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世异》 第一章 复苏的灵魂 曾经的草木都死了。它们腐烂后的灰黑掩盖了大地,就像火药的烟霾遮掩了天空。雨水恶毒地抽打着如今残喘的野草。它们没有庞大的力量与天抗争,记忆逐渐残缺,直至彻底消散于迷雾里……

战争中孕育的白衣疯子,和他们对时间机器的执念。弱小的人被充当实验白鼠……我的人生在冰冷的装置中草草定格。合上双眼,与耳边仪器似有似无的嘈杂一同埋没于黑暗。

……

不知过了许久,嘈杂好似变成了轻灵的雨声,再逐级缓和,到不再萦绕于耳边。漆黑中,似有钟声不停回荡。涣散的意识仿佛是被一股梦幻的力量给牵引向一条未知的道路,脑中挥散的意识流缓汇集。

我缓缓睁开双目,发现周身被银光环绕。除此之外一片乌黑。几缕银光盘旋了两三圈后便扑入胸口。倏然,眼前冒出莹紫光丝往外一拉,这才像是睁开了眼……

朦朦胧胧,面前流露出一股紫罗兰花香。甜润的香气牵着视线落到一顶稍斜的礼帽上。随后那顶礼帽上抬,勾出一副少女的面孔。

“啊……”我有些茫然轻呼。

少女眨了下眼,并没有说话。而像是在打量着我般,又眨了眨眼。

“托梦。”少女忽地开口。

“?!”听见她叫了我的名字,我有些惊讶,意识此时也跟着清晰了些。

“先跟我来。”少女轻拉住我的手便往后面走。我跟着迈了几步,身体那种轻飘飘的感觉开始变得厚实起来。犹如正在灌水的酒袋,逐渐有了质量……

“呼……”胸口长舒了口气。不知方才是否为幻境,我竟然又要再次睁眼。随着一抹亮光快速扩散,木制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我双掌撑着身子,强行从褥里卧起:“这四肢是被动刀了吗?回应得软趴趴的。”

扶着床柜,我粗略地环视了下四周:木制的墙壁和木门。往左瞟有张圆形的木桌,上面摆有盏油灯。视线拉近,则有面带镜子的木柜……

“镜子……”从刚才起来的感触开始,就一直觉得很奇怪。我的身体较于之前,变得软绵乏力不说。还有一股……像是老狗被阉割后的那种初景?

视线不觉停在镜子前,却映出一副和我认知相违的一幕:一位绿发女子略显呆滞地侧着身子,眼里徒留疑惑。

“唉,她是谁?!”但随即我便反应过来,这张床上就睡了我一个人。“她是……我?!窝巢,真给我拉去‘女儿国’阉割啦?!”

就在此时,木门被猛烈拉开。我慌张上蒙被褥,各种思绪顿时消失。

如口吻那般活泼的少女扭头嬉笑道:“看,她醒了!”

“是吗?那就好。务必在宴会开始前带她来见我。”一道熟悉的声线从少女身后传出。

“好的!”门口的少女带笑回应。我试探性露出个脑袋,貌似对方没有恶意。少女见我这般动静,不禁笑了笑。随后安抚道:

“放心,我们没有坏心思啦。我叫玫梓喵,以后请多多关照……对了这是你要换的衣服,我在外面等你。一会见~”说着放好一叠衣物然后挥挥手,轻缓拉上了木门。

刚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我有些惘然。第一反应就是“我还在做梦”。这些事物与我所熟知的出入过大,难不成我在做一个连环梦?可不对,身体反馈的无力感又过于清晰。而且思维比较清醒,不像是梦境能带来的。

“嘶……我可能穿越了……魂魄附于在了一位少女身上。”目前唯一可以让逻辑稍微经得起推敲的假设。

展开衣服,感觉这与修女服有些相像:从衣领及其左右分叉垂着的剑型衣带,手环束型处与腰环及其正中央下至裙摆的颜色为暖白色外,其余配色大致以黑作主调。

一番带有羞耻与别扭地琢磨,整体算是穿好了。只不过腰环部分,我属实搞不明白。索性就在腰侧系了个蝴蝶结。还有布料贴近肌肤时有点凉飕飕的感触。对着镜子正要戴上那顶同衣物送来的暖白色报童帽时,才发觉头上一直绑着两球如同蒲公英的白绒绒发饰……

“还没好吗?”走廊间传来玫梓喵的催促声。

“先不管那么多了。”整理完容表,我推开了木门,更为舒适的光亮透过视野。玫梓喵见我终于换好了衣服,快步凑上来瞧:“你这穿得有点别扭,我来帮你整理一下吧。”

见她伸手过来,我本能想要拒绝。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一个女子来帮我整理衣服啊。但后退一步,身子就抵住了木门。“扼住命运”的手腕如约而至。

她踮起脚尖,整理好衣襟便附身查看其他地方。倏然,她盯着我的腰部愣住了。我疑惑地低下头,不会哪里会很奇怪……

“啊哈,抱歉,突然想到了什么……没有其他大问题了,我带你过去吧。”玫梓喵挤出一抹微笑,向我发出邀请。

我注视着她伸出的细手,脑里闪过:目前已知的状况难以更深入地思虑我现在的处境。有且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好吧。”

……

脚步末于一扇拱形门前。玫梓喵推了推我开口道:“这里就只能你一个人进去啦,咱们待会见。”玫梓喵已将要走到拐角处。

我轻轻叩了叩门,没有预想中的回应。片刻后,门自行开了,好像在示意我进。

我轻缓地推出个适合的角度,凑了进去。步子落稳后拱门又自己缓缓合拢,逐步断绝了外界透进的光芒。

屋内较为宽敞,左右两面陈列满了书架。往里的中间则有个水晶球摆在木桌上。透明的水晶球边缘泛紫,原以为是有东西沉在里面。可走近点,一顶熟悉的礼帽轻微抬起,甜润的清香再次迎面。

毫无疑问,她就是那位在“梦中”牵引我的人。说明那不是梦吗……可我二弟呢?

静坐于桌前的少女望着正在思忖的我,似乎有所预料。“当我们发现你时,你仅留有灵魂。你的肉身嘛……也许已经在你的世界里腐烂成一堆白骨了吧。”

那少女又悠悠开口,“我们会将在‘时间废墟’中漂流的人们统称为‘迷失者’。而你则属于其中的第二类:徒有灵魂的迷失者。这种迷失者镌刻于灵魂的本能,在不断摸索到受肉体之前只会永远地沉睡……”

糟糕,这上课听讲时似懂非懂的既视感。我轻轻摇了摇头。

随即她换了种说法:“好比如一个丛林。无数迷失了自己原本世界的人,都会介于这里。无论是否具有躯壳的漂流者在此处为了减少磨损,灵魂都会不约而同的指使沉睡。更不必说像你这种的。”

少女用指尖戳戳水晶球中的迷雾,继续解释道:“沉睡后,丛林便像赋予了浓雾。从中寻找肉体和在黑夜里摸索没什么两样。但它带有掠夺性,会强占原本是属于他人的躯体。至于此刻我们安坐的地方,你可以理解为丛林中的小屋。”

“也就是说我现在的肉体是夺取来的吗,一位少女的躯体?”

少女撩了撩垂眸的紫发,回答:“并不是。我们考虑到其中的风险后,早就备好了相应措施。那种情况,至少在这里是几乎不在的。”她顿了顿,呢喃细语:“除非……她自愿这么做。”听到这,我决定不再思索。自然坐下,静静默候。

随后,她捏住一朵时钟花铺在了水晶球上。花接触到的瞬间发出浅淡光,然后像是融进琥珀里的化石般,自然地融进了球中央。仔细端详,其中还夹杂着一丝绿发。联系到自己的发色,不由得用指尖挑起发丝对比。

少女皙白的双手轻柔地握住水晶球的侧端,缓缓闭眸。球内的景象再次变化,发丝顺着时钟花花瓣开始旋绕。片刻后,发丝围绕的事物逐渐模糊,房间周围的气息徐徐退散。“有某种东西正在降临……”某种预感浮出。待到周景充斥肃杀后,水晶球映射出一幅画面--虚空中的蒲公英种子。

“虚空之下,皎洁的裙摆飘忽若隐。少女托起双手放飞了白绒的蒲公英。蒲公英种子在飞舞的途中不断失散。最终仅剩一粒缓缓下落……”

至此,少女松开了正在运作的水晶球。睁眸抚住了逐渐散去虚幻光点的蒲公英种子,幽幽道:“我们在对灵魂的研究中就得出了一个理论。”少女同时看了眼指尖的种子,然后将它轻弹至空中。它转动着飘落,我有预事般提前伸出手掌,种子恰好落入手心。

“那就是灵魂会相互吸引……翎羽在溃散前,用残余的魂魄作引线找到了你。”少女展出一张卡牌,口吻深沉:“希望让你,来扮演她。”

可是我一没剧本,二没经验的小白,如何能好好扮演啊。我正要开口发问,一阵极速昏沉席卷双眸,熟悉又陌生的记忆碎片疾驰飞掠:所识之人、温馨桥段、战斗经历…… 第二章 黑色罂粟花 灯光熏染着屋景,象征蒲公英的卡牌递放于桌面。犹如霓虹爆闪的记忆,无所顾虑地对我的意识进行抽插。

片刻过后,少女才继续道:“这里的三个组织曾缔结了一份灵魂契约。契约会对近段复苏的迷失者和其他世界归来的人进行行动限制。等下会一个宴会,你去过个流程,那契约就完事了。”

大致缓过来的我闻番此言,心里淡淡苦涩。“宴会”一听就是个比较庄重的场合。

“那个……我这种状态去那种场合。不会搞砸那啥‘扮演’的包袱吧?我能不能……”

少女望了眼书柜上的沙漏。随后轻巧起身,微染上红霞的丝袜也从桌面浮起。她走到书柜前重拨沙漏:“宴会快开始了,玫梓喵到时候会与你同行。”

话已至此,不给商量。看来我是不去也得去喽。这是急用……对,急用“备胎”。

“少与他人过多交涉,这会省去不少麻烦……”我凝重地走出房间,大致梳理方才一席对话,颅内倏生一股淡然。貌似是原宿主的记忆残片在与我的记忆交融,所造成的缘故。

步子挪移至台阶,恰好撞见前来接应的玫梓喵。她像先前那般拉住我的手,笑容浮现。倏然,一缕记忆从脑中飘过。

“唉……请问一下,里头那女的……是叫紫堇吧?”我抓住模糊陌生的记忆询问。

玫梓喵愣了一下,但眸色一转似乎明白了什么:“是。你果然能回忆起翎羽姐的记忆吗?”我颔首回意:“但仅是一点。”

“这样啊……”玫梓喵目光焦聚在拉住的手,“那我们先走吧。”

步伐在木梯间轻快点点,穿过层层的走廊,最终再斜楼梯下至。“我们到啦!”

灯光暖色大厅。玫梓喵环顾四周,眼睛清澈一亮,感叹道:“哇,看来这次宴会增添了许多新面孔啊!”

同玫梓喵走向座位的期间,我环顾周景。场上除了类似于餐店里上下打点的人员与常规正装外,有几位小姐与男士的服饰别具特色。那估计就是其他象征“花”的人吧……楼层上人影如梭。

“嗯?”我的目光忽然瞟见一身黑服的男士。虽然远景稍加模糊,看不清面容。可他的视线却奇异地往此下落:“他是在打量我吗?”

那名男士与我视线似乎将要交汇时,一位有些冒失的淡紫发男子险些跌倒。其身影遮住了黑服男士的大致。看不到动作,只见他残影末于拐角。而那位淡紫发男子理了理衣袖,视线向下一投恰巧看到了被拉着的我。不知是否出于礼貌,他好像面露欣喜,冲我招手。

我本想出于礼貌回以微笑。但是那家伙的笑容显得过于亲密……什么男女主相见嬉笑桥段。然而我还意识着自己曾作为个man。换个思路,这不就是在搞同吗?我慌忙回避。

我和玫梓喵选好位置坐下,两杯热茶递送过来。说起来,我一直忽略了玫梓喵的衣装。她的形象给人的感觉仿佛一朵行走的红玫瑰。

我撩起自己的发丝靠近鼻梁,轻嗅到一丝清草的淡香。一个念头从脑里渐出:玫梓喵身上的气味是怎么样的?想着身子不由地往左微移。趁玫梓喵品茶之际,我凑到耳边嗅了嗅,预想的那丝略感熟悉的玫瑰花香纳入脑中。

“咦,怎么了吗?”玫梓喵疑惑问道。

“没没没没什么。”我有点心虚地撤回原位,故作淡定端起茶杯。忽然觉得自己方才的举止像一个痴汉……

片刻后,座位上落座了一些人,基本都是两人一块或群人一堆。回想起紫堇的叮嘱,我时不时抿一口茶,故作抬眸,使得自身彰显出几分作为前辈的淡定。

宴会上,主持向新人们阐述紫堇初次描绘的“迷失者”概念,听众表情丰富。我则位于一边端着茶,有种奇特的风味。

其余流程倒与刻板印象里的宴会别无一二,只是我途中默默注意到,靠门座位的淡紫发男子一直在往此处张望……和当时那个男子是同一位吗?

良久,到了自由活动的时段。主持貌似与玫梓喵有话要谈,便暂且失陪。先后上过许多点心,再加上大厅柔和的音乐,人流此时更为活跃。

“唉?”在我注意力汇聚于其他地方时,我的右手却不知何时被牵起。

“翎羽小姐,请允许我对你发出邀约。”

一道温和稍显欢喜的声音,顺着我扭头的轨迹迎来。是那位淡紫发的男子。他轻微偏头,双眉柔展。

“不……我”我的嗓音逐渐微弱,直至消失。仿佛有一股阻力堵住了我的喉咙。“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心中诧异。此时身子已脱离座椅,脚步被动跟随。我想要强行松开他的手,却发觉手间无力,宛若被无形的藤蔓束缚了筋骨。

很快就来至坐位过道。他丝滑换手转身,突然单膝下跪,另一只手从怀里摸索。其系列动作一气呵成,仿若排练过上百遍。

撞此情形,我顿感不妙:“等等他不会要……?”。霎时他就掏出一枚戒指,激动扬声道:“翎羽小姐,我……我喜欢你。请你嫁给我吧!”

“哈?!这家伙……”来不及思忖,周围灼热的视线便投放于此。

眼神远瞄的主持终于瞧见这幕,干脆结束来所谓的“正事”,兴奋地拍了拍玫梓喵的肩膀道:“哈,我就说那小子有胆量吧!”

玫梓喵一愣,视线顺其望去。她的脸色顷刻阴沉凝重。随即回头含怒瞪了主持一眼:“你……”

众人此时沸腾了,我下意识后撤一两步。那男子则跟随凑上来,手依旧紧紧牵着。我尝试挣动右手,可无济于事。

他就跟瞎了似的,丝毫没察觉到我的表情变化。倘若再任由事情继续发展,我想我守到第二辈子的清白也是要被清仓贱卖了。

对不住啦……我将右手朝前轻招,示意他帮我戴上戒指。他见此举,眼中喜色难以掩盖,另手的戒指迅速凑前。群众的高呼愈加热烈,甚至有人双手已位于胸前,祝福美满。

若这种欢喜场合发生在其他人身上,我或许也会随众附和。只是我当局人深觉其中离谱,爱求谁求谁,别求我啊……

趁淡紫发男子牵手变化之际,我立即尝试收回右手。果然,那股无力感随肢体解除的短暂脱离而烟消云散。

收回手后,我摆出印象中摆手拒绝的模样,并后退以示距离。众人见此不由唏嘘。历经大起大落的男子此刻怔住而立。他嘴角疯狂抽动:“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接受……?”

说着,他的脑袋犹如发条般机械扭动抬起,双目圆睁,眸色诡异。然后他竟猛地甩掉戒指,大声叫嚷着:“果然,果然,你真如他说的那样被其他世界的魔鬼给夺舍了!”

他步伐同时暴起,以难以预计的速度一把揪住了我的手腕,另一只则手迅速从衣内摸索。一群新人瞧见这幕纷纷惊愕后退,而其中看似老道的几位则冷漠于旁。

他力气大过常人,我根本无法挣脱。我艰难地看着自己被扼住的手腕,发觉有某中黑色的花瓣正在那男人的衣袖处蠕动着。

下一秒,我的瞳孔剧烈收缩,腹部惊出剧痛。一把尖刀未能阻拦,在腹部染上鲜红。强烈的疼痛促使我吃力地握住欲要进伸的刀柄。无论我怎样奋力,可酥麻无力持续上扑,一切杯水车薪。

这必养的,拒绝他的求婚就动刀……还是说异世界都流行这套公式……

皱眉俯见男人握刀的手袖,才觉察到一朵黑色的花枝正盘旋前绕,想同刀尖一齐钻入体内一般。

“这花是……罂粟花……”翎羽的记忆倏然涌现。直觉告诉我这枝花绝对不能钻进体内,可疼痛的干扰造成手腕的力气愈加苍白。

“不,我不想这样死去。我不想啊……”一幅幅实验台上的痛恶席卷脑海,那名为“时间机器”的事物……

刹那间,周围似乎没了动静,触碰身躯的东西倏然变得飘忽。而那支黑色罂粟花停处即将。意识又要消散了,我费尽最后一丝气力向前后发力。身子似乎有所松动,但双眼也随即沉重闭合。

……

熟识的木制天花板再次重现……“我不会又做了一场梦吧……”我乏力撑床,正欲坐卧起身时,腹部袭来痛觉。

怕痛,只好平起靠墙。刚尝试准备动动双腿,就感触到了旁侧温热的物体。我视线侧移,玫梓喵守在床边,正脸呼吸熟睡。

虽然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生病的概念,可既然肉体能够受伤,也就说明这里的人与普通人别无两样。那样会着凉的吧……我再次起身,给她盖上毯子。自己披上一旁的大褂,轻脚走近窗口。

此前苏醒并没有注意到这窄小的玻璃。透过红晕的灯光,外面上空时时闪烁着错杂前沿的光束。“我的前世是不是也在其中这些线里……我以前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残缺的记忆无法给予我想要的答复。近段过去清晰的字眼全是机器与实验。第三次世界大战,击碎人类辉煌的枪支。其生死发端的根源大概就是时间机器吧……

“嗯?!翎羽姐你醒啦!”我还未来得及回头,温暖的环抱就扑拥上来。“啊不,我不是——”话憋于嘴角,却又无力提及。那个原本的“我”都已经陌生不定。在这里强调仿佛已无意义。

暂时接受现状,渐渐接纳我现在是谁,才能好好活下去吧……

我解下玫梓喵抱住的手,转身轻抚她的脑袋道:“唉,没事啦,翎羽姐一直在呢。” 第三章 交锋 “黑罂粟花……”副队长凝重呢喃着“翎羽描述的状况与那小子的花几乎没什么关联。我估计着,这不是他本人的能力。”

“呲”,像是认同般,器械碰出清响。随后一把左轮闷声放于桌上。另位叫夕哲男士也开口道:“这么说,那黑什么花……是不是还有类似于干涉精神层面的能力?哪个蠢蛋会对自己的‘求婚对象’捅刀子啊。”

两人彼此谈论,我面向他们,心思却紧锁余光:坐桌角一侧,清冷默言的男子。他偶尔上推半金框眼镜,眸中透露幽思。“铃风,风铃花牌位……”心头默念,蓦然浮生一丝奇异感……

进入房间前,玫梓喵多次叮嘱我的身份,以及保密。凭借提前对翎羽小姐残缺记忆的拼凑,尽量运用。在商讨前阐述遇害过程时,其他队员似乎并没察觉到什么异常。

“届时只需要平稳地倾听和应答或许就稳妥啦。”虽然我想法如此,然而此时非正式讨论中,铃风双眸总以一种审辨的姿色低沉。此处记忆如烟似雾。“或者他平日里也是这样的吧?”只能先这样安抚自己。

“嗨!”屋门应声拉开,玫梓喵怀中卧着一叠资料,紫堇继而入座。原本的些许声息化为平静,众人视线不由聚于首席。

庄严渗透衣角,而玲珑的面容,仿佛又衬得紫堇些许娇俏可人。她如印象般撩过发丝,翻开资料道:

“黑色罂粟花,寓意有恋情中的偏激,本身具有麻醉性。推测能力可能是使生物知觉麻痹或者激化思维。又或者两者兼有。通常寓意,激化思维的效果应该在恋情中最为明显。”

重握左轮的夕哲眸闪微芒:“可这人嘛……未免太巧了些,不是吗?翎羽小姐昨日才病好准备出席,这我们仅是稍早报备。然后就被一直单方面迷恋翎羽小姐的蠢——”

夕哲恰好和我对瞅一眼,于是止住了尾音。这大叔绝对想说“蠢蛋”。

“夕哲的意思是……翎羽姐早已经被坏人盯上了吗?”玫梓喵忽愕地握紧茶杯。

“大概吧。我想咱们得尽快去找上那小子的队伍好好质问一下才行。你觉得呢?”弹槽旋转瞬合,似有金属磨合。

我故意叹口气道:“也好。”目光自然扫向未正式开口的铃风与——

“副队难道没什么想说的吗?”铃风出乎意料对副队发问,眸光若寒。

副队淡定答复:“了解花情形的大致后,我之前的疑惑基本可以打散了。不过夕哲的发言,倒是让我忽然有了新的想法。”

“是吗,您又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始作俑者也许在我们之中。”

包括我在内,大家几乎一怔。唯有铃风默不作声地盯着副队,似乎已习惯副队作风。

“哈哈,大伙这反应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趣啊。哪会有傻子冒着风险潜伏到人均超能力的小队呢?”

“也是呢,谁会潜伏于原封不动的六人队伍。”铃风抱胸笑道。

“哎呀!副队怎么这也要吓吓我们。坏!”玫梓喵指指撇嘴,随即端起茶杯。

见着梓喵咕噜咕噜,如同猫咪快速吧啦水时发出声响的模样。我不禁浅笑一声,紧绷感有所缓和:“或许这样的感觉也不赖。”

时候尚可,夕哲向紫堇递出眼神。

夕哲见紫堇颔首,便将左轮旋转一圈插入枪套,顺势离座:“翎羽小姐咱们走吧。对了,铃风,你好搭档的‘人生大事’,不一起去吗?”

“不了,那种场合不适合我。”

还好,铃风没答应。不然总有股“掠夺他人情感当灯泡”的感觉。

“那我去吧。”我刚推回座椅,副队就忽地开口。玫梓喵也松开茶杯急忙道:“我也要去!”

……

出离自家小队区域,一白领男士与我们会面。

“请跟我走。”

我右手感触变紧,玫梓喵看我一眼。手掌的力度似乎也在提醒:“接下来不可大意。”

副队简单与夕哲对视,随后同白领男士并行。而夕哲步履逐步放慢,逐渐落于队伍末端。

白领男一手拉扯衣领,另手拉门。玫梓喵又轻微扯了扯我的手,然后跟随副队进入。

“你不进去吗?”看护门口的墨镜男发问。夕哲笑着,从指间虚幻般转出一根香烟盯着他,挑眉明示。

中场宽桌迎面,目光自然聚于首席。

“怎么,只是你们的副队长前来吗?”灯辉染黑,顺胸前曲线直至衣领,柔白发间透显轻蔑:貌似是位成熟女士。

“由于昨天的宴会一事,队长她还没有处理完新人档案。罗华队长,您知道的。档案必须要在今日交付,所以队长的缺席请谅解。”

所谓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愧是副队长。

罗华轻撇一句,示意我们入座。

“那位就是翎羽小姐吗?”罗华口吻稍柔,“非常抱歉,我的队员对你造成了创伤。我已经将他关到禁闭室里进行反省,过后你可以前去任由责罚。”

我接过茶杯略加思索,随即回应道:

“罗华女士有此心便好,但我想那不是荷丹他的本意。毕竟这类事情对我们而言,也早是司空见惯了。”

“哎呀呀,翎羽小姐真是贴心。难怪他会这么迷恋你呢。不过说起来,这倒有个奇异的东西……”说着罗华拍手,仆从双手递来一枝环绕着微光粒子的花——那是黑色罂粟花。

“它具有相当强的蛊惑力,不过我已经用能力将它消除了。当时我在处理荷丹的伤势时,发现了这枝花。”

她令人把花枝接递我手。我盯着花徒生疑惑:他的伤势?那必养的东西除了在我身上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外,有被我锤过吗?

罗华轻笑道:“梓喵妹妹救人心切,那一脚踹得他倒飞几米。虽然如此也不错,可……那朵花的气息可真是够奇妙——”

骤然,我手中花枝的粒子极速衰退,一股迷惑之气忽绕手腕。我迅即甩开花茎。尽管如此,花茎却即刻长出软枝空中袭来。

逆天,怎么这队的人又想搞我!

“动手!”副队雄厚的声音响彻耳畔。

“我看未必。”就在声音刚落下的一秒,三道刀刃鬼魅般架在其余人的衣领处。

“你们已经被我的队员‘标记’了,不想见血就老老实实待着。”

“咚”,木门被霸道踹开。三颗弹头顷刻飞至,打破了眼前刀刃的挟持。“呼~”,左轮娴熟转动,“当然不是他们动手啦。”

副队扭扭脖颈,无奈摊手:“那‘小白领’恐怕就是刚才能力的发动者吧。看样子还是一次性的。不过你们根本不打算和我们好好谈一谈吗?”

“哦?”罗华饶有兴致地盯着副队,“你们自导自演的节目属实有趣。”

她伸出指尖轻指那摔散的花瓣,抬首笑道:“那黑罂粟花的气息,出自你们队中。虽然无法查明具体是谁,但也差不多了。”

这……我顿时沉默。倘若果真如此,我从苏醒时就已陷入危险……

“那事与我们无关,至少与翎羽小姐无关。”副队锐利的话语穿破沉寂。

“为何?”

“那种蛊惑性的事物,估计释放过后结果都难以预计。难道她会为了做戏,当时硬接荷丹伤害?再加上刚刚她再次应对花时所表现出来的本能举止。像是对此有具体了解的人吗?这样,我们各退一步。我们按你之前的话,只让翎羽小姐去讨个说法就够了。如何?”

罗华略思后,轻轻挥手。白领男带我前去禁闭室。

毕竟所呈现的确实难假。且仅有一名负伤女子,若有异端也是手压猢狲。

其余队员只好后撤静候,玫梓喵欲言又止。

昏暗的石梯、铁栏,荷丹无神落坐于床铺上。我一时不知说啥好,僵硬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还好吗?”

闻听熟悉女声,让他慌了神。立即理了理容表,定睛外窥。“翎……翎羽小……姐……”他声音发颤,眸中迸发出一股无尽的委屈与自责。

去尼玛的,捅的又不是你,你又搁我这委屈上了……不行,不可这样。纵使心里想顷刻“祖宗起手”。

啊……我尽量压制怒火,尽力柔和道:“这不怪你,我知道你也是一名受害者,对吧?”

“呜……”哽咽、抽泣,他像是抓住了女神理解的曙光,痛苦倾诉着。嘴里时时挂着“那真的不是”“我不想那样”等。

待他冷静下来,我无奈道:“你当时混乱的感受是怎样的?”

荷丹尽力苦思,随后回答:“蛊惑,好像能撕开肉体的蛊惑声密密麻麻地重复。然后就是思绪在不断被扯碎……抱歉,我目前只能回想到这些了。”

……

“内鬼吗?那更有趣了呢。”罗华望着消失门外的背影轻声感叹。

夜色入户,窗外蒙上一层紫红雾纱。莫名而开的卧室门,夕哲丝毫未动的床铺。

蹑手蹑脚的四名壮汉一到床前,抡起斧锤就猛干。敲打一番,鲜血渗透大块被褥。

砰砰,两名壮汉应声倒地。

“我说你们大半夜的不睡觉,夜袭我?”躲在柜中的夕哲,缓缓拉开柜门,露出一杆寒光左轮。 第四章 雾中进展 灰烟涣散,弹头碰撞斧刃弹射破窗。

另名壮汉趁机劈向木柜。夕哲从柜中跳出的一瞬间,木柜就毁形倒塌。

“草,这力量还是人?”

另一道斧刃斜劈砍下,夕哲灵巧躲闪。砖块飞屑的同时,他随即抬枪将其击伤。

身后传来异响,夕哲急忙闪避,一落脚再是一枪。顷刻间,四位壮汉宛若断角雄鹿,没了架势。

“还以为用得上呢……”夕哲下意识叼上一支烟。之后往待激发弹槽的前一位,塞下一枚紫红子弹:“现在你们该给老子入梦了。”

紫红光泽在空中迸发,紫红的虚幻之雾瞬间罩住卧室中央。壮汉欲想反抗时,神情倏变,身姿停滞原地……

……

初晖破晓,包括我在内的小队三人被集结于医务室门口。玫梓喵与副队相互凝视一番,不约而同保持沉默。

夕哲昨晚受伤了。

门把手发出声响。木门缓缓吸入光线,“不是致命伤,休息两天就好。”紫堇打着哈欠,拍了拍我的肩膀就走了。看起来很疲惫。

推近门,便见夕哲身缠绷带,无奈叹气:“唉,你们来啦?”

我扫视一圈,也没见到铃风的影。

“哲叔,发生什么事了?”梓喵关切地凑上前。

夕哲闻言眉心一跳,像是忽然想起了不快之事:“唉……我原以为那之后就解决了。谁知道又来个‘出生’搞偷袭……”

时间退回昨夜里。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安稳进来的……”夕哲背身,拨动着打火机。而身后的壮汉们却都面露恐慌,手脚莫名比划,略显滑稽。

“呼——嗯?!”

只觉后身一颤,夕哲猛然回头,尖刀已染红他的后背。在夕哲吃惊转身之际,飞袭而来的铁锤将他抡倒于地。一道黑影忽闪而过。

正要拔枪,对方便一脚踩住他的手腕。

“‘马德’!”

夕哲迅捷拔出插入后背的尖刀,想要趁此反击。不料下一瞬,对面反应急速,手握铁锤往夕哲腹部就是猛地一捅。尖刀啪嗒落地。

“噗——”

对方扔掉铁锤,从夕哲腿侧拔出左轮。其后他缓缓站起,换只脚踩住夕哲腹部冲下力顶。

后背的刀伤受此冲击,伤口加重出血。夕哲脸绷青筋,似乎一时之间难以再挣扎。

枪逐渐指向夕哲,窗外月光也愈加通透。身着黑服的男士,似乎正透过面具冰冷俯视。

“没想到你还留有一手,”无法明辨男女的声线从面具传出,“不过那也来不及了。”

原是在持枪瞄准时,黑服男便留意到窗外光线的变化。起初那层紫红雾纱在不断汇聚蓄力。

黑服男即刻扣下扳机。

砰!子弹嵌入地板,但未见血。于此同时铁锤从旁沉声掉地。不及黑服男多虑,就捂住方才持枪的手,转身躲闪扑面而来的雾纱。他余光瞟见有人立于室门,随即跃向窗口。

见状,夕哲果断抛出掉地的左轮,在跃窗一瞬间打落了黑服男的面具。月光通透,他当即遮住面容,消失于残片之中……

时间拨回现在。

“好在队长及时赶到。不然我啊……”夕哲口述着,不禁叹息。我和副队则围坐在床旁倾听。

梓喵撑着盘子给我递来热茶。只不过握在手心有些稍烫。

“你打掉了他的面具,有看清那人的长相吗?”副队伸手正要接茶。

“虽然当时有些模糊。但……那人和铃风神似。”

“噗——”“铛——”

茶杯突地掉地,我率先看向玫梓喵那:

“副队没事吧?!”梓喵慌忙问切。副队手指屈伸着,尴尬一笑道:“没事,茶没外撒多少。看来我还是太留意老哲那边了哈。”

我偏回头才发觉,夕哲正无辜地盯着我瞧,一副“你也是冒失鬼吗”的样子。刚刚因摄取到“铃风神似黑服男”的消息后,我本能感觉无比惊讶。导致入口的茶水全喷向了他。抱歉……回以赔笑。

副队继续发问:“那些壮汉呢?”

“死了,都死了。他们身上都有我们的‘老朋友’——黑罂粟花。具体的话,队长应该会更了解些。”

副队轻应一声,过后略微聊了些其他事情。比如“这两天少抽烟”。

“玫梓喵,你比较精神,接下来就拜托你了。我和翎羽估计要回去睡个回笼觉。”

“好的,包在我身上!”

我和副队一齐返回。在我俩分开之际,副队突然向我提问:“你目前觉得内鬼是谁?”

我落实脚步,故作思虑:内鬼嘛,其实这问题我并没有过深思。如果按我最直接的想法,我会回答:是铃风吧。

“其他人都是。”倘若吻合记忆中的她来答复的话,应该如此。

“嗯?”

“因为目前只能证明我是张‘好人牌’,这是副队你说过的。所以在我眼中其他人都有‘坏人牌’的嫌疑。”

“哈哈哈。”副队露出欣慰且安心的笑容,爽朗迈向本该要错开的道路,“果然,只有从你眼中的真相才会更加真实。那我就放心了……”

我眼中的真实……抱歉,我现在顶多就是个会套用模板的答题生。如今仍有许多对自身谜团的不解……我想我该再去找队长聊聊。

……

熟识的红温又次渲染视野,水晶球边缘依旧沾染颜色。只是走近后,礼帽未如初上抬。而是如同帐篷斜支于桌面。

“队长这是?”我凑近桌边,俯身查看。

“睡着了啊。”我此刻是不是该默然离去……我下意识挠了挠头。指尖触及到了两团毛乎乎的东西。

No,No,No……这是个好机会。以报当时让我不得不起去宴会的“强制爱”。

我解下蒲公英发饰,手捏一球,朝着队长的鼻子轻撩。“……呼哧”我快速上提,紫堇本能轻抹鼻尖。

有点意思,再来一下。

“……呼哧”,上提,轻抹。“……呼哧”,上提……

不久,紫堇便从毛茸茸的世界里复苏回现实。她扶好礼帽,惺忪地轻柔鼻尖,轻缓坐起:“翎羽来多久了?”

“啊哈哈……没多久。”我侧过身,轻快将手握的发饰放入衣袋。紫堇瞧了眼书柜上的沙漏,请示我坐下。

“想必你找我来是为了解答上次留下的疑惑吧。”我点点头,静待队长阐述。

“嗯……之前我提及过翎羽是从其他世界回来的。那时队中还有两人与其同行。在那个世界中她的魂魄遭受到了重创,回来时已经到了会随时溃散的地步。灵魂若是溃散,便是永远的消亡。除非,请到象征时间的花的人来或有一丝可能。”

紫堇眸光显深,轻叹道:“可是各个小队里都没有有关时间能力的花……后面她冥冥之中告诉我和玫梓喵,蒲公英其实还有一个能力。”

“『传承』,能让其他与灵魂相似的人继承自己的身体。”她伸手抚摸水晶球,继续道:“起初,我们是一致反对她使用那项能力的。即使花的能力对小队来说是核心力量,我们也不愿让一位陌生人来扮演我们所识之人……”

可她最终还是想要为大家作出最后一丝贡献。让其他人的灵魂来承接这份能力。

听闻,我拿出了先前那颗粒蒲公英的种子。内心深处似有股余火在微弱闪亮。

“不过我想着,如果你复苏后不配合的话,就派人秘密地弄死你。”

……?……!这家伙怎么个头不大,肚子里全是坏水。

冷汗由额头淌下,但我还是用笑容来掩盖突如其来的尴尬气氛。连忙转载其他话题。

“那队中的其他两人是谁啊?”

“铃风,风铃花牌位。和副队长金理,金鱼草牌位。”

铃风的能力『聚风』能制造小型风场,『风铃』释放虚幻铃声,感应周遭事物。

副队的能力『幻影』能召唤三个同身幻影。

“宴会那场事故发生之后,起初我先考虑过他俩的嫌疑,但‘黑罂’的铁证又无法将其串联起来。所以只能将线索放于外面。”紫堇起身拿出一叠资料。

“从荷丹所在的队伍小队的角度出发。他们队中象征林檎花的人在蛊惑这类能力应有所关联。”

“我们不能得知他们队员的能力吗?”我疑惑开口。紫堇微微摇头道:“能力对外的保密往往是有利于小队,过多的确切情报不会外传。相对应牌位倒是组织规定务必检验公开,因为以前就发生过假冒充数的事件。”

“不过花的能力大多会与其相关寓意对应。图书中收录的各世界的知识分子的记载近乎相同。仅偶尔带点部分说法。可以说花的能力带有一定的概念性。” 第五章 前夕 “我认为罗华指出的内鬼范围是对的。”

“啊?”我顿感诧异,“铃风不是说过,我们小队不一直是六人吗?内鬼还能从哪来?”

前脚才捅完我,后脚又险些请我吃刀子。队员都这么逆天,他们的队长也估计是个“坏女人”。回想起他们队长所说的,现在的我觉得我们一队人可爱多了。怎么会有内鬼……

“你这样想也正常。但,我问你。你现在还是原来的翎羽小姐吗?”

我犹豫斟酌道:“不是……”

“现姑且算你是魂穿。在其他人看来你和平常的翎羽小姐并无两样。以此为事实,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平日无害的人,会不会通过类似的手段已经潜伏在了我们身边。比如夺舍身体……”

“啥,你不是说过‘迷失者’夺舍的问题基本解决了吗?”

紫堇摸向水晶球道:“那仅是针对我们这片空间而已。还有来回其他世界的因素,我们没有考虑过……在其他世界就被夺舍的情况。”

听她一说,我霎时愣在原地。刚生出一丝侥幸,此刻快要和我决裂了嘛……

“世界理论上是无限的,每个差距甚远的世界都有稀奇怪诞的定律。某地生个魂穿的能力简直是眨眼之间。”紫堇语气略显忧色。

我理了理先前有所提及的事:花的能力、铃风与副队、三人从其他世界的归来……!

我察觉于此,愕然开口道:“所以……你……你才会第一时间怀疑铃风和副队!?”

紫堇点头叹息:“即使我万般不愿怀疑自己的队友,但……直觉的指示大多与我的能力有些关联。我不得不去考虑未知因素。”

这类状况即便是我也难以接受。相较于直面恐惧,后怕仿佛更加吓人……我本能想找到一丝推翻它的可能性:

“你为啥认可罗华说的范围……”

“他们小队主要以利益为首,说谎无疑是想迫害我们谋利。可中间没好处给他们,宴会事件反而损了他们的名誉。”

紫堇叹口气,继续道:“罗华如果再一搅黄,消息一出。他们小队也就可以原地解散了。所以基本不假。”

陷入短暂沉默,我思忖着其他疑惑。

“……对啦,当时你救夕哲大叔时,有看清黑服男的长相吧。”

“铃风样。”

我不禁拍额,继续询问:“铃风此时是不是在禁闭室?”

“是。你要去见见他吗?”

“不不不,只是莫名有些在意。”

“你的思维已经在潜意识里受翎羽影响了。”紫堇缓慢吐露,“要不你还是去见见他吧。虽然他现今嫌疑很大,但如果你去看的话或许能察觉到一些异常。”

我想要拒绝。按这里的时算,现在才早上六点多。今天一个大早起,我真的很想去睡回笼觉。

“算——”

额……怎么回事,为何突然感觉脑袋很晕。眼前的紫堇跟随抖动。她快晃成鬼魂了。嘶……意识在涣散……这他喵在强制摧睡吗……我也不是立即就要睡~

……

当我再次恢复以往的视觉与感触后,我发觉自身正站在一个拐角处。

微酸的眼角。我刚刚是遭受到什么过大的打击了吗?可我现在应该是因昏迷从床上苏醒才对啊。

“刚才不是你干了什么。”

在我不经意的一处,紫堇注视着我呆滞的眼神指向拐角后的一所单间。

我略略扫视周圈,心里顿时不淡定了:“我他喵现在在哪?禁闭室门前?!好一个强行驱动啊!”

“总之你先前去看看吧。”

听到紫堇这样说,我先只好照做。

铃风一副复杂的双眸紧紧注射着我的双眸,犹如深邃的井底般,不断在我心头呼啸传出声响。

“和刚才有点不同,你现在不是翎羽本人吧。”

“嗯?”

尽管我心里一惊,但立即调整语调恢复道:“铃风,你在说啥……难道你在牢里睡昏啦?”

只听铃风轻笑两声,随即张口:“抱歉,虽然你演的几乎和她本人一样。不过独属于一个人的气质,别人是无法模仿的。”

与翎羽的黄金搭档——铃风。双方在无数任务达成的默契,不是我顺其自然就能蒙混过去。貌似先前的异样感便来自于此。可眼前之人还不确定是否为原装……

“你觉得我和副队之间谁是内鬼?”

“副队长。”

“其实你的本意是猜忌我吧。”铃风坐回床边,“貌似他伪装成了我的模样去夜袭了老哲。一般来说,的确是要率先怀疑我。”

“金鱼草之前就开发出了一种能力。长久以来,也都是如此。以至于我们本能忽略了其中的变数。另一种寓意的体现,可以伪装成其他人的模样。”

他自证设立的猜测,似乎并无违和感。但这也许像种诱导:

“你目前的嫌疑,据你刚刚的猜测几乎全利于你。在游戏中,为自己‘合理’辩解的事情只多不少。”

“看来你不是谁说的看似占理,就偏向谁的人。虽然对我没好处,但对得起翎羽的选择。”

他好像很了解翎羽的事情。然而这往往最令人不安,机灵点的魂穿后就可以按照记忆模板洗脱嫌疑……

我如此想着,再次开口道:“抱歉,在我看来这也可能是在为自己开脱。”

“确实吧。有目击者在,我的假设和辩解显得很苍白。”铃风淡然回应,“就先这样吧。”

……

之后我按照记忆,返回昏迷前的地方。进门前,一丝凝重气息由地方蔓延。只是仅存在几秒,便迅疾散退。

推门进去,只见紫堇正撑着额头闭目冥神。瞅见桌上还正在暗去的水晶球,我猜她应该刚刚结束某种占卜。

她觉察到身旁有人后,缓缓张开眼,眸中尽显疲倦之色。

“手……”紫堇低声呢喃,“有关内鬼的线索是手。”

她紧接着道:“在救夕哲的时候,我用铁锤命中了他持枪的手。估计是在那时,他的手受了伤。你们今天去看望夕哲时,有留意到副队手上有外伤吗?”

我努力回忆起那时的情景,副队端茶的手似乎并未挂红挂紫。

“没有。”我话一出口,就注意到了什么:端茶。

“玫梓喵递茶时,他没接稳。”

“茶怎么样?”

“挺好喝的。”

“?不是,我问你温度怎样?”

“烫……有点烫。”

紫堇深深叹了口气,眸中色彩异常复杂。片刻,她盯着水晶球的残影。

答案不言而喻。 第六章 夜幕 “拔除隐患后,我就能好好接受新生活。正式拥有前世不再苦逼的身份。啊,还有……”我如此想着。

内鬼跃出水面,仿佛一切都愈发明亮。老子的光明未来要来啦!

“先别高兴得太早,”提醒道,“其中的未知因素很大。我们得采取万无一失的行动。”

“我们?”我不禁摇头道,“他那个黑鬼罂粟,就迫害了我两次。我哪里都搞不过他啊,我好娇弱啊。我能不能先……躲起来?”

回想两次,我都因多人行动受牵连,这次真想先躲躲了。这可不是我大义不道,毕竟我手无缚鸡之力。我这叫避其祸端,不引祸水给队员添乱。

紫堇略思一二,颔首默许。

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同意了。稳了,稳啦,一切果真要好起来啦!

……

“门口有人……”忽然,脑中浮现一道沉重的女声。好熟悉,听起来就像是,就像是……紫堇的声音?!

“门口有人。”紫堇顷刻跃起,位于中央摆好架势。即便无法捕捉她的神情,但其背影衬显几分郑重。

我只觉耳边徒生低语,始终强调着门后的事物。捂上双耳,不想去听。低语反而更加清晰、急躁……

不经意间,一滴汗液从额前滴落。地面在抖动嘛……我本能低头查看,眼前的事物似乎皆在莫名发颤:

“这……这不是地震,是我的身子……在自行发抖。怎么回事……我在惧怕着什么……”

“不要愣着,副队他,已经在门口了。”紫堇出言提醒同时,向空中抛出一朵紫罗兰。随后其花瓣在半空纷至落点,瞬间构成一道结界。

她背对着我,严肃叮嘱道:“当对方冲近我们的一瞬间,你就绕边跑去找梓喵。听到了吗?”

我瞬间回过神,紧紧点头。目光打缠向那道阴森蔓延的拱形门。窒息的气息宛若蟒蛇低语,愈发渗透门缝。

……

“砰!”拱形门瞬间挣开,一道黑影极速由外突进。

“跑!”结界绽放光彩的同时,我奋力冲出,身后的动静有一刻暂失声息。

顾不及太多,我仅能依照紫堇的叮嘱,卖力跑向医务室。快过半路时,只听一声,猛烈的冲击连人撞倒于地。

“我会死……我会被他杀死……死,死,死,死!”背上的剧痛与直击灵魂的男声。这一切……是在折磨我吗……

我吃痛望着医务室方向,手脚同并发力。唯有倒在那里,我才可活下去。现在我必须得拼命挣扎起,奔到那。

只觉下一秒,微妙的酸痛顷刻丧失。紧接着袭来的是一股钻心的苦痛。那种腹部完好,却无法喘气的窒息感……尽管如何用力,都难以喘息换气:

“呼吸啊,吸气啊……咔哈哈……”

大脑冲击发涨,仿佛快要炸裂。身后恍惚传出声响:“看来‘龟兔赛跑’是玩不了啦。”

我艰难着喘上粗气,眼中的姿色不知何时已堆起“灰暗”。眸前尖刀貌似停顿刹那,“夜幕”即刻落下……死……

……

“噗哈……哈啊,哈啊……”

“翎羽姐,翎羽姐,翎羽姐?”熟悉的呼唤和拧动声……

不知为何,我不想回应。总觉得这会令我再步入一场昏沉的噩梦。我梦到了什么,很模糊,很模糊……

忽然,玫梓喵的脸凑了上来。还是一脸认真地吩咐道:“翎羽姐别赖床啦,快起来!队长——”

“召集我们到医务室前汇合。”我下意识吐出了后半段话。

“唉,你怎么知道的?”玫梓喵的瞳孔显现惊讶,“唉唉唉唉——”我猛地起身,她连同被褥翻了过去。

对啊,我是从哪知道的……我默默回应了句:“可能提前听说了吧。”

她从被褥里钻出一个头来:“奇怪,翎羽姐从哪里听说的……算了,时间紧,赶紧洗漱完去集合吧。”

突然,脑海里飘出半句:“……找梓喵。”

“梓喵,你能不能今天一天都待在我身边?”我倏然回想起了什么般,试问一句。

“啥?”玫梓喵惊讶的同时,脸颊浅浅泛红。她如同爆满的卷饼肠,“piu”得由卷起的被褥里飞出。

“我说,梓喵。你今天可不可以一直待在我身边,哪也不要去。”

“翎羽姐这是咋啦?早上突然说这么奇怪的话……”玫梓喵有些尴尬,挠着侧脸道,“虽然说,那样也不是不可以……”

“那就好。今天一天,请待在我身边。”

如此发言,好像在一个月以来就想了。然而,我才来到这一周不到,此种思绪从何而来……

抵达医务室前,依旧是紫堇疲倦离去。推门瞅见受伤的夕哲……

“翎羽姐,要不我先去给你们沏茶吧?”玫梓喵因答应过我的请求,便先询问我的意见再行事:似乎和印象中的情景有所差异。

我不由看向副队那张和善的笑容。无论怎么看,他都不像是坏人。但脑中一直有股声源不断呼喊:

“副队是内鬼,内鬼……你会被他杀掉,杀掉……”

我沉思片刻道:“不用,你就待在我身旁就好了。”

玫梓喵虽然也感到疑惑,但还是点点头。只是此时,夕哲的目光顿时古怪起来,随后嘿嘿一笑:

“翎羽,你啥时候好这口啦?‘超强控制欲’,这是play中的新玩法吗?”

“哎呀,我也是说。你副队长我,一大早起来都要灌一瓶水才能活。今天出来得急,现在早就需要一杯茶来续命了。拜托啦——”

有好几个“我”,因茶才断定他是内鬼……他为何现在如此执着于茶。受伤的手,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自身状况……

玫梓喵再次投来“准允许”的目光。但在我看来,这就像潘多拉魔盒。打开,我,我……就会死!

“不行,梓喵!听姐姐的话,老老实实地和我待在一块,哪也不要去。白天要好,晚上也罢!”

……屋内安静了。

“咳咳……”

“咳咳……”

屋里两个大老爷们奋力狂咳,仿佛在欺骗他们方才的耳朵。而我瞅了眼玫梓喵,发觉此时她已进化成了“泡泡茶壶”。

“啊呀,我刚才在说什么啊!”心中猛然一抽,这时我才完全从“昏沉”的状态清醒过来。我竟然有如此逆天发言。

“咳咳,那个,这个……茶其实过后再喝也不迟,我还可以再‘活’一会。”副队尴尬圆上方才的“灌水生存论”,并故作无事地望向一侧。

屋中气氛缓和了些,之后三人推门离开。只是印象中,留玫梓喵看护夕哲的情节并没如约发生。

但我估计即使副队让玫梓喵留下,夕哲会说:“哈哈哈,别了别了。两人play的事,我可不想横插一脚。”

屮,我这一早是没睡好,昏了脑吗?一直劲爆点发言……一回想起,我现在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了,路到这。我也不打扰你们两个的好事了。”副队摸着下巴,显露一股猥琐大叔的气息。

我不禁看了眼玫梓喵:从刚才至此,红脸沉默着。

“行吧,”我朝他挥挥手,“那我们走了。”

我刚迈出几步,副队的嗓音再次响起:“但我还是想问你件事。”

……我停住了脚步,声声低语不断涌现。眸前的地板血棕叠化,又闪烁拼接。

“那些都是什么……”

恍惚又晕眩的既视感逐步拉近。

……

“你目前觉得内鬼是谁?” 第六章(插) Zero to 我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这里是安全的。

盏灯黄昏,红晕上墙。内鬼已察明,我本该舒松了口气,直至紫堇严肃提醒道:

“门口有人。”

顷刻言语,让人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但我还是重视起来。

此时我唯一能想到的敌对,仅有方才得出的结论,门后极大概率是副队。可他的反侦查能力未免太快了吧,如同提前预定好酒店客房般。

一阵紫光喷撒,结界周开而生。紫堇凝重嘱咐完注意事项后,旋即转身向门。

起初我感到诧异,为啥找个队里的“吉祥物”保我小命。随后,我立即借着翎羽的记忆残片,联系着想起罗华昨天说过:“梓喵差点给那荷丹踹‘死’。”

我紧盯大门,心里不停默念:“医务室,找梓喵。医务室,找梓喵。医务室……”

空气宛若剔除完其他流动般,徒留几声呼吸。大门看似未有动静,可处于这种气氛下,就像跟随心跳在抖动。

“砰!”拱形门瞬间挣开,一道黑影极速由外突进。

“跑!”结界绽放光彩的同时,我快速冲出,身后的动静有几刻暂失声息。

顾不及太多,我仅能依照紫堇的叮嘱,跑向医务室。距半路还有几段时,只听一声,猛烈的冲击连人撞倒于地。

倒在地上的我,很明显能感受到地面正因某人的高速移动穿发震动

下一秒,剧烈的痛觉促使我难以支腰爬起。身后像是被飞速的刀子钻进了后背。

“怎么会……”

我再想立即挣起的一霎,身子像被拴住的家禽,扑哧栽地。我惊愕扭向后侧,淌下的血迹与分离的断肢……

“没事,女士,不用慌。”哪一刻,旁侧传出熟悉的男声,“我已经给你上了麻药,你是不会感受到失去双腿的疼痛的。”

失去双腿……

“看样子,你好像要去医务室哦。虽然被我截胡啦,但我现在还是可以放你去哦。”

副队嬉笑着迈向一旁指指道:“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他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牌,同时他一只残缺断臂正流着血。

“我玩你嘛,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不语,只是提出一张画得贼抽象的绿脑壳,自顾自介绍:“乌龟,你是这张乌龟。”然后再上提另一张道,“兔子,我是兔子。”

听到在里,我心中已有股凄凉感徘徊于大脑。他接下来会说这游戏是“龟兔赛跑”都是意料之中。

在没止血的情况下,我也没必要犯蠢跟着他比,爬与不爬都是死路一条……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和我玩,但我要是——”副队打响响指。

“啊啊啊——”

大脑宛如遭受内部撞击般,全身的神经猛然一颤。颅里像涨得溢出,耳鸣似挑断各个皮层,沉痛恍惚一齐上脑。

“我先麻痹你的神经,再瞬间释放。这种另类的诧异排斥,你身体受得了吗?你答不答应?至少你可以安然死去呦。”他又次打出响指。顷刻的痛魔霎时抹净。

眼角挣留的泪水,和身体下意识发颤,这骨气似乎须有虚无。就算那样了,谁不想没有疼痛的离去……

我喘气开口:“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翎羽本人。你杀我有什么意义……”

“我当然知道。但即便如此,我也依旧不允许你们这些蛀虫舒服得了!”

我抬眸瞅着他那得意的嘴脸心中有了答案。

“你听着……我刚才的几声喊叫你给我好好铭记……”

副队嗤笑着捂脸,回应说:“那,那是当然,我就是要专门来享受这些的。”

“玫梓喵估计已经听到了那几声,你也不会活下去。”

“那无所谓。不过看来你是想怀着尊严傲死在这里喽。”他摆出即将要打出响指的架势。

“别,别,别打!”

“哈哈哈!”他干脆甩开手中的东西,嘲弄着:“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到头来还是个懦夫。”

“你听好了嗷……”

“我听着呢。”

“我超龄老木!”

……

“门口有人”

……

“门口有人”

……

“门口有人”

……

“门口有人……”忽然,脑中浮现一道沉重的女声…… 第七章 雨夜中的相遇 “副队是内鬼,副队是内鬼,副队是……呲啦,呲啦……”耳边的低语再次环绕。急促、惶恐、忧虑等冗杂,持续啃噬着……

玫梓喵貌似很强,但到底有多强,我目前根本就不清楚。我要试探吗,借着玫梓喵这把伞?

“呲啦,呲啦……内鬼是……”

我抿了抿嘴,不由看向副队的手:如果突然下雨,伞能及时展开吗?还有,伞又能扛过几时?

“副队……副队……是,呲啦,呲啦,呲啦——”

“这几乎都在赌……赌输了,我就会……”副队的手仿佛频频闪烁着,古旧电视机,灰暗的雪花点。

“呲啦,呲啦——呲啦,呲啦——”

宛若淋漓在雨中的女郎……

“唰唰……”

“唰!”

……

“唰!”

一辆轿车在淋淋雨天里飞快驰过。而我,正不巧被其飞溅的水花浸湿了衣裤。我手还一松,车连卷带风把雨伞拐跑了……

现在为二十一世纪中期,世界局势处于一种非常微妙的状态。

据消息称,其他大国已对时间机器的研究有所进展。并号称什么“已掌握人类的命运”的谬论。

记得当时消息一放,什么世界理论啊就一下窜出了一堆。甚至还产生了各种“主义派”的事,牛鬼神蛇……

“好像找不着酒店呢。”

我此时手中并没通讯设备。唯一可靠的信封,仅留有着明天要去的地址时间。手里嘛,只有现金可用。

雨滴愈加密集,迫使我小跑到了一处小巷躲雨。

天上的雨滴似乎浸染了蓝辉。这时我才发觉,身后里面有几道深幽的蓝光。

或许是幸运女神肯来眷顾,我顺其来到一家半开门的酒店。透过小窗,能瞅见几株小花。

淡香的蒲公英酒,由于雨天的作用下,香气格外清爽,由店内外散。

我探进头,试着问了句:“你们这有单人间吗?”

“有的,先生有的。您,里面请。”

唉,细数一下。今天没赶上飞机,还在路上被狗咬了不说,就连衣服现在都是湿漉漉的。

即使说是倒霉吧,好在这里是开了家酒店。

然后想着,来都来了,小酌几杯不也好?于是我便先询问个好座坐坐。

不过,这么个地,酒店能好盈利吗?

“唉,再来!唉,再来!”

“你看,这个空哥就是逊啊,才喝了几杯就……”

楼上忽然传下的喧闹声,狠狠抽打了我的顾虑。

片刻后,哒哒哒,服务员快步前来。见他标志性的“赔礼笑”,我就晓得是没好待遇了。

“看来我今日确实是行事自倒霉啊。”我不禁内心吐槽。

“但是呢,先生。有位女士倒是不介意和您一桌。”

……

于是乎,在服务员的指示下,我来到了二楼的一处角落。我和一个绿发女子的眸光相遇了。

虽说是“不介意我”,可是我只觉得坐在一块气氛有几丝尴尬。谈话、聊天?“臣妾”根本做不到啊。

我垂着头,默默在心里数着飞至的羊驼。内心有些埋怨道:“服务员为什么还不上单,简直就像有意而为之。”

“先生。”

“?!”她是在叫我吗?我尝试着抬起头,和她对视。

“先生,”她的确是在向我搭话,“您看起来有点郁闷,是不想和我坐一起吗?”

浅蓝色的眸子,透露出少女特有的润色。处于酒店幽蓝的氛围下,似乎还能瞧得几分羞涩。

“哪,哪有。还有,你不用对我尊称。你看起来应该和我差不多大。”

……

气氛仍陷入尴尬之中,服务员依旧不知在哪里磨蹭着。酒店与少女,嗯……难不成这就是家酒店的揽客技巧?

我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抬眸道:“就你一个人来吗?”

女子稍稍摇头,眸色微沉。她沉默几秒后,才缓缓动唇道:“我的两位同伴有要事在身,所以没有来……”

“这样啊……现代的年轻人好像都挺忙的。”

“现……代……”她独自呢喃着,脸色随之蒙上了层奇异之色。

“不过嘛,”我瞟了一眼四周的环境,斟酌着问道,“你一个女孩子来这种地方……是有啥烦心事吗?”

她闻言,眼神又次和我相碰。可随即,她便连忙躲闪。

“嗯,怎么了吗?”此时我的内心浮生几分紧张。初次见面,不会就被讨厌的吧……?

“没什么……”她低眸思虑片刻,然后弱弱触动唇,“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啊哈哈,可以,可以。”

话音刚落,服务员可算带着单子,屁颠屁颠地凑来了。给我一种:

“成了,这客人陪酒。”

“好的,我马上安排”的感觉。

有那么一刻,我笃定这家店肯定靠着这套模式“跨跨”经营。

我接过酒单快速横扫几眼:“嗯——选哪种酒好呢……”宛若在后宫选后妃的难以抉择嘛……肯定是回归“正妃”好啊。

“蒲公英……蒲公英酒。”我思忖过后,根据进店前的香气做出了抉择。

“请给我来一杯『繁花世异』。”那位女子并没有查询酒单而抉择,很熟练地喊出了个陌生的酒名。

这不免让我更加确信,这是这家店安排的模式。当然,她是常客的缘故也不是没可能。

待到服务员再次确认完,走开后。我侧回头,才发觉女子在盯着我瞧:

“你喜欢蒲公英酒吗?”

“啊,也不算是吧——准确来讲,我在进店前仿佛就闻到了它的气息。”

“好神奇啊!”她的眸中瞬间横扫了那丝沉闷,口吻略含兴奋。

我些许不知所措,挠头回应道:“也没多神奇——吧?”

“这家店的酒十分多样,屋内还分块添置了各式各样的花。在各种气味的勾引下,你却能一下闻到了蒲公英酒。难道不——神奇吗?”

听她一说,貌似是有些奇幻。不过我想是因为我今日因各种事,心情烦闷的原因吧。所以才会潜意识里留意一丝清润的事物。

气氛有所缓和,我不禁打量起面前的女子:

绿发蓝眸,几缕发丝两旁绑着乖巧的麻花辫。一条辫上侧系有似如两团蒲公英的绒球。

多么秀气可爱的女子……我之前的猜测是不是有误!? 第八章 等待者 “请享用。”两杯各异的酒水,顺着柔光呈现在了我们面前。

我端起酒,却并未先动嘴。而是将目光锁定于对面手中:

灰黑的酒液,除了表层上突的气泡外,就未有可打量之处了。

我心中沉吟一句:“光听酒名,还以为会像百花园一样,搞成五颜六色的样子。”

女子见我心不在己,顺着视线瞥了瞥她手中的酒,很快就想明白了我的留意。

“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这杯黑糊糊的,并没有什么特色的酒,却叫作『繁花世异』?”

“对呀,为什么呢?”

女子缓缓放稳酒杯,然后闭眸一笑:“其实我也不知道它为啥叫这个。”

啥……?我扫视酒单时,似乎也没出现过这个名。不会就是随口说说就当即调试出来的酒吧?

“没错,就是这样的。”她像是看透了我心思般,脱口回答,“这就是这家酒店的特色之一——能根据顾客随口捏造的酒名调试出酒。据说味道还挺不错。”

完全没有那种猜想的套路消费,单只是靠这类特色盈利起来的嘛。

“这个地方偏离主道,独处一巷开店,具有几丝不合流的色彩。正好这里的人喜欢求的鲜感,这家店便盈利了起来。当然,这些都是我打听来的。”

打听来的……我有点小惊。见她样子,起初我还以为她是这里的常客,貌似还略有丝面熟。

“你也是才来到这个城市里吧?”

她点点头,轻声说道:“我才来到这里两天。刚来就碰巧遇到了这家酒店,便在这里暂住了两天。”

“你是在等你的同伴,对吧?”说完,我小抿一口搁置的蒲公英酒。断断清香顷刻间,从内部上蔓,润朗着鼻腔。

“这是一方面。不过我主要是在这里等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你一个先人来到此处,又来到酒馆……你不会是在等网恋男友吧?”

“唉?”女子手中的酒杯顿了半会,一枚类似蒲公英的戒指,正巧由指间显露。随即慌张解释道:“不不不,不是啦。那人只是……我的同学。对,大学同学。”

“哦,这样啊。”我端起杯子,又抿一口。霍然想到啥,继续问道,“你这两天有和他联系吗?”

“没有。但我们提前约好了在今晚相见。”

我瞥向四周,找到了一处中世纪风的钟表:晚上八点十六分。又瞧了眼窗上爬满水珠的玻璃:

“这么晚了,他还会来吗?”

“嗯……老实说,我也不确定……”女子托起下巴,随着望向窗外。

沙沙沙……雨滴就这样从叶片上淌过,留下过痕迹。但随之,就被继而唰下的雨水刷掉了,似乎未留下过痕迹。

“你说……支持人不断活下去的执念是什么呢?”

“嗯……可能是想证明自己来过这个世界吧。”我习惯性地抬抬手。

沙沙……沙……

“是吗……总觉得自己去过好多地方。诡异的血红日月、欲望的霓虹潭水……但每次,我好像都是徘徊一会就走了……”

我盯着玻璃外落痕有序的水珠,好奇道:

“你说的那些东西,真的存在这世上吗?总觉得像是奇幻故事里……或者梦中的事物。”

“……算是吧。”女子的声音飘忽传来,“但在那里面,我每次都要掠夺别人的身体,才能长时间行动……不然时日一长,灵魂就会烟消云散。”

此时一滴新沾上的水珠,在我眼前渐渐靠近原有的水痕:“感觉这设定有点强横啊。那……被掠夺的人会咋样?”

“灵魂……会被我强行吞并。只有我离开那里时,才会对其进行还魂。”她的语气似乎也被浸湿了般,带丝忧虑。

“既然可以还魂,那那人不就可以依然正常生活了嘛。”那滴水珠舔着水痕,愈加凑近。

“……可他们的人生呢?因为我用他们身体行动,而失去了色彩的……”她的语气似乎添了几分自责感。

沙沙沙……沙沙……

“……这样的设定确实会让故事本人有罪恶感呢……听你这么口述,貌似……它是部不错的故事吧?”

这时,那滴水珠已要顺着水痕,靠近那滴原有的水珠。似乎会如同往常一样,被掠夺吞并。

“啪嗒!”

“嗯!?”霍然溅来的水滴,在它们即将融合之际打散了一块,“这是什么情景啊……”

我眸含惊奇地望向一旁的女子。她眼神低垂,似乎在思虑着某事,嘴中低喃一声。

听起来像是“对父亲”?莫非……她是在这里等她的父亲吗?她的双眸放飞又次蒙上了层灰雾,比起初愈发幽深。

很快,她留意到了我这边。仿佛怀揣着迷茫,望了我几眼,旋即举起酒杯,将那杯近乎未动的酒液一饮而尽。

“啪——”酒杯撂在桌上,她的脸上不免泛起绯红:“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托梦。”

“托梦……托梦……朋友……”细语呢喃着的她,悠悠起身,“嗯……他好像还是没来呢……”

让一个女子干等这么久的状况,现代真会有吗?如果是父亲的话,那的确有点差劲……

女子轻手戴上暖白色报童帽,腰环系起的蝴蝶结一同抬起。

她似乎是要离开……我此刻也吞尽了最后口酒,同时目光微扫了下她的动态:总觉得她的身形模样,确实有几丝熟悉。错觉吧?

“那个……我接下来的要求有些无礼……”闻言,我视线逐渐正对向她,“你能……送我小一段路程吗?”

考虑到她独身一人,在雨天的巷子里走出,难免有些令人不安。送一送,见着她上车后应该也无妨。

思虑片刻,于是我答应了她的请求。

等走到门口,她说她没带伞。本想这是个展现的好机会。然而我顿了顿,才想起我的伞在之前就已经被“拐跑”了。

这就尬住了啊……

“先生,您的伞!”闻声我惘然回首。那名因拖沓,留下坏印象的服务员快步上前,递过了把黑色的雨伞。

我正欲开口,伞柄就已递放在手。我发懵抬首。他盯我看,我盯他瞧,那坚肯的眼神,宛若在言:

“别怕,都是哥们,我来助你。”

嗯……这就是男人间的羁绊嘛,好哥们从不需言语。我会意过后,表面正常感谢,心里有道不尽的感激之情。

只不过这把伞稍有点窄,两人并肩走才能恰好挡雨。难道这也是有意而……

“好哥们,简直乃天下之神人也!”我悄摸回头,向目送我们的好哥们投掷感谢眼神。 第九章 将死之人 两个步子留过余痕,使波纹褪去回环。除时时鸣笛外,只能闻见渍水连声。

一路上,她似乎十分自然地并肩同行。而我中途,既观察仪表,又留意其他……非常不自然。

途中,她没再一言,仅是本能低头走着。也许是因为她要等的人失约,所造成吧……

我们逐渐走出小巷,来到一处小站牌旁。这时她才缓缓抬首,瞟了眼前方,轻声低语:

“到了啊……”

她扭头看我,眸底光辉微茫,像是愧对,又像是内疚。

“谢谢你送我到这里……”

“小意思。”我挠着脑袋。盯着她雨前孤寂的身影,心里似乎也同其染上一层悲色。

“对了,我貌似还没问过你名字呢。虽只有一时之交……但也算是互相相识了嘛。”

她听后,眸中色彩貌似愈加沉重。随后她沉默着侧回头,不见所思。

糟糕,我不会把气氛说得更悲了吧?

片刻后,远处的灯光折射入眼,一辆黑车打灯驶来。不久,它稳稳停靠于我们跟前。

车窗下落,只听传出:“小姐,该上车啦。”随即,车门咔嚓外开。女子听后,好像在犹豫,迟迟未动。

顿时,我心里直犯嘀咕:不会像是电影桥段一番,她是某大家的小姐。预计再过一会,就有人下车来把她强行带回去吧……

想罢,我凑近她耳边,低声询问:“车上是你什么人?”

原以为会听到“坏人”“管家”等之类的词汇。结果她“同伴”二字一蹦出来,我大脑就被拳懵了。

我再次确认,结果就如那般。还是她先前说的同伴,那她不应该利索上车才对吗?真是奇怪……

经大脑火速运转,我放弃了思考。我于是松开伞柄,交握于她的手中:

“虽然你有车坐,但这把伞你拿着吧。就当留个纪念啥的……有什么事,你的同伴应该会帮你解决……”

“小姐,快点啊。该上车啦!”车内又一声催促。

她握着雨伞,嘴角微微抽动。随后像是做出了抉择,戒指,从她手间摘下。

“这个戒指你拿着……”她伸过拿戒指的手,想要递交于我手中。那枚戒指看上去如银玉相配,我根本不敢前接。

“不,请你务必要收下……”女子偏侧身子,帽子贴合着黑伞,“这枚戒指也算留作纪念,请不要在意贵重之分……”

夹杂我能收下的期望,她又次递过戒指。我此次只好收下,端于手心。

……

“让我戴上吗?”我将戒指凑近鼻梁,粗略瞧视一番。似乎就是她戴的那枚,上有蒲公英图案的戒指。

在她的凝望下,我戴上了戒指。

……

“咕咚!”心跳猛然一骤。

怎么回事……眼前的视线突然曲皱,身躯也仿若一震。难道戒指上有针孔……是迷魂剂之类的吗……

我不住看向面前的她,震惊于疑惑中,似乎有股辜负涌上心头。

伴随雨声声息,我的意识渐渐飘忽。身前的人好像在逐渐魔化般,和伞篷重合,最后化作雨天中的女郎……

……

“翎羽姐,翎羽姐!”

再次睁眼,玫梓喵的呼喊迎面而来。明明很近,但这道呼唤似乎正逐渐隐去……

遗失的记忆……

“按照信封里的指示来……去到那里当人体实验,就可以拿到一大笔钱给母亲治病……”

我当时……是要乘飞机去那里当时间机器的小白鼠吧……那样就有钱了……

定好机票的当晚,我做了个梦。在梦中有位绿发女子说要俯身我的身体。那貌似关系到世界变动,我要去的地方正好和这些有所关联……总之,这不会耽搁我做实验品拿钱……

于是我答应了……我们约定好时间,选择在一处酒店相遇。只是她说,梦中的对话我醒来会被抹除。

“潜意识的指引赴约。”那时她这么说道。所以,当初错过航班是必定的嘛……

按照常理,我应该是被她夺舍。可现在……我为何反而俯身于她的身躯里……

翎羽啊,翎羽,你都在做些什么?我潦草人生本该如此结束,怎能还要浪费一位沉重的生命给我新生……

我恍惚着从玫梓喵身上站起,副队依旧站立于前。

他或许有着不得不杀翎羽的理由……即使位于我的角度,我也觉得这条命不属于我……被他真正的活剐,对于双方都算为解放吧。

“你就是内鬼……”我麻木着看向副队,继续道,“你手新添了伤,是昨晚队长用铁锤打伤的。我不知道你为何执意要喝茶,明明那样会露出破绽……”

副队双手插兜,未有反驳。

“还有我苏醒后去参加宴会时……楼上的黑服男士也是你吧。所以荷丹出现时,你趁机控制了他……”

“那袭击夕哲的凶手,你又如何解释?”副队这才张口问道。

“金鱼草,能够伪装他人的能力。虽然我不知道铃风的推断是否确切。但是如此的话,你当初有意被打下面具,是想转移嫌疑,对吧?”

“嗯——”副队摸过胡须,“简直像开了天眼呢,可你说得就完全正确吗?”

“你似乎原本计划着要在今日杀掉我,想砍掉我的手脚折磨我……”

“这已经不是你能得知的范畴了……”

……

“铛铛!”副队已经动手。然而仅一下功夫,无论飞刀还是藤蔓,全都被玫梓喵几下砍碎。

“翎羽姐,你往后躲躲。”玫梓喵手持短刃,沉重地凝视着对方。

副队双手再次盘蓄藤蔓,大片黑罂粟花由袖口倾泻爬下。

玫梓喵正欲突袭,可下一刻,副队便提醒道:

“对了玫梓喵,你最好还是起开。夕哲现在的处境可不见得安全哟。”

闻言,玫梓喵先后撤几步,拉开身位。

“我的目标只有翎羽一个,你如果敢动手干扰我,我会把医务室里的夕哲杀了。毕竟你眼前并非翎羽的人,也不是那么重要吧?”

只是一瞬间,花茎枝叶包围前方。上下布置的花枝宛若细蛇盘踞,随时将要突刺。即便拐角跑到底,也会有尽头挡路。倘若再任由其发挥,触碰黑罂粟花被宰割,早晚会发生……

他要杀的人始终就仅有我……我本该是将死之人,没资格拿着别人的身躯活下去……更没理由为了活命再让别人牺牲……

“本已要做好死亡觉悟的人,就该好好躺在棺材里。”

想到这,一切似乎都霍然了。我渐渐凑前道:“你要杀,要折磨,随便就是了。但要把玫梓喵和夕哲放走……”

“那可太好了。”副队微笑着回应道。

此时,仅剩玫梓喵不语,她默默注视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