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花》 闹事儿 一切都起始于溪流,也结束于溪流。金玉溪供养这片地界数百年,它见证玉龙与美玉几百年的故事,几世情缘千丝万缕,斩不断的。但是偏有少年不信邪,寓斩恶龙护美玉。鱼死网破,玉龙陨落,少年落水,美玉不知所踪。

堵上一切的少年顺着金玉溪漂流,他的爱人终于在金玉溪下游找到了他。少女小心翼翼的抱起皮肤苍白发灰,布满污绿色的血管,的少年,少年的皮肤很脆弱,轻轻一碰就脱落一片,许多绿蝇飞来飞去。少女泣不成声,眼泪似雨。有位神仙路过此地,只问一句“你可否后悔?”少女点头“当然悔恨,如果可以,我想重来”少女的眼神里满是仇恨,看不到一丝她所说的后悔,神仙见状微微一笑,让少女重来一次“让我看看这次会有不同吗?”

“阳景!馄饨还没好吗?!”非常年轻的女声从前厅传来,期间还伴随着碗碟的叮当声与不同人吵闹的聊天声。被称为阳景的男生快速的把混沌递出来“好了好了!这是三号桌的。”只留下一句就转身回去继续干活了。刚才催促的女生快速端走上菜,脚步飞快,在后厨和前厅来回穿梭,阳景在后厨忙成了陀螺。

“喂!我这碗不要香菜啊!”一位长的五大三粗,右边脸上有一道深深地疤的壮汉,指着眼前的混沌恶狠狠的说刚把这碗混沌端上来的素影快气炸了,本来干活就烦,但还是保持着笑脸“抱歉哈,你这里并没有提前说哈”这位壮汉眯眼下巴往前一顶啧了一声“就这种店活不了多久,早日倒闭吧,暗示的这么明显都听不懂。”说完战起身就要走,素影眉毛抽了抽,上前拦住“你还没给钱呢。”

壮汉跟有瘾背证似的一肩膀撞向素影,素影被撞得一踉跄,四周一下子就安静了,素影很想发作但还是努力忍一下想讲讲道理“大哥,点了就要给钱啊,没钱就不要来乞讨了!”素影的语气明显也不好了,壮汉好像个炮仗,直接就炸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就要钱!”满是横肉的脸凑近素影,口臭熏的素影睁不开眼,素影刚要开骂,一碗滚热的馄饨汤就扣到了壮汉的头上

“我管你是谁嘞!”阳景拿着大勺就出来了“这钱你必须给!你就算是狗屎也要给!”那位壮汉黑着脸去看阳景,阳景被这张脸吓了一跳,但想到素影被欺负了心里还是一阵火大

“你这个烂人!不给钱的坏蛋!”阳景不停输出着没有任何攻击力的话语,壮汉青筋暴起,拎起阳景的领子让阳景直视他“老子就不给这个钱”一阵阵的口臭袭来,阳景的脸被熏成了菊花皱成一团,壮汉说完就要把阳景扔出去,素影轻轻的说了一句“杂种,你爸爸是癞蛤蟆吗?”壮汉听到直接暴怒,把阳景甩出大门就要打素影“臭贝贝,疑似最丑伪人哈。”素影边往后退边嘴炮攻击他,周围所有的客人都纷纷看向这边,有的护住混沌碗,有的开始窃窃私语,有的起哄。壮汉一下子抓住素影的衣领,一拳打上去,素影闭上眼但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倒是壮汉大叫一声连连后退。

壮汉的胳膊上多了很多道血道子,血珠接连不断的冒了出来,壮汉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的胳膊,心想“到底是什么人,我可是通了三脉的人怎么会毫无察觉!”素影也反应过来,赶紧后退,往敞开的大门跑。师傅就在门外怀里是脑袋砸了一个大包的阳景,素影很惊喜连忙抱拳“谢谢师傅救弟子一命!”师傅淡淡的看了素影一眼,点点头把阳景放到素影怀里轻轻留下一句“照顾他。”就进了馄饨店,站定在大汉的身前,大汉见面前的人虽头发花白但气宇轩昂,看起来就非凡人,又想到自己身上的伤心里竟感觉阵阵发虚。师傅看着他,无名的压迫感轻蔑的扫过壮汉全身,还未等师傅开口,壮汉把钱放到桌子上,快速跑出去语气明显带着惊恐的留下一句“你们以后小心点!”

师傅欲言又止的看着壮汉跑走的方向,四周安静了许久,周围的客人都开始起哄,师傅没说什么低下头把钱收了,拍了拍一个坐在座位上的人,轻声说“你把刚才那人多给的十钱还回去,回来之后在吧刀好好洗洗。”那人点点头拿上钱从最近的窗户悄无声息的出去了。

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混沌店的生意很快如常,人流渐渐散去,天空黑色的幕布渐渐降下,一盏盏灯火点燃,鸟儿归巢,人们回家。虽是这么说…

“溪你下回走门可以吗?”阳景坐在柜台后面扒拉着刚才因为惊吓而打乱的算盘珠子,溪没想理他,径直往里走,阳景对于她这种没礼貌的行为很是不爽,但是又打不过不好发作,只能继续算着手里的账本。溪直直走进最里面的屋子,轻轻敲了敲门,里面哒哒的脚步声快速靠近,溪眼神沉了沉“她在的话这事不好说…”门开了,素影本来亮晶晶的眼睛在看到不是阳景的瞬间暗淡了,代替的是厌恶与憎恨,溪对于这点完全没有察觉到,语气温和的问“师傅在里吗?”素影点点头,让她进去,溪走到师傅门前推门进去,反手把门锁上了。

溪轻车熟路的把椅子拉开坐下“事办完了,你有她的线索了吗?”师傅喝茶的手一顿,把茶杯放下,一脸心虚的说“这个可能就是,你也知道,这个找人比较难…”溪抬手打断了他,淡淡的说“好吧,我清楚了”说完站起来开门就走,师傅叫住她“溪,你最近别察了,三年了,没希…”“你闭嘴!”溪突然提高音量狠狠的打断了师傅的话,头也不回的摔门离开。

师傅愣在原地,涨了张嘴,终是没说出什么,起身把窗户关上了,从衣柜后面拿出一张张的悬赏令,自言自语到“溪,为师真的是不能让你去啊……”

“寻” 师傅拿着那堆通缉令看了一会放了回去,偷偷的藏好“这个不能被溪看到,她现在身上的伤还没好,不能就这样冒险”师傅心里想着,不由的想起来那天捡到溪的情景,身体打了一个哆嗦“生命力真强…”他自言自语边说边准备就寝。

门被敲响,刚要躺下的师傅有些无奈,但是能到这里的只有三个自己捡回来的孩子,也只好宠着了,他喊了一声“进来吧”赶紧把外袍披到身上,门没有动静,他又喊了一声,但是门依旧是静悄悄的没有动静,师傅感觉不对劲下床开门查看,门打开了,既没有阳景端着账本,也没有素影可爱的笑脸,也没有溪冷着脸过来道歉,只有一张被石头压住的纸,纸上龙飞凤舞的写了五个大字“我自己去找”

“坏了!”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往外跑,希望能追上溪,刚出门就碰到了素影,师傅赶紧问她“你看到溪了吗?”素影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摇摇头说“没有哎,我不知道溪去哪里了”师傅又急又气的啧了一下又向前跑去。

素影见到师傅离开,眯了眯眼,进自己的屋子里,溪抱着胳膊就站在阴影里,把门关好。仰着头装作没看到溪的样子路过她,嘴里轻声说“要不是你今天救了我,我才不帮你呢。”溪低头看着手里的通缉令,小心翼翼的收好,走出阴影对素影说“谢谢你,我才能拿到这些。”素影扭过头哼了一声,溪走到窗户边,看着天上溯月,一言不发。素影也没管她,任由她在哪里站着。不一会儿,溪伸手打开了窗户,留下一句“再见”就闪出去了。素影对着窗外喊“最好在也不见!”重重的把窗户关上了“真是的又不走门”她嘀咕了几句也就去休息了。

几盏灯光在黑暗的夜里摇摆,打更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阳景打着哈欠问师傅“咱非要找溪吗?她又丢不了。”师傅什么也没说,关于溪的事情太复杂了,他不想让阳景知道太多。他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阳景“算了,咱们回去吧”师傅带着阳景往回走,阳景打着哈欠跟在师傅身后。阳景隐隐约约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看他,他转头看了好几眼都没有人,他也就索性当是太困了的幻觉。

“坐花轿~新娘到~锣鼓声把喜来报~”

“高堂前~拜三拜~洞房迎着新娘来~”

“长发长~红服红~宾客满席头空空~”

“快离开,快离开,新娘子要吃人了~”

一阵阵锣鼓的敲击声伴随着小孩念的顺口溜传来,阳景连忙转头,周围黑漆漆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大雾四起,阳景一下眼睛就瞪大了。这是遇见什么鬼东西了,他下意识往师傅哪里靠“师傅……这是遇着什么东西了”师傅没说话,伸手示意阳景靠近,阳景警惕的看着前方朝着师傅的方向后退。师傅的手放到阳景的肩膀上,阳景感觉肩膀上冰冷刺骨,他低头一看,那双手细腻白嫩,指节如葱白嫩白嫩的,完全不是师傅那双经常干活的手。又尖又细的声音传入阳景的耳朵里“相公为何不认人家”阳景猛地回头,那还有什么师傅,到是一个穿着嫁衣的无头女子,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阳景低头发现自己本来暗红色的道服颜色鲜艳起来,周围锣鼓声愈发清晰,阳景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四周声音吵杂,锣鼓声,人声,酒杯碰撞的声音充满了他的感官,不断扭曲的声音与画面不断刺激着他,阳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阳景?醒醒啊,醒醒!”

是素影的声音,阳景对着声音最熟悉不过了,他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了素影熟悉的蓝色道服。阳景连忙坐起来,一脸惊喜的问素影“你为什么来找我啦!”素影撅了撅嘴“看你这么晚没回来了,就出来找找你。”阳景站起来,看了眼衣服,又抬头看了眼素影,笑了笑说:“走吧,咱们回去吧”素影牵着他的手,跟着他走在回去的路上,阳景身后的影子逐渐拉长,素影在阳景看不到的地方笑了。 “救” 两人就这样走着,走出去老远,素影感觉到不对劲就问:“阳景,你这是不是走错了”他们已经离开了繁华的街道来到了幽深的树林,微弱月光透过树叶打在他们身上,阳景在树影下转过身,素影看不真切阳景的表情。阳景抬头看向素影咧嘴笑了“哪里走错了?这不就是回去了吗?小怨灵?”

阳景表情轻蔑,拔剑就刺过去,“素影”面露不悦,一个闪身躲了过去。阳景穷追不舍,手腕一转一个横劈,萦绕着纯火的利剑穿过了“素影”的身子,阳景眼睛都瞪大了,都这样了为什么还是没有伤到这个鬼。红衣女鬼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开始快速的移动,阳景自己的火之力全部集中到剑上,火光冲天,照亮了一片地方,红衣女鬼突然从阳景的后面冲过去,阳景只觉得背后一凉,一剑劈过去,这回红衣女鬼居然受到了伤害,扭曲的飞了出去。

这个红衣女鬼歪七扭八的站了起来,她的头完全倒了过来,嘴角咧到了一个诡异的位置,半个头都被分开了,她张嘴就要咬阳景,阳景收了火焰用剑格挡,她的身体直接穿过剑,尖利的指甲刺进阳景的肩膀,狠狠一扭,阳景的胳膊就脱臼了,那个女鬼看着阳景无力垂在身侧的胳膊咯咯笑了起来,张开血盆大口,就在她要咬到阳景的脖子上的时候,天外飞脚拯救了阳景。

溪从树上跳下来一脚踹飞了红衣女鬼,阳景愣愣的看向她们,这一幕十分的诡异,身着暗红色道袍的溪笑着看着地上全身扭曲的红衣女鬼,阳景表情惊恐的站在原地,他想赶紧跑回去,但是现在两条腿就像定在地上了。溪看都没看他拔剑快速的朝红衣女鬼刺去,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剑光闪过,溪这把普通的铁剑竟轻而易举的穿过了红衣女鬼的身体,红衣女鬼哀嚎一声化成了烟雾。

溪耍了一个剑花把剑快速收回去,表情也恢复了平时的冷漠,静静的转身看向阳景“还不走吗?这地方可不止这一只。”语气平静,好像刚才那么癫笑的不是她一样。阳景愣愣的看着溪,张了张嘴好半天说了一句“你到月光下面来。”溪偏了偏头说“连我都不信任?”阳景还是坚持让溪到月光下面来,溪很是无奈,抬脚走进了月光下,她的影子长长的拖在地上,阳景看到她有影子才放心。“抱歉哈,走吧咱们回去,师傅可找你好久”溪点点头“嗯我冲动了点。”两人就这样往回走,阳景自顾自在前面走着,溪抱着剑在后面跟着,影子伸了个懒腰,拔剑拦腰斩断了另一个影子。

走了好久,看到了太阳逐渐升起,师傅和素影向着他跑过来,素影抓住阳景的胳膊上下左右看了个遍,先是动手把他的胳膊接了回去,之后就是打了他一拳“笨蛋,你这是去哪了!我们很担心你啊!”阳景笑着接下了这一拳,素影眼眶泛红又问他“你这一身喜服又是从哪来的?!”阳景把刚才遇鬼的事情给他们讲了一遍,就讲到溪救他的时候,发现在他后面的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旁边的树上,对着他摇摇头。阳景看在溪救了他一命的份上也就帮她隐瞒了她出现的一部分。师傅表情复杂的看着阳景刚才看的树枝。那树枝上分明就是一只绣花鞋,但是刚才还没有的……

“回” 窗外的雨淅沥沥的下着,给炎热的夏日增加了一丝闷热,阳景还在扒拉算盘珠子,素影看着门口叹气道:“这可真是要把人蒸熟喽,师傅还没回来吗?”阳景扒拉算盘珠子的手一顿,抬起头

“还没呢,自从那天师傅就没回来了,馄饨店也好久没开了。”

素影看了眼阳景,就继续扫地了。溪和师傅离开都有个好几天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素影心里想“溪你可千万别死了啊,你要死也是死在我的手上!”素影攥着扫把的手逐渐收紧,上一世阳景的死状不断的在眼前闪过“要不是她,他又怎么会死…”

阳景看着素影攥着扫把一动不动,赶紧站起身过去问“弦儿?你没事吧?怎么了?你跟我说一下呀?”素影听着他的声音逐渐从记忆里脱离出来,看着眼前人担忧的面庞,她竟然有一瞬不想在纠结上一世的仇怨,想现在就拉着这人去到须臾国,弄块小田地,或是也开家馄饨店,不在掺和关于这里任何人的任何事。

须臾国风景优美,人们都说那里不用担心任何的生老病死,所有去到须臾的人都可以幸福的过完一生,那是无数人的向往之地,比他们所在的面义国,这个只是以面食出名的地方强太多了。

阳景晃了晃她,素影摇摇头回过神来“没事,这段时间的账对完了吗?”阳景还是担心的仔细检查了一遍,感觉她这句话并不是安慰自己才说的才放下心来。

“当然了,少了两张嘴吃饭,馄饨店也没开张,比平时好算多了。”阳景仰起脸一脸欠揍的看向素影,素影温柔的笑了笑说:“少贫了,快做饭吧,今天可轮到你了。”阳景很意外,今天素影竟然这么温柔,忍不住逗了她两句,素影不出意外的脸红了,鼓着腮帮子,推了阳景几下:“快去啦!”阳景笑着答应了,把账本收好去厨房做饭了。素影抱着扫把站在窗边,想着“其实就这样也挺好的…”

窗外的雨还在下,阵阵香味飘进了屋里勾住了素影肚子里的馋虫。扫把被放回了原位,刚要去厨房的她余光瞥见窗外的一抹红色。素影好奇的凑近,只见溪打着一把红伞,身着暗红色的道袍,手上还拎着两条鱼向着这边走来。

“她怎么回来了?”素影摸着下巴思考,溪已经走到跟前,刚要绕道走门,但是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把雨伞一收,长腿一跃就从支开的窗户跳进去了。

素影挑眉看向她问“你怎么回来了?”语气还是如之前一样高傲,溪顿了顿,垂眸像是想到了些什么,转身凑近素影,下巴轻轻放到素影的肩上“我回来了。”素影身子僵了僵,手轻轻推了推溪,溪后退半步轻轻笑了笑。

素影皱眉,手放到了腰间的剑上一脸警惕“你到底是谁?”溪没有继续靠近,反而是拎着鱼把伞靠在柜台边。溪笑着回答了素影这个问题“三年了,我又何必执着呢?”她的语气轻快,像是放下了重物的旅人,她举起手中的鲢鱼“你爱吃的,河里刚捞出来的,给你炖汤。”

素影就这样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溪拎着鱼走向厨房,阳景正好从厨房出来“呦回来了。”溪点了点头就进去了。阳景擦着手往外走说“肉炖上了,一会儿就能吃了。”素影上前质问他“溪突然回来了你不奇怪吗?”阳景很是疑惑,溪之前还救过他,只是这几天不在这里吃饭而已,为什么素影说溪好久没回来了?

“没有啊,溪不是没走吗?”

素影看着阳景那一脸疑惑感觉不像是装的,阳景挠挠头笑嘻嘻到“溪回来了也不是什么坏事,估计师傅也快回来了,咱再赚几个月的钱,中秋那日定要吃顿好的。”素影心底虽然有疑虑,但是觉得阳景的确没有说错些什么,也就不在去想了。

“得了吧,刚大暑就想着中秋了。”

“人嘛,活着总要有个盼头啦!”

厨房的香气越发浓郁,溪端着雪白的鱼汤出来,放到了桌子上,素影去帮阳景端菜,等素影端着三碗米饭出来的时候,溪已经把鱼汤盛在小碗里摆好筷子了。阳景把炖肉端出来,连忙放到桌子上,手指不断在耳垂上摩擦。

溪把炖肉往中间挪了挪笑道“师傅不在吃这样好?”阳景拉开椅子,坐了下去耸了耸肩道“师傅临走时说他没回来之前馄饨店不许开张,这肉都要臭了。”

素影端着碗喝着鲜美的鱼汤,味道和之前一样鲜甜可口,但是总是感觉有些不一样。素影抬头看了眼溪,溪对她回了一个微笑,说实话素影觉得溪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像是刚入秋时的雨,扫除了天气的炎热,扫除了人心中的烦闷,令人信任。

吃完饭后溪主动去刷了碗,阳景翻着以往的账本,素影静静的坐在凳子上看书。雨逐渐停了,空气都清新了许多,素影靠在窗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雨把炎热带走了,自己感觉十分的清凉。

素影赶紧身边像是有一盆冰块一样,源源不断的凉气围绕着她的身边。素影冷的有点受不了了站起来说“我先回屋了。”溪擦着手往外走“好的,晚饭叫你哦。”阳景看素影脸色有点不对,跟上素影“弦儿,我陪你。”素影没有拒绝,两人并肩走向里屋。

溪拿着抹布冷冷的看着。 寒冰莲 夏日的太阳还在无情的炙烤着大地,然而素影的房间里却是寒冷刺骨的。溪蹲在素影的床边翻看着一本医书,阳景抱着素影,企图用自己炎阳之体的温度缓解素影的寒冷。

“我找到了!”溪兴奋的站起,指着书上的一朵深蓝色莲花说:“看这个,想必素影中的就是这寒冰毒了。”

“寒冰毒出自着寒冰莲里,如果半年内没有治疗那么,中毒者会浑身结冰而亡!”溪看着书上的字一字一句的说出来。阳景听到后快跳起来了“什么?!弦儿怎么就中了这毒!”

素影看起来反倒是比较冷静,也可能是冻麻了。溪表情严肃的把书合上,拿出一张地图说“不管素影是因为什么中的这毒,咱们要赶快动身去找解药了。”

阳景点了点头眼睛死死盯着溪说道“好,咱们收拾一下半个时辰之内出发!”溪察觉到了他那充满敌意的眼神,她只是叹了口气心道“阳景的疑心病真是越发的重了,不过…还有更重要的事。”

溪走出门去,阳景抱着素影的手到是越发的紧了。现在师傅不在,素影又中了这种奇毒,是谁给素影下毒这事在阳景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是让他现在直接撕破脸,硬碰硬那恐怕他活不过今晚,素影也会被连累致死。

阳景见过溪的手段,可以说是残暴至极。平日也就是有师傅压着才会如此乖顺,不然早不知伤了多少人了。现在先顺着溪的意思,在找机会联系师傅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了吧…

素影被阳景抱着生疼,啧了两声阳景才回过神来,看着素影白的吓人的脸色蒙的愣住。素影见他还不放开自己轻轻推了他一下,抬头却看到阳景那快哭了的神色,无奈的笑了一下

“哭什么呀,我还活着呢。”

“我没哭……”

素影到是被他那快要压不住的哭腔整笑了,阳景垂眸长睫毛掩盖住快要低落的泪水,他突然好后悔,为什么自己没能早些发现,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让素影受了苦,为什么自己现在不能直接杀了溪给素影出气……

素影性子直,读不懂他心里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她举起冰冷的双手捧起阳景的脸,阳景被她冰冷的手心吓了一大跳。一滴眼泪留下,经过素影手指的瞬间泪滴凝结成冰,落到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还说没哭,你这整的到像是我一个病号欺负你了”素影笑着对阳景的脸揉了揉。

阳景看着眼前的少女,栗色的头发散落在颈间,圆圆的脸还带着一丝稚气,圆杏眼笑着眯起来,像是在从自身发着光。

阳景抿了抿唇,站起来伸手帮她把头发扎好,素影的头发半长不短,很难整理好,所以素影平时都是散着的,只是偶尔师傅出去了或者看的不严的时候阳景会像现在一样,温柔的把素影的头发梳好。

溪收拾的很快,拿上了剑和一些干粮与盘缠就敲响了素影的房门

“走吗?素影这病拖不得。”

阳景看着溪才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就开始催促,似乎更确定了自己内心所想。素影眼睛眯了眯,翻身下床,一只手摸向桌子上的剑,不急不缓但是语气又充满威胁“溪,你为何要如此急躁?”其实素影现在也清楚了这毒到底是谁下的,怪不得那鱼汤味道不对,多了这么一味毒药,味道哪能对呢?

溪本来不想动手,她想把他们从这片地界引走…

溪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叹了口气“快些走吧。”

“师妹这事还是要早些……”溪还没说完,一把小刀直直的从她心口处穿过去,溪挑了挑眉直接把自己的剑也拔了出来没头没尾的喊了一句“小心!咱们快走!”抓着素影就从窗户跳出去了。

阳景拿着剑追上去,溪的动作极快很快就跑到那天阳景被女鬼追杀的小树林里。溪手里的素影已经晕了过去,阳景拿剑指着溪。

“你到底要干什么?!有本事冲我来!”

“不必多言,跟我走!”

溪边说边对着素影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这无疑是赤裸裸的威胁,阳景跟着溪又跑了起来,天上的乌云渐渐聚拢,突然下起了一场大雨。

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但是溪还在疯狂的往前跑,雨滴不断打在他们的身上,脚下的土路逐渐湿滑起来,阳景想趁机把素影从她手里救回来。

阳景提剑冲上前,溪右手拎着素影,左手拿剑反击。阳景眉头皱的更深了,他提剑直直向着溪右手刺去,溪也不躲,只是把素影拎起挡在身前。阳景见势不好,但是功力未到停不住,用尽了力气把剑尖转了个方向,撞向了她们两个。

溪暗骂一声“这小子功力怎么这么差!”被阳景撞得往后踉跄了一下,身后的地面开始凹陷,他们三人先是愣了一瞬,就几了咕噜的滚下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

“阳景别叫了!”

“这是怎么了啊!!!!” 破阵 阳景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身上的剧痛和滴下来的雨水在警示着这里的危险。

“这天气又下上雨了?”

“前面有人。”

“什么?!这地方还会有其他人出现?”

“我去看看!”

阳景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也是个雨天。倾盆大雨,是在他从未见过的竹林里,师傅怀里抱着血淋淋的女孩,但是雨水洗刷不净他们身上的血迹。

阳景伸手擦去那女孩脸上的血迹,那女孩对他笑着,手上拎着刚打下来的兔子,炫耀似的举到脸前晃了晃。

阳景笑着,拿着帕子擦去女孩脸上的污渍,女孩的手抓住了帕子,声音甜甜的说“阳景,我给你新绣的喜欢吗?”“当然了,只要是弦儿送的都喜欢。”言语中充满了爱意,阳景知道那是他的声音,可是,素影没给他绣过帕子啊?也可能是他记错了吧…毕竟除了他没人叫素影“弦儿”。

画面还在变化,都是素影与他的点点滴滴,但是他总觉得有些不同……

“阳景,你没事吧!”阳景眼前模糊不清,听到素影急切的喊声。阳景努力睁开眼,看到月光下的素影“素影?看起来没事,太好了……”阳景的思绪愈发混乱,趴在地上逐渐没了动静。

“溪!阳景他怎么了!”素影拉着溪的袖子眼泪掉个不停,溪轻轻的把她的手拉了下来,淡定的说“他没事,我处理一下她”溪用双凤银纹刀把趴在地的“溪”挑了起来。

不知过去了有多久,阳景终于幽幽转醒,他静静的看向洞口,今天雾气好像很大,看不见月亮与星星。阳景忍着剧痛转头向四周看去,看见素影和溪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两人几乎淹没在阴影中。阳景爬起来,抓住手边的石头就向着溪扔过去。

石头裹满了火焰直直冲着溪的面门飞去,溪一抬手,血气四溢,石头上的火焰熄灭,石头被溪攥在手中。素影被吓了一跳,但是探头一看,阳景已经醒来,很是激动的跑了过去。

“阳景!你终于醒了!”素影强行按着阳景躺回了草席上,阳景拉住她,咬着牙说“弦儿,小心她…”素影亲了亲他的额头,语气轻柔“她是真的玉溪,给我下毒的已经被她除掉了。”阳景听完心还是悬着,贴近素影耳边小声说“她凭什么是真的?”虽说他们已经认识溪一两年,但是他们对溪的了解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没有。

“可以不信,毕竟只是同路。”清朗的男声带着山洞的回音逐渐靠近,洞壁上的火把随着他的脚步逐渐点亮,暖黄的火光照清了他的面庞。

剑眉星目,五官端正,头发高高束起,一身青白色窄袖道服,背上背着两把剑。俊秀的面庞使素影移不开眼,阳景有些不悦的拉了拉素影的袖子。

“贫道来自须臾日暇观,可称我为浴沐江。”浴沐江说着行了礼。阳景皱了皱眉问“须臾国的?为什么会来面义国?而且还在这山洞里?”

浴沐江并没有因为阳景冒犯的语气而生气,反而是笑的一脸春风和煦,走到溪身边对他说“贫道是来自须臾,面义国的面食在外流传甚广,贫道也是慕名而来,至于为何落入此地,还是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快破阵。”溪不耐烦的催促着浴沐江,浴沐江笑了笑说“既然溪这样着急,那你说好了。”溪的表情瞬间像是吃了屎一样,就算是顶着其他三人的目光她也不想说。浴沐江眯了眯眼,溪明白这是在威胁自己“如果他们不清楚原委,是不会愿意帮忙的。”这又给溪上了一层压力,溪也只好开口。

“36年前,他来面义国,遭遇不测,落入陷阱,被封印于此,现在需要你们帮助破阵。”溪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简短,浴沐江点点头,阳景已经坐起来了。

浴沐江很是自然的接过话头“是的,咱们现在被困于一个阵法之中,现在需要你们来帮助…”“等等,是你引我们过来的?!”阳景直接打断了浴沐江的话,浴沐江手搭到了腰间藏的匕首上,脸上却依旧春风和煦的笑着。

一个猜想已经在阳景心里形成,他把自己的内火传给背后的石头,咬牙切齿的说“所以“溪”是你安排的,弦儿的毒也是你搞的鬼!”浴沐江笑着挑了挑眉,一块大石头带着火焰就冲他飞去。

砰!!!的一下,石头瞬间四分五裂,双凤银纹刀径直的架到了阳景脖子上,溪一脸淡漠,语气清冷“我知道你经历过死现在什么都不怕,但是别阻挠我们,她我会治好。”阳景心中血气上涌,摸向腰间佩剑,接过摸了个空,阳景一脸震惊的看向溪,溪丝毫不心虚的看回去“变量不存在。”

溪没有继续理阳景,拿着刀直直的走向阵眼处。浴沐江笑着说“不要紧张,影小姐这只是小病,而且也不是我们让她中毒的。”浴沐江玩味的看着阳景那青了又红的脸色继续说着“她的症状,若非每日都服用,那么是不会这样重的,先不说中毒的原因,咱们总要出去才能得到解药救这位小姐不是?”

素影手搭到了阳景的肩上说“我与他们相处了两天,他们对我并无恶意的。”阳景先是一愣“我晕了两天?”素影只是点头回应,阳景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浴沐江答应下来“好,我们需要怎么做?”

“我们只需要你体内一部分炎阳之力,还有她身上的一部分水之力,剩下的交给溪。就好”浴沐江指挥着阳景与素影操作,四周的石壁开始震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一样。

溪拿着双凤银纹刀,狠狠的对着自己的胳膊割了下去,鲜血瞬间染红了她脚下的一片土地,阳景看着震惊之余,只觉得溪的力量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呀啊啊啊啊啊啊!”巨大的能量伴随着溪身上的血气爆破开了周围的石壁。墙壁内被封印的半人半妖的东西瞬间被水气与火焰缠绕住,让它们无法攻击。

“快!”浴沐江大喊一声,踩着藤蔓飞出去了。溪要控制封印不愈合,所以要阳景和素影先出去,阳景和素影赶快顺着刚才浴沐江留下的藤蔓往外爬,才趴到一半,被水气和火焰控制住的东西突破了禁制,发了疯一般扑向溪。

已经上去的浴沐江瞪大了眼睛,暗骂了一句阳景分明炎阳之体,五脉通了四脉,已是极品天赋,为何实力如此差劲!但也只能在溪还能坚持住的时候,赶紧能救一个是一个,他抓住阳景的手把他拉上来。

“啊!!!!”只听见一声不似人般的惨叫,封印再次闭合,素影和溪齐齐被困在了里面。

“素影!!!!” 天赋 “素影!!!”阳景跪在洞口焦急的喊着素影的名字,浴沐江静静的站在阳景身边,阳景爬起来揪住浴沐江的领子“说,你一定有办法把素影救出来!”

浴沐江皱了皱眉,他赶紧阳景周遭的气氛有些不对劲。阳景抓着浴沐江的领子使劲晃了晃,一股子火从他心底涌出,很快就蔓延全身,阳景一下子就燃起来了。

浴沐江在对方的火没烧到自己之前推开了对方,一脸嫌弃的拍了拍被抓过的衣袖,浴沐江眉头皱的紧紧的,淡淡道“阳景,你可知你的天赋在你们三人之中算得上如何?”

阳景摇了摇头,师傅自从把他捡回去一直教他的都是一些文章算数,很少让他接触这些,顶天也只是教了他一些保命手法。

浴沐江眉头直跳,他还是高估了张老头的靠谱程度,自从40年前那件事之后张老头就像是换了个人,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抽空想探探究竟,就被“他们”困在这里了。

浴沐江揉了揉眉心,缓缓吐出一口气,对着阳景说“张阳景,你可愿意今日拜入我门下,开始学习功法?”浴沐江故作神秘的走到阳景跟前,小声地问“所以张老头平时又不教你们功法,你们为什么还叫他师傅?”

阳景先是震惊为什么浴沐江会知道师傅的名字,反应了一下又急头白脸的喊“我现在学习功法管个屁用!!你先把素影救出来啊!!!”说着他身上刚刚熄灭的火焰又燃了起来。

浴沐江后退了一步,一副完全不在意大坑之下那两人生死的样子,躲开了阳景的手,云淡风轻的说道“今天晚上之前你就能看见那姑娘了,你先回答我的问题。”阳景听到他的话眼睛瞪的溜圆,他怎么可能不担心素影,毕竟底下的东西……

浴沐江见阳景不答应自己,靠在树上很是有闲心的吃起了土饼子,阳景见求助他无望只能自己开始想办法。可是之前他很容易就进去的法阵,现在什么都进不去,阳景试过石头,自己体内的炎阳之力,还有师傅给自己的铁剑,都没有任何作用。

浴沐江吃完了饼子,看着西边的太阳逐渐隐去。阳景尝试的满头大汗还毫无进展,浴沐江拍了拍手吹了个口哨,脸上依旧笑盈盈的“阳景,回答我一些问题我就帮你,这个交易很合适吧。”

阳景看向浴沐江,思考了一下答应了他“快点说。”“急什么,你们为什么管张老头叫师傅,他又不教你们功法?”阳景听到这个明显是八卦的问题嘴角抽了抽,但还是很快的回答了“师傅虽然没交我们功法,但是他教我们包混沌和杀猪了。”

“张老头还开了家馄饨店啊,回头一定去吃。”浴沐江摸了摸下巴继续说“你可知你的天赋在你们三人之中算得上如何?”阳景诚实的摇了摇头,这个事对他来说是个知识盲区。

浴沐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问“感觉你们和溪的感情不怎么好哇,你们是有什么矛盾吗?”阳景觉得他问的都是些废话,忍不住催促到“你还有几个问题,快点!!”毕竟素影在洞里多待一刻就多一些危险。

“三。”浴沐江举起三根手指。阳景焦急的问“还有三个问题??!”

“二。”

“这什么意思?”

“一。”

就在浴沐江最后一根手指折下之后,两道模糊的身影从阳景身后的大坑中飞出。阳景连忙回头,等看清楚是溪和素影,阳景赶紧跑上前去接住了素影。溪重重的落到地上,近乎断掉的右腿已经无法支撑她,在她拍到地上之前,一股仙气飘起,把溪轻轻的托起。

阳景看着怀里的素影,素影身上的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不用想也知道里面的战斗非比寻常。阳景心中的火焰又一次的燃起,他转头正要问溪到底发生什么了,但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被溪的伤势堵了回去。

溪的右腿已经断掉了,骨头如尖锐的长矛,刺穿她的皮肉,明晃晃的在外面。溪左手小臂与大臂之间只剩一层皮连着,她的胸膛皮肉已经没了,一颗心脏在疲惫的跳动。

阳景看着这骇人的一幕结结巴巴的说“她,她…她还有救吗?”浴沐江正用着“仙气”修复着溪的断肢,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微笑,浴沐江手上的动作不停,嘴上抽空回答阳景的问题“当然,小伤。”

阳景听的不可置信,他说溪这个样子是小伤???“溪这是小伤??!!她都快死了!!”

“你知道咱们这世间,所有修士所修炼天赋的等级么?”浴沐江抬眼看到阳景摇头就继续说下去“这世间人本就有控制万物的能力。”

“万物归根到底也就是五行:金、木、水、火、土,根据一个人能掌握几种,就是说一个人通了几脉。”

“你呢,特殊炎阳之体,本就比旁人多出半脉来,你又一人通四脉,你现在无限接近最强天赋——五脉全通”

“现在世上仅出过一位这样的天才。”浴沐江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可是,你却疏于修炼,在别人眼里你的炎阳之体就是一块肥肉。”

在浴沐江说话间,溪的肢体与皮肉被接上,浴沐江轻轻的将她放到草地上。阳景对于自己的天赋有些不可置信“我…这么厉害吗?那为什么师傅不教我?”浴沐江抬头看着天边逐渐升起的弦月,语气不咸不淡的说“我可猜不透张老头的心思。”

“你把那姑娘放到溪边上,咱们两人今日守夜。”

“明日咱们先去须臾国,稳定一下那姑娘的病情。” 魀 阳景看着素影脸上冒出细细密密的冰晶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如果按着那天晚上他和浴沐江的分析,素影这寒冰毒起码已经连续服用一个月了,只是那鱼汤里的绿豆放多了,把那寒冰毒激了出来。

当时浴沐江和溪都出不去,控制面偶时又突然遭遇袭击才没有解释清楚。而且,阳景好像惹到更大的麻烦了。

“所以,那天晚上,我看到的既不是你,也不是你控制的人偶对吗?”

“是,我想你可能是被魀盯上了。”风吹着溪的刘海,阳景看不清她的表情,溪抬头看向阳景疑惑的表情,有些无奈语气平缓的继续说着“魀的形式没有规律,所以民间没有具体的记录。”

“魀可能成为任何的物质,牠一般生前作恶多端,又被极恶之人害死才可形成,因为条件苛刻,又形态各异,所以一般没有记载。”

“牠应该是冲着你的炎阳之体来的,给素影下毒只是顺便的,也可以说是天性使然。”

“不过不用担心,魀还是很好分辨的,牠只能形似,不能神似。”

阳景看着在自己膝上昏睡的素影,感觉心里闷得慌,如果不是他,那么素影就不会有事,如果他好好修炼,素影也不会有事,如果……

“后悔是最无用的情绪,事情已经发生,如果遗憾那就尽力弥补。”浴沐江的声音打断了阳景,并且欠欠的对他眨了眨眼。阳景伸手把他半个身子从车斗里推了出去。

路边的树木愈发茂盛,他们已经在去须臾国的路上了,须臾国有秘法可以让素影的时间暂时停下来,如果按着素影现在的身体状态,根本撑不到去最北边的玉龙国拿到解药。

阳景低着头看着素影,手轻轻揉着素影柔软的头发,思绪万千“尽力弥补么?等你好了,咱们一起在须臾国定居好不好?有一块小田地,或者一起开一个馄饨店也不错吧,好不好弦儿?”

“阳景,别念叨了,素影现在回答不了你。”溪诡异的笑着,看向阳景,手上解着绷带。

阳景低头尴尬的咳了两声,却发现腿上的素影不知何时不见了。被血沁成深红色的绷带,随着溪的动作散落在脚边。“噌!”的一声双凤银纹刀从刀鞘中飞跃而出,直直的对着阳景的面门。

“吱呀”一声驴车突然停下了,茂密的树林里,阳光被树叶关在外面,只能透进来一点。

“哎!!你等等!到底发生什么了!”阳景赶紧逃离驴车,不停的躲着溪扎过来的刀刃。“溪!!!”

“怎么了?”溪从阳景身后的树林探出头来,两个溪同时出现在阳景的视线里。阳景一瞬的走神双凤银纹刀冲着他的脖子飞来。

“叮!”金属清脆的碰撞声响起,两把一模一样的双凤银纹刀扎在了阳景身边的树上。阳景赶紧跑到树后,心有余悸的摸着自己的胸口说“谢谢,要不是你……啊呀呀!!”

阳景话还没说完,刀已经劈向了他的面门。溪露狰狞的笑着,手上的刀直直的往阳景脖子上扎,阳景拿着剑不停的格挡。他所有反击的招式好像都能被预判到,并且从空隙里对着他攻击。

那人哪里是溪,分明就是魀!

阳景在认清了这个事实之后,毫不犹豫的燃了起来。没想到魀的眼里迸发出了诡异的光,直直的冲向了阳景。阳景用燃满火焰的剑劈向魀。

魀一抬手,双凤银纹刀一下子就变成了一根管子,魀贪婪的吸着阳景身上的火焰。没有火焰的剑一下子就穿过了魀的身体,任凭他如何挥砍都无法伤到魀一分一毫。随着阳景身上的火焰减小,他觉得自己身体逐渐飘忽起来。

“下回不要掉队了哦。”清朗的男声带着衣料的摩擦声快速靠近,是浴沐江来了。浴沐江一把抓住阳景的衣领,甩了魀两道符,二话不说的就快速离开了。

阳景跟在浴沐江身后,随着他离魀越来越远,他渐渐感觉自己又有了实感,他脱离了魀的掌控。

早就被他们甩在身后的魀,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好似被什么东西撕裂开了。

浴沐江眉头一皱感觉不对,脚下加快步子向驴车跑去。当看到溪正抱着素影,浴沐江一道符猛地甩过去,“啪叽”贴到了溪的脑门上。

溪叹了口气,淡淡的把头上的符撕了下来。浴沐江快步上前,低声在溪耳边说了什么。溪瞳孔剧缩,不过又快速恢复了平静,轻声安慰了两声。

阳景站在一旁皱着眉,内心的怀疑猛烈的生长着,但是看到素影,这怀疑就像是被砍断了,阳景定定的看着这两个人商量完才走上前。

“浴沐江你真是太厉害了!魀被你打败了!咱们快上路吧!”阳景表情变得兴奋,拉着浴沐江就要上路。“溪,让我抱着她吧,刚才怎么了?你们怎么突然消失了?”阳景抱过素影,歪了歪头问道。

溪定定的看了眼阳景的动作,顿了顿,还是决定不管了。毕竟自己也急着,没功夫自证自己到底是谁,到底有没有骗他。

浴沐江赶着驴车尽量快的在路上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