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救世:我来成为启明灯》 第1章 不请自来的人,不请自来的测试 谢理书从昏迷中苏醒,首先恢复的感觉不是视觉和听觉,而是嘴里的触觉。

“咳咳.....呸”比海沙还细小的炭黑色粉尘糊满了谢理书的口腔内壁,让他每次呼吸都感觉嘴里在飘沙尘暴。

被咳嗽与呕吐感折磨的同时,他的思维也逐渐恢复。他拼尽全力睁开眼睛,看见了他意料之中的画面。

干,这群家伙从哪里冒出来的,明明之前已经检查过整栋楼了。他在心里暗暗道了一句不妙。

谢理书的面前,那张无人问津几十年的破烂沙发上,正坐着三个人,一个男青年,一个女青年,还有一个老人。

两个青年的体型尽显健硕和美感,即使是厚重的作战服也完全遮掩不住那来自生命力的气息,并且虽然滤尘面具遮住了他们的大部分脸,但是面具目镜后的敏锐目光也能够说明他们不可能是那种经常饿得头晕目眩的人。要想培养出这样的两个人,这废墟一样的城区里的任何一个帮派倾尽资源都难以做到。

而中间的老人眯着眼睛,身穿简服,额头的皱纹连接了苍白的两鬓,身体偏瘦但精气神都很足,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健康老人。

但这恰恰是他不属于这个城区的证明。在这个废墟城区里,根本没有能活到他这个岁数的人。

谢理书又看了下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正被束缚在一张椅子上。

“呸......你们是谁?要做什么?”

谢理书吐出所有黏在舌头上的灰尘,总算是勉强可以说话了。

“抱歉,谢先生。我们并没有恶意,之所以使用强制手段只是为了确保我们接下来的对话能够顺利进行,还请您见谅。”男青年正襟危坐,

这个回答让谢理书愣了一下。

“我活了15年,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喊我‘先生’。”

他已经想到对方可能的各种形式的威胁和施压说辞,但这充满旧世界礼仪用词的语气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你们的强制手段实在是过于强制了,那些陷阱先不说,刚才一枪麻醉针差点给我手臂打个对穿,一点也不像是没有恶意的样子。”

谢理书瞥向自己的左臂,那处已经被纱布包裹起来的针眼还在隐隐作痛。

“呸呸……还害我吃了一嘴的黑灰。说真的我有点恼火了,你们最好是有什么好东西要跟我说,不然的话你们别想活着出这栋楼。”

谢理书虽然现在正处于绝对的劣势,但他并非毫无准备。这十几年里他经历过无数的险境,被迷晕,被绑架,被拷问,他都经历过,但每次都是对方落得悲惨下场。

“谢先生,您先别生气。您这样想,我们一上来就使出了那么多的手段,恰恰是因为我们觉得不这样做您就会逃脱,这也是一种对您的认可!”

女青年突然接过话茬,说出了一句满含戏谑意味的话。

谢理书气笑了。

如果接下来对面的嘴里还冒不出一句人话,那他们就真的没法竖着出门了。

“行了,你们的沟通技巧还需要提升。你们先别说了,让我来说。”

坐在中间的老人似乎也受不了两人的谈话方式了,他制止了两个青年的继续交谈。

“谢理书先生,很抱歉他们冒犯了您,为了避免更多的口角,我们直入正题吧。我们此次过来,是为了邀请您参加一场测试的。”

“测试?”

“是的,是一场入职测试。我们来自一个团体,目前正在招收新成员,您是我们物色的人选之一。”

“我拒绝。”

“您不先听一下我们提供的报酬?”

“不需要。我已经拒绝了,现在可以把我放了吗?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两个青年对视了一下,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强制手段确实是必要的。

“只需要几分钟就行,请您耐心听完吧。”

谢理书听到这句话后,从愤怒转变为面无表情。对他来说,这场对话已经结束了。他只需要静静地等着,等着空气中和沙发上的皮肤接触型迷药生效就行。

早在这次任务正式开始前,他就布置了迷药发生器,让无色无味的迷药充满了整栋楼,这些迷药又被无处不在的黑色灰尘吸附,让整栋楼都变成了一张巨大的麻醉贴片。

要不是他们帮派曾经找到过一批未拆封的化学试剂,他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的防卫。这虽然几乎耗尽了帮派的储备,但为了任务的成功,这都是值得的。

事先吞下解药的他只要在对方昏迷后让藏在这栋楼里的机械狗把拆除工具送过来就能脱身了。

“这次测试在一个秘密的地点进行,测试内容在您答应之前是保密的。但可以肯定的是,您的谋划与战斗才能将在这场测试中发挥决定性作用。如果您全力投入,一定可以再现您之前对抗橙帮时创造的奇迹。”

橙帮?谢理书回想起几年前的往事,一幕幕悲壮和惨烈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浮现。

“什么该死的奇迹,这种烂事你们亲身经历一下再来放屁好吧。”谢理书用平静的语调说出了并不平静的话语。

“虽然那场战役确实是应该缅怀的伤痛,但是它留给您的绝对不只心里的阴影,还有些别的东西。”

一直眯着眼睛的老人突然睁开眼,他黑色瞳孔里透露的深邃足以令人打个寒颤。

“请您仔细检查一下自己的内心吧,那里面肯定藏着一些不愿言说但却能激起您斗志的东西。那也是我们最终将您确定为人选的最大依据。”

说完,老人又眯上了眼睛。

谢理书依然面无表情,仅靠语言可动摇不了他。

“接下来是报酬。参加测试的候选人,将获得清律会的会员资格。”

这句话,终于是让谢理书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波动。然后,谢理书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居然猜对了。”

“您猜到我们是清律会的人了?”男青年问道。

其实这是很容易猜到的,因为他们三人装备精良,身体健康。放眼这片废墟卫星城区所属的整个超大城市群,除了占据主城区一角的外城最大帮派何帮,那就只有囊括了半个超大城市群的地块,拥有近乎完整工业体系的巨无霸组织——清杆草纪律会有能力生产了。

“这确实很容易猜到,这栋楼的一楼架空层还停着我们的奢侈品运输车呢。”女青年耸耸肩,表示这并不意外。

此时,在这栋楼的一楼架空层,一辆四个轮胎全报废的,印着清杆草图案的货车正停在楼下。车上的机器人司机正一边向外发送警报一边踩着毫无作用的油门。

谢理书这次任务,正是要截获这辆奢侈品车,然后将它运到指定地点。

“不不不,我猜到的不止于此。不过还请您继续说下去吧,老先生。”

谢理书此时像是换了个人,开始表现出对测试的兴趣了。

“如上所说,只要参加测试,就能够获得清律会的会员资格。也就是说,不需要参加常规的入会考试,也不需要缴纳入会金,就能直接入会。同时,在测试中获得最佳评分的人,还有额外的奖品。”

“测试会在绝对安全的环境进行,不会有任何的人身安全问题。同时我们也将保障测试场所不会被外界突发情况打扰。”

“这是目前可以给您的测试相关情报。如果还想了解更多,就需要您同意加入测试。”

老人言毕,重新眯上了眼睛。与刚才令人心悸的目光相比,现在老人的表情被反衬出一种慈祥的感觉。

谢理书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天花板,然后忽地看向面前的三人。

“各位,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干这一票吗?既然你们都能锁定这栋楼然后截住我了,那我的目的你们肯定也早就调查清楚了吧?”

“知道。”

“既然知道,那你们再想想,这些只有我一个人受益的奖励,对我会有吸引力吗?”

“您的意思是说……”

两个青年一齐看向坐在中间的老人,似乎在等他的回应。

“……好吧,谢先生,您的确与情报上描述的一模一样。即使深陷绝境,也不会在利益问题上马虎。”老人微笑道,似乎这种被讨价还价的场面才是他所期望的。

“仅对您一个人的特别优待。只要您答应参与测试,我们将为您提供额外两个会员名额。”

谢理书听完,也微笑着点了点头。

老人见此,便掏出了一个触屏终端。

“这是储存了测试详细说明的终端,只要您带走它,就代表您接受测试。我们耽误您太多的时间了,实在抱歉,测试时间在一周后,到时……”

突然,老人停住了说话。没过几秒,他闭上了眼睛,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

两位青年见状,立刻打算起身检查,但他们似乎也失去了力气,完全没法把自己撑起来。

直到三个人都陷入昏迷,谢理书长舒了一口气。

“干,这三人耐药性也太高了,再晚一点就麻烦了。”

楼下的货车还在一直报警,很快清律会的警卫就会闻讯赶来了,现在谢理书必须争分夺秒。

在吹出一串带有特定旋律的口哨后,一阵轻快而细小的脚步声出现在楼道里。很快,一只全身缠满透明胶带的机器狗出现在房间里。

“小布,快帮我解开束缚。”

谢理书一声令下,机械狗的背部就伸出了形状各异的机械臂,三下五除二就把谢理书手和脚上的镣铐解开了。

谢理书一个翻身越过沙发,回收刚刚被三人收缴后放在墙角的武器。同时,他望向瘫得像一团烂泥的三个人,说道:“能让我用上麻药这种手段,也是对你们清律会的认可哦,望先生。”

这是对刚才女青年说的话的模仿。

说完,谢理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消失在楼道尽头,伴随一段自言自语:“这下必须得绳降了,鬼知道楼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希望昨天临时找的绳子够结实……”

在谢理书离开后,三人迅速起身坐正。他们也早就服用了解药,只是为了多确认一点东西才演了这么一出戏。

“长官,他把终端拿走了。”男青年说道。

此时老人手中的终端已经不见了踪影。刚才谢理书翻越沙发的时候,把它顺手揣进了兜里。

“长官,他刚才喊您望先生,也就是说他已经知道了您的身份。”女青年说道。

“他们帮派的基地是少数可以看见我们的中央大屏幕的地方,他能认出我不奇怪。他不趁机杀死我们也是因为他确认了我的身份,否则他不会留下任何可能影响他任务的变数的。”

“长官,我现在能够理解您执意要让他参加测试的原因了。”

两位青年看向谢理书消失的方向,而中间的望为光看着面前的空椅子,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2章 扑朔迷离 花了两分钟换好四个轮胎后,谢理书就把机器人司机从车上拽下来,和小布一起跨进驾驶室,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在这片城区的街道上挤满了各式各样的障碍物。从建筑残骸,到报废汽车,再到被掀飞炮塔的坦克车身,最后是那些被黑灰掩埋的弹坑,每一处都是四十年前的那场大战的痕迹。

想在这样的地方开轮式车辆,没有丰富的经验和精湛的技术是不可能的。谢理书自从长高到脚可以够得着四轮摩托的油门后,就经常帮果哥在这个地盘开车,因此可以不减速地通过这片区域。

谢理书一边回想着刚才的遭遇,一边尝试从中缕出些蛛丝马迹。

“刚才那个老人,肯定是望为光。干,我经常在清律会的那块大屏幕上看见他,还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和他面对面交谈。他怎么会来见我?他可是清律会的会长,怎么会冒着危险来到清律会的势力范围之外?”

刚才的老人,正是清律会的会长。作为这片超大城市群的最大组织的头号人物,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但知道他长什么样的人,除了清律会会员以外寥寥无几。

因为在现在的这个世界,视觉信息的传播难如登天。黑灰破坏了所有的民用电子设备,即使是手绘画和拓印,也必须不间断地进行保养,否则逐渐堆积的黑灰会像碳素墨水一样把所有的信息全部销毁。

幸亏从谢理书的帮派基地勉强能够看清清律会的大屏幕,让谢理书提早得知了望为光的长相,才让谢理书没有下杀手。

“不,望为光怎么可能把自己置于这么明显的危险之中呢?他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说不定刚才那的晕倒都是装的。”

略微思考后,谢理书很快就确定了刚才望为光绝不可能真的就这么昏过去,刚才的那个昏迷只能是他装出来的。

“.…..那只能说他是个真正的怪人了,比我和何老太婆还怪。”

谢理书从不否认自己是个异类,但是一个巨无霸组织的首领亲自来一个会外的小人物面前表演作戏,这抽象程度莫说是自己,哪怕是在旧世界的娱乐作品里也是难以找到的。

何老太婆就是何萍,她是这几座卫星城废墟里最大的帮派——何帮的老大,也是除清律会以外唯一拥有媲美旧世界的医疗能力的组织。

为了拯救自己身患重症的帮派成员,他找何帮接了这场任务,来换取宝贵的医疗资源。

谢理书看向后视镜,没有清律会的人追来。但他却皱起了眉头,这次任务完全偏离了预期,他确信自己卷入了一场未知的事件中。

何萍的说法是:清律会领地内的一座桥梁塌了,水运超了负荷,但是清律会的一部分高级会员们等不及,就决定让奢侈品运输车绕道到清律会领地之外。其中一辆车的路线,正好穿过谢理书的帮派的领地。

“这是一部分高层的不合规行为,即使是货车被劫,那些高层人也只能自己买单。他们用不联网的老式车,让机器人当司机,都是在害怕出事故被竞争者当做把柄。所以你尽情地让他们‘出事故’,不用担心会有清律会的正规武装力量来找你麻烦。”何萍说。

的确,来的不是正规武装,而是清律会会长——望为光和他的私兵。

不过,从他们的一系列动作来看,他们是真的摆出了一副交涉的姿态,那么自己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帮派也应该还不会受到打扰。毕竟以他们的实力和手段,直接绑架和杀人远比什么邀请和解说来的高效。

但这让事情更加难以捉摸了,他们为何要这样做?何萍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谢理书又加了一脚油门,车轮将地面上半凝固的黑灰层卷碎,扬起两条狭长的烟幕。

“臭老太婆,你究竟想做什么?”

两个小时后,何帮领地南大门。

绵延不绝的喇叭声在大门前响彻,大门两侧的警卫不得不用一只手捂住向着外面的那只耳朵。

喇叭声的来源正是那辆清律会的运输车,此时谢理书正用左手肘压在喇叭按钮上撑着头,右手食指勾住一柄手枪的护圈,像西部牛仔一样转着玩。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少有的焦虑。

终于,两侧的警卫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一样,迅速地从警卫室中出来,同时按下了大门两侧的按钮。

厚重的大门开始向两边移动,中间的缝隙逐渐变宽。大门刚刚打开到勉强够一辆车通过的空间,谢理书就一脚油门冲进了何帮。

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座占地广阔但层数不高的建筑,在旧世界它是一座会展中心,当时它因为大胆使用金属线和金属片作为主要装饰,而被社会用“突出人类工业之美”的评价称赞。现如今,那些细金属线早已全部断裂,金属片落得满地都是,只剩下被黑灰染黑的水泥外墙,就像它所象征的人类工业一样凋敝落花。

货车碾过早已没有植物的花坛,压得地上的金属片吱吱作响,直冲会展中心大门。最后,在距离大门仅五米的地方,货车才猛地刹住。

大门两边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卫兵,而大门的正中央前,一个老年妇女正在悠哉的抽着烟,烟头的火点燃了空气中的黑灰,变成了一颗颗火星子,被微风吹得四处飞舞,

刚刚她从大门里出来时,货车正直直地朝她冲来,但她依然没有停下脚步,仿佛要和货车来一场硬碰硬。

“何萍!你个混账,为什么不提前出来接应?!”谢理书撞开车门,跳下车,朝着何萍大喊。他手里握着的手枪装着异常巨大的自制消焰器,后面的击锤已经被扳下。

若是换做平时,两旁的卫兵早就端起枪对着来者开火了,但何萍提前下过了命令,今天不准主动开枪。

“理书啊,真是抱歉,今天政务太多了,所以不能提前来迎接你。请见谅。”何萍把香烟从嘴里取下来,弹了弹烟灰。烟灰落下时,带着被点燃的黑灰像流星一样落到地上,然后被何萍踩灭。

“放屁!你今天还能有事比这个重要?这可是牵扯到清律会的事,你还敢把我关在门外半个小时。要是有清律会的追兵追过来,你的何帮就别想要了!”

“无所谓,在何帮的地盘,即使是清律会也得给我几分面子。”何萍又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这点我还是可以保证的。”

“你的保证就像太阳一样,人人都说有,但从来没人见过。”谢理书用手枪指向天上,这片被尘霾笼罩了四十年的灰色天空从来没有放晴过。

接着,谢理书拿出望为光给他的终端,质问道:“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何萍看着那个终端,一言不发。一阵风吹来,把烟灰吹到了何萍的右边袖子上,顿时,火焰沿着落在衣服上的黑灰迅速蔓延,几乎把何萍的整只右手都包裹了起来。

何萍用左手接过烟,右臂一甩,那些火焰就随着黑灰被甩到了半空中。火焰再点燃空气中的黑灰,迅速壮大,仿佛一张火焰帷幕。但很快,火焰就因为黑灰的耗尽而熄灭。

“这里抽烟不方便,我们先进屋吧。”何萍重新含住香烟,转身向室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