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邪神,女巫和阴谋论》 第一章 锁匠进入了空屋 深夜。

“种族歧视正在毒害我们的城市!”

“像对待黑鬼、犹太佬、爱尔兰猪、意大利罪犯那样对待我们忠诚的印第安朋友?——这是绝对不可接受的!”

昏暗的房间里,路毅站在灯泡下,指尖捏着一份崭新的《布鲁克林时报》。

上面唯一值得阅读的板块,是它的出版日期:

1970年,9月11日。

——这不对劲。

上一秒,他还在医院的夜班岗位上打瞌睡;

下一秒,就在这间陌生的客厅里醒了过来。

手里还多了份报纸。

这是穿越了?

可奇怪的是,身体还是原来的身体,衣服还是原来的白大褂,甚至连胸前的笔都稳稳插在口袋里。

更奇怪的是,自己好像父母双全来着。

“……早知道,上班前就和家里打个电话了。”

沉默几秒,路毅把报纸揉成一团,扔到地上。

他掏出兜里的手机。

屏幕右上角,“无服务”的字样格外刺眼。

果然……

把手机关机,他抬起头,望向天花板上一闪一灭的昏黄灯泡。

是已经被淘汰的高压钠灯。

他低下头,环顾四周。

墙角的小桌,摆着一台转盘拨号电话。

墙上挂着一副描绘大象群落的油画,画框刻着一行小字:“Not GOP”。

窗外,老式轿车的排气管喷着浓烟,挨个在窗玻璃上投下影子。

报纸、街道、转盘拨号电话、老别克……

周围的一切都透露出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这里的确是1970年的纽约。

可是……

这座房子,为什么这么“干净”?

空气中飘着霉味,每一个角落都落满了灰,卫生条件可以让任何一名医疗工作者直接猝死。

但,完全没有生活痕迹。

家具没被偷,窗户完好无损,连墙上挂的大象油画都还在......

这还是纽约?

一栋地段尚可的小屋,空置这么久都没被流浪汉非法侵占?

要么,这里不是美国。

要么,这栋房子本身就有问题!

灯泡下,路毅开始踱步。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离开这里,去外面流浪。

第二,继续在这座鬼屋里活动,也许会莫名其妙地死掉,但也许能找到回家的线索。

“……”

初来乍到,还是待在安全的地方比较好。

路毅是个谨慎的人,不喜欢冒太大的风险。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二条路。

摸索着,路毅将能找到的电灯开关全部打开。

随着灯光亮起,原本寂静的屋子响起了脚步声。

这是座独栋的二层小屋,室内格局非常简单:一楼由餐厅和客厅组成,二楼由两间卧室和一间盥洗室组成。

“没有牙刷,没有餐具,但是衣服和被子还在……”

“有桌子,有笔,但没有笔记,也没有沾血的日记……啊,这里有张钞票。”

走进二楼的主卧,路毅依然没有找到任何发丝、或是皮屑一类的东西。

但卧室床头柜的三个抽屉上,却分别挂着三把黑锁。

沉重,巨大,根本不像日常会用到的锁。

路毅的瞳孔瞬间放大。

根据多年玩密室的经验,里面一定藏着好东西!

是通往家乡的入口?还是沾血的日记?

他蹲下身,从兜里掏出牙签,慢慢靠近锁眼。

作为一名医生,开锁当然是必备技能。

他曾撬开很多同事的储物箱偷零食,还从来没被逮到过。

然而,手指刚碰到锁扣,锁却啪嗒一声,自己掉了下来。

“……?”

路毅的动作顿住一秒。

这锁哪里产的?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尝试,但果不其然,接下来几把锁也是一触即开,仿佛在畏惧手指的触碰。

就算再怎么自信于溜门撬锁,他也能看出这不正常。

难道自己的金手指就是“开锁”?

不会的,不会的......

路毅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将抽屉挨个拉开。

可惜,里面没有通往家乡的机关,只发现了些前主人的遗物:

一些零碎的纸钞,总计十七美刀;

一本圣经;

以及一张标有“平克顿俱乐部”字样的会员卡。

会员卡是不记名的,看不出什么名堂。

不过,一美元和五美元上的头像倒是很眼熟。

返回客厅,路毅把林肯和华盛顿扔到茶几上。

看样子,短时间内想回家是不可能了。

“总感觉,是这间屋子把我召唤过来的,屋子的主人是谁?”

“嗯,从衣柜里的衣服看,应该是身高一米八左右的男性,体型偏瘦。”

“从遗留下来的物品着手吧,先去找找这个平克顿俱乐部……”

“不过,除非十七美刀在这个世界是一笔巨款,否则还是得先去找份黑工,不然……”

“当务之急,白天得出趟门,起码弄清外面是啥样的。”

“叮铃铃——!”

“叮铃铃铃铃——!”

路毅从沉思中惊醒。

他睁开眼睛,目光转向角落。

那台积满灰尘的转盘电话,此刻正刺耳地响着。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是谁会打给一间至少空置了一年的房子?

路毅咽了下口水。

但最终,他还是缓缓起身,走到电话前,将听筒提起:

“……您好?”

听筒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伴随着扭曲的杂音,沙哑而低沉。

没人说话。

“呃,您好?”

还是无人说话。

恶作剧?错误占线?

正当他考虑要不要挂断时,电话里却突然响起一道嘶哑的男声:

“异乡人,你好。”

“请在一个月之内,把维奇的尸体埋进客厅地板下。”

“成功,我将告诉你回家的方法;失败,你会死。”

咔嚓———

没给回话的时间,线路瞬间挂断了。

路毅垂下手指,把听筒放回原位,木然地看着那台电话。

过了几秒,他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因为,那条靠墙的电话线,是断的。

……

窗外。

街道对面,一道黑影站在路灯下。

透过窗户,它静静注视着路毅的一举一动。

直到小屋熄灯,那道影子才开始活动。

或者说变形。

扭曲着,它拔地而起,像一块橡皮泥,拉长,拉长,拉长。

在高到五米后,钻进了路灯的灯罩里。

“晚安,外国来的先生。”

“我们明天见。” 第二章 贝尔小姐 新家的大床上。

路毅小心地清扫灰尘,再盖好被子,以防感冒。

总体而言,情况乐观。

虽然来电者是个无马谜语人,但总归是提供了回家的希望。

不过,为什么要找我当杀手?

“维奇啊......”

念叨着刚刚听来的词语,路毅闭上眼睛。

像是白人男性会用的名字。

当然,英语毕竟不是他的母语,说不定听错了。

也许是女性化的“Vicky”。

或者”女巫”。

或者“富豪”。

或者“维基百科”。

或者“二战时期的法国维希政府”。

成功把目标范围缩小到全世界后,路毅打了个哈欠。

反正还有二十九天。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明天起床再去找目标。

【“你看到了吗?”】

【“隔壁的灯亮了,好像是个亚洲人!”】

【“嘘!小声点,别被他听到。”】

嘶哑的声音在耳边突兀响起。

路毅从床上猛地坐起。

那声音含糊又沉闷,还带有混乱的杂音,仿佛是从一台老旧播音机中传出。

而收听方则是他的大脑。

什么情况?!

心中的惊讶只维持了一秒,便被后续更多声音压了下去:

【“这里又不是亚洲社区,他来做什么?”】

【“不知道,但看起来不像好人。”】

【“听说,这几天社区里一直有孩子失踪,说是晚上有东西在……米娅还在房间里吗?”】

【“......别害怕亲爱的,我去叫她,今晚让米娅到我们房间睡。”】

这是……隔壁的人家在讨论自己?

路毅有些意外。

之前一直以为纽约人都很冷淡,没想到是自己误会了。

他们居然在第一个晚上,就开始关心新邻居了。

路毅又坐了一会,待到脑内彻底安静,才怀抱复杂的心情,再次躺下。

一方面,他很高兴邻居如此热情。

另一方面,他觉得“开锁”和“窃听”都有点垃圾。

……

“叮咚~”

不知过了多久,路毅睁开双眼。

他望向窗外。

天光已然大亮,玻璃上漂浮着太阳的斑点,晃得人眼疼。

头好重……

从大脑的眩晕感判断,大概只睡了五个小时。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清脆的门铃还在响。

路毅翻身下床,从衣柜里抓出一件外套,准备下楼。

估计是他的好邻居。

缓缓走到门前,路毅又等待了一小会。

但昨晚那道嘶哑的声音并没有出现。

算了,也没关系,反正说服他们的话术早就想好了。

路毅将门打开一条缝。

他看向外面的世界。

然而很遗憾,门外站着的并不是邻居一家。

只是一位面容姣好的金发少女而已。

阳光下,约莫十九岁的女孩挺拔地站在门前,双手背在身后。

一身黑色西服贴合着身体的曲线,金色的发丝闪闪发亮,钴蓝色的眼睛炯炯有神。

一瞬间,路毅有些发愣。

很久没看到这么好的体态了。

下巴没有前倾,脊柱没有侧弯,颈椎处于正确的位置,身体正中有一条笔直的线……

他想到了教科书上的骨架。

“早上好,先生!非常高兴见到您。”

少女露出灿烂的微笑,“初次见面,您可以叫我贝尔,如您所见,是一名私家侦探。”

侦探?

不是推销员么?

路毅警惕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但由于对方长得比较有礼貌,他并没有立马关上门。

“你好,我叫史密斯。“

“好的,史密斯先生。”名叫贝尔的少女笑意盈盈,“是这样的,我正在招募一名助手——请问您有兴趣吗?“

路毅眨眨眼。

这是一种很旧的推销套路。

他准备礼貌地请这位小姐滚。

然而,他正要开口,却被少女竖起手指,抵住了嘴唇。

贝尔小姐凑近身子,轻声说道。

“不要着急回答嘛,也许,我们还是进屋再聊吧?”

“毕竟,您也不想您的墨西哥间谍身份被曝光吧?”

???

看着路毅脸上浮现的惊疑,侦探小姐得意地站回原位:“不必惊讶。”

“这是基本的推理,我的朋友。”

说着,她用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

哒。

清脆的响声落下,一道黑色光圈从她指尖冒出,并快速扩大。

刹那间,四面八方的车声,人声,施工声,仿佛都被光圈弹开,迅速远离了这个空间。

超凡……

路毅叹了口气,将门开到最大,然后侧身让开。

这种情况,与其别人帮着体面,还是自己主动体面会好一些。

“请进,小姐。”

“谢谢~“

贝尔走进屋内,优雅地坐在满是灰尘的沙发上。

路毅则把手抱在胸前,站在门旁。

短暂的沉默后,他抢先开启话题:

“为什么您会认为我是墨西哥间谍呢?”

少女坐姿端庄,眼神里却透着骄傲。

“啊,这很简单。”

“第一,昨天晚上,我看到了您从空气中浮现出来的全过程。“

闻言,路毅将胸前的双臂环得更紧了。

没注意到对方的反应,贝尔只继续自己的推理。

“第二,您昨晚穿得像个医生,但制服却不属于美国的任何一个诊所。“

“第三,南方边境上个月破一些洞。“

“第四,就在上周,五名墨西哥间谍在曼哈顿进行了一次破坏行动——他们中有四人受伤。”

“呵呵,我想,已不必再说下去了吧?”

听罢,路毅将抱在胸前的手放开。

非常出众的想象力。

思索片刻后,他决定顺从:“令人印象深刻的推理。”

“您想把我交给当局吗?“

“交给当局?不,不不不不不”,贝尔笑着摇头,“您真是个急性子,先听我说完,好吗?”

“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您来迟了一步,就在前天,您的五名同事已经全部阵亡,南部边境也在昨天被彻底封锁。”

“好消息是,您的运气不错。”

“如果您愿意放弃间谍任务,转而做我的助手,周薪一百美元——这在纽约的业界是不错的佣金哦。”

路毅盯着贝尔的脸颊。

自己的运气确实不错。

昨天睡觉前,他还在想着怎么找黑工,以及如何凭17美元生存下去。

今天,boss就直接上门直聘了。

唯一的疑点是......

在听到“不错的佣金”时,那道久违的嘶哑声音又出现了。

【“啊啊,这个月手头太紧了……“】

【“希望他对纽约的市场行情不太了解吧……“】

嗯?

好像有犹太的气味。

路毅挑起眉毛:“贝尔女士,一百美元就是您说的‘不错的佣金’吗?”

【“糟……!”】

侦探小姐脸上闪过尴尬和慌乱。

但她立马用微笑遮过去了:“可以嘛,恭喜你,通过了我的初级测试。”

“作为侦探的助手,业界的常识是也是必要的……其,其实周薪是二百美元哦。”

路毅侧耳倾听。

这一次,嘶哑的声音没再出现。

它似乎只能传递被刻意隐瞒的话语。

唉,好抠门的雇主……

算了,至少可以确认,侦探小姐的前半段没有说谎。

“那么,墨西哥来的间谍先生,你怎么想呢?”

急了是吧......

路毅点点头,表情严肃:“我接受。”

他没有再细问安全度、工作时长,也没问工作内容一类的话题,反正议价空间过于狭小,纠缠下去也是自取其辱。

“非常好!史密斯先生,让我们重新认识彼此吧,这次请告诉我你的真名。”

“......路毅。”

贝尔微笑着伸出手。

“你好,路易吉,我的名字是贝尔·维奇。”

“祝我们合作愉快!” 第三章 第一桩案件 :前辈 9月12日,太阳炽烈。

侦探和助手并肩走在街道上。

急匆匆的握手后,贝尔没有松开手,而是直接拉着新助手出了门。

说是附近有案子要办。

沉闷的行进中,路毅望向两边。

纽约的道路相当狭窄,自己所在的这个社区也不例外。

而且,这个拉丁裔社区不是很富有的样子。

来来去去的路人不是白人,就是拉丁裔,着装沉闷单调,基本都是大衣或正装。

“走了大概七分钟,一共看到了三场争吵,两起斗殴,和一次偷窃……”

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路毅读书时,在美国的医学机构交换过两年,中途在纽约待过三天,去过一次纽约历史博物馆。

总体来说只有一种感觉。

假如洛夫克拉夫特从没在纽约待过,那他一定写不出克苏鲁神话。

现在,路毅同样这么觉得。

如果不是贝尔关于国境线的高论,他几乎以为自己只是穿越了时间。

穿越......

路毅偷偷放慢了脚步。

此刻,侦探小姐洁白的后颈在前面显露无遗。

从签下合同到现在,她一共暴露了十二个可供偷袭的破绽。

但,路毅一次也没有出手。

主要原因是,他是个生性温良的人,还不至于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指令,随意夺走他人性命。

次要原因是,他的金手指非常垃圾。

很难说动手后,最后被埋进地板下的是谁。

正想着,前方的贝尔忽然回过头:

“对了,昨晚你接的电话,是墨西哥那边打来的吗?”

“他们让你干嘛?”

路毅连忙严肃了表情:“无可奉告!”

贝尔顿时露出同情的表情。

“不管怎样,他们是把你当炮灰在用喔?不必理他们,南境马上要出乱子,你的老东家也顾不上你的。”

路毅没有回话,信息不对等,说多错多。

于是,他赶紧转移到下一个话题:“所以,我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贝尔的视线又多停留了一会,才将头转回。

“近日,这个拉丁裔社区发生了多起幼童失踪案,我这几天都在附近调查。”

所以才刚好撞见我穿越?

昨晚,邻居好像也提到了深夜的怪物......

前方出现岔路口,贝尔调转方向,选择了侧方那条更狭窄的小径。

路毅赶忙跟上。

不在人流量大的路上走总是件好事。

“多数感”对人来说,就像水之于鱼一样,只有失去时才有深刻感受,他不喜欢当人群里的少数。

昏暗的小道里,贝尔严肃了表情:“正式开始之前,我还需要确定一些事情。”

“你的‘身份’是什么?当间谍前加入过社团(Clan)吗?”

路毅心中咯噔一跳。

终于还是到这个环节了。

“身份”、“社团”当然不可能是字面意思,大概率是和神秘或者超凡相关的名词。

这个问题,不能随便糊弄。

思来想去,他决定实话实说:

“上司没和我说太多,我只接受过医疗方面的培训,在开锁、窃听方面有些先天特殊能力。”

“也就是说,刚入门咯?”贝尔微微点头,“很好。”

路毅不清楚“很好”是什么意思,但那道嘈杂的声音没有出现。

应该混过去了吧?

“总之,你作为助手只管收集线索,最后的推理交给我就行。”

“不过,今天有点不一样。”

“此案的犯人已经明晰,这一趟我们主要做收尾工作。”

等等?

路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凶手已经找到了?

从之前贝尔展现的推理水平来看,不会自己办的第一件案子就是冤案吧?

为了继续保有一颗清白的良心,也为了不惹麻烦,他决定多嘴问一句:

“那,绑架犯是谁?”

“我的前任助手。”

“……”

路毅后悔了。

这还不如不问!

“她曾经是个阳光开朗的好人,对人友善,热情大方。”贝尔继续说。

“但最后发生了些意外,她异变成了异常实体。”

异变?

听这意思,这个世界的超凡者有可能堕落成怪物?

是滥用能力会失控,还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路毅咽了口唾沫:“什么意外?”

贝尔脸色严肃:

“她服用了太多迷幻药。”

她露出感伤的表情:“墨西哥的情况我不了解,但对于纽约的超凡者,导致异变的第一诱因就是药物滥用。”

“第二名是抑郁症,第三名是投资失败,第四名是离婚,第五名是长期闭门不出。”

“能力失控只能排在第六名。”

呃,好有美国特色的回答……

路毅想想自己,感觉应该还好。

他没钱买药,没钱投资,没钱结婚,也没钱宅在家里不出门。

妈的,有钱真是一件危险的事!

如果能成为超凡者,似乎只用注重心理健康就行……

不过,有一个问题他很好奇:“请问,我是您的第几任助手?”

“第三任。”贝尔即答。

“第一任助手是位热爱艺术的年轻人。他长得很漂亮,因此和法院里的某位大人物有些……不宜公开的恋情。”

“签订合同后的第三天,他就身中五枪自杀了。具体情况还没有查清。”

“第二位助手是单亲妈妈,她的丈夫在给布鲁克林大桥做修缮工作时去世了。我们一同解决过一个丢猫案件。”

“上个月,她唯一的孩子去世了,她说她要一个人待一会。”

“然后事情就发生了。”

说到这里,贝尔停下了脚步。

路毅跟着站定。

他抬起头,眼前是一间低矮的废弃仓库。

周围是几栋五层高的楼房,它被夹在中间,离人流量大的道路很远,像嵌在这个拉丁裔社区里一样。

毫无疑问是城市规划失败的产物。

仓库外壁上,大量的红色颜料散发着铁锈的腥味,有人用它们在蓝色的墙壁上绘画了一串又一串莫名其妙的文字,看起来非常夸张。

正门入口紧闭,门面上的红色符文尤其多。

面对着紧闭的大门,路毅心里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贝尔将发丝撩到耳后,微微叹息:

“她就在里面,墙上的是我教她的符文。”

“她写得很好,我进不去。” 第四章 一级异常实体 进不去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要我一个人进去吧?

贝尔出声安慰道:“别害怕,那些符文对你没效果。”

“进去后不要乱动,只要分散它的注意力,我就可以摧毁这些符文,再进去收尾。”

“......”

路毅没有回答。

但这份沉默不是出于害怕。

而是因为突如其来的音潮,几乎要涨爆他的脑袋。

【“那个亚洲人是谁?他们是当局派来驱魔的吗?”】

【“别傻了,市政厅的那些白人巴不得我们死,怎么可能帮我们!”】

【“那个女孩,我好像见过的......”】

【“他们会不会就是在仓库搞鬼的人?”】

【“瓜迪奥先生呢?还没从布朗克斯回来吗?谁能联系上他?”】

【“呜,上帝啊,保佑小弗朗西斯科,让他从那个仓库里出来吧……”】

虽然旁边的那栋公寓楼窗户紧闭,但他可以肯定,每一扇窗户后都至少有一个人在偷看。

杂音如潮水般灌入耳朵,路毅闭上眼,痛苦地揉了揉耳垂。

和之前两次都不同,这次的声音涵盖的范围更广,分贝也更加高,共振的音频几乎要震碎耳膜。

他咳嗽起来。

贝尔拍拍助手的背,默默叹了口气。

【“奇怪,好歹当过间谍,应该不至于胆怯成这样呀......”】

【“本来是想捡漏的,这样的话还是换个助手......”】

“咳——“

“哈——“

“呼——“

重复深呼吸三次,路毅转过头,抑制住咳嗽。

他盯着贝尔的蓝眼睛。

“我需要活过几秒?“

“什么?“

“我是说,你需要多久才能摧毁符文?“

贝尔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变化。

然后继续拍起助手的背。

“五秒。“

“好。“

示意贝尔停下,路毅没有理会她递来的钥匙,径直走向仓库。

看样子,墙壁上的符文对贝尔小姐有特攻效果。

他首先靠近了窗户。

推不动......窗栓是从室内那边被锁起来的。

窗不能从这一侧打开。

那门呢?

路毅绕回正门,看向系在门上的大锁。

漆黑,沉重,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颜料和指纹。

没有迟疑,他把手指插向锁孔。

“咔——”

立时,链条和锁扣如抹了油般,滑溜溜地宽衣解带,坠到地上,发出哐当的响声。

大敌当前。

然而,他的依仗,只有“开锁”和“窃听”。

如果能回到家乡,凭借这两个能力,随便办个魔术秀估计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但要解决目前的难题……

这个配置是不是不太对?

怎么能一张对抗性的牌都抽不到的?

路毅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仓库的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仿佛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入侵。

仓库内部,一片幽暗,几缕阳光从背后照进,洒在地板上,形成一道微弱的光带。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像是氨水的气味,令人作呕。

目之所及,皆是阴森的黑气。

他迈步走进仓库,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

脚下的地面出乎意料地软,仿佛随时会塌陷。

忽然,除了脚步声和心跳声外,他还听到了一个新的声音。

【“光......讨厌,光......”】

【“为什么......开门......”】

这是......

“前辈”的声音?

路毅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那双眼睛冰冷而充满敌意。

他没有继续向前,而是稳稳地停在了阳光里。

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过来,为什么……不过来……“】

路毅屏住呼吸,往后退了一步。

显然,阳光是它的弱点。

不过,这不是已经吸引到前辈的注意力了吗?怎么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队友呢?

队友呢?!

难道非得和它肉搏才行?果然不该相信侦探小姐的……

更糟糕的是,她估计还没说谎。

“五秒……”

路毅在心里默念,目光扫过仓库的布局。

他的视线落在那扇自己推过的窗户上,窗栓从内侧锁着。

只要能靠近,就能拧开它,让更多的阳光照进来。

但离得太远了,中间还隔着一大片阴影。

尽管耳边窃来的声音不足以定位敌人,但他还有眼睛,能看到五米之内就有四个阳光照不到的死角。

如果直接贸然冲过去,窗户还没打开,脑袋就先落地了。

怎么办?

不能指望贝尔,赌一次吧……

路毅凝视着眼前的黑暗,深吸一口气,试探着缓缓开口。

“——妈妈?”

【“......”】

空气凝固了。

一秒钟后,歇斯底里的尖啸在他耳边炸开。

【“████!█——█?█,█--█!██████!████!“】

无法理解的杂音,断断续续的频率,比起语言更接近哭号。

路毅蹬腿转身,扎进黑暗。

机会转瞬即逝。

要抵达窗户,估算需要三秒。

他咬紧牙关,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朝着目标方向冲去。

一秒过去,脑海中的哭号已经减弱了。

心脏在狂跳,耳边风声呼啸。

有东西在朝这边过来。

尽管黑暗中的怪物迟了一秒才启动,但第二秒结束时,路毅后背已被腥臭的气息贴上。

他能感觉到,“前辈“就在他身后。

但他没有回头,拼尽全力冲向窗户。

“三秒……”

他在心里数着,手指已经碰到了窗栓。

【“█呜█孩██——██你██!██回████不██████!!!!!!“】

噪声和腐臭同时袭来。

噪音响起的一刹那,路毅咬紧牙,侧身一躲,顺势用力拉开了窗栓。

阳光瞬间从窗外倾泻而入,将他照亮。

“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

凄厉尖锐的哭号响起。

这次是可以直接听到的那种。

惨叫在仓库里炸开,路毅回头望去。

辉光下,一只两米高的蟾蜍正在对着自己尖叫。

臃肿肥大的身体,连接着三对人类肢体。

粘稠恶心的皮肤,正被阳光烧起黑烟。

它并未那么快死去。

哭嚎中,蟾蜍再次跳起,向倒在地上的人压去。

“最后一秒!”

路毅在心里计数,拼尽全力向旁边翻滚,试图躲开怪物的最后一击。

但,这是多此一举。

因为怪物并未能落地。

一道黑色的尖刺从他身下的阴影处钻出,刺穿了前任侦探助理的身躯。

随后,是更多的尖刺,接二连三地从影子里冒出,将目标钉在空中。

路毅躺在地上,看着在空中凝滞住的前辈,大口喘着气。 第五章 战利品 “表现不错。”

贝尔背着手,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她嘴角依然噙着微笑,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糟了糟了糟了......”】

【“还以为开门之后,符文会被削弱的,差点没赶上。”】

【“他肯定在怀疑了,试试用‘这都是考验的一部分’混过去吧......”】

听着耳边的嘶哑声音,路毅拍拍手,从地上爬起。

在发现金手指是“窃听”后,他一度以为能在这个世界免疫诈骗。

是自己天真了。

什么叫骗人先骗己啊?

但考虑到侦探小姐也不是故意的,路毅叹了口气,没有再过度苛责:“不,是我欠考虑了。”

“要不你还是把我交给调查局吧,感觉活下来的机会会大些。”

贝尔的脸颊涨得通红。

她闭上眼睛,竖起手指,装作没听到刚刚的发言。

“总、总而言之,你的表现超出预期。”

“周薪可以涨到三百美元。”

路毅又思考了一下。

经过评估,他决定迟些再撕毁合同。

庭审环节到此为止,他抬起头,望向被插在空中的蟾蜍。

它的六条肢体无力垂下,创口处,绿色的粘液顺着固体般的黑色尖刺缓缓流下。

每滴液体坠地,都会溅起指甲盖大小的气泡,破裂时散发出腐坏松脂的气味。

眼眶里,黑烟翻滚而出。

先是两缕细如蛛丝的雾气,接着整个头部都化作翻腾的漩涡。

随着黑烟升起,这具蟾蜍尸体慢慢消融在空气中。

路毅的胃又开始疼了。

想吐。

但胃里没有东西。

鉴赏完毕,他偷偷侧目,看向身旁的侦探。

此刻,贝尔正仰着头,盯着那具悬浮的尸体,目光空洞。

阳光下,她的发梢泛着无机质的冷光。

好感伤的氛围……

是个套取情报的好机会。

路毅咳嗽了一下,说道:“在墨西哥,我见过同事击杀过这样的怪物。”

“最后好像都会掉落核心一类的东西,在美国是不是一样的?”

按照常理,现在是收获的时刻。

如果能掉战利品,他觉得自己有资格分一杯羹。

可惜,贝尔摇摇头,发丝在脸颊前晃动:

“不一样。”

“在美国,异常实体死去后,会随着时间逐渐‘挥发’,不会有任何遗物残留。”

“那它们的尸体去了哪里?”

“不知道。”

说着,贝尔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红蓝色的胶囊。

它一出现,空气中漫无目的的黑烟便仿佛收到牵引,一齐向她的指尖涌去。

“墨西哥的异常浓度太低了,很可能你见到的都不是异常实体。”

等黑烟收集的差不多了,贝尔将胶囊递给路毅。

“这种胶囊可以延缓实体的消散,在保质期前服用可以提升力量。”

“副作用大概是药物成瘾吧。”

等一下。

这副作用是不是有点吓人,你前助手不才因为这个死掉了吗……

算了,眼下有更珍贵的东西值得探寻。

路毅接过胶囊,放进口袋里:“话说,那些符文真有那么厉害?我能学吗?”

不管是生存还是回家,力量都是必须的。

尤其是,这种对贝尔·维奇小姐有特攻效果的力量。

在如此危险的世界,任何一条可能的成长路径都不能轻易放弃!

“可以是可以,不过只有女性才能使用,等下个月吧,这个月我资金有些紧张,缺少制备变性药水的材料。”

路毅放弃了学习符文。

“不要担心,急于求成反而不好,”贝尔拍拍手,将仓库里的黑刺全部收回,“这次的危险只是意外,以后的工作都会很安全的。”

只是意外吗?

总感觉贝尔肯定和前两任助手也这么承诺过......

嘶,刚刚翻滚的时候好像蹭掉了块皮,有点疼,待会得买点酒精……

迟到的疼痛让路毅吃了一惊,赶忙重新检查了一下身体。

确认没有因肾上腺素而漏掉伤口后,才把目光投向仓库深处。

借着开窗后的光,视野稍微清晰了些。

蟾蜍和黑刺消失后,这儿除了有些乱,什么也看不出。

他的目光扫过角落,忽然停住了。

那里有一堆被随意丢弃的布料,颜色暗淡,几乎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直觉告诉他,那下面藏着什么。

他走近几步,蹲下身,手指轻轻掀开布料的一角。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小小的鞋子,鞋面上沾满了灰尘,鞋带松散地垂在地上。

路毅把布料放下。

他不想再看更多细节。

只能说各人有各人的生活。

是离开的时候了。

……

室外的空气也好不到哪去,但比起刚刚的氨水密室还是清新多了。

路毅捏住鼻子,鼓了鼓气。

中耳炎又犯了。

鼻子刚好受了些,耳朵又开始受折磨了。

【“看,墙壁上的血字消失了。”】

【“那个亚洲人受伤了!”】

【“怎么办,我们把他留下问问?”】

【“你是傻逼吗?”】

真是聒噪。

再这样下去要得神经性耳鸣了。

这个被动技能关不上的吗?

【“这两个人是驱魔人?”】

【“那个亚洲男人先进去的,旁边那个女孩应该是他的助手。”】

【“驱魔人都是骗人的,上次找的那个就是骗子。”】

【“我都说了,他们是市政厅派来的,肯定有哪个白人也被害了。”】

贝尔向路毅伸出手,掌心朝上。

她洁白的手心躺着一枚黑色的戒指。

“接下来你先回去吧,我要去墓园处理些事情。”

“发生突发事件就按三下戒指,同时在心里默念我的名字。”

“这是一次性物品,很贵的,没事别乱用。”

不知是不是因为仓库里的事件,贝尔的态度似乎有些转变。

就像在对待一盆很容易死的多肉。

路毅拿起戒指,仔细端详。

“谢谢。这枚戒指是——”

突然,他止住了话语。

路毅转过头,看向出现在背后的人影。

一个女人站在不远处。

她的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无助,望向路毅的眼神中带着期待,像是等待着一个迟来的消息。

“我……“她的声音卡在喉咙深处。

没有说话,路毅侧身让开道路。

得到讯息,女人踉跄着扑向仓库。

谈话突兀地中断,侦探和助手对视一眼,在沉默中原路返回。

他们的背后传来呜咽与哭声。 第六章 Portal 提着面包、纸巾、抹布和医用酒精,路毅独自返回自己的小屋。

这些日用品的价格加起来不过5美元。

而他口袋里的现金,则仅剩12美元。

被那位母亲的哭声搅乱思绪,竟让他忘了在分别前找上司结算工钱。

贝尔居然也没提醒一句。

还是说,薪水是按周结算的,没有预支一说?

那感觉把侦探小姐埋到地板下的方案,也不是不可接受。

不过……

“杂货店的老板叫伊万诺维奇。”

“广告牌上的大律师叫桑德·维奇。”

“西边还有个东欧社区。”

‘维奇’再这么增殖下去,客厅地板都不够用了。

思绪飘忽间,路毅又想起电话里的那个男人。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只是想雇个杀手,那他的眼光也未免太差了。

难道只是想玩场游戏?

路毅将砖头般硬实的面包放在桌上,走进厨房,接了一桶水,倒入些许医用酒精,再将抹布彻底浸透。

充满灰尘的环境是健康的大敌,而眼下的局势不允许他生病。

他蹲下身,手握湿润的抹布,在木地板上一寸寸擦拭着积灰。

每擦过的地方,灰尘翻飞,如同揭开了一段被遗忘的历史。

他一边清理,一边继续思考。

“这个世界比想象得还要危险。”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获得力量。”

“否则,迟早有一天会莫名其妙地死在路边。”

“但贝尔一直强调‘要慢’、‘要稳’,未必会在这方面帮忙……”

“说起来,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以她的力量,应该不需要助手才对。”

胡思乱想间,一股腥味忽然冲入鼻腔。

路毅回过神,眼神微微一凝。

他低头看去,发现手中的抹布在地板上拖过时,留下一道淡淡的红色痕迹。

第一眼,他以为是混合了尘埃和锈迹的脏污。

可凑近细看时,才发现那是一抹鲜艳的血色。

——血?

他微微俯下身,仔细观察。

地板上,被擦拭过的地方,竟然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血液在霉斑之间蜿蜒流淌,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新鲜气息。

“……好经典的桥段。”

“这房子果然有鬼?”

不对。

哪里不对劲。

路毅眯起眼,仔细分辨那些斑驳的血迹。

一部分血是浸在尘埃之中,另一部分血却清晰地浮在灰尘上面。

这意味着,它并非从地板下渗出的,而是……新鲜的?

他的心跳倏然加快,目光缓缓移向手中的抹布。

“嘀嗒……嘀嗒……”

本该是灰扑扑、只沾染少量血迹的抹布,此刻却被鲜血浸透,滴滴答答地淌落着暗红色的液体。

冷意顺着脊椎窜上脑海。

——血液的来源,不是地板。

——而是他的掌心。

路毅猛地甩开抹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

一道细密的裂痕正悄然扩展!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强烈的灼痛感,仿佛有无形的利刃在缓缓剖开他的血肉。

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想要按住裂口,止住伤势。

然而,就在手掌接触的瞬间——

左手心,也开始破裂了。

两个裂口迅速扩大,皮肉翻卷,露出掌心之下的空洞。

——不是伤口。

——而是彻底的“空洞”。

仿佛某种力量正在悄无声息地吞噬他的血肉,将他的一部分,从现实中彻底抹除。

疼痛疯狂蔓延,如同被无形的刀刃切割,钻心刺骨。

他下意识地想从口袋里掏出戒指,以防情况恶化。

但不等他动作,血流忽然止住了。

裂口不再扩张。

随后,时间仿佛被悄然加速——止血、结痂、瘙痒、生皮,本该需要数周甚至数月的恢复过程,在短短不到一分钟内完成。

唯独不同的是,双掌的中央,各留下一道直径一厘米、边缘光滑的孔洞。

像是天生的,又像是某种不属于凡人的印记。

就在此刻——

【“穿越……黑月之门……”】

一道嘶哑的噪音骤然浮现。

和以往都不同,路毅很确定,这次的声音……不属于现世的任何一人。

随着噪音响起,他的双手孔洞处,赫然浮现出两道黑色的漩涡!

它们悄无声息地旋转,仿佛两个微型黑洞,将那不自然的掌心孔洞彻底填满。

“……我去。”

骤然发生的变化,让路毅愣在原地,大脑短暂宕机。

整整五秒,他才回过神来。

五秒后,他才缓过神来,心头泛起某种异样的直觉,试探性地抬起双手。

漆黑的漩涡轻轻漂浮而出,像是脱离了掌心的束缚,缓缓上升,最终停留在天花板下,旋转不休。

“……我能操控它们?”

路毅望着半空中的漩涡。

这就是贝尔所说的异常能力?

就这么突然出现了?

看来昨天该早点洗地的,说不定这份力量昨晚就已经降临了。

按贝尔的说法,得从今天开始注意心理健康了。

路毅试图思考,

但完全没有头绪。

如果现在有个系统出来解释下就好了。

算了,还是先测试一下,这两个漩涡能干啥吧。

谨记“望闻问切”的原则,路毅伸手轻轻一招,那两道漩涡乖巧地回到掌心。

他眨了眨眼,随即对着左边的那个漩涡吐了一口唾沫。

几乎是瞬间,飞沫竟从右边的漩涡中掉了出来,连速度都没有丝毫改变!

“……单纯的传送门?”

路毅眨了眨眼,心中浮现出一丝微妙的失落感。

这能力……感觉好像也不怎么强啊?

读心,开锁,再加上传送门,接下来会是什么?透视?

怎么看都像是个不擅长战斗的魔术师配置啊。

他摸了摸下巴,随即遥控右边的漩涡往墙上怼去。

黑色漩涡轻易没入了墙壁,墙纸也没遭到破坏。

漩涡似乎没有实体,可以任意和固体重合。

这倒还不错。

有操作的空间......

然而,他很快发现,若是试图扩大漩涡,或让它们漂远一些,脑海中便会涌起一阵晕眩感,就像是某种能量在被过度消耗。

唯有将漩涡缩回掌心,他才能恢复毫不费力的轻松状态。

“看来还是有不少限制的啊……” 第七章 职业:【流浪汉】 9月12日,傍晚。

夕阳在天际燃烧,橙红色的光芒透过云层。

清理完毕后,路毅走出小屋。

在回来的路上,他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家小书店,就在两个街口外。

纽约的书屋很多,这是这座城市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必须尽快补齐对这个世界的了解。

大概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翻阅几本书,在天黑前稍微充实自己。

“缺乏异常知识”这一点,在贝尔那儿还能勉强蒙混过去。

但如果连基本的社会常识都搞不清楚,那就算是她,也迟早会察觉到不对劲。

当时就不该在薪资问题上戳穿她的......

书店门上挂着一块手写木牌,铅笔字迹歪歪扭扭:

“欢迎光临,安静阅读。”

推门而入,空气里飘散着旧书纸张的淡淡酸涩气息,混合着一点咖啡香。

木地板踩上去有些松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黄色的壁灯在店里投下温暖的光晕,角落里摆着几张老旧的皮革沙发。

柜台后面,年轻的店主正翻着一本厚厚的小说,见到路毅进来,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并不多言。

路毅花了5美元,办了一张借阅卡。

现在身上只剩下7美元了。

整个过程比他想象的顺利,只用手写一份签名。

看来,纽约对身份的监管确实很宽松,一路逛下来,暂时还没有什么地方需要身份证件。

他随意挑了几本书——

《美国历史》《纽约论点》《股票投资交易实录》。

这几本书有个共同点,那就是插图丰富。

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他翻开书页,开始快速浏览。

他是个爱惜书籍的人,来之前还特意戴了一双厚厚的手套。

这主要是为了防止手汗伤害书页。

受限于英语阅读速度,他略过豆腐块一样的文字,尽量只挑有图的部分看。

他首先看起那本历史书:

《1776年,美国宣布独立。》

《1861年,美国内战爆发。》

《1917年,美国正式加入一战》

《1938年,美国正式加入二战》

嗯?

路毅的手指停滞在半空。

紧接着,他翻得更快了。

《1950年,盟军取得胜利。》

《1951年,人类发射了第一颗人造卫星。》

《1951年,完成了载人绕地球轨道的壮举。》

《1952年,载人航天成功。》

这个世界在1900年之前都看起来与地球别无二致,但自某个时间点开始,就疯狂地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稍稍平复内心的波动,路毅继续进入下一页。

一个大大的红叉映入眼帘:

“1953年,美国撤裁航天部门。”

“同年,《门罗法案》出台,对国境线进行全面封锁。”

“1954年,联合国成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后面还有十几页,但都是对历史人物的点评。

这本书停在了1955年,历史于此戛然而止。

这些二战后的总统名字,他一个都没听过。

总统、物价、体育、教会、治安问题......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将书合上,放回了书架。

现在如果和贝尔闲聊,起码能接上百分之三十的话题。

不能太贪心,得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回家。

再晚一点,街道上可就要刷新流浪汉和暗夜精灵了。

......

回家的路上,城市在夜幕降临前呈现出一种短暂的宁静。

路毅每经过一栋住宅楼,都会下意识地瞥一眼窗户,看看有没有拉上窗帘。

当然,他不是偷窥狂。

一个拉丁裔家庭围坐在餐桌上用餐......

三个孩子趴在地板上拍着卡牌......

一对年轻的情侣依偎在沙发上,正在做些什么......

再一次强调,他不是偷窥狂。

只是想看看这个时代人们的生活状况罢了。

一圈观察下来,他意外地发现,这里似乎还没有普及电视机。

还以为只有自己家没有电视呢。

不过,除了电视之外,其他电器倒是很齐全,和他印象中1970年代的美国相差不远。

而且,大部分人的脸上,并没有生活在一个“异常横行”的世界该有的紧张感。

说不定,其实这个纽约挺安全的?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晚上不要出来乱晃?”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路毅回过头。

贝尔站在街角的阴影中,双臂抱胸,眉头紧锁,正一脸不悦地盯着他。

似乎在因路毅无视自己的告诫而感到气恼。

但是,路毅豪不心虚。

“不,你没有说过。”

贝尔愣了一下,不悦的表情微微消退。

【“啊,是,是吗......”】

路毅看着她,思索着要不要提前预支工资。

如果能预支,那明天就不用去寻求救济粮了。

但如果她问一句:“你的前老板居然不给间谍活动经费?”

自己又该如何回答呢?

“算了,这不重要。”贝尔摆摆手,随口打了个招呼,然后朝一条偏僻的小巷走去,“跟我来。”

七拐八拐,两人来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角落。

贝尔停下脚步,回过头,严肃地说:“你的手怎么了?”

路毅没说话,只是摘下手套。

两个黑色的圆洞暴露在空气中。

他本来也没打算隐瞒。

对这种来历不明的现象,还是请教经验者比较妥当。

然而,贝尔的表情却并没有如他所料的惊讶,反而露出一丝苦恼。

“唉,果然不该带你去执行那个任务的。”

“你被太多人看到了。”

什么意思?

得到力量不是好事吗?

路毅没有插嘴,等待她继续解释。

她皱起眉毛:“这下麻烦了,本来,我是打算让你成为【女巫】的。”

“但现在,你只能当【流浪者】了。”

女巫,是那个女巫吗?

闻言,路毅心底涌起一阵后怕。

难怪贝尔一直强调“不急”、“慢慢来”。

原来危险不在别的地方,而是在这里等着!

如果她这个月的资金充足,能凑出所谓的变性药水......

路毅不敢再往下想了。

“【流浪者】是什么?”

“是你这类独立觉醒者的统称。一般来说,‘身份’都是由社团赋予的。”

贝尔牵起他的左手,举到眼前,仔细观察起那道黑色漩涡:

“还好,是传送类技能,危险性不大。”

“记得多吃菠菜,少喝果汁,多吃牛肉。”

路毅点点头。

牛肉可以考虑,菠菜太贵了,买不起。

“算了,算了。”贝尔叹了口气,“提前开始吧。”

“我手上有一个大案,一个小案,你有什么想法?”

“......能先听听具体内容吗?”

“一个是帮富家子弟找宠物,另一个是今天报纸头版报道的,下东区的妓女连环杀人案。”

路毅摸了摸下巴。

据贝尔的说法,在这个世界,力量来自于他人的关注。

那肯定是报纸头条的案件,更容易出名。

不过自己一个黑户,名气这一块还是要谨慎才行......

嗯——

他抬起头。

“我倾向大案。”

“不错的建言,”贝尔点点头,“那我们这就去找宠物吧!”

说着,她蹲下身,将地上的井盖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