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上青云志》 大梦谁先觉 林间繁杂的枝丫也盖不住正值晌午的日光,山涧流淌的溪水仍是遮不住蝶仙的私语。

此处名为青牛镇,虽说名为镇子,也只是有寥寥几处青烟的村庄,方圆几处也不过是崎岖的山路和染着风尘的驿处。

入耳是一阵儿童的嬉笑,风霜几年的木屋下掺杂着缓慢细微的教书声。一身白布手握戒尺的先生不紧不慢的念着“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声音渐渐消散。年龄各不相仿的孩童或蜷着腿,或抱着书摇头晃脑的念上那么一句。

“碧翎,快醒醒,夫子要走下来了”

“碧翎,快醒醒,快醒醒啊碧翎”座后的小童虽是六七岁的模样,却也知道课堂上那一尺的疼痛,可是面前这十六七岁的大哥哥,倒是怎的都叫不醒

“碧翎.....刚才讲的是什么意思啊”这背过身去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夹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在里

少年的手指动了几动,好似在挣扎些什么,突然间便站了起来,糙乱的头发下分明是一副不愿睁眼的惺忪,干廋黝黑的脸上挂着几丝泥痕,棕紫色的麻衣上添的几处勒痕也是和一身白衣的老人分的泾明,也是和这满堂束发学帽的孩童格格不入。

“夫子是在讲道,讲理字;夫子曾说过,世间万物皆遵循理字,万事也皆有道可循。”

老者听后微笑着点了点头,拂了拂袖中的戒尺,便示意少年坐了下去。

“哇~碧翎,夫子讲什么你真听得懂啊,我们光是记就已经记得头痛,哪还管的什么意思”身旁年龄相仿的同窗无不发出惊叹

“夫子天天在家里都跟我叨唠这些,哪管他什么意思,照着葫芦画个瓢跟着说就行了”碧翎顿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夫子天天讲这些有什么用,但是不记这些恐怕出门跟你们玩耍的机会都没了”碧翎说罢,便打了个哈欠继续爬下睡过去了。

临近黄昏,炊烟也缓缓升起了几处,几处仍在玩闹的学童也丢下了笔杆依声道别。

夫子收起了书卷缓缓走过来敲了敲眼前的笔砚,碧翎猛的惊醒,悻悻的跟在后面回到了学堂后面的家屋当中。

偌大的篱笆院子中放着一座棋桌,以棋桌为界刻画着数丈的阴阳,篱笆院中每处的边界都对应着户人家,碧翎便是吃着这些家的饭长大,不过是近些年份许久,以往下棋时的热闹身影也只剩下了夫子的孤单背影,记事起夫子一头散发披肩凝神思索间和人挥毫伯仲间,现如今看去那个昔日意气风发的中年人也已经变成了蜡炬枯槁的单薄身影,以往挺直的衣袖也早已变得空空落落。

夫子挨户中煨着草药,一户人家做着针灸,一户人家拉着筋骨,夫子也曾交代以后这些便是交由我去做了

忙活过许久后,夫子才回到了屋子里与我吃起了饭食,虽说食不言,寝不语,可是夫子倒也没有在这上面有刻意的文章,与我聊着杜大夫的病情,王铁匠的家事,吃过收拾好后夫子便准备休息了

“碧翎”夫子闭着眼说道

“今夜早些回来,夜深了难免有些磕碰”随后便这样睡去了

碧翎一惊,原来自己的小算盘,夫子一直都知道...一边细想着,一边绑紧了身上的竹筐,踏着月色向屋外走去

江夜暗香来 夜半散落着几许灯光,碧翎秉着月光摸寻到再熟悉不过得地方,虽说湖心亭也已是残碑破壁,可这石桥下却因为行人的匆忙也没有被年许的风霜显得凄凉。

碧翎解开竹筐,挽起袖子,扑通一声跳进了一汪池潭。

得亏于幼时与伙伴抓鱼烤来的吃的快乐回忆,碧翎的水性怕是那常年支杆渡江的老渔夫来了也要夸声叫好

宛如惊鸿入水,鱼儿吓得四散而逃,随着映着的月光变淡,浑浊的水流也逐渐刺痛着双眼。由于摘采的频繁,这水底凝水月精华而生的月莹草也变得稀疏

在那里!碧翎看着一惊,水底一条似人大的大鱼在啃食着一株见根的月盈草,庞大的身躯一动不动,鳃里鼓动的水流随着一边啃食一边汹涌,铜铃大的双眼直睁的吓人。

碧翎眼见这时立马翻身掉向,扯开身上衣着从上游下遮住了大鱼的眼睛,借即将触底之势连根拔起,随即回弹而上游向水面,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于呼吸之间。

“呼~好险”碧翎深吸了一口气,望向水底因狂怒而四处乱撞的大鱼,搅混了整谭池水,也带起了四处风波。

碧翎举起手中那株仅剩手掌大的月盈草,对着洒落的月光观摩,滴落的水珠上映着耀人的光泽,确保药性仍余,碧翎便将其压在了竹筐下面,随即四周寻起了道人缓解胸痛的以及夫子用来敷身子的草药,采到竹筐满载才离去。

这月盈草药性不过昼夜,唯有灵气之物亦或药理之物才得以使其延缓保存,哪怕仅是这样,碧翎也着急忙慌一路的奔波,顾不得衣着落水,也顾不得夜风吹的热汗渐凉;只是一昧的向镇子上的莲花亭跑去。

碧翎望着熄灭不久的烛烟,如释重负的喘了口大气,随即赶忙翻出了竹筐最下面的月盈草,用多余的草药包好放在门檐下便离去了。

第二天傍午,书堂里传着朗朗的念书声,细听之下也有几声窃窃私语。

“诶诶碧翎,听说了没有,莲花亭家的蓝姑娘答应要嫁给李二牛了”

未等碧翎回话,旁边的人便插声道“不会吧,那李二牛看着憨憨的,蓝姑娘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况且蓝姑娘那被太阳灼起不得言语的怪病好了?”

“不知道啊,小虎,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听说是小辫儿饿肚子回去吃午饭听他家大人提起的,不信你去问小辫儿”

“这镇子就这么大,俺回去问俺爹娘不也就知道了,不过你说蓝姑娘咋能看上李二牛那个憨憨样”

“小虎那你就不知道了,蓝姑娘跟李二牛从小就认识,后面蓝姑娘不是出镇子一趟时间吗,回来后整日在家说是染了怪病不再出门见客,那阵子李二牛不是还向蓝姑娘提亲被拒绝了吗,估计是那阵子生病没办法答应,现在病好了肯定就答应了啊,你说是不是,碧翎?”

碧翎没有抬头,趴在桌子上抓了抓满头的乱发,随即挥了挥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刚要继续睡去。

“谁在捣乱啊~”一道熟悉不过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屋外传了进来,小虎也立马别过头去开始念书,饶是碧翎也急忙挺直了身子佯装出一副用功的样子,只是昨夜的劳累导致那头怎的都抬不起来

不久后便散课了,书堂里也只剩下夫子和碧翎

“碧翎啊,今日不跟小虎他们去做风车了吗”夫子虽然是对着碧翎在说话,可是眼睛始终没离开手里收拾的书卷

“不去了夫子,今天想早些休息,一会我便去生些炉火,今天可以去吃前一阵子抓到的青鱼”碧翎喃喃的说道

“碧翎啊,过阵子镇上结婚,我们几个老人商量了下,届时由你出面去送些贺礼,我们这些老骨头啊,恐怕没那些口福,也见不得那热闹了”

碧翎点了点头,刚要向屋里走去生火

“碧翎啊,有些东西并不谈得上拥有失去,如果能因为它存在本身而感到高兴,那便是你最大的成长了”夫子说罢

沉寂了良久之后,碧翎若有所思的转过身去,一心生火去了 双虹贯山间 镇子上张灯结彩,无一不透露着欢庆的氛围,本就不大的方圆几许,却是热闹的人声鼎沸。

就如同这家捕了鱼,那家生了火一般,镇上的人啊,朴实的都当做自家的事情在忙碌。小虎挂着灯笼,小辫儿也听话地没有偷偷去放炮仗。

铁匠的王老板出奇地做着木工,药店的姚老板各处系着香袋,平时扣扣搜搜的钱庄钱老板也散起了尘封多年的佳酿。

“碧翎,你说咱们夫子那烟杆咋不冒烟呢?我可没偷偷给他堵住过,不会是你偷偷干的吧?”小虎怼了怼肩靠过来说道

“我可不干这种事情,以前倒是我做的,但这次真不是我”碧翎若无其事都回答道,目光也随着向夫子那里望去

“你说这帮老头儿在那里聊啥呢,我看那知秋先生眉头就皱着,本来就一大把抬头纹,现在皱的脸都看不清了,你说夫子笑是不是也是因为这儿?”小虎挠了挠头,一边看着,一边问着

“哎呀不跟你聊了小虎,夫子交代我要挨家挨户送帖子的事我给忘了,镇中央那篝火你看住了,回头熄了夫子怪罪下来我就说你非要拉着我玩才忘的”说完碧翎便撒腿跑了出去

“哎?!碧翎~你这.....”碧翎跑的飞快,身后小虎的声音也渐行渐远

碧翎一路小跑去拿了帖子,二牛家喜气非凡忙着布置新屋菜肴,二牛面着往来道喜的宾客也只是憨憨的一直在作揖傻笑,面对赶来帮忙的碧翎也抽不出身道上声谢

虽说镇子不大,这桩喜事也是人尽皆知,可是按礼数来说规矩也是乱不了,许多村民也老早在家收拾好,只能着喜帖一到便去登门道喜,人家是以送贴上门,可是东西到头的几户人家也是有些距离,没几个利落的身影怕是也要一段时辰,更不必提同样送贴的几个人中碧翎不知是压根没反应过来今日是那黄道吉日,还是怎的真就把这档子大事扔在了脑后

碧翎细算着时辰,紧赶着脚程,这道路虽说崎岖但是对从小在这长大的碧翎来说也实在是绰绰有余,平时本就闭眼就能摸寻的泥路也更是几个跨步便过去了

稍作歇息,饮过路旁的溪水,借身旁的柳枝扇去了些热汗,约摸思绪杂乱了几炷香的时间,也便开始往二牛家赶去。

仿佛间总感觉有阵微风掠过,虽说赶得匆忙微风在旁再是寻常不过,可这阵风却也让人感觉邪性,像是从背后突然略向前去的两阵清风,一前一后可谓分明。

碧翎驻足向那两阵“邪风”的方向定睛望去,并无不寻常,那处也只是镇子旁的几处高耸山崖和盘杂绿植罢了,虽说镇子早就传闻早年间那里有奇物善妖,可是对经年和小伙伴跑去游玩的碧翎来说,倒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也没有遇见过

碧翎在这思索了良久,镇上突然乐声隆起,炮仗声噼里啪啦炸的如同乱雷作响“坏了,怎得到了这个时辰”碧翎一边暗想着是否自己算差了时间,一边往二牛家飞奔而去。

“碧翎,你还知道回来啊,赶紧赶紧,还没开始,一会我们看揭盖头”小虎在鼎沸的人声中赶忙招呼着碧翎挤到他那里去

不算大的台子上坐着镇子上的老人家,知秋先生还是那样挤着眉头,看不出来到底是啥表情,恐怕这几十年怕是早就舒展不得了,夫子的烟杆不知啥时通了烟气,二牛家的父母显得全不自在,毕竟也老实巴交沉默寡言了一辈子,也怕在儿子的喜事上出些岔子,蓝姑娘的父亲倒是自在的跟一旁的诸多老辈说些什么;蓝姑娘的母亲抓着女儿的手在一旁嘀咕,脸上也看不出是在交代些什么,还是不舍的话,明明两家离得不过是几条路,碧翎也想不通这有啥难过的,盖头下蓝姑娘的脸虽然看不清,但是仔细想想,也肯定是比平时更添了几分色彩;只有李二牛仍然是一脸憨憨的笑,只是笑的嘴都要咧到后耳根去了。

“吉时到!一拜天地!”人声更是鼎沸,夫子也敲起了烟杆

“二拜高堂!”双方的母父亲端坐在上,这次倒是都有些局促了

“夫妻对拜!”周围好些热闹,二牛也没有再憨憨的笑,蓝姑娘更是不知作啥表情。

“礼~成~!送入~....”

突然间碧翎感到那阵邪风再次吹来,更是直知这人群中央

霎时直接两道青虹从天直灌而下,散去那游龙之势,褪去那疾驰之风,露出两个身影,众人才反应过来

“师兄,你看,这里居然还有个村子唉~师门倒是没提起这事过”声音宛如清铃回响

碧翎只看见,蓝姑娘却也不知何时偷掀起了盖头,朝这边望去

久询藏龙窟 乍见面前两人穿着如出一辙,同样的青色袍衣腰中挂剑,虽是简朴,用料却是讲究,不知的还以为是哪家的贵公子千金结伴相游,即便是那喜庆的红袍,也是压不住这清秀的舒心

事发突然众人也是无一作出反应,待到镇子上几位颇有资历的老人反应过来将要开口问话时,那眼前少年便率先打破了沉默

“在下释易生,旁边这位是师妹若氏,我们二人于居凤山碧水庭门下拜师学艺,此次受师门委托前来巡视有无异样之事回去禀报师门,方才也只是追踪到一处转瞬即逝的灵气消痕,见没了踪迹,恰又望见这处喧闹非凡,还以为出了事故,不知是打扰了各位的幸事,实属在下冒犯,多有得罪,还望包涵。”少年低头抱手作揖,言语温和却不失力度,举止从容也不失尊重,虽是彬彬有礼,可是身上散发的于这乡野小镇中格格不入的清澈之气,还是使得众人不敢上前。

“是呀是呀,我们真的是看见有生异样才来的,要不然啊,这么久以来我们还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下面居然还有个小村子。”少女顽皮的从少年后面探出头来说道

“师妹!不得无礼”

“哦......”随后便悻悻地一点点退到少年身后

眼前少年低声斥道,虽是约摸二十的年纪,看外貌二人也是差不了几岁,却让少女犹如见到了威严长辈那般如此听话。

“诶诶,碧翎,我要是讨个这样的女孩子做老婆,那真是冬天暖着被子睡着觉都要笑醒”此时小虎悄咪咪的对着碧翎说道

“你傻啊小虎,你就看不出来这女孩儿倾慕她师兄啊”

“看不出来啊,我看她是个挺乖巧的女孩子啊”小虎此时一脸充满了疑惑的样子让碧翎也是无言以对

“咳~咳~”知秋先生咳嗽了两声,声音不大不小,却也刚好净了即将潮起般的碎语

“不知二位才俊秀丽是修行之人,换做往日本镇理该设宴倾谈,感谢贵派诸门守了清净,奈何今日实在不巧,礼数不周,还望海涵...”夫子顿了一顿,禅了禅烟杆,眯眼沉思片刻又凝神说道

“不过在此间居住也已有数十年,也并无异样之事,会不会是二位弄错了?”

“怎么可能弄错了,我吗~倒是可能会出错,但是我师兄从来不会弄错的”语气间正要反驳

“师妹!”

“哦...”一声呵斥后少女立马又缩到了身后,低着头踢起了碎石,那玉靴竟染不上一丝灰尘

“在下并无试探之心,也无怀疑之意,只是.....方才我二人感识那灵痕往那方向疾去,往后便没了踪影”少年抬手一指,正是高耸丛山的方向

夫子凝眉想了好一会儿,又好像喃喃自语般说道

“是了....是了,那便是了,本镇虽名为青牛镇,但是旁侧却挨着处地境,名为藏龙窟,按历来规矩而言,本镇也应虽之而名,后面想来可能是祖辈也深知名不能压辈的规矩,遂取了青牛镇依附于旁,图的安稳。那地就居于重山高峰之上,碍于镇子上也有些传了几辈的异闻,我们寻常也不敢深入,只是附近寻些药草自用,一是怕被山林迷了眼,二来也是怕真有神人异怪清修,打扰了其清净,不过近几十年总有调皮的孩童寻探过去游戏,也并无奇异,也便不了了之了”

夫子一边缓缓说道,眼神却也自然地朝向碧翎这边露出了些许欣慰

“碧翎,夫子是不是在看我们,是不是该我们出去好好讲讲我们英勇的打猎本事?”小虎急不可耐,好似真有天大的本事要在众人面前表现一般,也许因此便能博得少女的青昧

“笨蛋啊你小虎,这个时候就要装作啥都不知道,你要还想往后我们跟小辫儿去那里抓兔子哄钱掌柜的女儿开心,就别说我们去过。”碧翎急忙轻声呵斥

“我二位也并无刻意打扰之意,也是为了守四方平安,不知可否商议派遣一位熟悉的前辈带路做些介绍,我二人也好做些深入搜寻,给各位的平安一个交代,也好给师门一个答复”

面前之人姿态放的极低,言语之间也无可驳之纰,即使是夫子脸上,也露出了为难。

可能是听了传闻已久的老辈觉得危险不愿意多这档子事,可能是大伙不愿意错过今日的喜庆,众人一时间竟无一言语

碧翎看了看四周,夫子在慢慢的吞着烟雾,知秋先生等一众老人不作言语,李二牛和蓝姑娘的双亲盖着一丝不满,李二牛还是一脸憨憨地一头雾水,村民有的疑惑,有的看着与自身无关的热闹,谁也没注意到蓝姑娘偷掀起来的盖头,还是那么漂亮

或许是不想再这样下去在这样的日子里耽误了人家的大事,或许是受了邻舍十几年的照顾一直没能为之做些什么,也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来带你们去吧,那地方我打小常去玩耍,近些年采药也曾深入过,再没有比我更为合适的了。”碧翎突然地说道,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顾得上身旁小虎的一脸惊疑。

初识苍龙姿 “我来带路吧,在下碧翎,平日也多受村子里诸多照顾,一直也想为各事添上分力,传闻自是从小贯耳,况且道路崎岖,体力之事更没有比我再为合适的。”

语气平淡轻稳,却有一分不容置疑的决绝。

“哈哈哈,那真是有劳碧翎小兄弟你了。”释易生抬手抱笑

“我知道几条小路,可以直通山下,路间也并无阻碍,还请二位随我前来”碧翎说罢作邀请之姿

“嘁~”旁边少女不知为何发出一声不屑。

“倒也用不了这么麻烦,碧翎小兄弟。”

只见释易生突的双指对地作气,随之凭空画诀

“疾行!”

真是不过呼吸之间,碧翎只听见一阵繁杂议论声起的渐弱,再揉眼看去,四周景色变换的飞快。下面好像是村子里的人,但是也愈来愈小了,刚要反应过来什么,碧翎才发觉,自己是被释易生携腰而行。

“师~兄~你是不是喜欢男人啊,你都没这么搂着我施展过疾行术~”耳旁传来少女娇声的哼斥

“碧翎小兄弟,让你见笑了,师妹一直是这幅样子,我也奈何她不得,与其让你多费些力气,也便没询过你意见便擅自带你施术了”释易生低头看向碧翎微笑着说道,带上几分洒落的日光只觉得温暖,自是谈不上怪罪之意

待到碧翎还没有作出什么回话,便已经到了藏境之中,深山之上。

碧翎还是头一次从天上俯视万物,只觉得重山宏伟波澜,阳光和煦,那平日里盘延复杂的崎岖野道,这样看去也没了险恶之势,光芒撒下,倒是起了几分祥和。

“碧翎小兄弟,看的可还算喜欢,并无扰了你的清雅之意,只是释某学艺不精,这疾行术恐怕也是到时间了。”

话毕,身旁便起了阵阵旋风,碧翎等人也随着旋风之势缓缓落下。

“喂!你到底要抱着我师兄还要多久!”

只见少女三分怒斥,七分醋意地嚷道,明明发着脾气,脸颊却是染了几分桃红,饶是碧翎也看失了神。

“碧翎小兄弟,我先前已和师妹二人施展过神识术,也曾俯视探查过,期间并无发现异様,可否讲些有关这里的事迹?”

碧翎挠头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就是说很久之前,有条大龙陨落于此,身躯化作了山峦,灵气散做了云雾,因此得以生长众多草药,镇子上的人几辈下来都认为这是福泽之地,也曾说这里偶尔会有高人或者妖仙的清修,怕打扰了受到怪罪,因此很少有人深入到这地境”

“不过....”碧翎又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地方我前些年经常和伙伴而一起来玩耍,倒是啥稀奇的事物也没碰见过一次,不过这里打猎的鱼野猪和兔子倒是比别的地方肥美许多。”

顿了一下,碧翎又说道

“夫子和镇子上的老人都说这里有什么仙人灵物,我们倒没遇见过一次,有段时间倒是经常来这叫着神仙出来,也没一次遇见过,有次倒是旁边林子一直有动静,把小虎他们吓得不敢动,后来发现是只被草荆缠住的野猪,那野猪也是笨,我们都没弄清它咋被缠死成那样的,动都动弹不了,后来我们就都烤了吃了,辫儿吃的嘴里全是油,现在回想起来也是觉得特别香....”

“师兄,你看这野人不会是饿肚子了吧?”

碧翎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挂满缝补的麻衣,草履上也是才不久赶路刚风干不久的泥痕,这么看来,确实挺像个野人

“哈哈哈,碧翎小兄弟,你可太会讲笑了,待回去后释某定当让你美餐一顿,只是还望小兄弟带我们去那窟里查看,说来惭愧,方才我与师妹二人也是粗心,竟没发觉此处居然藏着一处洞窟。”

“不碍事的,你们跟我来就可以,那地方我以前也常去练胆,后面跟小伙伴去的多了发现也就是个寻常的洞窟。”

碧翎遂前面带路一行人漫步向里走去,也许是有修仙之人在旁,碧翎竟觉得这地方并没以往来时那么阴冷,反倒是觉得下次自己一个人不用叫着玩伴儿也可以来这地方了

一路上释易生都在细细观摩四周,那少女蹦蹦跳跳一会儿逗逗藏起来的兔子,一会儿摘些野花放在师兄头上捂着嘴偷笑,也是有些热闹。

“释大哥,我们到了。”

释易生看了看四周,只是寻常一处是山崖下的石壁,既见不得洞窟入口,又寻不着上山之路

碧翎见释易生一脸疑惑立马解释道

“是这样的释大哥,虽然镇上的人都知道有这处地方,但是估计都没来过,我们以前也是偶然间发现的,要抓着这些藤蔓往上爬去,上面爬一段便有一个很大很大的石台,然后石台那里就有一段向上去的路,走到头便还是继续接着藤蔓爬上去,这石台一共有两处,第二处那个石台走到头就能看见洞窟的入口了”

碧翎稍寻思片刻随即说道

“不过那第二处的石台往洞口方向走去有约摸几人高的一处石壁,那附近什么东西都不见生长,也没见那里有野猴白猿打过盹,有次我们还抓了兔子放怀里带上去,刚把那兔子丢那附近,它立马嗖一下的就跑开了,也是挺让人好奇的,我也是到了这里才想起来还有这个事情。”

“哦?!还有这种事情,一会我们便一起去探探什么情况”

随即转身对还在试图偷偷往释易生身上别花的少女道

“师妹,你燃起方周符禀告师门我们如今的方位,随后我们便一起上去”

碧翎一听要上去,立马开始往身上缠起了藤蔓,一边缠一边自言自语道

“这样做是防止踩空摔下来的,摔下来可真是会很痛的”

“哈哈哈,碧翎小兄弟,我那疾行术只是不能一直飞行,但这段距离还是没问题的”

随即看了看刚燃过符的师妹,便解开碧翎身上缠的乱七八糟的藤蔓,抓起手便要施术

“手~手,师兄不能抓手~”少女握着拳跺脚说道,好似即将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大事。

碧翎和释易生一头雾水,抓了手可会发生什么大事不成,随后二人反应过来对视一笑

“疾行!”

随即三人便化作一道青虹疾驰而上

三人按照碧翎的记忆寻到了洞口上方,释易生仿佛想到了些什么,并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带领身旁二人向上飞去,随即便停留在半空中仔细观量

“嘶~”释易生突然吸了一口气

“师兄,怎么了师兄”

碧翎眼见释易生没有言语,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碧翎头一次看清全貌,那四周重叠的山峦此刻显得那么渺小

能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感觉真好啊,碧翎心里这样想着。

再细细看去,好像确实有一点龙卧此处的味道,那重山是缠绕的身子,只是怎么看都有点别扭,那么趴着不难受吗?硬要说的话,像是被什么东西捆到了这里来

再看那洞口,这么一看倒像是张着巨口,这要是嘴的话,那几棵生长缠绕异样高大的古树还能看做是角,那眼睛和鼻子咋细看不出来呢?

背后是头顶的太阳打下的日光,晒得倒是暖洋洋的

碧翎觉热伸手摸了摸后背的汗,只觉得倒是更热了,回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刚低头瞥了一眼那洞口,又猛的回头看向烈日

“释大哥.......着不会真的是一条龙吧....”碧翎突觉得背后的汗冷的发齐,就连声音也带些难以置信的颤抖

一座座大小不一的山峰像是钉子般钉住了蜿蜒曲折的身子,仿佛在按着什么东西不让其动弹

但那主峰的险恶之势又仿佛即将挣脱束缚的痕迹,再看那洞口宛如巨口般大张对着太阳的方向

那一发而动全身由主峰相连的层峦峭壁,树木河流,皆好似像要连根拔起般挣脱着像自己这里奔来

碧翎恍惚间竟有些不甘受伏之意,仿佛间竟看见脚下宛如一条巨龙,虽是渺小虚幻,却有盘卧待力之势,更有追天逐日之姿!

得窥水云间 碧翎二人注视了下方良久,眼见并无其他动作,少女也是一脸好奇

“师兄,你们这样还打算看多久啊,疾行术时间都快到了..”少女轻声轻语地说道,生怕打扰到了二人稍微发现的蛛丝马迹

“碧翎小兄弟,我们下去吧”

“哦....好。”

话语间一行人便到了入口处,释易生率先开口

“我在上方观测良久,确实有卧龙之势,想必是曾经哪方高人经过于此,同我们一样看到了此景,特此取了这个名字吧”

随即释易生又认真说道

“若不是我与师妹二人用神识术勘察过,恐怕真觉得这是有龙藏于此间。”

话毕,三人走进了洞窟,只见上方横一石碑,刻有“藏龙窟”三个大字,只是这字迹往日没去在乎,现在细细看来倒像是新旧痕迹不同,力道刻法也不同,犹如往来多少人一人一道的刻了上去。

“这里就是入口了,我带你们下去,其实里面倒也宽敞的很”碧翎说罢便踏步向前

突的释易生抓住了碧翎的肩膀

“碧翎小兄弟且慢,待我与师妹二人再次施术探查一番,若是真有异变,也不能将你掺和进来”

说完便开始与少女双指掐诀,低头凝思,互见二人将散发荧光的双指抵于对方额前

碧翎只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坦荡扩于胸间,直至缓缓消散

“好了碧翎小兄弟,与之前我们在山外时感应地一样,并无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接下来还要劳烦你带路了”

“释大哥,感觉你这什么术是不是比郎中看病的本领还要厉害,我只觉得刚才浑身好舒畅啊,是不是这本事也能拿来看病?”碧翎说着,便想起了夫子每日去帮村民看病的样子

“怎么碧翎小兄弟,你身边有人生病了需要医治吗?”

碧翎刚要答复没有,旁边少女便耐不住性子地向前走去

“师兄,你跟这野人讲些什么啊,我们赶紧进去勘察完回师门禀告吧,你可别忘了我们再不抓紧完成师门的任务,回头赏些丹药可就没我们的份了,师兄不在乎,师妹可还指望着那些丹药修行呢~”

少女一边走,一边回头比了个鬼脸

“碧翎小兄弟,劳烦前面带路吧,此间事了,若是你身边之人真有患病,在释某能力范围内,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谢谢你,释大哥,你真是个好人。”碧翎挠了挠头,也不知说些什么称赞,只能讪讪的挤出这么一句来

“这里面的路虽然坑洼也崎岖,但是互相都是通的,所有路的尽头最后都是在最里面,我就带你们走我最常走的那条吧,宽敞,而且我们小时候还经常撒尿做记号。”

“扑哧”少女终究没有忍住

“师兄~你看看他真的好有意思”

“碧翎小兄弟真会说笑,倒是给我们这无趣的行程添了些喜乐在里面”

碧翎刚想解释那是年纪小的做的趣事,想了想也不便再说了

“碧翎小兄弟,我看你我二人相差并无几岁,是一直在这镇子上的吗,可曾外出走走?”

“是的释大哥,我从小是被夫子捡回来收留的,直到懂事起夫子才告诉我的这些,镇子上的人对我平日里也很照顾,夫子平日里吃的很寡淡,有时候谁家吃肉都会给我留上几块,衣服也是各家多出来的布料缝补的。”

“哦~,看样子碧翎小兄弟对这里感情很深啊,这样子看来,也确实没有外出的必要”释易生思索片刻后如是说道。

“师兄,你不会是想拉他进我们门派吧?门派挑人可是严得很,我怎么看他也不像是能进的样子,不过仔细想想也可以,我们有个小师弟,天天给我们讲乐子听,嘿嘿嘿~”少女顽皮的说道

“胡闹,虽说各派如今皆是用人之际,门派收弟子一事也不是你我二人能参与的了的”

“耶~师兄,你好无趣~”

碧翎带着路,看着二人说说笑笑,突然征下了脚本

“释大哥,你看前面那是啥,我之前来没见过”

释易生顺着碧翎手指的方向看去,突然间如临大敌般喝退

“师妹!”话毕只见腰身佩剑夺鞘而出,散着的束发也被周身升起的外气吹在空中

“水荡波澜!”少女不知从何处抽出了一直短笛,笛口处缓缓流淌着肉眼可见的青绿色气息环绕几人身边

碧翎一头雾水,也是识势的往后退了几步

就这样僵持了片刻

“师妹,我感测四周并无伤人之意,我前去看看,你留在这儿保护碧翎小兄弟,若是有不测之事,即刻用传音铃禀告师门,让附近的师兄弟们来支援”

“师兄!我们还是先召集门派吧!”少女语气充满了担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嬉戏打闹

碧翎见此,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识趣地又往后退了几步,奈何有块碎石确实令人难以注意,碧翎也就左脚缠右脚般的滚了下去,直接栽进了那片云雾里面

“碧翎兄弟!”释易生见状顾不得犹豫,也是赶忙冲了进来,那娇小的身影也是紧随其后

碧翎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睁开眼只看见释易生持剑一脸戒严的样子,倒是少女反倒优哉游哉

“师兄,这好像是水云间?”

水云间?那是啥,碧翎头一次听到这名字

“师妹,你是说古籍上记载的水云间?”听到这儿,释易生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是啊,人间真绝迹,仙界罕见之,这水云间如云似雾,生气内涵,灵气外溢,是对修行之人有莫大造化的地境,只是这个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好像没有感识到?”少女笑盈盈地说道

“师兄,要不我们在这凝神修气吧,对修行一定事半功倍~”少女水灵灵地说道

“胡闹!这水云间不明来历,方才让你不要跟进来,你怎么又不听话?”释易生满脸盛怒,这还是碧翎头次见他失态的样子,与之前的一脸从容简直判若两人

“让你摇铃禀告师门,你跟进来坐什么!”

“师兄你可不要诬赖好人呀,我摇了呀,但是师门那边没有回应~”

“一会出去燃起烽火烟,附近外出的师兄弟看见一定会过来,让他们戒严此处,你随我回去一起禀报”

“还有,下次再不听师兄的命令,就不再带你出来了!”

“人家还不是在担心你....”声音小的微弱

“你说什么?!”释易生仍然是怒气未消

“人家说知道啦~”少女一脸不服气,天知道心里有多少的不痛快

“那个....释大哥,我知道这没我说话的份,我看要不我们还是先从这什么间里出去,我看在这里它好像能影响你的情绪...”碧翎说话也是细声细语,也怕那怒火一不小心便烧到了自己身上

释易生听后点了点头,持剑拉着少女便往外跨去。

少女低着头往外走去突然转身对着碧翎嫣然一笑,还眨了眨眼,好像是有些道谢的意思?

“还顿着做什么,还不快出去”释易生言语间带着不容反驳

“哎呦师兄人家知道啦~你好烦啊~你拉着人家手都痛了,回去人家要禀告师叔他们说你欺负我~”

“好啊,那刚好我也禀告师门让你好好修行,禁止外出!”

碧翎看着这两人一个打着笑,一个冲着冠,也是一时间无语,只得紧随其后地跟了出去

待回到方才结咒的地方

“碧翎小兄弟,刚才让你见笑了,多有不周,实在抱歉,刚才若是你出些意外,释某恐怕一生难以心安。”这会儿释易生也才是真正消去了大半火气

“没事的没事的释大哥,我刚才也想起来了,好像我们之前撒尿那地方就是在那儿”

“扑哧,师兄你看他,好像在说那水云间是他们那个出来的一样,哈哈哈~”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碧翎慌忙摇头摆手

“看样子我们不能在搜寻下去了,这灵痕消失没了踪影,神识术也探查不出些什么,这水云间我看与古籍也有所不同,这地方阴暗深邃,倒不像能生出此等罕见之境的地方,前面会发生什么也难以推测,一切都待回去禀告师门后,交由师门定夺。”

说罢,便带着二人朝洞口赶去,待到燃起了烽火烟,便施展了疾行术赶回镇子。

碧翎看着释易生一脸思索在想些什么,少女看着抓着自己的手捂不住的笑。

出来已是日落,在半空中碧翎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洞口处燃起的冲天烟火照亮了整片山峰仿若朝霞盖山,只是有片水蒙蒙的雾气,好似在从洞口缓缓漫出。 问路需问心 回到镇子上已是星光散漫,篝火染色燃的夜色微醺,几个青年也是喝的啷当大醉横七竖八地躺在石凳上等着家人唤回,毕竟镇上人本就不多,喜事更是难逢,如此以来,庆祝时定当尽兴

夫子虽然之前嘴上说着身体不便,但今儿的喜庆事也是没有缺下,就是不知道小虎他们到哪儿去玩耍了,碧翎心里一边看着热闹后的孤寂,一边心里这样暗暗想着。

“碧翎兄弟,我方才路上试着摇铃联系师门,无奈始终取得不了联系,想必也是许久没用不知哪里出了问题,看样子要尽早赶回师门禀告,不知可否安排明日一早与镇上的管事见上一面,也好交代些事情。”释易生此时也是略显了疲态,想必方才也是紧顾着二人的安危一直在撑着吧

“好的释大哥,我现在回去与夫子说一声,然后看看夫子打算怎么安排。”碧翎说完拔腿就要离开

“碧翎兄弟,方才也是感谢你为我二人带路,行的匆忙,身上也没有带些物件,这块灵石便赠予你吧,虽然已被我用作修行灵气剩的微薄,但是放在身边对你们不做修行之人也是有着莫大的益处”

释易生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手掌大的透明石块,在月光的照映下散发着七色的微光,表面升腾着微弱的雾气。

“释大哥,不用这么客气的,能为镇子上出一份力也是我希望的...”碧翎摇了摇手,随后又窃声窃语地说道

“就是释大哥,我以后也能和你一样在天上飞来飞去吗?要不是释大哥你在,可能这辈子我也没办法在天上看看这样的风景,以后我学会了,我也想带小虎和夫子他们飞去看看,采药什么的估计也很方便了...”

碧翎可能也是觉得自己说了天书梦话,声音也越来越小了

“嘿嘿嘿,师兄儿,你看我们的碧翎小师弟这么~有上进心,你真的不考虑把他带回宗门吗?”少女扑灵灵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说道

释易生明显看出了少女的意图

“实不相瞒碧翎兄弟,我这门法术也并不算作精通,况且也需要一定的根基,倘若你真是想要修行,我也会帮衬你一些的。”

“不是的释大哥,我没有麻烦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以后也想成为释大哥这样的人,没有别的意思”碧翎听此反应过来二人是误会了他的意思,急忙摆手解释道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本姑娘啊可是累了,要找个客栈休息啦”一边伸着懒腰,一边从释易生手里夺过了灵石塞到了碧翎手里

“你呀~也不要一直这么客气,师兄让你收你就收着,不然啊~你可就离你的飞天梦更远了哦~”

说完便拉着释易生找往客栈的方向去了,释易生也是回头给了碧翎一个无奈的样子

碧翎回到家里,点起了灯火,夫子也没有在家,想了想一天好像也没有吃些东西,想到这儿肚子也跟着叫了起来,于是便点了柴煮起了前些天摘的野菜,就当做是今天的肥肉美酒了

趁着煮菜的功夫,对着微弱的灯火,碧翎从怀里掏出了那块灵石,虽说释易生说是灵气所剩无几的普通灵石,但是碧翎看着,就像看一件稀世珍宝一般,好像眼前的不仅仅是一块灵石,而是由灵石望去的崭新世界。

吱呀~

是夫子推门进来了

“夫子,你去哪儿了,方才释大哥说...”碧翎立马起身看向夫子

“方才路上我也遇到了,也知晓了,明天一早镇上的各管事去祖庙开会,你也去做个旁听吧”

夫子看了看碧翎,又看了下桌上摆放的石头,缓缓的走向了床前开始更衣

“我带回了些酒菜,挂在了门外,你记得吃了免得放坏了”夫子说完便转过身去休息了

碧翎赶忙拿去和野菜炖热了一起,吃过后躺在床上才竟发觉摔得那跤的疼痛,只是困意袭来,也顾不得那么多便缓缓地合上了眼,不知是梦话还是嘴里的呢喃,只听得天上的感觉真好啊

第二天一早,碧翎起床没看见夫子的身影,才想起今天祖庙开会的事情,也许是昨晚太累,也可能那酒香迷人,竟一时睡过了头,夫子也是看碧翎昨日确实劳累,睡得香甜,竟也没有忍心叫醒碧翎

“哇~”碧翎赶忙穿起衣服往祖庙的方向赶去

“总之考虑到诸位的平安,那地境也是暂不要去了,等届时师门派人勘察过后再由其定夺....”

说释大哥的声音,碧翎心想,果然是迟了

碧翎在墙外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呢,里面的人就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向外出来了

“碧翎兄弟,昨日实在是劳累你了,休息的可好?”释易生出门便看见了站在墙角的碧翎

“释大哥...”碧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突的背后一个推量,随后便响起了那少女的清脆

“还有若师姐,只给师兄打招呼-”随后语气一转

“是不是没把我这个师姐放在眼里呀”碧翎看着眼前的少女故作凶恶的样子,一时间竟觉得有些可爱

“好了碧翎小兄弟,恐怕要欠你一顿美餐了,方才也与镇上的各管事交代了清楚,我二人这就要返回师门禀告”

“啊?释大哥,这就要走啊...”

“师兄,你看我们的师弟还挺舍不得你,嘻嘻~”少女依旧顽皮

“碧翎兄弟,期待与你的再会”释易生也是微笑作揖

“再会了~小师弟~”

“疾行!”随后二人便化作一道青虹冲天而去,只是这次荡起的风比昨日来的时分更是犀利

“怎么碧翎?你也觉得那姑娘适合讨回来做老婆是吧?看你都要流口水了”

碧翎看了看地上被带起的沙尘,又征征的望着天上逐渐消失的虹光,一时间竟没反应到小虎的打趣

“对了小虎,二牛和蓝姑娘家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没有我就要回去休息了”碧翎呆呆地说着,语气间竟含有些消沉

“没有啊,我们都弄完了,你这么早就要回去休息啊,你可是镇子上唯一一个飞天的大英雄,你不讲讲什么吗?那感觉怎么样啊碧翎~你倒是说啊~我也好想飞一次看看啊~”小虎一边说一边摇晃着碧翎的胳膊

碧翎仍然是征征的看着天,过了一会儿吐出来几个字

“就....那样吧....”

“就那样是那样啊,你倒是说啊~到底是哪样啊~”仍然是一直拉扯着嗓音,一边摇着碧翎的胳膊,向学堂走去

已是傍晚,不知为何碧翎又睡了一整个下午,夫子这次也是出奇的没有拿戒尺叫醒碧翎,而是视而不见地缓缓走过,这不禁也引得其他孩童满脸好奇

虽说大伙儿都想听听碧翎天上飞的感觉,但是眼见夫子也没有喊醒碧翎,旁人也就满怀着好奇难耐回家了

“夫子,我以后也能成为释大哥那样的人吗?”碧翎好似没睡一般对正在看着书卷的夫子突然问了一句

“哦?”

“夫子,我也想在天上飞,我想带你们到时候都看看...”

夫子走了下来,轻轻地拍了拍碧翎趴着的后背,随即又慢慢地抚摸起了碧翎那乱糟糟的头发

“会的碧翎,夫子相信你会的”

碧翎抬起头看着夫子

“可是学生不知道该怎么做...夫子,您当初收留学生时为什么给学生起这个名字啊”碧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讲了些什么,只是想起昨日的喜庆,村民的震惊,释大哥的从容,少女的娇笑,心里一时竟乱了许多

“碧翎啊碧翎,夫子啊,相信只要你想去做就一定会做成的,夫子啊,一直都是这么的相信你。”

夫子缓慢地说着,那语气好像是像在哄一个哭泣撒娇的小孩子

碧翎抬头看着夫子,恍惚间竟想起好像从记事起夫子散发时就这样一直在自己身边

“至于怎么做啊~”夫子抬头看了看随日落而逐渐消失的余光

“碧翎啊,只不过....问路之前先问心呐。”夫子说完,胸口也随着长叹了一口气

碧翎随着夫子的目光望去,又转头看了看夫子,好像又回到了幼时打架后号啕大哭夫子在旁安慰的样子

好像又看到了那个散发披肩一直站在碧翎旁边的样子,当时是为什么打架而哭来着?一时间竟记起不得,原来无形间啊,竟也过去了这么多事情。

晚烛映心扉 第二天一早夫子便出门去了,碧翎虽然醒了,但迟迟也没有起床的动静,或许是日光的刺眼,一时竟觉得桌上那块灵石也变得黯淡下来。

夫子昨天说的话到底是何种用意呢,碧翎想了许多,思绪也是烦躁的厉害,索性去找小虎他们抓鱼去吧,今日也不用去学堂,顺便一起去看看李二牛家。

想到这,碧翎也就快速收拾起了衣裳

镇上市集,只见众人手里拿着风车却无一人玩耍

“碧翎大哥,天上飞起来是什么样子啊?”小辫儿咬着手指问着,也没注意鼻涕都要淌到了嘴里,那好奇的样子好像是在问糖葫芦什么味道儿一般

碧翎挠了挠头

“就是感觉脚下的事物变得越来越小,自己变得好大,但是看看远处,又觉得自己好渺小”

“嘁~碧翎,你太不地道了,昨天问你怎么都不说,现在你又说的这么模糊,谁能想得到啊”小虎急忙插话进来

碧翎索性一摊手,摆出一副确实不知如何作答的样子

“不过~”碧翎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众人异口同声

“我想着有一天要是我们都可以飞上去看看就好了。”

“好啊,真到那时候我们比比谁飞得高,谁飞的快,但是话先说好碧翎,你不能耍赖,毕竟你小子已经有过经历了,我们可还没有过。”小虎掐起了路边的干草放在嘴里说

“好啊好啊,碧翎大哥,小虎大哥,你们到时候别忘了带着我”

“那小虎大哥肯定不会忘了你啊小辫儿,但是你碧翎大哥就不好说了,他昨天啊,可是十分没义气的在那装傻充愣~”小虎说完,还用力拍了碧翎一下

“小虎你,小辫儿,想不想看看你小虎大哥光屁股的样子?”

“想看想看!”听到这,小辫儿在旁高兴地拍手跳脚

“碧翎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咱们可都是大孩子了,我力气也可比之前大了啊”

“是吗小虎,那刚好让我来试试,反正都是认识的人,又不是没见过你光屁股的样子,嘿嘿嘿”碧翎一脸坏笑地向小虎过去

“你可别过来啊!你这样我可要给夫子告你的状去了~”小虎说完拔腿就要跑

“那你倒是看看夫子打算怎么处罚我吧!”碧翎说罢也追了出去

“哦~哦~哦,打架喽,看打架喽~”小辫儿抹了把鼻涕也朝着二人的方向蹦蹦跳跳地追去

不一会又回来捡起了落在地上的风车和拨浪鼓又急忙追了过去

如此一天也便在欢声笑语中近了黄昏

碧翎回到家,看见夫子燃着灯火读着书,佝偻的身影随着火苗的晃动愈发显得单薄,便打算去旁拿些草药给夫子热敷一下。

“碧翎啊~”夫子开口了

“我今日与各管事聊了下,你熟悉的知秋先生和小时候把你凶哭的闻先道长也在”

闻先道长?碧翎细细想了下,好像是那个平时看起来慈眉善目满眼温和的道长,就是发起脾气来确实吓人就是了

“聊了什么啊夫子”碧翎一边说着,一边把热好的草药包着湿布裹在了夫子背上,转头又把洗脚水端了出来

“我们这镇子啊,虽然始终受着各门各派守护的四方平安之中,可是啊,镇上却没有和其联系的门络,于是便决定派人去入其门派,拜师学艺,也好为镇子上谋些福萌。”夫子说一句,便抿了一口茶,只是这次那嘴边的银丝缕缕却是沾些了晶莹的水珠

碧翎就这样竖着耳朵听着,也预感到了夫子讲的内容会对他十分重要

“我们看镇上的孩子里,你也算作年龄较大的,虽然谈不上多么天资聪慧,但是也吃苦耐劳,虽然偶尔偷偷懒吧,倒是缺从没长过坏心,加上你也算开过眼界的了,我和闻先道人便合计,由他出面秘法制封举荐信,让你去试试看。”夫子说完,也放下了茶碗

碧翎听后愣住了神,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夫子,可是夫子您老人家怎么办,邻家的婆婆需要的草药谁去摘,还有小胡小辫儿他们....”或许是事情来的突然,碧翎一时竟忘了自身也向往的遨游天际

“我这把老骨头了,你倒也不用过于担心,镇子上这么多我的学生,你看前几日成婚的李二牛,也曾是我教过的学生,想必平时也会帮衬一二的,况且啊,夫子也没有什么能教你的了,外出走走也是好事情,夫子这么老了,总不能一直耽搁着你年轻人去长些眼界...”夫子眼见碧翎只是愣了神没有言语,便随即说道

“其实夫子啊,年轻时也喜欢四处游历...”

“后来呢?夫子”碧翎好似反应过来问道

“后来啊,兴许是累了,也许是年龄到了,总没有了以往的心气,夫子啊,就知道该休息了;夫子就想着往些年间去过的地方,可是想来想去啊,也寻不得一个称心的地方”夫子眉头紧皱,又随即想到了什么,稍后又缓和松弛了下来

“夫子啊,便一直想着一直找着,身子骨倒是还硬朗的很,不过啊,心里老是喘着气;再后来啊,便遇到了你。”夫子看向碧翎,竟缓缓地开口露出了笑意

“遇见了?我?我不是夫子捡的吗?”碧翎一脸错愕

夫子没有回答碧翎,自顾自地说着

“我遇见你那时啊,风雪压着脊梁,泥沙灌着颤躯,就听见啊,那呼啸过去的寒风里传着一阵阵的啼哭”

“说来也是奇怪,还以为当时你性命也只不过是喘息间,你身上啊裹着一层厚厚的寒雪,那啼声非倒没有微弱,见有旁人靠近更是愈发有力,直到啊,我把你抱了起来,你也就便笑了”

“往后便是借着附近的镇子过活,镇上的人也是好心收留了我们,往后啊,我便一日日的就这样看着你长大,初始还想着没带过孩子,把你养坏了怎么办,看着你一天天虽是调皮捣蛋,但也是平安的长大了,心里啊也就不再愿意挪动了;虽说这地方不论是四季风光,亦或是昼夜婉转,都比不上我往日去过的任何一处地境,但是啊,生活的久了,也便习惯了,风光不显却是分明,昼夜萧瑟却也是清净。”

“然后呢,夫子,夫子也没有老婆,这是为什么啊?”碧翎怀揣一脸好奇,这困扰了多少年的问题也敢像个小孩儿一样问出了口

“这个啊,你往后自己也就知道了,夫子想说啊,你大了,该出去走走了,镇上的事和夫子不用你担心,夫子也不想成为你成长的负担,就是啊,真是顺心,以后常回来就是,若真是待的不顺心,就此回来长陪夫子下下棋想来也是不错的。”

夫子说完,慈祥的摸了摸碧翎的脸庞,黝黑干瘦也只怪自己没有照顾好,但也确实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夜已经深了,早做些休息吧,倒也不用太过考虑,安静时问过自己的心便好。”说完夫子便去收拾休息去了

只剩下碧翎看着随风吹动的微弱火苗思考着什么。

是啊,这么多年,最了解碧翎的应该就是夫子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应该是露出那样倾慕的眼神时夫子便已经懂了碧翎的憧憬,夫子一直就是这样,在碧翎想做些什么的时候,总是会寄于鼓励和期望,世间众多难行路,总是会帮其走下这最艰难的第一步。

夜宿古庙亭 第二天,碧翎起的格外的早

碧翎回头望了一眼还在入睡的夫子,思索了片刻,便背起了竹筐出门了。

此时也就不过鸡鸣,镇上没有一个行人,铺子也都挂着招牌紧闭着,碧翎经过了小虎家,抬起手想要敲门,只不过那手重的像灌了千斤的铅石动弹不得,也只得作罢,出镇时回头看了一眼李二牛家,又看了看远处莲花亭的方向,便头也不回的进山摘药材去了

已是破晓许久,夫子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米粥,又望了火炉前忙碌的身影,沉默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说话,还是碧翎率先打破了沉默

“夫子,我决定出去看看”语气平静的像是随口那么打发了一句,没有一丝犹豫,更不必提掺杂了些伤感这种话

只见夫子慢吞吞地爬起来,从枕头下面抽出了一封信件,又翻箱倒柜摸索了一般,拿出了一根各种颜色布料编制而成的手绳

“这封举荐信一早我便要了过来保管,各管事想着你若是不愿前往,也是由我从众学生里挑选,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随后又拉起了碧翎的手

“这百家绳是当时镇上的人收留我们时怕你年幼受了寒气不好养活,特意做了给你戴着保平安的,不过后面看你顺利地长大,我也就给摘下来怕你弄丢了,原本是想等你成人礼时再拿出来给你戴上迎接往后的成长,但真到那时,夫子想了想应该也是不能在你的身边。”

夫子叹了口气,随即又语重心长地说道

“碧翎啊,你别看夫子一把老骨头了,其实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比你想的还要好的很多,你啊,就在外面好好成长,夫子啊,就在家慢慢等你,不要牵挂,也无须过多担心,镇子上全是我的学生,也都等着你哪天回来报喜呢。”随即夫子便端起了热粥慢慢喝下

碧翎从怀里掏出灵石,眼角却也有些湿润

“夫子,往后...碧翎不能陪在您的身边,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这灵石.....是释大哥给我的,说是他们修行之人才用得到,对普通人也有益处,碧翎外出的这段时日......就让这灵石代碧翎陪着您。”话语间竟是有些哽咽

夫子接过灵石,轻拍了几下碧翎的头

“不去跟镇上的人做个道别吗?”夫子一边收拾衣裳,一边问道

碧翎的手在腿上摩挲了一会儿,轻飘飘地飘出来一句

“不去了...夫子”

“不去了也好...不去了也好啊,去了,怕是你就出不去了。”夫子长叹一声,随即取出了些盘缠地图,交代了碧翎半天

“走吧~碧翎,夫子还要再歇一会儿,没事了记得寄信回来,夫子在这里等着你的喜讯...”

“夫子...您放心,碧翎出去一定好好修行,到时候带您,还有镇上的人,我们一起看看都没见过的风景!”碧翎说完便背起了竹筐,站了好一会儿,二人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夫子盖上了床褥响起了微弱的鼾声,碧翎才是真正的出去了。

“沿着镇子向北一直走,便能看见一条管道,应该就是前面这条没错吧...”碧翎一边看着地图,一边喃喃自语道,随后便踏着风一路走去

辗转已是数月,一路上碧翎朝饮甘露夜隐宿,备用的新鞋也是坏了补,补了坏,身上也沾染着浓浓的风沙气

一路上碧翎谨记着夫子“凡事小心”的忠告,只朝着夫子给的地图方向走去

“看样子,应该是快到了...前面好像有处池塘,一会把身子衣裳洗洗干净,不然进了城见了门派要人笑话,刚好前阵子买的干粮也快吃完了,还能抓几条鱼饱饱肚子....”碧翎一边念叨着,一边朝池塘的方向快步走去

刚好此处不远有处庙宇,虽是破烂不堪,但也比露天休息来的舒坦,碧翎看着倒在地上许久没人管的神像,也不认得哪个是哪个,只瞅见旁边有个破垫子,倒头就躺了下去,也许是一路上不作停歇的劳累了太久,也许是即将进城的喜悦放松了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这一躺,碧翎竟是一觉睡到了晚上,待到睁开眼时,已经遍布星光

碧翎疲惫地揉了揉眼,随即赶忙拍了拍脸“不好,怎的一觉睡到了这时候”

随即便赶忙支起了火,脱去了内里贴身的衣裳,便要去不远处的池塘抓鱼

说来听听这池子倒也灵性,一块石头石头下去便是浮上来好几条,碧翎高兴的拿树枝串起来便打算回庙里烤着吃,还能顺便烘烘这湿透的衣裳

总感觉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越靠近破庙越是听的清楚,遂蹑手蹑脚地猫了过去

“大哥,你说这破地方能是哪来的人啊!”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人在对着另侧的人言语

“管他呢三弟,饶是官兵来了,今天让我们兄弟俩遇见了也要给他宰个干净,逃难于此,没想到还有别的收获,接下来我们等着这里的人回来,非要给他吃干抹净不可!”那人转身,露出满脸的刀疤,眼神透露的凶光也知道不是个善茬

碧翎心想,坏了,这下子怕是回不去了

“大哥,我看这人也是个穷漏兜,这堆东西里除了几个破干粮,愣是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说着,还拿起了碧翎的衣裳东拉西扯了一番

突然从里面飘下来一样东西,那横肉也是眼疾,顺手就掏了起来

“大哥,这是啥子啊?”

槽糕!是举荐信,碧翎一路谨慎,着信一直也是放在贴身的衣裳里,哪怕躲不到雨时也拿身子护着,怎料临到最后出了这么个岔子?

“你蠢呐,这一看就是封信啊!”

“可是大哥,我不识字啊?”

“你奶奶个熊,我要是识字还学人家做强盗啊?我不早去当教书先生了!”那刀疤脸顿时气的过去给那横肉了一巴掌

“大哥,我拆开看了,这就一张破纸,上面啥东西也没有”

啥东西也没有?碧翎一惊,随即又想到夫子说这是由闻先道人秘法写的,想来里面有什么门道,寻常人估计也是看不出来

碧翎想着,这样就好了,自己在这里等他们走了,再去捡回来就好了

“呸,真他娘的晦气,啥也没有你瞅着干啥,这半天了连个人影没见着,一点动静没听着”随即一手夺了过去丢到火堆里给烧了

碧翎顿时心生懊恼,强压住了冲上去的火气,一想到鲁莽行事既挽回不了什么,自己的小命儿都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大哥,你说会不会这人早就回来了,不定在哪个角落里偷听咱俩讲话呢。”那横肉也是一脸憨憨样

“不会~!你大哥我是出了名的顺风耳,他就是一点呼吸你大哥都听的到”

碧翎看这两人傻里傻气的样子,一想到还学人家做强盗,一时间也是又气又笑

“三弟!有动静!快赶紧随我出去宰了这人”随即二人便抄着家伙事便要夺门而出

有动静?哪来的动静?碧翎低头一看,刚才听的太专心,这鱼不知道啥时候醒了过来搁那甩着尾巴呢!

这下真是什么也顾不得上了,赶紧跑!

“小子!哪里跑!”这二人看见碧翎就把手里的大刀丢了过来

还好碧翎躲闪的及时,往日里山路采药的经验加上不久前刚休息了一番,跑的愣是飞快,不一会儿也就把那二人甩的不见了踪影

唉!这下子真是要白跑一趟了,碧翎想到了夫子那慈祥的目光,伙伴们期望的眼神,心生一阵愧疚

“算了,总之都到了这里,先进城去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吧,实在不行再回去吧...”

碧翎看了看身上仍然湿漉漉的衣裳,估计会被认为是哪里的乞丐吧!随即摇了摇头,也就这样伴着月光,一路低着头朝记忆里地图的方向走去了..... 终逢应天城 碧翎在草丛中睡了个晌午,随后慢悠悠地走向了城门,只见城门上石刻着三个大字

应天城

光是站在城外听的里面传来的叫卖声,嬉闹声,又看得城中各处拔高的楼宇,便足以断定城中那繁华定是自己从未能想象到的

身上只落下了个破衣裳,看门的守卫也当做是乞丐没有刁难地放了进去

路旁蹲着几个乞丐,不过年龄都已老矣,匆忙的行人虽是冷眼而过,饶是看见碧翎,也是多看了一眼,就是不知道是好奇这是哪来的生面孔,亦或是疑惑这乞讨要饭的跪姿都不会也想出来吃这碗饭?

碧翎刚想去乞丐堆里问些话,谁知刚才还对行客满脸笑容的老乞丐转眼间变得凶神恶煞,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挥手驱赶碧翎

碧翎见此也只得作罢,只能往前面走走看看了

前面发生了什么?怎么一群人围在了那里

“要说这妖魔横行的世道,我们家里老人孩子能平平安安的,还是多亏了各大派的鼎力相助,您大家伙儿说是不是这个理呀!”

“是!”底下呜呜嚷嚷的人群齐刷刷地叫着好

“现如今啊,各大派广招弟子,虽说谁也不想自家的孩子冒上些风险,可是没有人家的庇佑,我们大伙儿哪来的家,哪来的孩子?”

“再者说了,人家也不是什么人都要,没点天资也不会被选上啊~当父母的也希望自家孩子好不是?万一您孩子真的被人招进去,又是那百里挑一的修炼奇才,咱以后也能开个枝散个叶不是,兴趣哪家就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咱城虽不大,但是也得给人看看咱愿意为这世道出份力,不能丢了份啊您各位说是不是?”人群中央一奇异打扮的男子在那里滔滔不绝的讲着,下面的男女老幼听得一众会神

只见有人源源不断地涌进来听个热闹,也有人不断的离开

碧翎赶忙用衣服擦了擦,刚要抬手,随即又弯下腰满脸陪笑的对一刚出来的中年男子说

“大哥,里面发生啥了,我看大哥你听得也是没意思,小弟也是好奇,奈何人太多挤不进去,也听不清楚。”面前男子愣了一下,目光飞速地打量了一下碧翎

“应该是各大门派来我们这招弟子,都希望大家把孩子送过去让人家看看是不是修行的那块材料”男子顿了一下

“不过这倒也怪,往常从来都是我们想送人过去人家都不要,今个儿也是反了理了,人家倒是主动收人了”

说完便又打量了碧翎一眼,边扛着脚下的锄头走了

碧翎听后便坐在一旁,等到人群四散消去向中间那人走去

“大哥,我方才听大哥你讲的也是群情激昂,我也是想为城里的平安出份力,听说现在各大派在招收弟子吗?”碧翎堆了一脸的笑上去询话

那人打量了眼碧翎,露出一副凭你也想去试试的表情

“你不是本城的人吧”那人突然换了一脸平静,再没了之前对着众人慷慨激昂时的谄媚

“大哥何出此言?”碧翎依然英堆着笑

“我自幼在这城里长大,几十年了闭着眼也能摸清各门各户,更是记得这城里的那棵树哪颗花什么样子,乞丐我见过,但没有你这幅面孔,不过看你这样子,倒也不像是个乞丐....逃难来的?”

见被识破,碧翎索性也就不装下去了

“大哥真是好眼力,实不相瞒,我是从远处名为青牛镇的镇子上来的,镇子附近出了些怪事,后面虽然有两位门派里的仙人嘱咐此事,但是考虑到镇子以后的平安,才受了镇上各管事嘱托带着举荐信前来这里,看看能不能进了门派修行,也好为镇子上谋些好处”

“不过就是一路上有些坎坷,所以弄成了这个样子”碧翎也露出了一脸无奈的样子

那人看碧翎一脸坦诚,也是索性不再试探了

“你说仙人应该不可能,仙人哪是我们能见到的,估计遇见的是门派里试炼的弟子,不过你说举荐信,信呢?”说罢便伸手一副想要看看的样子

“丢了...所以才弄成了这幅样子...”

“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弄丢了?”这人也是一脸无奈

“算了算了,你可还记得是哪门哪派吗?有没有认识的人在里面”

糟了,自己临行前也没问是哪个门派,更没看过信上的内容

“应该是居凤山碧水庭”其实碧翎也不知道是哪个门派,但想来那天见的释大哥师从此派,便只好蒙上去了

“应该?碧水庭向来招收的都是有望的族中子弟,看你应该不像吧”

碧翎挠了挠头“那信弄丢了,我也不清楚应该去的是哪里...”

“算了算了,虽说近来各门派招收弟子,但估计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我看你应该也是既没家族,之前也没在修行之人身边待过,进各大派估计没个把人给你举荐,恐怕真是有点困难。”

那人见碧翎不作言语,也是好心

“当今世上最为盛名的也就是那五大派了,居凤山的碧水庭、乞炎山的乙元教、盘龙岭的钰照门、残风坡的卧煞窟,以及枯木虬的天应府,就连我们这城据说也是百年前一位天应府的前辈驱散了附近的妖魔才建的此城。”

男人顿了下,摩痧了会儿下巴

“不过想来你是很难进去的,前四大派你若无天资也无势力基本想都不用想了,天应府你倒还可以碰碰运气...”

“这里面是有些什么门道吗,小弟实在是初来乍到,对这些属实一窍不通若真有些缘由,不知大哥能否悉数告知,碧翎实在感激不尽。”碧翎说着,便抱着拳弯下了腰

“行了行了,我看你也是可怜,看你年龄比我家儿子也大不了多少,上头催我是负责帮忙多招揽些人过去给门派送过去,不过我看这架势,绝不仅仅是缺人招弟子那么简单,各城都在忙碌的煽动着送人过去,而且上头催的也紧,把这当成眼下最重要的事了,几大派哪派招选弟子向来都是严格的很,何时有过这阵仗,况且这么样的送人过去,估计也只是筛选筛选,未必真的让入派”

男人若有所悟地深思了一会儿

“更不用提修行这回事了,你真有那个运气进了门派选中了弟子,渺渺修仙路,未必一定有那么个结果,前阵子城里一族的少爷就回来了,天资家族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最后也是受不了那般滋味,回来经营家族了,我看小兄弟你趁早试试,不行还不如回家待在父母跟前尽尽孝道,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男人说罢拍了拍碧翎的肩膀

“大哥刚才你说天应府可以碰碰运气又是怎么一回事?”碧翎一脸期待地问着

“哦~天应府啊,这派与其他派不同,有很多俗家弟子,掌管着许多门道的生意和几城的命脉,你就是真不行,去那里打打杂也不至于饿肚子”

这下碧翎是真听懂了

“你要真想去试试,前面那个阁楼看见了吗?各大派都有人常驻在那里,你可以去碰碰运气”说着男人手指向了那隔了几条街的楼宇,随即挥了挥手不用道谢的意思,便挑着一旁地上的担子和地上的兵器也离开了。

长顺天应府 “天应府....”碧翎呢喃着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心里衡量了一般遂踏步前去

楼下大堂往来络绎不绝,虽是拥挤一片,但却安静又有秩序

八角型的大堂里分坐着各派的几方人马,各派处也均挂着门幡

碧翎一眼便看见了碧水庭的名字,只见端坐在沉木桌旁的老者摇了摇头,随后面前的年轻人便识趣的走开了

各派均是如此,碧翎又观摩了一会儿,发现各派招收弟子确实如刚才那男子所说严格的很

随着刚才还一大片的人逐渐走的还剩一半,余下的人也是不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个童子,倒是颇具灵根,我观其命格虽有些瑕疵,倒也不失为一块修炼的好料子,若随我回门派修行,假以时日会有些造化也说不定。”声音不大不小,却是传的举堂听个清楚

所有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是乙元教的一位道童模样打扮的人如此说道,面前却是一个还在淌着鼻涕吃着糖葫芦的孩童儿,看年龄与小辫儿也没多少区别,一旁应是孩童父母的人听到此话激动的抱在了一起

“谢谢高人,我们这就回家收拾行李”

“倒也不用如此麻烦..”只见那人牵着孩童将其领到了一旁门幡旁,随手一挥,那孩童儿就消失不见了

或许是事发突然,那孩童父母一时担心竟愣在了那里,直到人群中有人惊呼“是传送阵!你们看见没,这就是门派间的传送阵以前只是听说,今天也是头一次开了眼了”随即爆发了一阵人声鼎沸,刚才还垂头丧气的一群人此时也是又充满了信心

“你们夫妻倒也不用担心,门派那里自有人照顾,若是不放心,日后捎个信也成”那道童说罢便示意下一人过去

夫妻俩也是不知所措的出去了,就是不知道怀揣的是自己不在身边对孩童的担忧,还是望子成龙的期盼

“肃静~”顿时声音便安静了下来,碧翎也觉得此时心中突然一阵平静,但是这声音的方向,却是不知从何而来

眼看人去的也差不多了,碧翎也向天应府的人走去

碧翎站于一旁看着面前的老人,那人闭眼沉思了一会儿,紧接着低头皱眉了一句“咦~奇怪”

声音不大,却是听的清楚

奇怪?难道自己身上真有些奇特之质不成?碧翎不禁心生些期待

随即老人示意碧翎坐下,伸出两指探于碧翎额头前

老人默不作声,碧翎也不敢说话,只能任由老人这样思量着

“我看你远道而来也不容易,若是不嫌弃的话,入我门派里做个俗家弟子,按月可领些银两或是仙元”

碧翎还正疑惑为何突然这么说呢

“我观你并无修行之质,看着也不像炼体之士,所以真想入派,也只得做个俗家弟子,平日里听些宗门的差遣”

“方才我探寻了良久,发现你身上并无灵根,按理来说世间万物皆有灵根,无非感知强弱的问题,说来奇怪,可你身上经我反复勘察,却是根本就没有,不失为一件怪事”

根本没有?这四个大字宛如巨石般将碧翎满怀希望的心砸入了谷底

“您刚才说的仙元....”

老者耐心地解释道

“仙元是修行之人拿来修行用的,也是修仙之人常用作易物的流通之物,想来对你也无用,还是换些银两来的实在”

虽是抑制不住的失落,但是也绝不能辜负夫子和若干伙伴的期望,实在不行,那就用仙元换些稀罕物带回去

“那...老前辈,我想入派做俗家弟子...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你拿着这印符,去往这城里的长顺客栈给那掌柜的通告一声就好了,那人也算是我派俗家弟子的分支管事。”随即老人从怀里摸索了一下,掏出来一枚戒指般大小的印符

碧翎听后点了点头,随即拿着印符便走了出去,旁边的声音只觉得嘈杂,却是再也听不进耳

碧翎沿街问询着,也是找到了客栈的位置,正门旁边有一耳朵尖如猕猴,长相如同传闻中的妖怪似的佝偻老人,站着也不到碧翎胸前的位置,那脸上的皱纹挤得更是难看,虽说知秋先生也是经常皱眉,可是却显得面相饱满,这人满脸挤得只显深邃,越看越像哪里来的妖怪。

“今个儿也是齐了怪了,连乞丐都想着住客栈了~”那老人开口就不是善言,这么笑着打趣碧翎,更是像极了哪里来的老妖不怀好意

碧翎也不做理会,进去向客栈老板说明了原委。

“你去楼上冲洗下,换身干净衣裳,我们这些俗家弟子平时若不主动去找师门讨些事情,其实倒也算清闲得很”掌柜倒是说的清楚

碧翎随即便去了楼上,掌柜也将新衣放在了屋里

“这是之前弟子的衣裳,我看你俩体型相仿,便拿来给你穿了”随即便出去忙事情去了

碧翎看着这上面印有门派标识的衣裳,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虽说终是进了门派,可这真的算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待洗漱完毕,碧翎下楼向着掌柜也询问起了自己要做的事情,掌柜也是一一告知

“对了掌柜,门口那老妖....”

“哦,你倒不用太在意,他倒是说自己是个懂命数的人,可是基本上也没人找他,真有几个找的,最后也是气急败坏的走了,我看他可怜,也就放任他在这里待着了。”

碧翎听后,也就按掌柜的吩咐外出倒泔水了

回来后只见那老妖躺在地上的几块烂布上呼呼大睡,面前紫色的幡子写着一堆看不懂的东西,碧翎一时间也觉得,这也不过是个可怜的老人家罢了

待到饭后,碧翎早早地收拾了桌席,见生意也不是特别忙碌,便出了门口

“小乞丐,你来我这儿也是想寻寻命理?”那老鬼不怀好意地咧嘴问道,就是怎么看,怎么都像哪里的山精野怪

碧翎从怀里掏出油纸包着的鸡腿

“这是上桌客人吃剩下的,我见他们没怎么动,原本是想自己偷留着吃的,看老人家你也没什么进食,便给你带出来了。”

“哈哈哈,小鬼头倒是不傻,那老夫我便不客气啦!”说罢便从碧翎手里抢了过去,三两口就入了肚,还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的油花

“美哉!妙哉!这要是再有壶老酒,那可真是比那神仙日子都舒坦多了,哈哈哈!”这老鬼言语间看向碧翎,还露出一副不怀好意地样子

碧翎自是也懂这老鬼的意思

“可我也不怎么会喝酒啊,只有以前镇上有喜事,或者和小伙伴好奇时偷喝过几次,那味道实在不咋样,所以倒是没有留意”碧翎挠了挠头

“可惜~可惜啊”只见老鬼露出一副遗憾的样子

“不过...以后有客人有剩下的,趁旁人没在意时,我可以偷给你留些...”

“哈哈哈,哈哈哈,小鬼头果然有意思,叫什么名字啊?”老鬼随即开怀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比天还要大的高兴事

“我叫碧翎,碧玉的碧,翎是羽毛的那个翎,这是自小养大我的夫子给取得”碧翎一边说,一边想起了夫子,也不知道夫子他老人家怎么样了

“碧.....翎....好名字,好名字啊哈哈”老鬼大概是想了下碧翎是哪两个字,随即便笑了出来

“老夫啊,姓名早就还于了天地父母,但是对外谋生有个名号,自诩为鬼算子,你这个朋友,老鬼我交了,哈哈哈!”

“朋.....友?”

“怎么小鬼头,你还嫌弃上老夫了,要知道,多少人想跟老鬼我交朋友,我还嫌弃他们不够格呢!”

“一群凡夫俗子啊,既想改了命数,老鬼我不过几句实话,便都是气急败坏,好久没遇见过你这么有意思的人了....老鬼我啊,要在眯会去喽,记得有功夫多带些酒菜下来”

话还没说完,倒头便睡了下去,或许是梦见了不知何滋味的美酒,打着震天响的鼾声还吧唧了几下嘴

碧翎看这倒头就睡的样子也实属无奈,风吹过了客栈的灯笼,碧翎随即想到了什么,匆忙上楼拿了刚换下洗过的衣裳,盖在了鬼算子身上,也便进了客栈

待到忙碌过后夜深人静时,想着这匆忙一天发生的事,感觉那么突然,又是那么奇特,虽然都与预想的尽不一样,但也不知被什么推着到了这里,既来之则安之,索性就先这样吧!

“朋....友...吗?”碧翎想着这还是头一次被这么大的人称为朋友,也是初来乍到这城里第一个喊朋友的人吧,随即也就想着什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如虎啸山尘 眨眼间客栈前的梧桐花也是落了几回,碧翎也在这来往的人声鼎沸中沾染上了市井之气

“老鬼,你说这破仙元咋就那么难弄呢,我见同派的师兄弟都多的拿去修炼,我这倒好,只能拿去买些符咒,真要想买那御天梭,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

眼前这满嘴嚼的流油的青年正是碧翎,时间恍惚间也已长得比以往结实,若非眉眼间还有以前依稀的样子,也真叫人认不出来

“小鬼啊,你说非要那御天梭做什么,还不如弄些银两,弄个好看的宅子,讨上一房漂亮的老婆,那才真是美哉~”只见面前鬼算子喝的醉醺醺的

“你不懂,我们凡人要想在天上飞啊,只能靠那玩意儿,而且夫子他们估计也等着我带他们看看天上的风景呢”可能是吃的太急,碧翎随即灌了口酒

“哎~你给我留点,小鬼喝那么急作甚,又没人跟你抢。”只见鬼算子慌忙的从碧翎手里夺了过去赶忙抱紧了怀里

“还没收到家里的回信吗?”鬼算子漫不经心地问道

“没有,不过这倒也怪我,只是报报平安,又不敢说自己是俗家弟子的事情,夫子那性格我了解,平时也不多言语,估计只要看到我平安就行了;倒希望也别回信给我,不然真问起来,我也不知道咋回。”碧翎抓了抓头发,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小鬼啊,你这会儿倒是不忙了,掌柜的不催你回去干活了?都有闲心开始发些牢骚了”鬼算子一边把玩着刚才行人丢下的铜钱,一边漫不经心地聊着

“那倒不是,一会儿我们几个弟子要去出任务,掌柜的清楚,这会儿也是不管的;一会儿我定让那几个同门开开眼,我可是买了好多好东西,平日里随着掌柜的修行也没偷懒落下过”碧翎一脸神采飞扬,看样子一会儿是真要露那么一手,好在同门里好好表现表现

“你这小鬼啊~莫说那御天梭,这么个乱来法,怕是连样好点的兵器都是弄不来喽~”鬼算子说完,就着还未散去的酒劲儿和暖洋洋的日光,也就睡去了

碧翎见此状,也就回去准备收拾一会儿要带的东西了

“此次任务倒也算的清闲,若不是碍于支事的身份,就连我也想去做些差遣换些仙元,兴许我这炼气的阶段,多积些仙元,也能因此跨了过去筑下良基也说不定。”只见掌柜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掌柜的所言极是,若是众师兄哪个缺了席,我一定回来喊您补上!”碧翎一边答着,一边着手收拾起来要带的东西

“你这滑头,就是去驱散几个流贼,至于带着这么多灵符吗,你那环刃是不能用了吗?”

掌柜所说的环刃,就是碧翎常用的兵器,只可惜碧翎倒也不太会使,请铁匠改过后,平时也只是拿来耍耍威风,或是当当盾牌

“一会众师兄一同前往,之前听他们说过从没见过法术的样子,仙元换的这些灵符,本来也就是带回去给夫子他们使使看看,用上一些不碍事,本身我也没有灵根无法修行,仙元对我本身用处就不大,刚好我也跟师兄他们一起开开眼。”说起这灵符,倒是有些灵力在里,可使出不同的技法,碧翎平时积攒的仙元,大多也都用在收集此物上了

城郊外,碧翎晒着太阳等着同是俗家弟子的师兄弟们陆续赶来

“碧翎师弟,听说你一会儿要给我们看什么新鲜物儿?”来的王五问道

“估计又是拿仙元换的什么宝贝吧!不过碧翎师弟也是不吝啬,那仙元寻常我们都不舍得用,你倒是拿来全去换些东西了”随后赶来的李四附和道

一会儿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也就结道出发了

“听说这次不知哪里来的流贼,打劫了那么多村民,我一会儿倒要好好收拾他们好给城里的居民出口恶气。”李四说着便撸起了袖子

“倒也不必吧,听说也只是抢了些财物,并无伤人性命,我看还是先作些劝告,若是实在不听劝在动手押送官府也不迟,毕竟妖魔横行,我们虽有着庇护,却不知这也许是哪里被妖魔侵了家乡的可怜人吧。”王五如是说道

“放心放心!一会儿我用个灵符施展个法术,一定能吓住他们,这样倒也不用动手,免得真误伤了性命”碧翎洋洋得意地说着

突然一声大喝

“站住,看你们可是门派中人?”只见来人一身粗衣,看样貌也与普通村民无异

“我们正是天应府俗家弟子!敢问阁下是?”王五随口抱拳问道

“弟兄们,这次来的是门派中人,一起上啊!”话音刚落,四处便乌压地窜出来一群人蜂蛹而上

“不好!动手!”只见李四反应也是极快,一脚已经踢向了冲上来的劫匪

碧翎一边用环刃当着冲来的攻势,一边喊着“慢着慢着!能不能先停手,能不能好好商量下!”

“我看这些人穿着打扮普通,倒不像穷凶极恶的劫匪,怎么出手这么毒辣,招招要人性命?”王五好不容易挤出了空子,来到众人身边说道

“莫非传闻有误?我看也是下手便想置人于死地,哪有什么只劫财物不伤人性命一说!”李四也是气的大喝

只见旁边几位师兄弟陆续挂了彩,李四见状更是气的咬牙切齿,一下便冲了出去,看样子也是做好了非要拼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的搏命架势

王五也不再心慈手软,势要把手上那把长刀砍得卷刃了不可!

碧翎一边闪躲一边观察

这些人怎么看怎么像是和之前镇子上的人一样,一脸朴实的样子,下手虽是致命,可是自己却也面露着胆颤,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炎符!”只见碧翎怀里掏出一张灵符随手便丢了出去,落地就见一声巨响爆起一团烈火

众人见状也都停下了打斗

只见为首一人与刚才拦路之人嘀咕说了几句什么,随即立马就冲了过来

碧翎见状也只得再丢出一张灵符,霎时只听雷声阵阵,几道响雷过来愣是劈断了为首几人持去格挡的兵器,众人皆是目瞪口呆,为首那几人也没有动静,稍后便直挺挺得倒了下去

这灵符威力这么大吗?碧翎心想,看样子能不用还是不用了吧

“是真的修真居士,快跑弟兄们!”话音刚落,一众劫匪便是落荒而逃,连兵器都丢在了地上,生怕喝地上躺着的那几人一个下场

“怎么办?师兄?”碧翎焦急地问道

“怎么办?当然是追啊,他们兵器都丢了,有什么好怕的!我们直接冲了他们的老巢,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把戏!”李四也是余怒未消,气的便追了上去

王五也是交代了几句众人,抓紧带受伤的同门回去医治,剩下的交给他们

“碧翎师弟,看样子你这灵符威力确实不浅,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一会儿若真生变故,可全要靠你了!”随即也跟了过去

碧翎见状也只得跟随其后

待到追得脚力都费了许多,那些人仍是只埋头跑,时不时还回头看一眼

此时王五环顾一下四周了,哪有什么像有人迹的样子,分明是四周荒凉的山崖下方,方才吹的凉爽的阵风现在也只觉得从脚底凉了个透心窝

“李四碧翎!不要再追了!有古怪!”

此时二人也是停下了脚本

“哪有什么古怪!我今天定要把他们拆皮扒骨!”李四仍是咬着牙愤愤的说道

“我知道舍弟受了伤,当哥哥的想要报仇,但是你看!”只见王五向前指去

原来刚才的师兄弟里有李四的弟弟啊,怪不得,碧翎如是想道

看?看什么?不对!

只见前方方才还一路作鸟散而逃的劫匪此时也全都停下了脚步朝碧翎等人看去,只是那眼神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

“中计了!”只见王五横刀向前,谨慎的提防起了四周

“多些时日了,终于能逮到个正儿八经的修士了,我可是好久.....没有尝到那入人心脾的可口滋味了~”

只听见一声冷冷的颤音,也分不出是男是女,就这么幽幽的从地下飘了出来

“啊!”

只见一声惨叫,随后一只利爪不知何时从李四胸膛破膛而出

“嗯~这灵质味道一般,倒也可填填肚子~哈哈哈”

直到这时王五与碧翎才看清来人长相,生的鸟喙猴耳,干枯的手指如长钩,分明是不知从何而来的妖怪

王五反应也快,随即抽刀便砍,那妖怪倒也不在意,随意的躲了几下便用手钳住了长刀,大口一张,一条蛇信子般的尖舌便在王五身上穿了个大洞,不消片刻,王五也没了出气

“嗯~也不是你~”

随即转头看向碧翎阴森森地笑着

“那美味的食物~会是谁呢?哈哈哈”

碧翎哪见过这阵仗,饶是电光火石间也由不得再犹豫了,小命要紧!

碧翎随即也不管那么多了,随即把能丢的灵符一张张的甩了出来,只听一阵噼里啪啦地声响,一会火花四溅炸着惊雷,一会儿巨石崩碎裂着寒冰

等到尘埃散去,只见那妖怪仍是站在那里,除了身上遮体的衣物有些破损,哪里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那妖怪不知为何,转头就破口大骂

“一群蠢货,这人根本就不是修士,身上一点灵气都感觉不到,你们是被他的符咒给骗了!”

后面那些人也是一头雾水,仿佛再说,那抬手间施火唤雷的伎俩,能是凡人使出来的?

“快去再引些门派修士过来,要真正有灵质的,不然你们的家人,我可保不准会发生什么!”这妖怪恶狠狠地说罢,那些劫匪随即磕了几个响头,便头也不回的跑去了

“那么~你既然没有一点可以食用的价值,我该如何....折磨你呢?”

碧翎身上带的灵符全部用光了,只剩的手上的环刃也丢了出去,也只是在妖怪身上听了个响,便也没用了。

那妖怪缓步走来

这灵符竟如此没用!李四王五他们就这样死了吗?我为什么当时不拦着他们?难道我也快要死了?

想到这,只见碧翎抱着头捂上了耳朵,随着那妖怪一步步地靠近,碧翎身上也是抖得厉害,明明是干燥的地界,裤腿里却不知何时湿了一大片

夫子,小虎...

恐惧带来的颤抖让碧翎想起了夫子教他识字的样子,更是想到了和小虎调皮捣蛋的事情

“我说~小子,你崛起屁股求饶的样子,会不会更好笑?哈哈哈!”

只听一声爽朗的笑声传来

“是谁?!”那妖怪怒极反问

随即朝头上望去,只见得悬崖上的一颗残枝,蹲着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只见得少年肩抗九龙银纹枪,身贴赤金琉玉甲,脚踏乌墨云纹履,腰上系着的半月凝脂玉也在随风荡着

“我说,本大爷~”那人低头咧嘴一笑

“就这么好看?”

声音随风入耳,却是落得宛如银针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