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魔!》 第一章:魔鬼般的男子 一方空间中,大陆上排列着百万雄师,他们身穿黄金战甲,手执长矛和钢铁盾牌,面露严肃之色,好似即将身临大敌。远远望去,这百万雄师犹如金黄色的海洋,绵延万里。

而在大军的数万里之远,一大片乌云袭来,所过之处,无不生灵寂灭,民生枯死。而见那乌云所朝来的方向,竟是那百万雄师所在。

且说那乌云。那乌云中还能听见阵阵雷鸣,但诡异之处,还不止于此。那夹杂着雷鸣声中的,竟还能听见一阵阵哭泣之声,那哭泣之声,凄惨无比,时不时还嘶哑着嗓子,仿佛这乌云之中,藏匿着一只来自地狱的魔鬼,他重回人间,就是要对曾经镇压他的人复仇,而这绵延万里的黑云,便是他无数年来所化的怨念!

那魔鬼时不时露出身影,看不清模样,只知一抹血红在乌云中耸立,他手执一把妖异的邪剑,那剑尖犹如蛇状,周身黑色雾气环绕,剑身上还刻着诡异的血字,好似这邪剑之中藏匿着某种神秘力量。

魔鬼露出身子,一身红衣,薄薄的还能看见脖颈处白玉的皮肤。他头戴恶鬼面具,面露狰狞。他一头长发,竟到脚底,无风自动,气质不凡!但这股气质更似魔鬼之气!

他单手指天,望着那绵延不断的金黄海洋,眼中露出轻蔑之色。

待我重归日,肃杀百万师。

他声色轻轻,好似只是一句毫不起眼的话语,却激起了山震海涌。

话罢,便见他周身不断有黑色灵体飘出,仿佛是他自身藏着数万个恶鬼,此刻正重获新生。

他们嘶喊着,哭泣着。仿佛是在抱怨着这天地的不公。

数息之后,那百里中竟全是恶鬼,他们相互撕咬,碰撞,但却始终不出那百里之外,宁愿和同胞相残。

吞下同胞的恶鬼仿佛更加强大,显而易见的是他们的身子变大,气息更甚。

再过数息,这百里之中,只存在着一个恶鬼,那恶鬼仿佛想要触摸到头顶上的黑云,身子也变得如庞然大物般,填塞着这百里之中,挤压得其中的恶鬼都变了模子。

他轻轻低吼,却是吐露出一只小鬼,但在那百万雄师眼中,那声低吼,不亚于先前那般魔鬼般的男子带来的枉语。

因为那声低吼中,竟藏着怨气!所过之处,竟凝成实质。好似要穿过这百里,破牢而出!

黑云中,如恶鬼般的男子,见到那大物此番动静,只是眼神一撇,便见那地下的恶鬼停止了呜咽,但还是不甘的发出阵阵低吼。

再说那百万雄师,阵势不减,可见丝毫没有被这等惊悚的现象所震退,反而列队更加紧凑。百万长矛和盾牌相互碰撞,形成一道又一道的波浪,其声震盖千里!

“将士们,今日我们将临大敌,万不可失了气势,即使命亡,也要勇猛冲锋!决不能让此人进入城中,我们要用生命,捍卫家国!”为首之人朝着那百万雄兵大喝,其声震天撼地,如那古钟激荡,震的这百万雄师,士气更旺!

使得长矛和盾牌碰撞声更剧,时不时向着那乌云举起长矛大喝,“杀,杀,杀!”

声势浩荡,竟震得那庞然大物体内恶鬼生生剧动。

“蚍蜉撼树!”但那魔鬼好似未曾听见这一声声惊天动地的气势,只见他那朝天之手,手指尖凝聚出一团黑色之气,“嗖”的一声,便见那地上的庞然大物飞去那手指之上,屹立不倒,诡异之极!

那庞然大物在手指之上好似试图啃噬那团黑气,但刹那间,魔鬼手指再次一动,那团黑色之气顿时高涨,如同一团魔焰!

那团魔焰好似长了一张恶鬼的脸,不断煅烧吞噬着头顶的庞然大物,其内数万只恶鬼嘶哑之声更加剧烈,强大的魔焰好似要将这团庞然大物燃烧成一团死水。

这一幕看的百万雄师都为之一惊,领头之人也顿时脸色一沉。这番景象乃他生平仅见!

比之将将恶鬼的撕咬,这一幕简直是不断击打的将士们那颗坚定不移的心。

少息,那团庞然大物好似死寂了一般,迅速旋转,刹那间便变成了一把巨大的黑色之剑。

魔鬼见状,迅速手指掐诀,手中的妖刀直直的飞入那把黑色之剑之中,好似融为了一体。

“落。”一字说罢。

那黑色魔剑融合了妖刀,好似有了生命一般,其内魔气更加凝聚,宛如生成了一张妖魔之脸,那妖魔朝天嘶吼,那天便如同被生生撕裂般被剥开云层,连魔鬼所在的黑云也被这般气势,生生震散!

妖魔浑身散发着黑色魔焰,顺势冲天而降,这等景象,似天罚,更似妖魔之罚!

“众将士,举盾!”领头大手一挥,那百万雄师齐齐高举其盾,势要与那妖魔拼个你死我活。

百万雄师的盾牌在这一刻好似成为了阻挡这把妖魔之剑的唯一途径,他们高举盾牌,誓必要守护身后之城。

妖魔刺开云端,震的那天都激出一阵云浪,直直的向那黄金海洋砸去。众将士声声嘶吼,好似是害怕,也是壮胆。

妖魔也随之嘶吼,其音竟撕裂开了空间,随着落地的空间直线加剧。

“叮”的一声,万籁俱寂!仿佛这个世界都停止了运转。妖魔之剑如天罚般砸下,其魔气如黄沙卷天席卷了陆地,魔气所过之处,生灵都化为白骨,大地被腐蚀,裂开数道裂痕,海河则成了黄泉。

魔鬼的面具也在这场神罚之战被震落,落到了人间,化作了一抹尘埃,一道风吹来便跟着风吹去。

只留下了魔鬼那张让人心中升起一阵阴寒的脸,那是一张魔鬼的脸,和那恶鬼面具没有半分不似。

他大手一挥,妖剑便如同受到了召唤般,回到了他的手中,他望着妖剑,其中的血字更加鲜艳。

他没有停下脚步,架着乌云,手执妖剑,再次向前方而去。

他离去,只留下了陆地上的白雾,这层白雾好似无边无际般笼罩着这片天地,不知多少年月,这片白雾才消散而去,留下的只有满地黄沙!没有白骨!

无数个世纪后,清水村。

“杨灵!杨灵!你快下来啊,我有话跟你说。”一阵娇滴滴的声音从树下传来,那女子约若十六七岁。而女子口中的杨灵,此时正在叼着狗尾巴草,斜躺在树上,仿佛对树下的声音置若罔闻。

那女子见杨灵不理,顿时恼怒,一阵羞愤之下,竟开始脚踢大树,“臭杨灵,死杨灵。”声音越说越大,树也越踢越重,不多时,这树竟有些摇摇欲坠。“我告诉你,你再不来,我们这辈子都见不上了!”话落,女子便蹲在地上,好似过了一会,哭声才徐徐穿来,如往常别无二致,这哭声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哭声喊天动地,扰的杨灵都堵起了耳朵。

这一哭,便显得女子柔弱了起来。哭的那个梨花带雨,斗转星移。这声音中怨念最多,但此时若有路过此地的陌生人见状,定会心疼不已。

光是此女子的样貌便会让人惊的一叹,好一个惊世美人。

她面色乳白,一双桃花眼更是显得柔弱中带着一丝妖艳。一哭泣,脸上红晕更甚,睫毛上沾上那滴滴泪点,宛若星河璀璨,眼中更是明亮有致,闪亮动人,如天上的繁星。又如夏日荷花中泛起的水雾,朦胧不已。鼻梁挺拔,好似那巍峨高山的脊梁般高挺。嘴唇之色倒显得清冷,淡绿色的唇妆,唇珠却抹上了一缕朱红,不过倒也搭她这一身华装。她一身青色百褶裙环带青色玉佩,那青裙上有飞禽走兽吊饰,下有花草游鱼游动,生动之色不明觉厉,使得这件青裙不那么朴素。再看那青色玉佩,鬃毛发丝挂着,玉佩中间还刻了一个“福”字,一身尽显高贵之色。往上看那女子头戴金银簪子,扎起了她这万千秀丝,盘起了发髻。往下课这女子脚上还穿着一双青色单鞋,这鞋上纹的大抵是青凤,栩栩如生的凤尾仿佛随的女子的哭泣,开始摆动起来,更显得灵动有色。

这女子姓杨,名青。

是清水镇上唯一大户杨家的独女,而那杨灵是她儿时玩伴。

杨灵见她哭泣反而更加悠闲,他与杨青相识多年,早已知晓了她的性格,说哭就哭,此等手段他早已见多了!他不屑的吭哧了一声。

倒是她说的话,他却早已知晓。紧接着,脸上浮现出忧郁之色。

杨青今日便要离开清水村,前往大夏王朝,听母亲说,杨青是大夏王朝名门望族杨家的分家,不论男女到了年纪,皆要回到本家做事,而杨青再过几日便到十七,到了回归本家的年龄。

清水镇离大夏相距甚远,只待今日离开方为最佳。

想到这,杨灵不免伤感起来,俩人自幼时相识,十七年来,二人早已形影不离,此次离去,甚是不舍啊。

杨青倒也动过与她一同前去的心思,只不过娘亲近些年来身子孱弱,病情也愈发严重,请来阆中一看,也看不清是何种病,连该如何下药都不知。念起他的父亲更是无需多言,言多必失。他父亲在他五岁时便猛然猝死,真是好一个苦命人。

“唉!”望着眼前的山川河流,杨林不禁思绪万千。这一叹,叹的不仅是杨青的离去,还有自己这破烂不堪的人生。

自己又有什么资格陪她一同前去,他在她身边只会感到自卑,久而久之二人也会疏远。

“你走吧,我们此生不必再见!”杨灵大手一挥,并未回头,依旧斜躺着,嘴中一直叼着狗尾巴草,可那草只剩头部还漏在嘴外。

杨青听闻,表面露出神伤,好似在怀念,内心却已哭笑不已。还只觉得杨灵又如往常般,说着绝情话,却做着有情之事。

他绝不会让我就这么离去!

杨青直起身子,脸上红晕不减,那泪痕却是骗不了人,她刚刚的的确确是流了泪。

“我等你到未时,若你不来,我们便此生不再相见。”她话语轻轻,声音也不似之前轻佻,而是很是正经。她拿起手中玉佩,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她抹开眼泪,双眼看向树上的白衣少年,眼中带着一丝决绝,但随后便转为一抹不舍,一抹深深地不舍!一阵轻风袭来,吹向她那星光点点的双眼,她也如杨灵般看向了远处的山川河流,“我走了。”声色又回到了她之前那番娇喝,若不是刚才杨灵就在此地,怕是不会认为此人是杨青。她从不会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但杨灵深知一事。

她决不是绝情之人!

杨灵直起身子,吐出那根早已咬断的尾根。眼中已包含热泪,他仰起头,随后又转而看去杨青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露出留恋,他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后落了下去,双腿直直的软了下去,他的不舍不比杨青少!

可他的内心早已作出了决断。

清水镇外,瘦弱的老马蹒跚的前进,背上的男子好似也不心急一般,仿佛前面就将到达他心中的地方。他仰躺在马背上,手中拿着葫芦状的酒壶,仰头痛饮,任凭那酒水从他嘴缝中漏去,大手一甩,好似一只败犬般倒在了马背。他头戴草帽,剑眉星目,下巴的胡子却甚是山外的野人,潦草不堪,不修边幅。唯一与那山野之人不同之处,便是那脚上所吊起的大剑,那大剑收于剑鞘之中,能看见的只有刀把处,但那刀把也好似普通刀剑一番,没什么特殊之处。

他嘴角残留着酒水,一滴滴的向下落去。

“清水镇。”他声音低沉,好似此刻有些许醉意,但当他望向那刻有清水镇牌匾之时,他目光坚定如炬,顿时周遭的气场都好似发生了变化,但刹那间,又恢复了本来的模样。

马儿在这时也好似富有了灵性,“吭哧。”一声,那马儿便将马背上的男子摔下马背,蹒跚的向来路回去。

而在远处的杨灵见到此番模样,顿时眼色放光,脚带春风,步如流星朝着那醉酒男子而来。

还未来到此人身前,便大喊起来。

“您是远方来的故人吧,我来给您带路。”杨灵如沐春风,嘴角咧开了一个夸张的角度,好似看见了一只大肥羊。

“你是?”那醉酒男子眼神恍惚,晃荡着脑袋,有些看不清来人的模样。

他眼神微咪,只见他眼前站着一个身穿宽松大白衣的普通男子,显得朴素至极。但他那番笑呵呵的模样,却让醉酒男子眼中产生了一丝恍惚,这恍惚穿过了无数年月,这才看清了此人真正的模样。

“我叫杨灵,你叫我小灵子就好。”杨灵笑脸如花,浑然没有看轻此人醉酒的身份,凡是从外而来的,他都这番对待,只为了之后好了解外面的世界,所打好的铺垫。

他扶起醉酒男子,轻轻拍打他衣服上的尘灰,“您没事吧,您这马儿倒也有些有趣,竟把主人丢到了路边,自己离去,倒是颇有灵性啊。”杨灵打趣,手中却不停,拾起男人的行李,孜孜不倦般又有些贱兮兮。

好似刚才正经历离别之人不是他,他只是一个好客的东道主。

“在下梁平。”男人直起了身子,脚下吊起的大剑,也不知何时到了背上,他一改往常的颓废,回敬了杨灵一个微笑,手还少有的敬到了胸前,他笑的很自然。可杨灵不知,这是这个男人生平第二次的笑脸。

第二章:剑客 “您从哪里来呀,来咱们清水镇所为何事。”杨灵斟茶,斜眼看向眼前此人。

他俩现在正在一处茶楼之中,杨灵本是想好好招待梁平一番,可他看见此人所背大剑,就又觉得此人有些不凡,便准备询问他一番。

当然他自认是询问,可声音中又带着一丝警惕,他自认梁平听不出来这丝警惕。

被杨灵这一问,梁平倒显得平静,并无过多情绪,他拿起面前斟好的茶水,一饮而下。

百年时间,已经让他见识了人生百态,他好似这杯茶水般平静,风一吹也不会拌起涟漪。

“不重要。只为了却故人之事而来。”他声音深沉,好似古钟打鸣。

“前辈定不是普通之人,若能否前去我家中一聚,我定会以美酒相待。”他盯着梁平的双眼,好似想看出什么。不过他留了个心眼,他想梁平去他家中,给娘亲看病。

茶馆众人见状,淡定之色全无,茶馆掌柜首先惊呼的高喊,“仙人啊,是仙人啊,大夏王朝的仙人!”话罢,率先伏拜,众人见状都为之一声声的惊喜,纷纷朝拜,宛如朝拜神明,“还请仙人赐福!”其声如潮水般涌起,未曾停息。

而再说这梁平,见众人如此般模样,并无理会,反而呼着热茶,一饮而尽。

“都起来吧,我不是仙人,也不会取你们性命。你们的命都毫无价值,包括我。也不过是一摊烂肉…”他手紧握着茶杯,刹那间,竟震的那茶杯破碎,茶水洒落在地。

“掌柜的,结账。”二俩银子从他手中掉落在桌上,他戴起草帽,拿起佩剑,从众人身边穿过。

“二蛋,没事,大娘在,别怕。”黄大娘把他紧紧抱在怀中,好似刚才并没有被梁平的话影响一二。

“大娘,我没事。”杨灵从她怀中挣脱开,仿佛是自己证明他已经不是小孩,不需要在这长辈的怀中取暖。

他一阵哽咽,他此时才看清梁平的冷漠,他不甘的咬了咬牙,双眼已经通红。

经过了这一天的事,他已经太累了,况且这几日娘亲的病情好似更加重了,他是心慌不已,可他却毫无办法,只能看着娘亲那日渐虚弱的脸唉声叹息。

梁平去之后,却惊的在场众人冷汗直流,迟迟不敢抬头。

可杨灵他不甘心,这可能是娘亲唯一可以治好病的机会他不愿这唯一的机会走去,他坚信此人一定有办法治好娘亲,只要治好了阿娘,就能带着阿娘一同去往大夏王朝!

哪怕只有一点希望他此刻也要把握住,他抹去眼泪,朝着那道背影追去,他朝着梁平大喊,“前辈,还请去看我娘亲一眼,哪怕一眼都好。”他咬牙,眼泪还是不自觉的掉了出来。

他出生在这等身份的家里,并没有埋怨,更多的是将自己的自卑藏起来,哪怕平日受到委屈,也只是自身独自承受,就算是要哭,也得去角落中,像今日这等在众人面前的失态,还是平生头一回!

梁平闻言,并未回头,只是站在原地,他冷眼向后方一撇,吐出一字,“滚”。顿时,周遭的气场都好似发生了变化,寒冷不已。

杨灵也被这等气势惊住,可未曾停下脚步,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前辈,还望去看我娘亲之病,我杨灵此生必会报答!”越往前,那寒冷气息便越甚,犹如一把把尖刀立在脖前,可杨灵依旧咬牙坚持,他必须要抓住这次机会,那怕希望很渺茫,哪怕会死在这,他也绝不后悔。

他只剩娘亲了,此刻又有何惧!

他脚步越发沉重,好似头顶压着一座大山,他汗水直流,气息也越发虚弱,他手在身前摆动,好似眼前有一层迷雾,阻挡了他前行的脚步。

“娘亲!”迷雾中,他好似看见了母亲年轻貌美的脸,看见了她对自己笑,对自己伸出双手拥抱。

她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是一个女孩。

他心中大喊,仿佛一股信念在心中发散,这股信念犹如信仰!在他心中挥之不去,他双手向前一抓,他已经看见了那道背影,他相信这一抓一定可以抓住他,因为他已经近在咫尺!

他大吼一声,好似释放出了全身力量,突然间,空气仿佛凝固,寒气从他体内飞速散去,刹那间,一道炽热的热光遮住了他的眼睛。

周遭传来行人议论的声音,转眼间,杨灵好像又回到了清水镇,回到了这个他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回到了与她相识的起点。

他眼中一阵朦胧,手摆在身前,只为了遮挡这夺目的热光,但少息,他眼前便是一片阴影。梁平转过身子,看向杨灵,脸色也不似刚才般阴冷,反而很自然,脸上带着怀念的神色,好似面前站着他久违的故人,他正与故人重逢。

他嘴角抽搐,却是未动,他脸色复杂的看着眼前嘴角已经被震出血的少年,好似吐出一口浊气,“走吧,去见你的娘亲。”

他回头,向前走去,杨灵好似被牵着向前走去,回过神来,他手正拉着梁平那破旧草衣的边角。

脸上一怔,随后被梁平直直的拉去,不一会,他脸上好似一阵温暖,看向地面,已是湿润了一地。

他又哭了,可这哭却是喜极而泣。

“你不识路,我带你去”。他走在梁平身前,低头看向地面,好似一个小姑娘,看见新郎官般羞涩。

梁平跟着他,步速也和杨灵一般,不紧不满,倒真像个新郎官。

清水镇外。

声势浩荡的商旅正在收拾行李,马车上装满了金银饰品,一家子很似匆忙,好似即将远去,又像是离家多年的游子,此刻正准备落叶归根。

而与这一家子格格不入的则是一名女子,那女子看向清水镇的方向,神色露出怀念,这怀念是对人还是乡,一看便知。

只见她眉头紧邹,好似在埋怨,紧接着又转化为一抹深深的伤感,伤的是人,念的也是人,她此刻定是在不舍这乡中的某个人,那人会不舍吗?我想会的。

光凭这女子风华绝代的模样,就足矣让人思念,可为何思念却不来相见?女子想到这,怨念好似更深。

为何俩个相念之人要分离,这似乎又没有了答案,有的好像只能交给时间……

“青儿,该出发了”。如她父亲般的人抚摸着她那万千细丝,轻声提醒。

他不愿打扰女儿此刻的离别之绪,眼中轮转着浓浓的疼爱和心疼,还有那一丝的埋怨藏着。

“好”。女子应道。可目光却依旧望着清水镇的方向。

“走吧,唉。”她父挽着女子变要离去,眼中心疼之色更浓。

女子一步一回头,脸上不舍之色渐重,双眼通红,好似眼泪随时都将夺眶而出。

她转身又回眸,直到上了马车,也在看着那清水镇。

她看向那儿时街边的转角小巷,嘴中带着笑意,她回想起俩人经常在那打闹。

她又看见了那棵梧桐树,望着那好似被人故意折断的树杈,又忍不住嗤笑一声。

她望着那家卖烧饼的店铺,望着各式各样的地方,嘴中笑意不停,但随后又戛然而止。

眼泪止不住的狂流,好似瀑布般倾泻,她再也控制不住此刻的情绪,她不停抽咽的嗓子,嘴里含糊不清说着,我要回去的话语。

马蹄行走,如流走的河水,一通而去,激起尘埃。

那抹尘埃中站着一道久久不愿离去的身影,他在这站了不知多久,望着那离去的行旅,早已泪流满面,分不清到底是泪还是鼻涕。

他手中还紧紧撰着一枚玉佩,直到握着他青筋暴起,才缓缓松开。

他低下身子,捧起这枚玉佩,面露温柔之色,随后将他挂在了自己的腰间,与他共勉。

那玉佩中间刻了一个“福”字。

第三章:清水镇 杨灵家中。

一间简陋的房屋中,躺着一位老弱的妇孺,她脸色苍白,身上死气环绕,但看相貌,此老妇年轻时定是位极佳的美人。

可她此刻却瘫倒床上,宛若一具死尸。

屋外,木门被轻轻推开。杨灵摆出“请”势,便见梁平随后跟来。

杨灵面色凝重,此时才是未时,按理说娘亲应该在生火做饭,可家中并无半点动静,好似死一般沉静,他心中愈发不安,脚步也快了些。

梁平则稍显平静,眼中不断扫视着四周,这杨灵家中,倒真跟家徒四壁别无差别。

一座木屋,院前只有一台石桌,在石桌右侧则有一圈花田,按杨灵则好动之性,不像是会养花养草之人,可见应该是他娘亲所种。

他二人一快一慢,杨灵率先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嘭”的一声,一道黑气冲天而上,激起一团黑云。

梁平见状,心中大惊。赶忙冲进屋内,他盯睛一看!病床上的哪里还有什么妇人有的只是一团弥漫的黑雾。

他手指掐诀,快速在空中好似在布下阵法。

而杨灵此刻正在那病榻之上,好似未曾看见那团黑雾,眼中看到的只有卧在病床上的至亲。

他的娘亲已没了气息。

他显得极为冷静,仿佛是一位看惯生死的世外高人,他抚平阿娘睁开的眼眸,替她盖好被子,俯下身子,嗑了三个轻轻的响头。

原来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反而越冷静。

响头轻轻,可杨灵却感觉头疼欲裂,好似要炸开一般。

童年玩伴的话语此刻又回绕在心头,犹如挥散不去的噩梦。

灵哥,你快回去看看吧,你家死人了,噢噢那应该是我看错了,可你家刚刚真的死了人,也不知道是你爹死了还是你娘死了,那应该是你爹死了……

哦哦,是你的爹娘都死了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失去至亲的感觉如何,是不是想要我的力量了,来吧,拥有我,他们就能重生!别再执迷不悟了,杨灵,你的挚爱和至亲都离你而去了,你还有什么,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还陪着你,难道连这点愿望你都不愿满足我吗?

恶魔的笑声又来了,犹如十四年前一样,充满了诡计与邪恶。

他显出身子,便会惊的世人一吓,头上犄角弯曲,双目通红,瞳孔中的眼珠变成一竖,周身邪气如云,好一恶魔样子。

“你好吵,好吵好吵。”杨灵不断用头朝床板砸去,好似这样就能让他好受些。

他面色扭曲,两眼泛白,双手抱着大脑,口中不断反驳着恶魔的言辞。

“你只是个寄身在我身体里的一缕残魂,又怎敢嘲笑我的,滚回我的身体里去!”

杨灵大喝一声,周身黑雾如汪洋回流,纷纷回于他的体内。

他终究凭自己的意志战胜了恶魔的邪念。

而在外的梁平早已等待多时,当他看见黑雾回归于杨灵,他内心惊骇不已,“你体内怎会有这魔气!”他收起阵法,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魔气?前辈可识得此物?说来惭愧,此物从我出生之日起,便存于体内,近年来,他日渐强大,每当我处于一种状态之时,他便会出现,乱我心神,试图夺我之躯。”

杨灵心骇大震,显然还没缓过来劲来,刚刚那恶魔的邪念比之以前还要强大数千,若不是刚刚有一道清爽之气入体,恐今日难保被他夺去。

“这恶魔在我体内多年,不过倒也没有其他心思,我便未曾告诉爹娘,我对他也无可奈何啊。”

遭此今日之事,我早已心身俱疲,刚才那恶魔出来之时,他内心中还升起了让他夺去之念,可他手中还紧紧撰着那枚福字玉佩,心中还念着那远方之人。

他决不能被这恶魔夺去肉身,尽管他也不知道被恶魔夺舍会是何种结果,但仅凭他是恶魔这一身份,他就不能这样做!

他有自己的正义,有自己的道!

梁平听闻,直直摇头,连他都有点心疼这个小家伙了,不过他内心还是稍加警惕了起来,毕竟这魔气乃大忌之物,若让这魔物夺去肉身,自己出手也不知拦不拦的住。

“将他现在斩杀呢”。他内心动过这一念头,不过这念头一闪而去,他眼中看着杨灵的脸,思绪却好像飘走了,紧接着,他便叹息一声。

因果循环,这是天道也。

当然,梁平还有一个顾虑。他不知此魔气是何等层次的魔气,只能企盼他是那低等的魔气了。

“此物我也无从下手,若是强行将它从你体内拔出,恐你有性命之忧。”可梁平脸上却露出不忍,看着那张如故人的脸,他没法说出这句话,转而,他却说着一句让他会后悔终生的话语。

“若你与我一同前去大夏,或许会有办法。”梁平转身望向那片已经出晴的天空,让杨灵看不见他此时的神色。

而杨灵脸上顿时大喜,可紧接着又转变成了一阵苦笑,他轻声的喃喃:“阿娘刚刚离世,我又怎能弃置不顾,若前辈垂怜,可否等我七日,待我将娘亲头七之事办好,尽一尽孝道。”他面露伤感,双眼已红。

“也好,那我便等你七日。正好我也得去处理故人所托之事。”他大手一挥,扬长而去,好似正往镇外而去。

“前辈,可否留下一住,若您不嫌后生这四壁寒舍,好让我报答您一二。”杨灵赶忙说道,他已承了梁平天大的人情,怎能让他再无居住之地。

“不必,我不适合住在村落中,此事不必再说。”说完,他便离去。

他没告诉杨灵,他体内也藏有一丝魔气,在杨灵体内魔气显出之时,他体内的魔气竟想逾越而出。

若让这俩魔气相融,天下必会大乱!

夜晚,杨灵做了一个噩梦。

梦中,他手持一把漆黑的剑,杀死了清水镇的所有人,包括杨青,包括黄大娘,包括梁平!

鲜血染红了大地,到处都是破烂不堪,烈火在夜晚熊熊燃烧,那烈火竟长了他体内恶魔的脸。

可杨灵却控制不住自己,他手持黑剑,到处滥杀,仿佛人间地狱。直到,杀死镇中的最后一人。

黑剑摔落,仰头痛哭。

“呼”的一声,他从梦中惊醒,冷汗直流。

一声声嘶喊声从窗外传出,他猛的看向窗外,熊熊烈火燃烧,人们的逃跑的喊声滔天,这正是他梦中景象。

他跑到马路上,到处都是人们的尸体,那一具具尸身,都长着一张他熟悉之人的脸,他泪水直流。眼神不断向周围扫视,那眼神仿佛要杀人!

突然一声将死之声传来,他朝那看去,随即脸色一怔。

他不敢相信,干出这等天理不容骇人听闻之事的人竟是他!

“梁平!”

第四章:玉碎 杨灵双眼通红,满脸不敢置信,“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你!”他朝着梁平跑去,手中已紧握双拳,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恨不得马上手刃这个凶手,这个假面腥腥的凶手!

但远远的看去,那梁平竟透出诡异之色,只见他周身黑气环绕,双眼也好似被一层血雾包裹,他朝着天空大吼,朝着人群追去,仿佛一只失控的野兽,他看见杨灵朝他打来,竟愣了一下,随后又大吼一声,朝着杨灵扑去,完全像只野兽攻击,锋利的爪子插入杨林的胸口,杨林吃痛,双脚抱着梁平的头,俩手还不停的打击他的脑袋。

好似未曾感受到那爪子深入胸口的疼痛,俩人如野兽般撕扯喊杀!

紧接着,梁平一爪划过杨灵的脖颈,鲜血涌出,摔倒在地。

他双手捂紧脖子,好似在止住那喷涌而出的鲜血,他发不了声,舌头好似也被在这场战斗中被扯烂。

他望着眼前景象一阵苦笑,心中满是自责,他觉得是他害死了全镇。

可他要死了,他就要死了,他后悔也没用了。

他好似已经看见了娘亲那张温柔的脸,在朝着他微笑,他伸出双手,想要拥抱母亲,他依偎在母亲的怀中,就像刚出生时,他在襁褓中母亲抱起他时一样。

他又看见了杨青,看见了她泪如满面,看见了她泪沾湿的地面。看见了那和他一样的双生福佩。

“就要再也见不到你了,还真是舍不得啊”。空间流转,他又回到了这个夜晚,他嘴角带笑,好似在留恋着刚刚。

“今晚月色真美啊”。他看着月亮,月亮也好似在看着他,能再看见杨青,他此生已无憾了。

若真要有遗憾,那可能便是未能给娘亲尽孝,未能在见她最后一面,未能给她守灵……

“孩儿不孝…若有来生,我还想再做您的孩子。”月亮好似也浮现出娘亲的脸,她落下一滴眼泪,手止不住的颤抖。

“阿娘,我来见你了…”。杨灵闭上了双眼,像是在等待死亡,又像是在怀念过往。

短短年岁十七载,真是让人留恋不舍啊。

“给我你的身体,我帮你复仇。”杨灵睁开双眼,眼前站着则是黑色雾气,雾气显现出恶魔的样子,充满了诱惑。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对你还有何作用。”杨灵看着此时的身子,已经完好如初,仿佛刚才的只是一场噩梦。

“你不是死了,是要快死了,这里是我的寝宫,你的灵魂飘到了这里,还是我将你唤醒”。恶魔露出一丝轻蔑,嘴中不知何时幻化出了一个酒杯,他轻轻抿酒,笑意更浓,“事到如今,还不肯把你的身体交给我吗,你可知道,我从未害过你,反而是你,一直盯防着我呢,这可真是伤透了我这脆弱的心呀。”恶魔绕有兴趣的握着手中茶杯,好似惬意。

“把身子交给你,难道让你去祸乱人间吗?你这恶魔好生诡计!”杨灵不屑的笑了一声,眼神中满是坚定之色,他就算是死也不会和此人融合,他有他所坚守的道!

灵魂回到了这里,思绪也清醒了一般,他知道这恶魔诡计多端,自己决不能遭了他的道。

恶魔激动跳了起来,嘴中振振有词,手指还在杨灵身子上抚摸,“害死你清水镇之人就在外面,难道你不想复仇?他假心假意的说要带你去大夏,难道你觉得他是想带你去见那女娃吗,凭他那般野兽,去大夏,不也是为祸人间吗?或者他还会将你思思念念的那个女娃撕成两半?”恶魔笑声更浓,好似在诉说这一个不争的事实。

“够了,你就算说破天我也不会与你融合。”杨灵有些恼怒,但恶魔所说之事的确是有可能发生,那他便可以出去为祸人间吗,可笑至极!

“好吧好吧,既然你不愿与我融合,那此事作罢,当然,他去了大夏一定会给那搅个天翻地覆,然后把你心爱的小女子更杀死,之后挂在城墙示众,哈哈哈,是不是很有趣啊,小灵子,看着心爱之人挂在城墙的样子。”恶魔愈发疯狂,脸上好似扭曲了一般发出狂笑。

而杨灵始终不为所动,只是内心却产生了一丝裂缝,杨青是他在世的最后一个亲人,他不许任何人伤害她。

是的,他已经把杨青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答应我,与我融合,我帮你杀了他,让他不去大夏伤害你的小女子,而且我保证杀了他之后,便会立刻回到你的体内,这你还不放心吗”。恶魔又使出奸计,一副妖娆之色,好似他生前是一位倾城倾国的女子,可他的声色样貌又是男性。

这。杨灵脸上露出迟疑,坚定之色也开始动摇。可下一刻便摇头拒绝。

“他可是恶魔,他的话语决不能信!”他深知这个道理。

恶魔露出轻蔑,好似他已经说服了杨灵,他抛出一个手环,那手环之上冒着滋滋黑气。

“这个你拿去,在我附身在你身上之时,按下这个,你可以随时将我唤回,若这样你还不信我,那我们便一同死去吧,你也报不了你这清水镇全村之人的仇,你的娘亲也会在九泉之下难眠!”

“你可以反复试验,这可是你唯一可以报仇的机会,要好好把握哦。”恶魔补充道。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杨灵叹息,他深知此魔诡计多端定会有所手段。

可清水镇人的仇谁来报?难道这世间还有道吗?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道产生质疑。

“有些时候我也怀疑你到底有没有感情,与你朝夕相处的亲人身死,你都不为所动,说我是魔,你又当是什么?难道这世间的生命都无法激起你的怨念吗,杨灵,你的情在哪?”

“够了!我只是一个凡人,我无能为力…”他双手抱头,好似有无数个亲人亡魂在他脑中诉说着自己的冤情,“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亡魂推搡着他,怪罪他为何要招惹梁平这个杀狂,害的他们全村人惨死。

“我无能为力,我只是个普通人,你们要我做什么呢?”他心中好似起了无数个怨念,是从小到大所积累的恶意!

“你不答应我也没事,你就在这里永生永世感受着你清水镇全村之人的怨念与恶意吧!”他仰天尖笑,双手张开,好似在享受这个过程。

刹那间,一阵如曜日般温暖的温度再包裹着他,“小灵子,不要怕,大娘在。”黄大娘抱着他,任他在怀中依偎。

“大娘,我怕。”杨灵好似又回到了小时候,每当他受到邻居小孩欺负时,大娘都会在他身边抱着他安慰他,这让他心中不由的升起一阵暖意。

“做你想做的就好,大娘爱你。”黄大娘推开他,如烟消散般离去。

“大娘!”杨灵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道要离去的身影,可他什么也摸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消散在这片天地之间。

而杨灵已经声泪俱下,但随之眼中便是一股坚定。

这世间的正义是什么?无辜之人惨死,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要坚守心中的正义,我没错!

“对对对,就是这样,把那些阻拦你的人都杀掉!你我兄弟二人志可吞天下,来吧,让我们杀了他!”恶魔奸笑,声音在整个空间环绕,久散不去。

“我答应你,融合吧。不过,按刚才约定好的,杀了他之后,你便要回来!”杨灵双目通红,眼神冰冷。

“没问题”。恶魔打了个响指,邪魅一笑。

杨灵顿时感到天旋地转,他睁开双眼,又看见了那幅人间地狱。梁平在撕咬着一个人的肩膀,那人杨灵认识,正是之前的茶馆老板。

他之前还拜梁平为仙人,此刻却是成为了他嘴下之食,真是讽刺啊,可笑至极…

“瞧瞧,真是幅美妙的画卷啊,呀不,是好惨啊。”恶魔贱兮兮的趴在杨灵的肩膀,眼中却对梁平很是欣赏之色。

“我答应你,把身体交给你,快把他杀了”。杨灵嘴中喃喃,可这轻轻的一句却可以轻易的剥夺一个人的生命,这就是力量。

弱小者被强者杀死,弱小者没有反抗的能力。

这世间一切不利的因素,都是因为当事者的能力不足。

杨灵心中喃喃,他此刻的道好似发生了变化。

恶魔俯下身子,宛如一位臣子对君王施礼,“好的,我亲爱的主人”。他转身融入进了杨灵体内,刹那间,天空中激起一阵黑雾,雷鸣不断。

恶魔仰天奸笑,声音如奔雷般传递万里,引得万物生灵都为之瑟瑟发抖。他融合入杨灵体内,身子也开始变化,头上生出那象征着恶魔的犄角,双目通红,周身黑雾不断从他体内涌现,慢慢的这些黑雾笼罩了整个清水镇。

“千年后,不知还有谁能与我一战”。他双目扫视四周,宛如一个真正的乱世魔君降临于世,准备扫清逆臣。

山海镇内。

一户商旅正在修整行装,准备在此休息。他们已经行走了好几个时辰,马儿也需要好好休养。

马车内,一位身穿青衣的女子握着一枚福字玉佩,望着远方,露出伤感之色,她心中一抹沉重之色愈发严重,心好像被揪了一下,她银牙紧咬,握着玉佩的手不自觉的加重了力气,紧接着,只听见“嘭”的一声,那枚玉佩中间好似被生生震碎!

那女子脸上沉重之色更浓,俯下身子,手不自觉的颤抖着捡起碎玉。

转而她跳下马车,眼泪控制不住的直流,滴落在那玉佩中间的“福”字上。

“我要回去找他!”这是她心中唯一的念想。

第五章:梁平 清水镇内。

熊熊的烈火好似停不下来般持续燃烧,仿佛这场战争持续了千年。

恶魔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这幅新生躯体,嘴角邪魅更浓,他声音如魅如酥,看着眼前那如同野兽般的梁平,“虽说我之重生是因为你,不过我也是受人之托,恶魔呢也得讲究信誉。”

但他转而嘴角又升起一魅邪笑。

恶魔眼中流转,嘴中邪笑不已。他朝着那梁平手中一指,小手一勾,“孽畜,还不过来。”

一道魔气从梁平体内抽出,仿佛是在剥离他的灵魂般一样。

“没想到千年前的那场圣战,从我体内分离出的一道残魂,竟寄身到了你的体内,你小子,倒与我些缘分。不过呢,你又怎知,这清水镇全村上下都被我的怨气干扰,恰好激发了你这缕残魂的贪念,让你失控如此,这才助我重生。”

“这么说来,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那缕魔气融入进体,好似刺激到了恶魔哪个部位般,他妖娆的扭动身子。

再看那梁平,那缕魔气离开他的一瞬间,他嘴中喷出血箭,身体都好像被抽空,瘫倒在地。

头上汗如雨下,他眼神已经恢复,不似刚才那般通红,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肉炸开,又环绕了四周熊熊燃烧的烈火,和头顶天空那挥之不去的黑雾。

他眼中燃烧起了一股怒火。

“原来你才是主魂,小灵子呢。”他被呛的站起身,话语中仿佛没有一点情绪,眼中也没有刚才的那股怒火,取而代之的则是冷静。

好像一头沉睡的狮子。

“小灵子?他把身体都给我了,还能是咋了呢,死了呗。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把身体给我吗?”他停顿了一会,盯着梁平的眼睛,好似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什么,可他只看见了梁平在拍着衣服,他很爱干净,这是恶魔观察出来的。

可那下巴的胡子又是怎么回事?

恶魔露出深思,不过转而又是邪笑起来,“他要我杀了你,可我刚才改变了主意。我准备放了你,现在跪下感谢我的恩赐吧”。

“恩赐?如此胆大妄为的释放魔气,真当我大夏…无人了吗?”他抹去嘴角血迹,眼神中仿佛有符文转动。

“就凭你这毫无真气波动的凡人之躯,敢如此和我说话,你是不想活了吗?”说出最后一句时,恶魔眼中明显有了杀气,他本就是高傲之人,除了千年前的那人,已经好久没有人这般跟他说话了。

“多说无益。”他话音刚落,手中便不知何时有了那把剑,那把剑把普通的剑!他右手掐诀,体内气息如泉涌般流出,好似一阵洪流。

“杀了这么多人,难道你心中毫无愧疚之情?”梁平手中执剑,奔袭而来,手中剑不断向恶魔刺去,他要快刀斩乱麻!可恶魔却只是饶有兴趣的躲闪,嘴中还在振振有词,好似这样便能影响梁平的心智。

“好强的杀气,手中之剑没有一丝的犹豫,而刚刚我见他体内断然没有一丝真气,可现在却犹如深海!此人倒有些手段。”恶魔心中涌现出来的不一样的心思,眼中也闪过一丝凌厉。

他左手凝聚一团黑雾,口中呢喃,好似在吐纳恶魔之语。

那团黑雾不断躁动,其内无数张大嘴张开,“去”恶魔大喝,随即将这团黑雾朝梁平扔去,那黑雾在空中不断扭动,紧接着,顿时张开血盆大嘴,身子也变得跟小山一样大。

嘭的一声,那大嘴便盖住了梁平的那片天地,将梁平生生吞下。

“虽说只是饕餮的残次品,但对付你这种货色,也算是绰绰有余了,你就好好在他胃液里感悟,冒犯我的下场。”恶魔大袍一挥,嘴中邪笑不已,转身便准备就此离去。他给过梁平机会,可他没有珍惜。

恶魔望着眼前的天空与深空,感受这幅新生之躯带来的舒适。

他是恶魔,所以对杨灵俩人只是利用的关系,他帮他复仇,他献祭身躯,在恶魔看来,是很公平的代价,只是这代价是杨灵的灵魂沉睡。他是恶魔,至邪至恶的恶魔!

他是世间所有恶意与欺骗的化身,他是大恶!

恶魔仰天大笑,好似痛快,但紧接着,身后气场骤然变化,犹如寒冬。真气如海洋般涌出,这片天地都传递着梁平那充满杀气的声音。

“杨灵,还不快快苏醒!”这股气势震压天地,犹如天神。

恶魔脸上顿时沉了下来,这梁平的气息好般熟悉,竟然震的他体内的杨灵都略有清醒的意思。

但恶魔终究是恶魔,他大笑,仿佛未曾看见这股骇天的气息,只静静的看着梁平,手中不断凝聚出一把黑剑,此剑一出,便震的远处梁平的眉心都隐隐作痛,这股痛来自灵魂!

再看那梁平,全身蓝色真气冲天,手中之剑也好似褪开皮甲,亮出它本来的剑身,这剑身好甚精妙,密密麻麻的强大符文浮于剑身周围,好似天边的彩霞般鲜艳。

天仙七剑—天虹!

“从你踏入清水镇,我便隐隐感觉到一股故人的气息存在,今日一见,真是千年难得一见啊。”恶魔张开双臂,脸上怀念之色愈浓。

“你话太多了!”梁平摇摇头,周身真气在头上汇聚,好似在汇聚一个强大的身躯,这具身躯慢慢成型,成了梁平的模样。

震的这片天中的黑雾都挥散而去,“法天象地!好大的神通!千年前未能将他斩杀,今日我便要将你这后人折磨至死,以报当年封印之仇。”恶魔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杀。”这呢喃之语从那法天象地嘴中吐出,双眼迸发出金色光彩,手中也慢慢凝聚出一根金色巨棒。

那金色巨棒缓缓高举,入了云中,那棒缓缓落下,割裂了空间,周遭的山石都被震烂。

恶魔缓缓抬手,手中闪烁黑色石晶,脸上水波不惊。

“去”。一话落罢,那小小的黑晶飞去,便要与那开天辟地的金棒相拼,刹那间,黑光闪现,照的这片天地都为之一暗。

黑光消失,黑晶便如同陨石般巨大,与金棒相碰,无数碎石落下,刹那间,黑晶碎裂,满天的飞石从天而落。

但金棒并未停止,依旧向那恶魔砸去

“真是小瞧你了。”恶魔眼中一亮,手中黑剑快速旋转震动,“去”。黑剑在空中快速旋转,蹭的一声,便刺到了那金棒之上,黑剑与金棒相拼,恶魔手中掐诀,嘴中呢喃,刹那间,金棒之上的符文便骤然崩塌,黑剑快速碎裂这金棒,划过天际。

金棒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散去,震的这梁平法相退步一二。

这法相的一二步,便是两山之隔。

法相受伤,体内的梁平也口吐鲜血,手中天虹之剑开始躁动,蹭的一声,便要与天中的黑剑相拼。

仙剑划过天际,如雨后彩虹般鲜艳无比,它体内震鸣,看见那黑剑便如临大敌,只听见“吼”的一声,那天虹的气势便犹如一头银龙震怒。

那条银龙朝天吼叫,随后便张开巨嘴朝着那黑剑咬去,银龙与黑剑相交,刹那间竟分不出胜负。

远处的梁平见状,汗水直流,法天象地的消耗实属太大,若再和恶魔耗下去,自己恐怕也很难离去。

梁平不再犹豫,他咬烂手指,滴滴精血流出,他快速将精血涂抹在自己的脸上,好似在画着什么。

远处的恶魔见状,欣赏之色渐浓,用梁平听的到的声音缓缓道出:“燃烧精血,有点意思。之前我就在想,光凭那缕残魂怎会让你失控到如此的地步,而现在我明白了,那缕残魂勾出的是你的杀念!你本就是杀念颇深之人,我那缕残魂只不过是个引子,真正让你变成野兽的是你自己啊,杀死清水镇全村之人的是你啊,现在就连我体内的杨灵你也不放过吗,真是罪孽深重啊。”紧接着,他大手一挥,天中的黑剑便如受到感应般飞回。

银龙见状,朝天怒吼,好似不过瘾般朝恶魔冲来,恶魔见状,嗤笑了一声,接过了黑剑,随后另一只手缓缓抬起,“碎”,嘭的一声,银龙嘶吼,身子如碎片般破裂,天虹现身,掉落在地,好似失去了灵性,剑身上的符文也在缓缓暗淡。

而梁平好似未曾看见一眼,手指快速在脸上画着,他手指画着眼角,放慢了速度,缓慢的画着每一个细节,在那天虹落地片刻,他睁开双眼,气息散出,与之前大相径庭。

他此刻脸上布满了血纹,比那远处的恶魔,还要更加可怖。

他站起身子,走出法相天地中,刹那间,法天象地崩溃。

他浮在半空,看着远处的恶魔,仿佛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杀神梁平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