静的人,问过问题后独自斟茶喝水,偶尔眼睛眺望窗外欣赏环绕房子的绿植,故实觉得他在享受,享受孤独。

正当故实还在琢磨着以原主的习惯,面对寂静的气氛会如何做时,别墅大门再次打开,圣白陶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步走来。

依旧是衣裳素黑儒雅模样,右手腕上暗红色珠子盘绕,年纪轻轻染上盘.....家门不幸!

“哦?”看见故实出现在客厅,圣白陶也是一阵错愕,快步走到故实身边,左右看看,上下看看,发出惊叹,“你还真能自己恢复?”

圣白陶满脸疑惑,有些不确性道:“可是书上说......有这种症状的人,是需要长时间的心里疏导才能恢复......”

疑惑的看了看故实那双清澈的眸子,圣白陶撇了撇嘴道,“算了,兴许是我记错了......”

余光看见客厅内,还有一个人,圣白陶立马面露兴奋,向着一旁沉默着喝茶的牧沅凉打招呼。“牧哥早上好啊!”

牧沅凉微微点头,站起身了,将手里早就准备好的文件交给对方,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了。

圣白陶好像早就习惯了牧沅凉冷冷的作风,笑盈盈的接过,轻声到,“放假时间坚决不到公司......吾辈楷模!”

故实回过神了,才明白过来牧沅凉来别墅的动机,大概就和手上这文件有关。

“怎么?你想看?”圣白陶见故实的看的认真随口问道。

耸耸肩,还没等对方回答圣白陶又继续开口道,“没什么不能看的,就是那晚出任务的行动报告,每个人都要写。”

“至于你那一部分......队长说可以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再写。”

故实闻言点点头,脸上神色不变,表示能够理解队伍里的规矩......

圣白陶虽然口中说着可以看,但是也并没有直接就给对方,而是将其合上让后小心放好。

“想看的话先去队伍里面吧,我嘚先将他归档才能二次调用,而且每次调用都需要记录在案。”

说着,圣白陶有看了眼故实,想到什么开口:“当晚我们捕捉到的那个嫌疑犯,据调查,很可能并不是伤害你的那一位。”

“有人伪装他的杀人手法,对你进行行凶,好误导我们的调查方向。”

“发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再去找线索......”圣白陶疑惑的摇摇头,“七区的所有行动队里,哪怕是那些‘路径’专攻线索调查的都没能找到其他痕迹。”

“队长判断,那人不一定强大,但是一定熟悉整个七区的调查手段......”

“路径”“七区”“行动队”......

几个字眼被故实精准捕捉到,“路径”故实猜测可能是对修行门类的称呼。

而“七区“,脑海种划过那天黑夜雨幕里,路灯下那红砖瓦墙上的指示路牌,“七区,荼蘼街。”

脑海中闪过疑惑,“自己现在还是在七区吗?”

看着眼前,明显区别于那“落后”“充满年代感”街道的豪华别墅,故实总有种不真实感。

“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世界呢?” 第6章 世家 行动队,朴实无华的称呼。

故实两人踏着春风出门,一边欣赏美景,一边赶往“单位”。

出了大门,故实对这个世界有了较新的认知,周围多为国风建筑就算了,前世其他国家的风格建筑也颇多,像是个风格大融合或者知识杂糅的世界。

路上行车倒是看不出来,依旧是上一世相同的道路和车样,一样规规矩矩的交通规则。

别墅和单位的距离不是太远,两人走路大概两个红绿灯就到了,位置坐落繁华市中心,四处的交通逐渐开始拥堵,建筑也开始变的宏伟。

远远看到两人即将前往的目的地,故实的脚步微微一顿。

“信用报社!”建筑正面,二楼窗口的位置,一个半打展开报纸模样的牌匾上,正中心位置向着众人展示它的名号。

足有八层楼高的建筑伫立,有点像前世欧式古典风的建筑,正前面,青石台阶上有八根壮丽高耸的圆柱,将突出的弧形屋檐托举。屋顶是高高的凸起,一个硕大的球装圆顶与旁边平顶瓦片的建筑格格不入,建筑四面都刻有图案,有时刻意突出的墙沿上还有立体雕塑出现,极具线条、棱角锐利,不管是离近看,还是离远看,都极具视觉冲击。

故实抬头仰望,驻足片刻,饶是见过前世大场面的人,此刻也被小小的震撼,心中不禁对这行动队充满好奇。

圣白陶的脚步不停,见到报社招牌,更是加快脚步的往里面进,故实也只能默不作声的紧跟在后。

入门,故实仿佛撞入人声的海洋,行人来来往往,手中皆攥着纸张,看起来很赶时间。工位上,一个个身着华丽的先生女士,对着的手机声筒喷吐唾沫,面红耳赤,争论到激烈时指尖会重重敲击在桌面文稿上,捅出凹陷,怒骂着,“这算什么狗屁新闻?!”

疑惑的看了看,圣白陶脚下依旧轻快的步伐,故实的大脑好像短路了......

这里......哪有半哪有半分像故实心中神圣无比的行动队总部模样

更像是市井菜市场,切瓜吆喝混合着买卖砍价声,乌泱泱,从进门开始就没停下来过。

文字工作者好像都喜欢淳朴配色的装饰,报社里墙壁,地砖还有座椅等等......都是黑与白的直男搭配,唯一带鲜艳亮点色彩的地方,只一眼就能猜到那是某位女士对直男无声的反抗,蓝色陶瓷花纹瓶、鲜艳红花、绿色玩偶、色彩绚烂的海报......

故实心中暗自感叹:“文学创作者果然‘浪漫’。”

越过前台,圣白陶和相熟的同事简单的打招呼,而后带着故实大刀阔斧往里面走。

“究竟是那个天才想出来,将外面设立成报社的呢?”

“到这里上班的人,非但不会犯困,反而越来越精神......”圣白陶忍不住开口感叹道。

故实看向两边激情工作的报社人员,感受很奇怪,大概是被剥削习惯了,总觉得自己如果是老板,也会用心打造这样的牛马环境......至于“天才”,故实轻挑眼眸,看向对方的眼神里多了些复杂。

不够牛马归牛马,当故实看见大家在一起忙碌时,心中还是莫名升起亲切感,仿佛穿越、掏心都只是一场梦境,而自己一觉醒就回到了那平常的一天,平常的上班,平常的和同事商讨创新着童话故事。

思绪飘飞,脚步没有停顿,两人穿过长廊,走向建筑深处。

后面是一大片安静的办公区,重点工作大概是文稿的撰写和审核,直到两人安静的穿过这一片区域,才乘坐角落里无人在意的杂货电梯上楼。

电梯停在七楼的位置,依旧是圣白陶领着来到了大厅,但是耳边却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大厅大发上,依旧是天青色衣裙灵动的模样,姜黎正百无聊赖的倚着大厅沙发上,两天细长胳膊如脱骨般瘫倒在腰间两侧,笔直白花的腿交叉搭在茶几上,满脸愤懑,:“好无聊啊!大队里的案自真的都破了吗?”

“暗堡里的嫌疑人都审了?”

“连那些嘴硬的都招了?”

姜黎嘴里吐槽着那些没骨气的家伙,语气中满是委屈和不满。

故实见状眉毛忍不住跳一跳,开玩笑的语气,轻声开口,“嫌疑犯把她供出来了?”

几天的相处,故实大概也猜到了姜黎的性格,大大咧咧,却礼貌懂事,有点像童话里不谙世事、却又极力充沛的贵族小姐。

圣白陶闻言也是呵呵一笑,对故实吐了个不清不楚的词,“七窍玲珑心。”

愣了片刻,故实没明白是指代姜黎的“路径”,还是圣白陶在形容姜黎的心思单纯......只能默默记下。

“咦?你们来了?”

看见视野中不断放大的身影,姜黎腾的起身,小跑过来,“可以嘛新人,这么快就恢复了。”

“看来心理的创伤也恢复了!”

话刚说完,姜黎好像想到什么,两双清澈的眸子开始发出光芒,拉着故实就往里面走。

“快,快!”姜黎力气极大,故实只觉得一股距离袭来,整个身体就开始腾空。

“趁着嫌疑犯还没转走,你和他对峙一下啊!没准还能找到新的线索!”姜黎眼底是隐藏不住的欣喜,似为自己的机智而感到高兴,也有可能是在平凡生活中找到了乐子。

脚尖点地,被拖拽着来到一个房间内,故实胸口上的力量才缓缓松开,大地重新回归脚底。

在幽暗的房间里,故实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掏心的犯人,但是按照牧沅凉早上提醒过的,自己的“死亡”大概率和眼前这人没有关系。

故实站在房间里,感受着昏暗空间伸出传来细微的喘息声。

随着几人到来,黑暗中心,一盏直插在地面上的烛灯缓缓点燃,莹莹烛光将房间照亮,同时一道人影踏着火光从黑暗中走来,与想象中的不同,来人身上并没有手铐和脚镣,反而是胸口处用糯米粘了一张诡异的黄色符纸,右手手腕上套着一圈神秘纹路的黄麻绳索,纹路上的图案此时正隐隐浮现。

随着人影不断靠近,故实望着来人的模样,瞳孔微微收缩。

啪嗒~

姜黎抬手打个响指,将睡梦中的人唤醒。

“张强,起床,别睡了!”

张强此刻正耷拉着脑袋,双目紧闭,怎么看都像似沉浸在睡梦中的模样,却仍旧被一股神秘力量操控着身体,不断的迈步走向烛光。

听见有人呼唤自己姓名,人影猛的睁开眼睛,察觉到四周的不对经,下意识就要倚身向后退去,只不过弯下去的膝盖还没来得及有动作,便又僵硬绷直,不受控制的继续前行。

故实瞪大了眼睛观察,知道着大概是某种路径的能力之一,只不过他没看出来是符纸还是麻绳,又或者是地上燃烧着的明亮烛火。

清醒过来的张强也逐渐意识到了,自己阶下囚的身份,干脆放弃了抵抗,放松身体任命般的来都众人身前、

“姜......姜姐?”脖子忍不住的缩了缩脖子,张强声音颤抖,恭敬道。

姜黎满意的点点头,随即指了指故实道,“仔细回忆一下,那天晚上在荼蘼街的时候,你是否见过他。”

“没......没有。”

姜黎没有放弃,有指了指故实道,“他有没有可能是你素昧谋面的死仇?”

“真的没有?”姜黎心间疑惑,但是她知道对方没有说谎,“也没有可能是因为你杀红眼,遗忘了某个被你残害的人?”

张强睁大眼睛,面露惶恐到,“不,绝对不可能!我只杀了一个人,还是该死之人,作恶之人!”

“又没说谎......”姜黎眼中倒影着烛光,脸色暗沉,余光里故实的倒影浮现,姜黎摇摇头道,“难道真是我多心了?”

圣白陶对着故实道,“那天晚上袭击你的掏心贼,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我们的调查方向。”

故实自然知道他想要说的是什么,杀人手法有很多,一个地方同时出现两个掏心犯,自然会先入为主认为是同一个犯人。

“对方的反侦察意识很强,除了给牧哥留下线索‘遗失鲜活跳动的心脏’外,没有再留下痕迹。”

“这么看来,估计这一条线索应该也是对方有意留下。”

圣白陶神色凝重,看着活生生的故实还在身边,眼神中意外不明。

“谁又能保证这一条线索不能造假呢?普度山上那位,还有北海天宫,或许已经掌握了内脏离体还能保持鲜活的办法。”

“嗯,一定是这样!”

故实斟酌着圣白陶的话,“普度山”、“北海天宫”等被捕捉到,听起来像是两方势力,而且科技、路径手段都相对特殊。

故实曾经也怀疑过,自己心脏的遗失手法,是否和前世移植器官所用的低温活性手段相关,但是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否决了,超低温的环境下,心脏没办法对应“鲜活跳动”,那就只能是路径手段又或者......

故实低头隐晦的看了眼自己的胸口,无奈泄气。

从对方只言片语中,故实还敏锐的捕捉到小队成员对自己丢失心脏的看法,虽然有震惊和不理解,但貌似不是不能接受......故实猜测这大概是只有等自己揭开了异世界修行面貌时,才能发现的真相。

姜黎又继续问了张强几个问题,故实在一旁默默听着,对当晚的事情也有了些了解。

......

“张强,性别男,年龄25,路径【染血】,三阶实力。”

“钢心武道馆高级武师,10月21日晚7点43分杀害被害人,逃窜至荼蘼街、东汉街,于次日早上5点21分在北郊广场被捕......”

“张强与被害人此前毫无交集,不过是听闻对方作恶多端,张强就起了心思......”

“还付出了行动......”

几人从黑屋中走出,听着圣白陶说话,故实有些无语,忍不住补充道。

心中不禁感叹道,“难道是粗鄙武夫,卑劣武者的戏码?”

“他难道没有验证过吗?”故实心中奇怪,还有人为了心中热心就奋起杀人,这是封建时代吗?

圣白陶摇摇头,“有些年代久远的世家中人,自出生起就只被教导修行,导致入世后会很容易情绪化。”

一边走着,圣白陶一边思索着,“不过这种人还是只占极少数,世家也会在入世之前进行引导,只不过......”

圣白陶声音微微一顿,随后补充道,“张强比较特殊,张家十年前还是七区的有名世家,只不过中途没落,少了对他入世的引导。”

对方神色慕然有些感慨,仿佛看到了一个名门旺家,短短十年内的辉煌和没落。

故实和圣白陶两人并肩走在后面,而姜黎活泼的蹦跳着走在前边,听见此话却没有反应,蹦蹦跳跳的继续欢快前行。

故实望了望对方的背影,没多在意,而是思索片刻后,充满疑惑的开口询问。

“这么说他被人利用了?”

“从他经常来往的人,还有张家交往的好友里,没能找到有用线索吗?”

“真要这么简单就好了。”圣白陶叹息,脸色有些难看。

“如今的张家就只剩下张强一人了,其余人在此十年间,不是病逝就是遭遇意外......”

“你信吗?”故实皱眉反问。

话语落下,空气凝滞。

圣白陶回神,自嘲般嗤笑,脸色阴沉道“是啊,正常人都不会相信的事情,居然能隐瞒十年。”

半天以后,圣白陶红着眼,声音嘶哑开口,“十年间,如此明晃晃的灭族,居然能骗过所有人......” 第7章 查看报告 报社七楼,行动队办公楼层内。

这栋恢弘建筑的占地面积庞大,站在高楼处才看清楚,整体呈四面环绕,中间镂空的“口”字形布局。

西面的长廊上,离开那昏暗的临时关押犯人的房间四周才出现光芒,故实正被带着前往档案室的路上吗,他是想要去申请关于那晚的详细报告,查找事发地除开凶手和自己这个被害人外,那本不应该存在的“第三人”的痕迹。

自从牧沅凉提过以后,故实心中有一些猜想,不过还需要看过报告后,他的这些猜想才能得到证实。

姜黎在“对峙”之后,就仿佛陷入了某种静默的转态,走在两人前边控制着距离,不远也不近,偶尔伸展一下身姿和高踢一下雪白细腿,偶尔也会望着窗外怔怔出神。

故实识趣的没有上前打扰,并肩和圣白陶行走,享受着短暂洗清嫌疑的悠闲和自由。

七楼的人不算多,路过几个相熟的都会热情的同圣白陶二人打招呼,两人人缘似乎都不错,只不过圣白陶回应的比较热情,而姜黎则只是微微点头。

“白陶,带新人呢?”迎面走来一高大身影,鹰钩鼻,瓜子脸,黑色圆边帽檐突显脸型,帽沿边几缕灰白长发漏躺在耳边,此刻正满怀笑脸的来到众人身前,望见故实像是见着什么稀奇物一般,频繁上下打量。

“普通人?”来人鼻子嗅了嗅,惊喜的发现故实身上的味道,居然没有半点路径波动。

没想到,对方并因为故实是“普通人”而感到失落,反而脸色喜悦更盛,连忙转头对着圣白陶和姜黎二人欣喜开口,“给我们信息部准备的?那因当由我们领走才对,真是麻烦你们跑一趟了,感恩,感恩......”

圣白陶打开对方厚着脸皮伸过来的手,送了个白眼给对方,好笑道,“赵佑犬你倒是想得美!这是我们一线部的新人,入职手续都办好有几天了,你一起没见着罢了......”

“一线部?!!”

“普通人?!!”

“你们‘七星’的人?!!”

赵佑泉被这一句“一线部”给震的目瞪口呆,一时间竟忘了反驳圣白陶的口嗨。

一线部,顾名思义行动队里冲锋在最前线、一线的部门,一线部是各小队为单位,进行任务委派和任务行动,“七星”就是故实、圣白陶、姜黎所在的队伍名称,标定七个人的队伍,取名“七星”,朴实无华......

“对啊。”圣白陶点点头,抬手指了指故实,一脸平静道,“我们队长亲选,我们七星的新人,故实。”

圣白陶心中暗喜,对赵佑泉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非常满意,不过脸上神色不变,背着手,一副淡淡然神情。

赵佑泉面露惊诧,瞳孔放大,短暂的震撼过后逐渐回神,他心中明白此刻的圣白陶没有在说谎,于是脸上神情多次变化,最终恢复宁静,半晌后才悠悠开口,“你们七星执行的都是最危险的任务,夜胧怎么能让一个普通人加入?!”

“他难道想害死这个新人吗?!”

赵佑泉不明所以,捻着下巴疑惑问道,一线部队那里的工作环境对于队伍来说......普通人不是纯拖后腿吗?

空气陷入短暂的寂静,赵佑泉没有再开口,而是转头一脸平静的看着故实,企图从故实身上找到特别之处,很快还是让他失望了......

圣白陶也陷入的短暂的沉思,对于这个问题不只是他,甚至是队伍里都曾有过讨论,可是当众人想到那天的冲天红光后,又默默的将心中疑惑放下。

那晚猩红赤光,虽然最后发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还是对七区造成了影响,红光刺破天穹,百万里外依旧清晰可见,这么大范围异象还是很难被忽视过去。

圣白陶没告诉故实的是,在他失明在家的这几天里,苍洲其他区基本都将视线转移都了七区身上,几区之间的关系算不上柔和,有些势力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而知道真相的也只有七星小队几人,要说众人不好奇那都是假的,圣白陶每次见故实都是心痒痒,姜黎也是克制着冲动,毕竟看了各区私下举,相比于好奇心,他们更不想惹上麻烦......

伸手拍了拍赵佑泉的肩膀,圣白陶抑制嘴角上扬道,“这是我们队长的决定,自然也有他的道理。”

“赵佑犬,这还用不着你来担心吧......普通人怎么了,向上申请修炼路径就是,没准他修行天赋了得,是我队长慧眼识珠也不一定。”

“再说,出任务时候我们还能真让他涉险不成?先等他成长,等他有自保能力了也不迟......”

赵佑泉闻言不以为然,故实的年龄看起来也有二十了,路径的修炼没这么简单,重要的还是花时间打好基础,不然“开门”都难,起步就比旁人晚了最少十年,赵佑泉自然能听出话里的敷衍。

殊不知,圣白陶说话敷衍完全是因为心虚,故实心窝都被掏过了,此刻居然还大言不惭的说着“不会让他涉险”,不够幸好赵佑泉现在正沉浸在两人的对话之中,并没有看到他那双躲闪飘忽的眼睛。

赵佑泉认同的点了点头,勾着圣白陶的肩膀又说了会悄悄话,从两人频繁抬头开过来的举动,故实估计这话题大概还是与自己相关。

倒也没有很介意,反正此时也是债多不愁的转态,转头向姜黎走去,打算问一些关于查阅报告的申请流程,还有注意事项。

“要求?”姜黎抱胸,陷入短暂的认真思考,让后恍然开口,“......不能垫泡面、不能擦脚、不能画画,也不能打人,更不能对折起来打瞌睡垫头上......”

“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是不能流口水把字迹弄模糊的......”依旧是抱着胸,姜黎似想到什么,小脸上有些愠怒道,“可千万别不在意!想想这些年,我就是因为疏忽大意在这上面吃了不少亏,写了不少保证书的......”

姜黎一本正经的给故实讲解,似乎是觉得这上面的“禁忌”只要是不注意任何人都很容易触犯。

故实正对着姜黎,对方一本正经的模样让他觉得有些好像,自穿越而来感受到了欢乐的情绪。

长廊上是一整排的透明玻璃窗,此刻窗外天气晴朗,阳光灿烂......

“装大人......”

......

古式朴实的档案室,密密麻麻的木质书架上做好分类的摆满这一本本纸质“文献”,房间内一面硕大的木质栅栏墙将书架和外界隔绝,中央人高位置一道小窗成了连接里外最好的平台。

模样和古代当铺有些相似,只不过当铺的木质墙面上还有四周没有布满神秘符文,至少也有个防火功能,故实这样想着。

古风的地方档案室,也保留是用人工登记,故实按照流程走到窗口,将写有自己的身份申请递交进去,里面一个扎着高马尾年轻女孩,抬手接过,先是仔细查阅一番内容,让后探出脑袋在故实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好像这样就是他们辨别真伪的一种手段简单、快捷......

“身份通过,2710042借出申请......准许!”女孩的声音响起,似乎是第一次接待陌生人,一套按规矩的流程说的磕磕绊绊。

啪嗒~

2710042被递出窗口,女孩红着脸将头撇过一边。

这些故实倒是没怎么关注,他的视线已经被那先是凭空消失,紧接着又凭空出现的2710042文件所吸引,满脑子都是这神奇的御物能力,只是不知道是依赖高马尾女孩的路径手段,还是档案内遍布的神秘符文。

默不作声的接过,故实在对方察觉到异样看过来之前就已经转身离开,走出了档案室和姜黎二人汇合。手里紧攥着十来页厚的是牧沅凉的行动报告。

这里面有自己昏迷后,荼蘼街那条巷子里现场情况的全部描述。

其实最先要来档案室的目的,是故实想找到现场关于“第三人”的痕迹,那就是要调取姜黎或者圣白陶的行动报告才对,但是考虑到案发前后可能会发生的“变化”,故实斟酌后还是选择先查看现场的第一手资料,也就是牧沅凉今早在别墅里交给圣白陶的那份。

因为一次只能借一本,那只能是晚一些再去借姜黎两人的报告,这几份他是一定都会看的。

如果猜测准确,那故实大概能对自己的能力多一些理解,好让从另一个角度,探索发现当晚事实的真相。

走出档案室,几人汇合后就是分别回到自己工位上。

一线作战队伍的队员们,没有任务是不需要参与文职工作的,所以这所谓的工位其实更像是一个单人的休息区,有茶、有点心、有沙发、有电视,甚至还可以有蓝天、白天和露天泳池......而故实只需要一边享受,一边坐班。

在写有自己名字的位置上坐下,故实也顾不得观察原主的桌面设计,装作熟悉的模样悠闲的把椅子平躺,打开2710042仔细查阅起来...... 第8章 世界 自故实安静的看起报告以后,姜黎和圣白陶也默契的没有打扰。

没有紧急任务,队长今日也没来,姜黎二人也不用装作认真模样,今日直接光明正大的摸起鱼来......

其实哪怕是在平日里,他们也都是这么干的,不过队长在总是见不惯,众人也不是很自在。

姜黎慵懒的躺倒在沙发上,她对这些娱乐貌似不怎么感兴趣,休息室里只有她最无聊的,故实在看文件,圣白陶也在安静看书,没人陪她玩,就只能仰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鱼有节奏的敲击。

圣白陶看书入迷,但还是会偶尔抬头瞄一眼她,看看她在干什么,有没有惹祸,但是当他发现姜黎在沙发上的身影已经缓缓闭上双眼,陷入梦境后,就又默默的埋头,认真看起书来,这是本关于老实书生进京赶考,从被泼辣小公主调戏再到慢慢相爱的故事......

故事里剧情的爽感是他读文学著作从未体验过的,他圣白陶读书二十余载,最后还是栽倒在爽文之上了......

时间流逝的很快,故实手中的2710042已经不知去向,转而是圣白陶的2710043,而这本也快要被故实翻到最后一页了......

等到故实回过神来的时候,原本晴朗的天空,已经渐渐暗淡下来。

青蓝天空走向残阳,等到天际线处最后一丝橙红消散,夜幕被唤醒。

故实抬头个伸懒腰,拿起桌子上一份打包着鱼香茄子的盒饭,做法和味道与前世的类似,是拜托圣白陶中午吃饭时顺手打带来的。

中午看完271004的文件后,故实就立马将姜黎和圣白陶的都分别借了出来,一直看到了现在。

米饭入口,细细咀嚼,肚子慢慢被填饱,故实的眼神也渐渐明朗。

语气中带有兴奋,开口暗自述说,“根本就没有第三人!”

“一切都是因为【欺诈】的影响......”

那个雨夜中,故实除了面对恐惧和慌张外,还收获了【欺诈】这个能力。

大概和这个世界的路径相同,【欺诈】是故实的一种能力。

没人告诉过他具体的用法,故实也只是摸索着使用过一次,也正是那一次付出过代价后,故实肯定这个能力不只是让他说谎怎么简单,一定还有些别的影响......

今日一看,猜对了!【欺诈】是脱身于《狼来了》这个故事的核心,能力来源于那本“诡异荒诞故事书”,自然能力也是诡异和荒诞的,那还有什么比被莫名告知,当晚现场还第三人更诡异、更荒诞呢?那晚故实可是一个人都没看见过。

牧沅凉不愧是是案发现场第一观察人,除了在荼蘼街的巷子里发现昏迷的故实外,他还找到了很多其他的线索......

他还顺着“味道”找到了故实随手丢弃在下水道里的破碎衣裳,还有被偷衣服的那户人家,躲雨的小巷......将故实的那晚的行径七七八八都写进了报告中......

他还将自己的猜测也写了进去,怀疑故实被掏心,心脏丢失,却又因为某种能力没能立马失去......直到昏迷前伤口被莫名修复。

这一份报告非常详尽,花了故实好长一段时间才全部看完。

而姜黎和圣白陶的相对就好,两人几乎一摸一样,故实只看了一眼就抛弃了姜黎的,转身去换圣白陶的......谁家好人连名字都抄错?

圣白陶的报告中,在他们第二次返回现场搜寻时,发现巷子的两边的联排楼顶上,有些许路径痕迹的残留......特别强调两人接触后的身体不适,一靠近就会产生浓郁的诡异阴森感,心中恐惧不断涌出......

“猜测此路径痕迹,为在场第三人所留。”

故实将最后一口饭菜咽下,心中已经答案了。

“【欺诈】似乎具有让谎言成真的能力。”

当然不一定是真的让谎言成为现实,可能会更趋向于在不影响事实的情况下,在状况之外产生一些使人浮想联翩、思想偏移的变化,让谎言更加真实,也更令人信服。

“只是不知道,若是我说自己是个超人,会不会真的就拥有超能力。”故实躺在椅子上笑着说道,手肘叠在一起垫在脑后,一脸轻松。

这个方法最多想想就好了吧,真成了超人,可能三秒真男人过后,自己性命也就被当做代价给故事书收走了。

【欺诈】的能力固然强大,但是说谎的代价,故实展示也支付不起,动辄就是七天失明,现在都还令人有些后怕。

“难怪要付出七天失明作为代价......”

“这次只是洗清了自己的嫌疑就这么严重,若下次涉及的因果过大,不会直接要自己老命吧?”

“该如何衡量这个度呢?这能力又没说明书......”

正当故实思考,该如何把握使用【欺诈】的尺度时,一道魁梧的身影出现在故实视野前。

五官深刻,脸色线条清晰,身上的肌肉更是像被尖刀凿出来的精美雕塑,腰间别着一柄插入鞘中的黑色长刀,长刀柄塑龙头,口涎一条金黄刀穗栩栩如生......

雄厚的嗓音开口,故实认出了对方,正是七星行动队的队长,夜胧。

夜胧先是走上前来,叫醒沙发上沉睡的青衣,才转过头和故实两人打招呼。

今天一早,他就已经赵佑泉打电话轰炸了,过程中得知故实眼睛恢复的事情,这会儿见到,心中也不怎么感到好奇......

“古镇出现圣教的踪迹,你两没事就过去看一下吧......”

夜胧抬脚走到故实位置,拿起桌面的东西简单翻阅就又丢回桌面,“你也跟着去吧,就一个传教的危险也不大。”

话音刚落,还没等故实开口,就见姜黎的身影飞奔上前,提起故实的衣襟就往外跑去,同时嘴里还兴奋的喊话,“开工!开工!”

......

这个世界的夜晚,还是不像前世一般夜生活满满,夜晚的街头净是灯红酒绿,古镇更是如此。

大概是镇如其名,古镇上的建筑看起来确实像是古代城镇,高楼不多,大多都是两三层高的砖瓦房,屋顶是复古的金黄筒板瓦顶,瓦当上有刻花,有飞檐,屋脊上还有小兽。

放眼望去,都是联排的房子,样式统一,规格一致,房屋也坐落的像是精心设计过一般,十足的古代城镇模样,不过这幅景象在前世,大概只有童话里才有......

前世的古镇,百姓用的粗糙黑瓦,黄瓦是只有皇帝才能用,还有瓦当刻花、五脊六兽、飞檐......都是达官贵人才会舍得的装饰,可现在整个城镇都是。

故实眨巴眨巴眼睛,建筑上有岁月的痕迹,但他分辨不出是不是后世补建的文化景点。

收回目光,几人往里面走去。

城镇中也不是完全没有夜生活,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出屋和好友闲谈的老头、老太太,小孩相伴追逐大脑,大人相约在街头小吃摊喝点小酒,吹点小牛......

突兀,太突兀了。

作为前世科技高速发展文明的人,故实看着眼前画面,心中很不自在。

古镇里的人,虽说脑后没有留着长鞭,行为举止却隐隐有旧时代的影子,说不上来但却真实存在。

这就算了,喝酒的大人有的不时拿出“小灵通”打电话,小孩手中是智能手表,老人桌子前摆放着老式磁带录音机,歌声袅袅......好像多个时代的发展科技,同时穿越时空,又在同一个资源匮乏的年代碰撞到了一起,虚幻却又真实存在。

本以为只是文化有些杂糅,但是科技文明貌似也是这样,就好像这里的时间线出现了问题,属于不同时空的东西碰撞在一起。

故实又想起了昏迷的雨夜,那台老式破旧的对讲机,还有和报社员工手里的智能电话,格格不入...... 第9章 【玉观音】 古式茶馆二楼,一个僻静的角落,小二端着茶水、瓜果放置在八仙桌上,笑脸盈盈的招待客人。

茶馆里今天很是热闹,打西边来了个说评述的先生,这两天一直都在这茶馆里说评书。

在古镇里,说评书其实不稀奇,什么妖魔鬼怪话本里的故事大家其实都听过,只不过这个说书先生比较特殊,不说爱情,也不说妖魔,他说的是沧州世家的故事......

台上评书人,搂了搂黑色长褂的袖口,一拍惊堂木,清嗓开场,声音婉婉和混入口技的嚼字声,很快就吸引了台下人侧耳倾听。

“天下运势分流倒转,人有悲欢,月有月缺,任何事物强盛之后也必会逐渐走向灭亡......”

“曾以百丈为屋、千丈为院、万丈为府,手握百万丈圈地的世家,也避免不了逐渐走向没落......”

“农民得以开智,农地也有了新的归属,农税慢慢......”

“你骗人!”

“如今的沧州,分明还处处是世家。”

“农镇的王姥爷,古镇的赵姥爷,工镇的......唔..唔。”

茶楼里,突然暴起的一个年轻身影,很快就被捂嘴慌忙的压回了人群中,人群中众人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难看,四处张望,发现并没有人要上前来羁押,逮捕此人,众人的脸色才微微放松。

“瓜娃子,你不要命了!”

“有些话能说,但不能是我们说,这个道理你不懂?!”

人群中有老者愤怒,伸出手对着年轻人头顶就是两丁壳,愤怒的道:“滚回家去,给我三天不准出门!”

年轻人见老者如此激动,吃痛后也意识到自己是犯的错误了,脸色一白,惊慌地逃往家的方向,连滚带爬。

随着年轻人逃回家,小插曲也渐渐落幕,让人奇怪的是在这个氛围想,其余人不自然的扭动了很快又安静落座,等待着故事的开始。

似乎也正如老者所说,“有些话能说,但是不能他们来说......”

台上评书人始终保持微笑面对众人,半点没有因为被打扰而生气,只是在年轻人即将逃出茶馆大门门时,余光不禁多扫了一眼......

茶馆二楼,故实依着栏,磕着瓜子将事情尽收眼底。

“世家”已经是他第二次听见这个词了,第一次是今早审问张强时,圣白陶跟他说的。

回头望去,圣白陶和姜黎两人都没有半点反应,就像是根本没看见下面发生什么,始终安静的喝茶、吃瓜果,在旁人看来就像是真的只是来听评书的客人一般,其他发生什么事概不过问......

故事嘴边刚想问出口的话,在没人在意的角落又悄悄咽了下去。

几人位置不算太好,好在下面那位评书先生的职业素养高,吐字清晰,不用看也能将故事都听明白。

“他......是圣教吗?”见两人真的就这样沉浸进去了,故实咽了口唾沫,轻声询问。

本来以为圣教是前世那些洗脑的邪教,走四方做的也是洗脑传销,呼吁大家“努力,努力,再努力!”,可是没有,对方就是简单的讲了个故事,一个很平常的,世家崛起再到灭亡的故事。

“嗯。”圣白陶抬眼扫过下方,视线最终在黑色长卦说书先生身上停留。

“几个人”

“就他一个人,带四个......随从。”圣白陶停顿片刻,语气奇怪的回答道。

随着圣白陶开口,故实才惊觉两人其实早就将在场圣教的人都找全了,他还真以为两人已经沉浸听书了,忘记任务了......

其实故实还想问,为什么说故事,说世家故事的就是圣教徒,但是他发现自己问不出口,这似乎也是常识,连带着刚才的小插曲和众人的反应,都是“常识”。

“他们......实力如何?”为了不然自己“第一次”任务显得很呆,故实犹豫片刻还是决定问点别的。

只见身旁的姜黎,先是垂着脑袋摇摇头,而后好像想到什么似的,抬眸饶有兴趣的望向故实。

“普通人。”圣白陶扯扯嘴角,重拍姜黎的后背将她脑子里的鬼点子打散。

姜黎无奈努努嘴,撇过头去。

故实:“有点腹黑......”

啪——!

随着惊堂木的又一次敲响,茶楼瞬间陷入安静,评书先生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没有欢呼,更没有人喊再来一段,有的只是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皆是意犹未尽。

圣白陶二人却是在众目睽睽下起身,像是本次说书的受邀嘉宾,缓缓下楼去。故实紧随其后......

“密谍司办案,闲杂人等,全部散开!”

只见圣白陶自腰间拿出一个黄铜令牌,边走边举在胸前给茶馆众人展示,片刻后便引来骚动。

不少识货的在瞄到令牌出现的刹那,就已经抬腿向着茶馆外跑去,而不识货的见着识货的这么迅猛,自然也怕落后了被人抓走......

“密谍司?”故实疑惑,对着身旁的姜黎发问,“不该说行动队吗?”

“行动队隶属所有部门外,业内名气还可以,但是放到外面大家也只是听过的程度,威严和名气不如密谍司这样的传统组织。”

“我们任务的时候,偶尔会借用别人名号来用用......”

大概是逐渐开始习惯这种一会古风,一会现代的风格杂糅了,故实心中的突兀感已经并没有第一次遇见时般强烈了。但听着姜黎的话语,故实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些特别的信息,比如说,“传统”。

密谍司是“传统”组织,那么行动队就该是“现代”组织,那是不是说明这里的科技,甚至是建筑风格,其实并不是故实之前所想的那样,是穿越时空碰撞到了一起......

也许它们其实也是从“传统”到“现代”的缓慢发展而来......之所以会出现杂糅现象,只不过是发展过程中某个环境出现了问题......

到底是什么问题导致的呢?故实短暂的疑惑,脑海中如流星般的划过一个词,“世家”。

无关人哄堂逃跑,在茶馆里的也只剩下了茶馆的掌柜和几个店小二,故实等人和“圣教主谋”一人......还有四个随从。

茶馆里的伙计颤抖的躲在柜台后面,看着场上举着令牌的那个儒雅身影,却偏偏像是见着阎罗王般,小脸被吓的花白,站都站不稳。

见故实走来,更是直接跪倒在地,惊悚说道,“大人......大人,小的只是个打杂的,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是他......那个评书的,是他在说世家坏话,是他在反世家......”

由于过于恐惧,小二的鼻涕眼泪止不住的流,但是看见故实的身影缓缓靠近,扭曲的脸却是强撑着挤出笑,道,“我这是为大人拖......拖延时间,帮大人逮住他们了。”

故实的身影放大,来的小二身边将其搀扶起来,正当他想要开口询问时,却发现人已经因为恐惧抽搐的昏死了。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故实心中泛起骇浪,抓着小二的手臂紧了紧,“这和自己感受到的世界......不一样。”

刚刚还在楼上和自己有说有笑的店小二,转眼的功夫却因为恐惧自己而昏死。

“世家”两个字再一次不受控制的划过故实的大脑,大家怕的不是密谍司的令牌,而是密谍司拿着令牌来为“世家”抓人。

可......为什么??

姜黎走过故实身边,如白玉的手伸出在店小二的眉心和太阳穴两点轻按,片刻后小二的眉间舒缓,抽搐的身体也归于平静,姜黎才示意故实将其放下。

“没见过你这样的......吓别人干嘛?”姜黎轻声开口,眼神里带着有些许凶狠,刮了故实一眼。

为了防止故实再吓着人,姜黎只能拎起故实,又回到圣白陶身边。

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却看见圣白陶已经和说书先生对坐八仙桌上,开始对饮,呼朋唤友起来。

姜黎则是将故实随意放在身旁,而后默默的坐在一边喝起茶来。

说书先生身后两男两女,身高外形像是受到挑选而来,身着朴素粗匹麻布像极了普通的家奴,只不过总给人种怪异的感觉,几人皆此刻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的站在说书先生身后。

故实猜测,应该是受过严格训练,没受到命令几人或许就会一直保持这个动作,有点像贵族人家养的......死士。

“玉观音,好久不见!”

黑褂长袍的说书先生,喝着酒,笑着对姜黎打招呼。

姜黎先生瞥了一眼圣白陶,见对方没有要阻止的意思,转而神采奕奕的对着说书先生道,“这一次,打架吗?”

眼眸塞满天真烂漫,少女抬眸星河璀璨,满眼尽是期待。

“咳...咳...”没绷住,一口酒水呛入咽喉,说书先生连忙摆摆手,“不打,不打......”

“没劲!”

“早知道是你,我就不来了。”

冷哼一声,姜黎眼神扫过四周,见都是些歪瓜裂枣,都不够他两拳,就又闷闷不乐的坐回桌上,不再理会对方。

只是几盏茶喝完,她发现那说书先生的视线还停留在自己身上没有偏移,这让他有些不耐烦,紧握拳头,“宁如墨......”

没等她话说完,却见对方放下陶碗,悠悠开口,声音如平静湖面中泛起的涟漪,将四周声音吞没,“你后悔了吗?”

“见识过了,还愿意留在沧州?”

说着抬手指了指安静躺着地上的小二,一切都仿佛不言而喻。

姜黎的身躯一怔,显然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一时间面露为难。

“是朋友吗?”

“玉观音......”

故实的第一次任务显然是插不上手了,只能作为观众在一旁分析场上的情况...... 第10章 收录规则 啪嗒——!

陶碗轻轻放在八仙桌上,碰撞出声响,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圣白陶目光冰冷,扫过宁如墨几人,冷冷道,“茶喝了,酒也敬了,该走了。”

“嗯。”宁如墨起身,认同这句话,转头示意身后的人帮忙收拾物件。

“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去一趟。”

身后右侧靠近案台的位置,那名男性闻言迅速转过身去,动作流畅像是演练过无数次般,很快速的就将说书用具给收拾好了,放入一旁的布袋之中。

宁如墨走在前面,半点没有被逮捕的模样,笑脸盈盈。

几人走出茶馆大门,四周躲藏的人影又缩回去了一点,但还是有人躲在角落偷看,即使是恐惧也抵不住人的好奇心。

正当故实以为这一次任务的就是怎么简单完成的时候,宁如墨的身影停在前方半米位置,声音悠悠传来。

“我在这里说书也有两三天了,吸引过来的人......你们拦的住吗?”

声音不大,但是却融合了说书的口技,恰到好处的在古镇街上传扬。

故实一惊,紧接着脸上一凉,就见圣白陶和姜黎两人动作统一的在脸上贴起一副人皮面具,顺带着给自己也挂了一个。

圣白陶右手佛珠光阴流转,面目凝重的看向四周。

“倒是忘了这一点了,你可真别把自己玩死了。”说话间,自腰中掏出几张符箓分别贴在故实和宁如墨身上,眼如狼视,环顾四周,片刻后又开口道,“只是稍微有些棘手......”

宁如墨呵呵一笑,找了个位置和悠闲的与故实勾肩搭背,“【万符箓】说话果然霸气,那我就在着等你打完,回来继续逮捕我咯。”

转眼,又瞥见了一脸迫不及待的姜黎,抱着胸微笑道,“【玉观音】被你修成‘菩萨蛮’......你还是自己找原因吧。”

话音刚落,只见姜黎起手掐诀,身后虚空中刹时浮现出一道手持净瓶、指掐兰花的虚影,虚影起手挥舞,手中柳条洒下光辉把姜黎笼罩。

“轰”的一声响起,隐藏在暗处的人先发制人,没等众人反应,四道黑衣蒙面身影持刀出现,借着月光直接使出杀招,数道剑光自上而下,朝几人袭来。

“王家,细剑。”

“赵家,百叶刀”

“孙家,黑刀”

“......”

“真当我是傻子吗?谁刺客当众杀人用看家本领?”

“这点小伎俩,不够看,不够看......”

宁如墨靠着故实的肩膀弯着腰笑,笑的大声,笑的张狂,只是眼角不经意流露出的狠厉,被故实所捕获。

浓浓夜色中,古镇街头灯光忽而开始闪烁,沿街的白光好像突然暗淡,而白光中一道青衣倩影缓缓走出。

只见姜黎对着即将到来的剑光抬手一握,同时嘴角轻吐。

卍”

嗡~

空旷的街道上,突然涌起一股强风,风沙吹拂迷人眼,但是众人还是看见了剑光崩碎,虚空中微微一顿的几人身影,忽然猛的下坠!

毫无反抗之力,地上忽的多出了四个坑洞,还没等几人爬上来,那道青色倩影已经飞身而出,右手拳头有青光萦绕,一拳挥出顿时佛音袅袅。

“吃贫道一击,普度众生拳!”

姜黎的声音忽的传来,语气中的兴奋,比拳风更先传入众人耳朵......

四人里,手持银白细剑的人“王家人”,反应迅速,弯腿侧蹬,先一步就要跳出攻击范围,同时手持细剑,猛的发力,想要在姜黎的必经之路上给她沉重一击。

细剑猛冲,青色的身影也迅猛接近,可就在持剑人以为这一击得手之时,却见几乎抵着尖间的人影,眼神中满是戏谑。

“定”

话音一落,持剑人四下陷入寂静,耳边声响消失,就连风都转瞬停止......再一回神,那青衣身影早已不知去向。

“普度众生拳。”

一道清冷声音自头顶传来,惊悚抬头,就见一颗蓄势已久的青色拳头,如流星般缓缓坠落。

轰——!

一拳落地,地面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尘土飞扬,深坑中是四个肢体呈恐怖弯曲身影,昏迷都是还留有一口气......

青色衣裙落地,脸色是意犹未尽,转头望向四周,眼神里满是期待。

“咕咚”身后的故实吞咽一口唾沫,眼神里情绪复杂,震惊、恐惧......还有向往。

“路径......【玉观音】”故实低声呢喃,脑海中回荡着刚才姜黎“暴力”的画面。

倒不是觉得【玉观音】慈悲和残暴的打斗场面不符,而是他觉得强,太强了!

第一次见识到这个世界“超凡者”的打斗,姜黎飒爽的英姿在故实心底深深烙下印记,这一时间,故实竟然有些呆了。

“好看吗?”

“嗯。”故实点点头,“好看的。”

“没过瘾吧,我也没过瘾,刚好一起再看看。”

宁如墨拍拍故实的肩膀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手指前方,提醒故实又有好看来了。

躲藏在古镇深处的人,只是短暂的安静过后,黑暗中有缓缓又人影出现。

这一次,十个体型彪悍的大汉并排走出,月色下宛如一面移动的钢铁铜墙,一半金色,一半银色......缓缓靠近。

“石,钱两家,金银铁壁”

“一点点够看......”

宁如墨还想再说些什么,只是话语到了嘴边却又止住,眼神微咪,他瞧见了“铁壁”后方一道抱剑的蒙面身影,抓着故实肩膀的手开始僵直、用力......

感受不到对方语气中的温度,但却是没有了先前的挑衅语气,宁如墨站直身体眺望,淡淡开口,吐出了那道人影的来历,“张家,【染血】”

四周空气骤然下降,张家,七区的灭族张家......

忽的,宁如墨嘴角咧开,一阵沉闷的笑声出现。

“好好好......”

“沧南十二家,很好......真的很好!”

宁如墨压抑着情绪,自喉咙里挤出两句话后,就好似失去力气般,将身体重力完全依向故实,靠着故实身体不然自己跌落,同时眼神暗淡,垂眉嘴角不断念着:“沧南十二家......”

然而面对宁如墨这不寻常的反应,故实却便没有理会,此刻故实的眼神凝重,慌乱的看向四周。

自看见那【染血】人影出现的瞬间,故实心中就涌现一股难掩的心悸,就好像自己的心脏此刻正被人握在手中,时不时用力紧攥一下,渐渐的呼吸变的不顺畅,视线开始变的模糊......

一睁眼,世界已经变成诡异模样,天空和大地被猩红包围,无数红色泥泞的沼泽自大地中冒出,形成一片猩红洪流朝着故实奔涌而来。

先是淹没了最前面的“铜墙铁壁”、“张家【染血】”,然后是姜黎、圣白陶,还有宁如墨......

猩红洪流来势冲冲,最终却在故实的身前停下,像是目的达成一般,猩红在停下后就逐渐退散,漏出里面泥泞的真身......一本古朴巨书。

一行行字在泥泞退散后,自古书上浮现。

“故实:《狼来了》”

“收录中......”

“收录程度:30%”

......

猛然回首,猩红退散,世界变化正常模样。

呼吸恢复,故实贪婪的吸收着空气,惊悚刚才眼前的画面。

那是提示!诡异荒诞书对自己发出的提示,是那个【染血】路径的持有者,他触发了故事收录的规则......

几乎是克制不住的,在猩红褪去以后,故实心中渴望着【染血】,渴望着靠近,然后......杀掉他!

强压下心中的悸动,故实拧眉思考,眼神扫过不远处,第一次见面却带来“惊喜”人影,心中暗暗分析。

“他是如何触发的收录规则?”

“收录规则为什么会指向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他为什么会成为收录目标?”

“收录故实的条件......杀掉特定的人群?”

...... 第11章 叛徒 茶楼外,两方势力对峙站立。

四处,古镇的居民早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黑暗中一直虎视眈眈的杀手们。

故实看不清这古镇中有多少人隐藏,但是看到圣白陶始终凝重的目光,似乎是不太好对付,但是却不是不能对付......

姜黎还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面对前方组成墙垣的人影,伸展细小胳膊,挥舞小拳头却莫名让人心安。

“该怎么弄死他呢?”故实眼神盯着墙垣后面的人影,小声呢喃。

这可是好不容易才遇到,能够触发收录条件的人,错过这一次下一次相遇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而且冥冥中,故实能够感受到,只要完成这一次的收录,或许他就能弄懂故事书的收录规则,以后的收录将会变得很轻松。

“看来,连放过你的理由都没有了......”

放下圣母情节,故实清楚的认识到他是异世界的“偷渡者”,身在异乡没有什么比变强,还有活下去更重要了。

视线转移,重回战场之上。

面对由石、钱两家联合的人墙攻势,姜黎没有丝毫犹豫,青色能量包裹拳头,向着人墙蓄势攻击。

只见金银人墙交叉站立,双手交叉放于胸前做格挡姿态,同时,四肢筋骨散发金属寒芒,十个躯体中的能量流速增加,在体内竟隐隐有相通、相融的趋势。

姜黎捏着裹满青色能量的一拳,飞身向着十人中心击打,轰的一声沉响,青色与人墙相撞大地晃动,天空中出现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人墙最中心的魁梧大汉口喷鲜血,双手扭曲、被一拳打飞而出,直到凿穿四五面砖瓦墙,身体才终于又接触到地面。

人墙土崩瓦解,金银寒光瞬间崩碎,其余魁梧人影身上肌肉迸裂,鲜血直流。

惊骇!他们引以为傲的联合武技竟然是被一拳击溃,十个人的防御形同纸糊,如此......不堪一击。

黑暗中响起一声鸟鸣,魁梧汉子们面露不甘却也只能艰难起身,在将废墟中的人挖出来后,几人再次隐入黑暗。

姜黎收拳,身形后退来到故实身边,微微沉重的喘息声在耳边响起,喘息声中,还有姜黎没收起的尾音,“痴”。

应该就是佛教三毒里“痴”的发音,猜测是能够增幅力量的口诀。从姜黎苍白的脸色不难看出,使用后会伴随极大的副作用......

活动一下身体,刚才那一击后姜黎只觉着脑袋有些晕乎乎,也不知是力竭导致的,还是被人墙反弹的力量给震荡到了,深深吸气,然后吐出,姜黎的脸色流露前所未有的舒爽神情。

“这几个大铁块,太过瘾了!”姜黎嘴角勾起,喊话道。

然后就见她缓步来到故实的身边,挽起故实的胳膊,学着宁如墨的样子,也将身体倚在故实身上,保持着站立姿势。

清纯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感受着姜黎倚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故实知道对方这是脱力了,哪怕只是倚靠着站立都显得些勉强。

故实伸手准备搂住对方腰间,好给姜黎借力,但是耳边却传来姜黎的轻声呵斥。

“别动!”

姜黎眼神埋怨看着故实,闷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这一手搂住我,他们不就看出我虚弱了吗?到时候继续派人来,我可打不动了......”

漂亮的脸蛋上,小嘴嘟起往圣白陶方向努了努,轻声道,“我的威严还在呢,还能帮白陶分散些视线。”

故实闻言,十分认同的点点头,将抬起一半的手缓缓放下,继续让对方挽着。

暗处究竟有多少人,谁也不知道......所以这个时候被对面察觉己方战力的缺失,绝不是明智的选择。

只要姜黎还没倒下,那对方就会持续猜疑、持续忌惮......

就这样,姜黎挽着故实右手臂,宁如墨勾着故实的左肩膀,三人站齐一排,一边小声说着悄悄话,一边认真观察着战局,有姜黎的加入,三人化身看客,不时还会指指点点,将一部分的目光吸引。

“三阶。”抱剑的人影嘴角缓缓吐出,喉咙嘶哑,像是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最后,那青色的一拳有四阶威力,但是抱剑人还是做出了判断“三阶”,他知道那一瞬,青衣女子一定是使用了“秘法”,将实力短暂提升到四阶,不然以对方之前展现的实力,断然不可能一击打破由十人组成的金银铁壁。

想到对方是使用了“秘法”,抱剑人就猜到了姜黎此刻是透支状态,一定身体极为虚弱,眼神随之朝着远方看去,在对方光洁的脖颈上停留。

手中利剑缓缓出鞘,一柄锋利如血染红的长剑很快就出鞘,被紧紧的握在手上。

故实见状不禁皱起眉头,“这配色......不限人类?”

但是很快他就摇摇头,否定了这个答案,因为故事书并没有对红色长剑产生反应,从始至终,故事书一直给故实的指引,都是这个拿着长剑的人。

大概率也和路径无关,否则在见到张强的时候,故事书也不可能这么平静。

随着血色长剑出鞘,顿时一阵剑鸣传来。

血色剑感受着主人的气息,浑身开始震颤,剑身上红色愈发鲜艳,如同盘踞在上的一根根血管,样貌狰狞,骇人。

哗啦哗啦~

还没等持剑人有动作,圣白陶先一步迈出,盘着右手珠串,双眼微咪。

“四阶。”

“......你这偷来的路径,倒是走的比张家亲传都远。”

“所以......你和你身后的人,同这灭门惨案又有什么关系呢?”

说话间,圣白陶的衣袖中,无数符纸飞舞而出,黑色宽松练功服被卷起的风鼓起,猎猎作响,浑身气势瞬间变化,前一秒还是书生的儒雅,后一秒却提刀上马,杀气凛凛。

符纸飞舞,如秋风落叶,环绕在圣白陶左右。

“雷符。”

压抑着怒火,没有丝毫犹豫,身前一张符纸无火自燃,一道手臂粗的惊雷凭空出现,携狂躁雷能向敌人劈去。

轰隆——!

耳边雷鸣炸响,狂躁雷能缠绕持剑人身体,留下一道狰狞的炭黑伤口。

眼见一击得手,圣白陶却没有欣喜,反而面露凝重。

对方【染血】的肉体底子极好,竟甚至丝毫不比张强这亲传差。

只见下一瞬间,焦黑伤口处迸出血雾,血雾在触碰到伤口以后,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炭黑肌肤也瞬间消失。

“传闻三十年前,张家当家族长张无极,自知大限将至,所以离开沧州,远走求药......十年后偶得机遇,惊喜回归,不仅实力突破,而且延寿甲子......”

“只是回归时,怀里一襁褓婴孩引人争议。”

“若是普通孩子就算了,大家也没无聊刀去随意议论,但却听说张无极回来当晚,第一件事不是和家人团聚,竟是在宗庙,不顾阻拦的给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婴孩办入族仪式……”

“此后更是将这婴孩带在身边,精心培养,资源倾斜,甚至亲生儿子都不如......”

“张仁怜,张家灭族,你可有过半分愧疚。”

宁如墨清冷的声音响起,质问着这蒙面之人。

早在对方出现时,宁如墨就隐隐有些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只是一时不愿相信,但是此刻看到对方使用【染血】的手段修复伤口后,就由不得他不信了。

这样的肉身底子,张家血脉断绝,只有他,也只能是他!

蒙面人不语,只是握着剑的手紧了紧。

随后,一脚踏出,抬手将手中血剑舞出剑花,同时身体迸出血雾如箭般向着宁如墨刺来。

圣白陶周身符纸飞舞而出,岂能给他进攻后方的机会,瞬间又是数道雷光凭空出现,拦住对方身影。

但也就在这时,蒙面人身影陡然扭转,提剑转身迎面砍向来阻拦的圣白陶。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就一直是圣白陶,攻击宁如墨不过是调虎离山之计罢了,【万符箓】他听过,号称同阶最难缠的对手,符箓变化多端,手段更是层出不穷。

远程消耗的打持久战,自己必然打不过他,但是只要拉近距离,自己有信心能够将他拿下。

数道雷光劈在身上,顿时无数血雾自伤口喷发。

【染血】路径,强就强在见血后会进入嗜血转态,实力提升堪比“秘法”,甚至有过之而不及。以伤换伤这一套,他百试不腻,也自认同阶里,没人能比他换伤后更强。

迎面而来的圣白陶面无表情,甚至在看到对方转身而来的脸时还有点想笑。

意念一动,两只符纸飞出,一张向后飞舞紧贴在圣白陶身上,另一种则是飞向张仁怜的身前。

紧接着,无火自燃。

呼——!

一阵飓风呼啸着冲击张仁爱的胸口,一股强大的推力,直接让还在空中的他失去平衡,身体向后倒去。

同样是风,圣白陶的身体轻盈,身法速度加快,手掐剑诀,脚踏七星步,飞身来到张仁怜身前。

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剑指前点张仁怜胸中檀中穴,然后是鸠尾、天枢、神阙,最后是紧握拳头,拇指用力的砸在气海之上,拇指翻转向上,将一张符箓贴上。

做完一切,圣白陶一抹额虚汗,缓缓后退远离。

“【染血】......燃血,人总得换个口味尝尝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