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笛的脑壳崩》 第1章 面试电话 2017年秋，某南方省会城市的一个出租屋里，早上8点多，还在睡觉的谭胜，被要去上班的室友们洗漱声音吵醒。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是个好天气。翻了个身，又把毯子盖住了头，决定再睡一会儿。这样就可以不吃早饭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省钱才是重中之重。

这个刚被大学“撵出来”的毕业生，也是众多“毕业即失业”群体中的一员。没有985，211这样的学历背景，也没有能帮上他的“家境”，就只能自我救赎了。生活费已经捉襟见肘，如果到下个月还是找不到对口的工作，他就只能先滚回老家啃父母，或者去送外卖，再或者去某个工厂打打螺丝了。

谭胜的回笼觉被一个电话铃声吵醒了，他有点怨气式的用力拿起电话，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没事给他打电话。陌生的号码，还是座机号，他坐了起来，干咳了两声清清嗓子：“喂！”

对方是一个女声：“你好，你是谭~胜吗？”

谭胜回答：“我是，你是？”

对方说：“我是大东科技的人事专员，我们收到了你的简历，想约你来面试，你明天上午有时间吗？”

在听到“面试”两个字后，谭胜顿感激动，赶快回答：“有，有！”谭胜根本不记得是否向这个公司投递过简历，他都是广撒网式批量投递的。只要能找到工作，哪个公司都行。

“那明天上午九点半，你带上个人资料来面试吧，别迟到。”对方顿了一下，又补充问了一句：“我们公司的地址你知道吗？”

“大东科技是吧？大小的大，东北的东，是吧？我可以查。”谭胜还算机灵，先跟对方确认公司名称

“好的，如果你没找到，可以打这个座机电话”她非常贴心的提示着。

“好的好的，谢谢谢谢，我明天准时到。”谭胜激动的挂了电话，从床上蹦下来，对着空气打了几拳，嘴里喊着“耶耶耶”。冲出房门，跑进厕所。同住的其他人早已都去上班了，现在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谭胜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后，打开自己的电脑，查阅他投递过的简历。都已经快有上百条了，到今天为止，才有3家公司让他去面试的，前两个都没到第二轮，在人事部就给灭了，原因是他在学校里没做过一个像样的完整项目，这不符合公司的招聘标准。在几次碰壁后，他才真正地理解为什么老师总是苦口婆心劝他们不要浪费时间，要好好学，多做项目。

谭胜在翻到第二页时，找到了“大东科技”，他开始查阅关于这家公司的各种资料，登录到公司网站，看到主营业务是软件开发、人力资源服务、测试和质量保证、项目定制开发、RPA、ODC搭建、WEB/移动端和用户体验服务等。

原以为这种公司应该在某一个高科技软件园区（他不敢奢望那些在5A写字楼里的企业，他知道以他现在的能力，完全达不到人家的要求），但看了地图发现离他毕业的学校不远，在一个创业孵化园区里。

为了明天的面试，谭胜开始疯狂恶补自己的专业知识，还去网上查询各种面试技巧。但越查心越凉，感觉自己还是没戏，欠缺太多了，非常后悔在学生时期没有好好学习。在他有点气馁，准备关闭网页时，自动跳播的视频里，主播说：“如何面试？如果你没有好看的学历，如果你的专业知识欠缺，又没有丰富的项目经验，如果你没有人脉关系、也没有出众的长相，怎么办？那，我建议你去重新投胎！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千万别当真！我是想告诉你，你可能还有一个挽救你的法宝，那就是诚恳。为什么这么说呢？我们站在招聘方的角度来看，想直接找到一个非常满意的员工也是很难的，特别是自身光环，也就是实力不强的公司，他们也在面对其他企业的竞争，优秀的人也会择良木而栖，那么退而求其次，在各种资质都很平庸的人群里，人品就是考量员工的最后标准。企业主们会想：你技能不够出色，经验不够丰富，公司可以培养你，但如果你做人还不够诚恳，那说明你眼高手低，即便把你培养出来了也留不住，还会破坏团队氛围。所以，在面试时，千万不要说大话，说空话，表现的要诚恳，有上进心，有学习的欲望，有努力的精神。。。”

这个视频让谭胜眼神里又有光了，自信心又恢复了一点，他又重新把视频看了好几遍。因为从小到大，在学校里他从来不是光环笼罩的那波人。但从小学到大学，绝大多数老师对他的评价都出奇的一致：“谭胜虽然学习一般，但人不笨，性格好，很诚恳。要是在学习上更努力一点，还是不错的！”。

谭胜重新打开自己的简历文档，根据视频里所讲，调整内容，把职业技能中吹嘘的部分删掉，在自我描述中，着重强调了个人品质。检查后，存入U盘，出去打印了2份。回来的路上，看到小区门口的理发店没有客人，他犹豫了3秒钟，走了进去。理发师问他要剪个什么样的发型，他说：“看起来像个老实人就好”。理发师是个中年大姐，话不多，直接上手。

十几分钟后，理发师大姐说：“可以了”。谭胜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跟之前相比，头发被剪掉了一半的长度，不是硬汉形象的板寸，也不是高富帅的那种三七分齐眉刘海，看上去就真的是那种“普通人家的普通小伙”。他很满意，决定以后就剪这种发型了。理发师大姐看出了他的心思，加了一句：“虽然头发不长，但每天早上出门前，还是要梳一梳才更精神”。

回到家，谭胜去洗了个澡，准备好明天要穿的衣服：一件格子衬衫，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他平时对穿着从来不讲究，还在学校那会儿，几件抹布一样的短袖轮着换，甚至穿上几个轮循都懒得洗一次。但他也听说过“程序员的职业装”这个梗，所以在毕业前，和同学一起买了一套格子衬衫和牛仔裤，想着去面试的时候穿。

自己煮了一碗泡面，设好了明天的闹钟后，准备继续学习前端脚本，但忍不住还是点了手机上的游戏图标。当手机提示电量低时，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骂了一句：“唉，烂泥扶不上墙！”这句是送给自己的。

第二天，仍然是个好天气。谭胜准时起床，走出房间去洗漱，正巧遇到室友李明祥准备出门上班，看到他出来，说了一句：“哟，今天唐僧要去取经啦？”

“唐僧”是他的大名谐音外号，但更多时候，会叫他“老谭”。

这栋简装房的三室一厅里，住着四个人。主卧是一对情侣，谭胜称呼他们为表哥和表嫂。因为男的是另一个次卧房间室友李明祥的表哥。李明祥是他同年级但不同专业的同学，因为都喜欢踢足球而认识，后来关系越来越好，毕业后就凑到一起租住了。表哥表嫂已经在这个城市工作两年多了，都有自己稳定的工作。李明祥是网络工程专业，毕业前就经常去电脑城打零工，认识了很多门店的老板，毕业后很快就找到了工作。

所以谭胜和室友们见面的机会就只有晚上或者周末了。李明祥曾经劝过他：要不也来电脑城打杂算了，我们这种三本应届毕业生，想找到一个专业对口的工作哪有那么容易。但谭胜却有着自己的执念，挽尊地说：“你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我经常去刷题，那些面试技术题我至少能答出三分之二”。 第2章 梦中情人 谭胜走出小区，在早餐摊买了一杯豆浆和一个发糕。原本是想买包子的，但前面买早餐的两个女孩聊天说：“今天有早会，别吃包子了，有味儿。”于是，他也跟前面两个女孩一样，选择了同款发糕。

虽然是早高峰，但因为出门早，在九点时就到了创业孵化园区门口。在手机上又仔细看了一下门牌号码，抬头张望，发现左边第一栋楼的墙上竖着四个大字：“大东科技”。没错，应该就是这里了。谭胜看了看时间，距离约定的时间九点半还有27分钟。进去太早也不合适，万一和其他面试者时间冲突也感觉尴尬，于是就在园区里转悠了一会，随便看看。

前后总共三栋五层的板楼，灰色的墙面，蓝色的玻璃镶嵌在铝合金窗框内。每栋楼的侧面墙上都挂上不同公司的简称。另外一侧。靠近路边的那一面，有一栋三层的临街店铺楼面。在园区最里面的那栋楼的一楼大门上方，有个“食堂”的招牌。园区中间的空地，一半用于停车，另一半划出两个羽毛球场。但看着好像利用率不高，球网都有点坏，并且中间的绳子都有点凹陷了。

在这个园区办公的人好像还挺多的，总有进进出出的人和车。但跟大学校园里的风格完全不一样，这些人走路很快，穿衣打扮都比较职业化，没有校园里的那种随意，也没有欢声笑语的聊天模式。这种气氛让谭胜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压迫感。

从一台刚停好的车副驾驶位下来一位女士，高跟鞋、丝袜、褐色短裙、白衬衫、到肩的短发，精致的面容，左手胳膊上挂着一个袋子，像是装电脑或文件的，歪着头，夹着手机在打电话，右手熟练的关上车门后，拿住电话说：“我和赵经理已经回来了，谈的还可以，他们想看到样品后再签合同。。。”这个场景和人物形象，让谭胜一下子把脑子拉进了各种影视剧里。有他看过且期待的职场剧，也有他偷偷看过的爱情动作片。在呆滞了几秒钟后，“理智”把他拉回了现实，刻意的扭头看向别处，但仍然还在用余光看着走向第二栋楼的“职业女装”。谭胜心里有一点点小失落，因为他面试的“大东科技”在第一栋楼，就算运气好能有机会在这里上班，也不能和“职业女装”成为同事了。这个想法只出现了2秒，另一个来自大脑深处的声音嘲讽他：“别做白日梦了，你个屌丝男也配？回家打飞机去吧，哈哈哈哈！”

谭胜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09:13，他犹豫要不要现在进去。慢点走，如果看见厕所就去先上厕所，如果没看见就先进去吧，管他面试成不成功呢，就当攒面试经验了。

走进大门，里面有三台闸机，旁边站着一位保安，谭胜停在闸机前不知所措，保安一眼就看出他不属于这栋楼里的员工，问他：“你去哪儿？”

“哦，我是来面试的，大东科技，约我九点半来面试。”谭胜举了举手上的简历。

保安用自己手上的卡帮他刷了一下，闸机打开了，也没让他写什么访客登记，只说了一句：“在三楼。”

谭胜有点感激地说：“谢谢！”在此之前的两次面试，那楼下的保安可没少“鄙视”他，访客登记本上，要写一堆的个人信息，他虽然有点抵触，但又不敢不写。

因为楼层不高，所以也没有电梯，顺着楼梯走上三楼。这楼的布局有点像学校的教学楼，左转是长长的走廊，再分布着几张门。不同的是，门都是玻璃门，灯也比学校的亮，两边也不是白色的实体墙，而是贴着膜的玻璃隔断。楼梯的正前方，是个很明显的前台模样。背景墙上，中心靠上的位置，挂着一个他看不懂的LOGO，下方是四个发着光的字“大东科技”。前台台面下是一排英文字，谭胜没去认真阅读，也没必要。台面后坐着一位女生，长头发，披在身后，没有化妆，但涂着红中带粉的口红，特别显年轻，正对着电脑敲打着什么。脖子上挂着一个工作牌，蓝色的带子，他看不清牌子上写的什么。

因为谭胜穿的是运动鞋，加上走着“探路的步伐”，所以没什么声音，前台女生正在专心的对着电脑，也没发现他。他心跳有点加速，但在努力的控制着，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你好，我是来面试的，昨天打电话给我，让我今天九点半来。”他同时把自己的简历递过去。

前台女生迅速抬起头看了看谭胜，可能是经常遇到这种情况，所以也没表现出被惊吓或不知所措的样子，应了一声：“哦”，又迅速低下头，在电脑的右手边，拿起一张纸，站起来递给谭胜，说：“你好，你先去三号会议室，填一下这张表，等下会有人来接待你。”，女生没有接他递过来的简历，而是指了指三号会议室的位置。谭胜接过那张纸，回应着：“哦，好的。”转头走向女生手指的方向。

女生又问了一句：“你带笔了吗？”

“我带了，我带了！”谭胜有点紧张的回答着。

每张门上都有门牌，谭胜很顺利的找到三号会议室，推门进去，没关门。会议室非常小，只有一张圆桌和四把椅子。他选了侧面的一张椅子坐下来，四处张望着。三面墙上，各挂着一张宣传海报，内容应该是这家公司的企业文化。谭胜将自己的简历和刚才收到的表格纸一同放在桌上，把身后的双肩包取下来，放在左边地上。他没敢放在其他的椅子上，因为不知道等下会进来几个人。背包里的电脑是谭胜目前最值钱的身外之物了，里面存着他写过的一些代码，他想，万一面试的人要看他做过的项目，还可以打开电脑给展示一下，虽然一次都没有被要求过。

登记表上，要求填写的内容有个人信息、学历信息、家庭信息、还有做过的项目信息。除了最下面的项目信息之外，其他的谭胜都知道该怎么写。刚写完自己的个人信息时，有脚步声朝这边走来。他抬头看向门口，是刚才的那位前台女生，她端了一杯水进来，递给他，说：“你再稍等一会儿，会有人事专员来接待你。”谭胜迅速站起来，两只手一起接过纸杯说：“好的好的，谢谢谢谢！”女生转头出去了，也没关门。谭胜注意到，女生身材挺好的，身高大概一米六多点的样子，穿着一双低跟的皮鞋，浅蓝色到膝盖的连身裙，半职业半休闲的那种，没穿丝袜，面容给人的感觉就像大学里的女校友。

这次谭胜没胡思乱想，而是重新坐下来继续填写表格。在表格的“项目信息”处，他只填写了自己毕业论文的小项目，和自己因为找工作而开始学习的新项目。他也知道这根本拿不出手，但总不能空着吧。

填写完表格，谭胜张望了一下，还是没有人来。只是偶尔会有同样脖子上挂着工作牌的人经过，会转头看他一眼。他拿起手机看着时间，09:35，端起水杯呡了一小口。09:36，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09:37，他挪了挪屁股。09:38，又有脚步声了，这次是高跟鞋。他不由自主的看向门口，隔着玻璃，他发现一个穿着裙子，长发披肩，手里端着文件的女人走过来，在他所在的会议室门口有转向的感觉。

谭胜看着女人整个身体切入门框。长发披肩，因为走得比较快，所以头发随着脚步飘逸得一起一落。头发颜色不是纯黑色，有一点点染过的棕色。暖意的微笑挂在脸上，大眼睛双眼皮，眉毛只是修过型，但没有画的痕迹，或许是他看不出来，但睫毛有画的痕迹。笔直的鼻梁像一座山峰，分隔着左右脸颊。口红的颜色与前台女生的很像，因为笑容，露出一小段白白的，整齐的牙齿。鸭蛋脸，白白的，没有多余的噪点。右边的耳朵被头发盖着，左边的挡着头发，带着小吊坠样式的耳饰，闪闪地发着光。衣领的高度正好露出脖子上的银色项链，下面坠着一个可爱的心型圈。纯白色的丝质连身裙，短袖款，腰间系着一条修身的白丝带，特别显身材。裙子的褶皱刚好露出她的膝盖，笔直的腿上没有穿丝袜，但因为皮肤比较白，所以更显好看。脚上一双白色高跟鞋，不反光，应该是真皮的，鞋跟并不高，大概五六厘米的样子，露出半个脚面。

这不就是他梦中情人的样子吗？谭胜的心脏像被电击了一下，速度直接翻了倍。他用最快的速度站起来，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捏着笔，脸上有点害羞、惊恐和紧张，只是看着进来的女人，微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3章 胡思乱想 进来的女人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径直走向谭胜对面的位置，用手挪动着椅子，以便有空间可以坐下。同时说：“你好，你是谭~胜是吧？”

谭胜听到这个声音，特别是在他名字的两个字中间有一个短暂的停顿后，他猜，这位就是昨天给他打电话的那个人。但可能是因为座机电话的原因，亲耳听到她的声音，比电话里要好听多了。他紧张的回答：“对对，我是谭胜。”

“不好意思，我刚刚在面试另一个人，耽误了一会儿，你坐！”女人面色温柔的说着。

谭胜不知所措的缓缓坐下，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儿。此时，他应该递上自己的简历和刚填写的表，但他完全忘记了。

女人坐下后，主动从谭胜面前把几张纸拿过来看：“你稍等，我先看一下。”

“刚毕业是吧？”她一边看着表格一边打破沉寂：“XX学院的？那离我们这儿不远啊！”

“是~是~是~”谭胜的每句回答都只有一个字。

“你别紧张，我是人事专员，只做基本审核，专业技能方面，会有技术部的人来跟你沟通。”女人的笑容一直还挂在脸上，这让谭胜放松了许多。

当女人翻看他带来的简历时说：“咦，你这份简历和投递给我们的好像不太一样呀？”

“噢，对，这份是我昨天重写的。我之前的简历有点。。。”谭胜不自觉地挠挠头。他是想说“我之前的简历有点夸大”但又有点不好意思直说，此时他真的尴尬到脚指头在鞋里能抠出三室一厅。

女人没接他的话，而是平和的说：“没事。”继续看着他带来的新简历。大概20多秒后，女人又说：“你这上面没写薪资要求。”

谭胜赶快回答：“我对工资没什么要求，你们觉得多少合适就多少，我是应届生，没什么项目经验，专业技术也一般，但我一定会努力的学习。”他急于想提升自己的好感度。

女人继续问他：“你业余时间有什么爱好？”

他有点紧张的回答：“我在学校时喜欢踢足球，有时候玩玩游戏，其他就没什么爱好了。”

女人放下手上的表格和简历，抬头看向他，继续问：“你现在住在哪？离这儿远吗？”。

“还好，我今天早上从出门到这里用了不到一个小时。”谭胜回答。

“你有女朋友吗？噢，你别多想，这是我们公司要求寻问的内容，因为有时候有些项目会比较急，可能会有加班或者出差，已婚或者有男女朋友的，可能会影响工作，当然，这完全不是重点，我们不会排斥这类人，只是在加班或者出差时会考虑这个因素。”女人很专业的在解释。

“没有，我就一个人，我加班出差都没问题。”他急促的回答着。

“好的，你的基本情况我都了解了，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找技术部的同事过来与你聊。”女人仍然保持着温柔的笑容，拿起表格和他写的新简历，站起身来往外走。

谭胜努力平复着自己刚才紧张的心情，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在胡思乱想。先回忆自己所有回答的内容，虽然不出彩，但也没有明显的失误。又闪念出女人美丽的形象，但只出现2秒就被另一个思想给压下去了：“你想什么呢？你是来面试的，能不能被录用还两说呢，还敢白日做梦？”他又端起那杯水，呡了一小口。这次等待，他没有看手机，而是一直在想接下来的技能沟通要怎么回答，昨天临时抱佛脚看的那些知识点还记得多少？两只手不自觉的在转动着纸杯。

再次听到脚步声，这次是男人的脚步声。来人个子比他高一点，胖一点。浅蓝色的短袖衬衫，左手腕上戴着一块Apple Watch。下身穿着比自己深色一点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休闲款皮鞋。戴着一副比较文气的金属边框眼镜，度数应该不高，因为眼眶的外轮廓在眼镜里被缩小的并不大。头发长度跟他理发前差不多，很随意的发型，整个人的面容就很有那种年青的技术专家范儿，虽然没有笑容，但也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傲娇姿态。

“你好，我是技术二组负责人于波，你坐！”来人一边说着一边坐在刚才人事专员所坐的椅子上。

谭胜在于波进来时就紧张的赶快站起来表示礼貌，并仔细听着来人所说的每一个字。“于波”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他的小学同学，也有一个叫于波的。

“刚才人事已经把你的简历给我看了。应界生，没什么项目经验是吧？这份简历跟你在网上投递来的不太一样。”于波问着和前面人事专员一样的话题。

谭胜继续尴尬且笨拙的应对着，再次不自觉的挠挠头，解释道：“噢，对，这份是我昨天重写的，我之前的简历有点。。。”

于波看着他说：“本来我们有一套纸面的试题要你做的，但看你这项目经验，估计做出来也不太好看，所以，还是先大概聊一下吧。”顿了一下，问到：“你对WEB软件开发的哪部分更感兴趣？”

这一串话题让谭胜有点懵，没有理解他说的“哪部分”是指什么，就愣了一下。

于波看出来了，补充说道：“比如说前端和后端，会做单元测试吗？”

这次谭胜听懂了，脑子快速思考，慢慢地回答道：“后端。单元测试。。。我们上过《软件测试》这门课，老师也带着我们做过一些练习，但我们自己做项目时，很少用到。”。

“还记得SQL注入攻击、白盒测试、黑盒测试是什么意思吗？”于波继续用专业词汇问他。

“还记得一些，但平时没怎么用过”他心里发毛，因为这些知识点虽然是大学专业课上的，但早已还给老师了。这几天的临时抱佛脚也没看过这些内容。

“了解什么是JSON吗？”于波知道这个东西在大学课本里没有，但这又是当下WEB软件开发所用到的重要技术之一，于是试着问他。

“这个我自学过，它是XML的下一代，大多是用于数据传输和少量数据存储的。”他终于回答出一个专业问题，这也是最近他学习到的新知识。

“你的简历里写到，对JAVA和C#两种开发语言都是熟悉的程度，那相对来说，哪个更好一点？”于波继续问。

“C#，因为我们老师比较偏爱它，说微软的VS STUDIO是世界上最好的开发工具。但老师也说过，开发语言没有好坏之分，只有会与不会之分。”他像个小学生一样在回答着。

“项目版本控制工具用过吗？”

“学过GIT，但课外很少用它。”他如实回答。

“缓存技术有了解过吗？”

“我只用过本地缓存，没用过网络缓存。”这是他昨天看到过的知识点。

“你能分的清Cookie/Session/Cache的区别吗？”

“Cookie保存在浏览器里，Session保存在服务器里，Cache在前后端都能用。”他心里暗自高兴，这不就是昨天刚背的内容吗。

“用你自己的理解，简单描述一下数据库索引的优缺点。”

“嗯~优点是~提升~数据库的~性能~查询性能，缺点是~占用内存~不对，是占用存储空间~”他有点结巴，手紧张的在抠着指甲。显然，他对这个问题不太懂，数据库方面的知识他确实比较欠缺。

“算法题做过吗？”

“做过，我经常去leetcode上刷题。”终于问到他喜欢的点上了。

“那你跟我来，在电脑上做一道题试试吧。”于波起身，准备往外走。

谭胜立刻也起身跟上，走到门口又想起自己的背包忘记拿了，于是赶快回头拿上背包跟上于波的步伐。 第4章 实体队列 沿着走廊往里走，大概走了10几米，于波推门进去。里面是一大间办公室，进门的右边是十字型的白色办公桌有2套，坐着6个人，有2个位置上空着，但桌面上有电脑和一些文件。另外一边靠窗的地方是一个独立的办公桌，桌上有2台电脑，不，应该说是一台笔记本，一台电脑屏幕，还是竖着放的。门口的左手边是一张长方形的大桌子，还有一块白板，上面用磁扣贴着几张纸。当他们进来时，这6个人都抬头看向他们，但没人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后就把目光重新回到了各自的电脑屏幕上。于波走向十字办公桌的一个空位，这台电脑的是开着的。

“你坐”于波拉了一下椅子，但没有坐下，拿起鼠标在操作着电脑，在桌面上打开了一个文件，继续说道：“这道题你试着做一下，做完后找我。”

谭胜紧张地坐下，把手里的背包继续放在旁边的地上，说：“好，有时间要求吗？”

“没有，你做完，或者实在不会时，就来找我，我就坐那儿。”于波指了指旁边那张有两台电脑的桌子。

谭胜拿起鼠标试了试，挺灵活的，键盘也摸了一下，把注意力集中在电脑屏幕上，右下角显示着这台电脑是连接着网络的，但他心里已经决定好，就算不会，也不能去查答案，不能班门弄斧。

试题的题目是：拼装一个实体队列，将其存入一个本地缓存中，再构建一个函数，实现查询并以指定实体字段进行排序输出。实体字段有：ID/Name/Age。

看完题目，谭胜头上有点冒冷汗了，心想：“卧槽，实体队列是什么鬼？又怎么实现排序输出？我只学过数组算法，这完全没做过呀！”他有点紧张，用鼠标把题目文档最小化，在桌面上寻找着他会用的开发工具。

还好有他熟悉的VS STUDIO，打开后，他发现历史文件中，有其他人写过的代码，他想打开看看，但感觉有点做贼心虚。用余光扫描周围，没有人关注他在做什么，于是便点开了那个文件，仔细一行一行的阅读着。第一部分的注释是“声明实体”，在代码中看到了ID/Name/Age关键词。第二部分是一个函数，注释是“查询和排序”，但函数内部只写了两行，根本完不成要实现的功能逻辑。这份代码文件虽然是未完成的状态，但这些已经足够让谭胜了解什么是“实体队列”了，毕竟也是科班出身，只是在他的知识库里没听过“实体队列”这种专业词汇。

谭胜新建了一个文件，根据那段参考代码，补充写完了查询函数，还写了一段用于测试的引用代码，测试成功后，他看了看时间，大概用了20多分钟。他站起来，转身来到于波的工位前，小声说：“你好，我写完了！”

“哦，是吗，我看看！”于波专注于自己的工作，也没抬头，屁股都从椅子上抬起来了，但还在继续敲击着自己的键盘。在左手按了一下Ctrl+S后，快速走到谭胜刚才做题的电脑前，坐到他的位置上，仔细看着他写的代码。

谭胜思想斗争了一下，决定还是实话实说，所以弯下腰低声说：“不好意思，我原本不知道什么是实体队列，我没听过这个词，所以参考了这个文件中的部分代码，但查询函数部分是我自己写的。”他指了指同时打开的另一个文件。

于波用鼠标点了一下他说的文件，看了一下，又切换回他写的代码，没说话，还在继续看着。大概三十秒后，他站起来，说：“好，你跟我来。”带着他一起回到刚才面试的三号会议室。

重新坐下来，于波说：“一直是我们问你，你有什么问题需要问我们的吗？”

谭胜的面试经验实在是太少了，还不知道面试时是可以反问招聘方问题的。所以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什么问题。”

于波看出他的窘迫，平和地说：“我们公司是专业的项目软件开发公司，我们二组主要负责WEB类型的项目，团队编制预设9人，但目前只有7个人。还缺一个开发岗，和一个测试岗。这段时间，还在集中选人。今天先这样，我会与人事部一起给你评分，大概一周内会给你反馈。”

谭胜听出来这是结束语，今天的面试结束了，于是拿起自己的背包，站起来说：“好的，好的，谢谢，那我先走了。”他镇定自己的内心往外走，于波送他。走到前台处回头跟于波再次挥手再见。他扫了一眼前台的位置，也想跟给他送水的前台女生说再见，但那女生看来是见多了这种场景，没有抬头，仍然在专心的对着电脑，没有看向他们。

谭胜下了楼，走出了园区大院，放松地出了口气。他有点小失望，原本以为直接就会有结果，但又想了想，也对，这种岗位肯定是多人竞争的，哪可能像影视剧里那样，直接确定并问哪天可以来上班的，我哪有那主角光环！苦笑了一下，朝公交车站走去。

在公交车上，他回忆着今天的整个面试过程，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有过的完整面试经历。特别是想到那个让他心动的美女人事专员，更是心情舒畅。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心里想：“要是有她的微信就好了，只是我都不知道她姓什么叫什么，也不知道她的手机号，也许，这辈子跟她的缘分只有这一面之缘吧！”他又想到了于波，这个人给他的印象特别好，甚至超出了他对“开发部门负责人”的脑补印象。

大东科技的三号会议室里，又坐进了两个人，这次不是面试者和应聘者，而是邓思琴和于波。在送走谭胜之后，于波去找邓思琴了，要跟她总结一下关于谭胜的面试结果。

于波先说：“这个谭胜专业技能一般，刚毕业嘛，也算正常。但比较诚实，会就是会，不会的也没东拉西扯。上机做题时借用了一部分别人的代码，也如实说了。我对他整体印象还不错，其他方面，你认为怎么样？”

邓思琴眼睛没有看向于波，而是看着手上谭胜的个人简历，说：“我对他的印象也不错，小伙子看起来挺老实的，有点腼腆。我再去了解一下他毕业学校老师对他的评价。”（在面试前的手写个人资料中，要求填写父母和学校辅导员的称呼和电话）

“他要求的薪资是多少？”于波问道。

“他没提，我问他为什么没写薪资要求，他说让我们给他定价。呵呵，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面试者！”邓思琴笑着说。

“还有其他面试人吗？”于波询问。

“今天下午还有一个，明天还有两个，上午下午各安排了一个，但我不敢保证他们能来，我晚点再打电话给他们确认一下。”

“那辛苦你了！”于波站起来准备离开，又补充了一句：“把这个放上面吧。”他是说，将谭胜作为目前的优选。

“好，那我尽快联系其他人，争取周末之前，跟彭总汇报一下进度，确定人选。”邓思琴说的彭总是公司的人事总监，也是她的直属领导。

两个人一起离开会议室，短短的同行之路，谁都没再说什么。在各自拐进自己部门办公室前，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对方，微笑着点头示意。邓思琴在公司里的人缘特别好，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她的脸上总是挂着微笑！ 第5章 两只猴子 谭胜没有直接回出租屋，而是去了市中心的步行街，他不是去赴约，也不是为了买什么。他有两个特别的癖好：每当一个人且无所事事的时候，要么去人特别多的地方逛一逛，要么就去爬人特别少的野山。人多时，能让他缓解内心的孤独；人少时，能让他有一种特别的安全感，可以释放他内心的纠结。

步行街上人头攒动，各种嘈杂的声音、各种面相的人群，置身其中，仿佛自己是流淌河水中的一粒沙子，没有孤独也没有特立独行。这个世界没有抛弃他，他仍然属于这个世界。

他喜欢在人多时，观察陌生人的人脸，试图读取他们的内心。他喜欢自信和安逸的面容，因为他没有。也许是与生俱来，也许是成长过程中的磕绊，他很少有自信且安逸的内心世界，总是像一只羽翼未丰且瘦弱的雏鸟，战战兢兢的活着。他也渴望被人关注、被成功眷顾，哪怕只有一次，哪怕只是一个很小的成功。

每天晚上，他大概率会做的三件事：写写代码、查查招聘信息、玩玩游戏。

今天天晚上，不知不觉，他把游戏玩到了凌晨两点多。他躺在床上没有困意，看着天花板，心里出现一个声音：“你真是个废物，烂泥扶不上墙，玩游戏很爽吗？你这辈子就打算玩游戏渡过了吗？你总感觉自己没自信，又渴望老天眷顾你，但自信和眷顾都是天上掉下来的？除了幸运儿，机会和成功都是降临在有准备且努力的人头上，你凭什么是那个幸运儿？你就不想为自己的将来考虑考虑？就你这鬼样子，找不到工作也是活该！”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贤者时刻吧。这种声音出现过很多次，但每次仅仅只是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后，就直接九霄云外了。但这次，除了那个声音，还出现了两个人物形象，就是今天给他面试的那两个人：不知道名字的“梦中情人”，和那个自称是技术二组负责人的于波。他非常羡慕于波那种技术自信的面容，他渴望成为他那样的人。

谭胜拿起手机，解锁后看着手机上的APP图标，犹豫了10秒钟，把不常用的APP给卸载了。最后经过内心一场大战争后，把所有的游戏也都给卸载了。

三天后，谭胜又接到一个面试电话，是个手机号打来的，这次是个男人的声音，抄着本地的方言，他没听清公司的名字，对方只是让他记录面试的地点和时间。挂了电话，他在地图上查询着地点，不是办公楼，也不是什么园区，而是一个小区的外围楼面。他有点顾虑，有点落差，但又想到如果能应聘上，也是一份工作，去看看呗。

谭胜如约而至。在一排门面房的中间，有个楼梯口，两边挂着一些竖牌子，上面写着一些公司的名字。他像探险一样，走上楼梯，二楼有个走廊，墙面有点脏乱，有些地方还有点破损，灯光也不够亮，两边是一些房间，门楣上方有房间号码。谭胜看着号码，找到最里侧的一张双开的玻璃门，门楣处挂着门号：212，正是他要找的公司地址。透过玻璃门，他看到里面正对着门口的前台墙上，挂着一排黑色的字：“培优科技”。

前台没有人，但隐约感觉里面有人，因为灯是亮着的。他试着敲了敲门，但没反应，可能是声音有点小，他又用力敲了敲，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请进！”他推门进去，转过前台，里面是一个大房间，两排面对面的办公位，大概可以坐10来个人，只有一半的桌子上有电脑，每个桌面都放了很多资料。只有其中2个位置上有人，30多岁的样子，白衬衫，系着领带，西装裤，脖子上挂着蓝色带子的工作牌，都抬起头在看他，但都没说话，也没站起来。

正当谭胜呆若木鸡，不知所措时，从里面的一个独立办公室走出一个40多岁的男人，穿着跟大办公室里的两个人差不多，但没系领带，抄着浓浓的塑料普通话问：“来面试的吧？”

谭胜点点头，低声说：“是！”

男人笑脸相迎，说：“来，进来谈！”把他带进小办公室里。

小办公室里只有一张桌子，上面也有很多资料，一台电脑但没有开机。侧面墙角有个铁皮柜子，里面放着很多文件夹。门口有个会客的黑皮沙发，一张圆形的小玻璃桌。男人让谭胜坐在沙发上，而自己则把自己的办公椅拖过来坐下。

谭胜有点拘谨的慢慢地坐在沙发的前半部分，打开背包，拿出自己准备的简历，又把背包放在了身后，两手一起把简历递给男人：“您好，我是谭胜，这是我的简历！”

男人微笑着接过简历快速的浏览着。他戴着一副金属边框的眼镜，但好像没有度数。皮肤不白不黑，能明显的看出胡茬儿根，被刮得一丝不苟。眼睛不大，单眼皮、眉毛稀疏且短，头发打了发油，一丝不苟地向右上方向背梳着，发际线有些上移，脸上总挂着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

空气凝结了大概30秒，男人应该是草草地看完了谭胜的简历，抬起眼睛看向他，没问什么，而是直接说：“我们公司虽然是科技公司，但我们的主营业务是跟教育有关的。现在教育培训行业非常的火，是蓝海市场，你看我们办公室里的人都不在，他们都出去忙了，业务量很大，提成很高。我看你的简历还是很优秀的，我们现在缺一个少儿编程课的培训老师，你是软件专业的，教个小孩子没问题吧？”

谭胜略显尴尬，说：“可我没有教师证，我也没用过少儿编程的软件。”他没底气的回答着。

“这都不要紧，我们又不是中小学，我们是课外培训，不用教师证。少儿编程的软件很简单，你是软件专业的，一看就会。”男人安慰他。

谭胜没说什么，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一时语塞。

“你是不是想问工资呀？”男人继续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说：“只要每个月有5个学生上你的课，就有2000的保底工资，每增加一个学生就给你提成300，10个就是3000，上不封顶，这工资水平可不比你们大学毕业生的平均工资低，考虑一下！”说完，还伸出手来拍了拍谭胜的肩膀。

谭胜尴尬地挤出一个笑脸，问：“要自己拉学生？”

男人收回手，两只手扶着椅子的扶手，舒展着靠着椅背坐下来，说：“也不用。大家一起出去发广告，家长带着小孩儿自己来选课，选到谁的课就算谁的业绩。只要你教得好，有口碑，不怕没学生来。”

“在哪儿给学生上课？”谭胜继续着男人的话题问道。

“就在这一层。这里是我们的办公室，走廊另一边的几间教室是给学生上课的。周一到周五的傍晚，和周末的白天才有学生来上课，所以现在你看不到学生。”男人表情中露出一点自信。

至此，吸引谭胜的只有男人说的两个数字“2000”和“3000”，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最缺的，但工作内容与他想象的差距太大，他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脸上显露出为难的表情。男人看得出来，脸上继续着高深莫测，等待他的回答。

“我了解了，我先考虑一下行吗？毕竟我刚毕业，真的没有相关工作经验，我回去研究一下少儿编程软件，如果没问题，我再给您答复。”这些话就是谭胜的真实想法，他还没有经验去问及社保、福利、节假日等有关打工人利益的相关话题。

“好，没问题，你考虑一下，尽快给我答复，我们这里最近生源很多的，每天都有学生家长来报名。”男人诱惑着他。

谭胜站起来，拿起自己的背包，轻轻地弯了一下腰说：“谢谢您，那我先走了，我回去研究一下。”

“好，那我等你电话！”男人送他到公司门口。

大办公室里的两个人只是在他们从小办公室里走出来时，抬头瞟了一眼，就没再关注了。

下了楼，往前走了几步，在马路边的电线杆上，他看到了一张课外培训班的广告，科目除了语文、数学、英语以外，还有美术、书法、演讲与口才和少儿编程。再往前走，经过一个小学门口，还没放学，有一些家长在校门口站着聊天。路边还有两个人穿着与刚才面试公司坐在大办公室里的人一样，手里拿着一叠宣传单，蹲在路边的隔离墩上吸着烟，像两只等待小学生来参观的猴子。 第6章 白月光的吸引力 回到出租屋，谭胜打开电脑去了解和学习少儿编程的有关知识。越看越有点失望，这哪是计算机编程啊，顶多算是个游戏而已，跟他的职业规划相差也太大了。他失望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思考着：去，还是不去呢？去吧，工作内容有点失望，近墨者黑，估计自己也会变成一只蹲在隔离墩上的猴子！不去吧，想找到对口工作真的太难了，现在连基本的生存都是问题了。

思绪被外面的开门声打断，他的室友李明祥回来了，喊他：“老谭，老谭，你在家吗？”

“在，我在！”谭胜从床上起来打开卧室门伸头看着：“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李明祥拎着几个塑料袋，直接走进厨房，有个袋子里还有几瓶玻璃瓶，发出叮呤咣啷的碰撞声：“今天是我表嫂的生日，他们也会早点回来，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谭胜跟着走进厨房：“啊？今天是表嫂的生日啊，那怎么不出去吃？”

“来，你帮我把这几瓶啤酒放桌上去吧！”李明祥把左手的几个袋子放在水槽旁边的台面上，右手的袋子递给谭胜，继续说：“我表嫂不喜欢在外面过生日，她想在家里吃饭。你会做什么菜？今天各显神通，试试手艺！”

谭胜面露难色，说：“我也不会做什么菜啊！再说，我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要不我给表嫂买个蛋糕吧？”他虽然没钱，但室友们平时对他都很好，关键时刻，自己也不能太过小气。

“蛋糕我表哥会买，这些东西也是我表哥付的钱，我们就负责做饭当礼物了。随便做吧，好不好吃无所谓，我这不还买了一些熟食吗？”李明祥一边说着，一边把单肩包从身上摘下来放到沙发上。

其实，今天在家里吃饭，是他们三个商量好的。他们知道谭胜一直还在找工作，也没钱，每天省吃俭用的，叫他出去吃，他也不好意思去蹭饭，还会很尴尬，只有在家里吃，他才不会拒绝。谭胜怎么会不明白，但现在，他能做的，就只有把感激放在心里。

“我看看你都买了什么？”谭胜挨个袋子打开翻看着：“有西红柿和鸡蛋，这个我会做，西红柿炒鸡蛋我做得还可以。还有鱼呀，这个我不会，你是打算怎么做？”

两个大小伙子，在厨房里叮呤咣啷一个多小时，才弄出色香味儿全无的六道菜，外加两个熟食，凑齐了八个菜。

晚餐吃得很开心，谭胜好久没吃过这么丰盛的晚餐了。吃完在闲聊的时候，表嫂问他：“小谭，工作找的怎么样了？”

“最近去了两家公司面试，一家是专业的软件公司，印象很好，但估计没戏。今天也去了一家，是个小学生课外培训机构，让我教少儿编程，我回来查了一下，虽然叫编程，但跟真的软件开发没啥关系，还要出去发传单拉客户，我也不知道要不要去。”谭胜把自己的真实情况说出来给大家听。

李明祥说：“我觉得你要不先去这个少儿编程，一边干着一边再找呗，有合适的就跳，总比现每天等着强吧？”

表嫂却反驳说：“人就是要有点追求，不能为活着而活着，再找找，一定要去一家专业对口的，自己喜欢的工作。”

表哥没有直接赞成和反对，而是问：“这家培训机构给你开什么价？”

“拉5个学生有保底2000，每增加一个学生提成300。”谭胜回答着表哥的问题。

“自己去拉学生？”表哥继续问。

“老板说大家都要出去发宣传单，家长选谁的课就算谁的业绩。”谭胜继续回答。

“这个提成还行，但确实跟你的专业不太对口。去不去，还是得你自己拿主意。”表哥总结道。

“我也在纠结，但出去拉客户这事，对我来说真的~~不符合我性格，太尴尬了！”谭胜说出自己的顾忌。

李明祥搂了搂谭胜的肩膀，说：“这个简单，要不你跟我去混，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不尴尬了！”

“唉！算了，如果本周没有其他面试的，我就先去做这个少儿编程吧，吃饭要紧。”谭胜把杯子里剩下的最后一口啤酒喝完了。

吃完饭，谭胜主动承包了洗碗的工作，给出的理由是：“你们明天都要上班，就早点休息，我又不用上班，可以睡懒觉！”

表嫂先开口说：“那就辛苦小谭了，明天给你带好吃的，那我先去洗漱了！”

第二天早上，谭胜睡到十点多才醒来。心里总想着要不要答复少儿编程的那个老板，但又有点纠结，他心底还在渴望大东科技能给他打电话。已经有4天了，还没给来电话，估计是真没戏了。

谭胜煮了一碗泡面，就着昨天剩下来的菜，吃着午饭。脑子里回想起昨晚大家针对他工作的事情给的建议，他拿起手机，寻找着昨天给他打电话面试的那个手机号。

看着这个陌生的手机号码，脑子里在想如何说，正准备拨打电话时，手机铃声响了，显示一个座机号码，他不知道是什么人什么事，在等了三秒后才接听：“喂，你好！”

“喂，你好，是谭胜吗？我是大东科技的人事专员，你还记得吗？”对方是一个声音非常好听女，谭胜记得这个声音，是那个“白月光”，心跳直接加速了一倍，激动又克制地说：“是，是我，我记得，我记得！”

“你找到工作了吗？”对方继续问着。

“还没有。”谭胜没底气的回答。

“我们想约你今天下午来公司复试，你有时间吗？”白月光向他询问。

听到这个信息，谭胜更加激动了，马上答复：“有，有，有时间！”

白月光说：“那下午3点，你再来一次吧，还记得地址吧？”

谭胜点着头说：“记得，记得，我会准时到！”

“好的，那下午见！”白月光的声音此刻对谭胜来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

“下午见！”谭胜激动的挂上电话，用力抓紧手机，大喊：“YES！”他真的难以平复自己的心情。

用最快的速度吃完泡面和剩菜，连洗碗都是一件开心的事。

下午他早早出门了。本来还想穿上次的那身行头，但昨晚忘记洗了，又担心会不会有异味儿，所以还换了一件素气一点的T恤。

路上很顺利，到达那个园区时才两点半。于是，谭胜围着整个园区在转圈，他想了解一下周边都有什么，万一以后能真的在这里上班，也不至于太过陌生。

两点五十分，谭胜走上楼梯，来到大东科技的前台，还是那个女生，他主动先开口：“你好，我是谭胜，人事约我今天下午三点来复试。”

前台女生从椅子上站起来，露出微笑：“你好，我知道，跟上次一样，还是三号会议室，我通知人事。”

“好的”谭胜点头示意，转身走向三号会议室，还是坐在上次的位置上，把背包放在左手边的地上。

大概两分钟后，邓思琴和于波一起走进来。于波先开口：“你好，谭胜，又见面了！”然后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邓思琴用手捞了一下身后的裙子，坐在了他们之间的。于波跟上次见面的样子差不多，只是衬衫换成了带领子的蓝色T恤。邓思琴则是从一身白换成了灰色修身短袖和黑白交叉格子的短裙，看着就有白月光的吸引力。

“经过我们多方面的比较，我们想让你来试试那个开发岗位。虽然你在技能上不算出色，但我们觉得你比较诚恳，你也学过项目管理这门课，应该知道团队合作的项目，最重要的是要有团结一致理念和诚实可靠的人品。也希望你能尽快融入团队，努力学习，提升自己的技能。”

于波的话对谭胜来说，简直就是无限的赞美。他心跳加速，马上回答：“我愿意，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邓思琴开口了，仍然保持着她那让人感到温暖和舒服的笑容：“等会儿我带你去见一下我们的人事总监，如果她也没问题，就可以给你发OFFER了！”

谭胜没听懂“OFFER”是什么意思，但也没问，只说：“好的好的！”

邓思琴站起来往外走。谭胜也站起来，但看向于波，于波说：“你跟她去吧，剩下的事情她会跟详细沟通，期待你早日上岗，加入团队！”

“谢谢！”他非常诚恳和感激的点头说，然后跟着邓思琴走了。 第7章 助理开发工程师 邓思琴在前，谭胜在后，眼睛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心里的色念又起：“这身材真好，简直完美！”但又马上把目光向左右分散地看着。很快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门是开着的，邓思琴停下来，敲了敲门说：“彭总，开发二组的新人来了。”

这是一间独立的办公室，不大，大概只有七八平米的样子。进门左边靠近门口是一张大概能坐两到三人的灰色布艺沙发，进门对面是一扇可以看到外面的窗，沙发的对面是一张比较大号的白色办公桌，桌前有两张带滚轮的黑色办公椅，桌面上有一台白色的台式电脑屏幕，键盘和鼠标。带头枕的高靠背椅子上坐着一个看起来40多岁的女性，棕色短发，长度到脖子那里，有一点点波浪卷，从脸上看，不胖不瘦，没化妆，连口红都没涂，面容温和，有点那种影视剧中职场精英的人物气质。上身穿一件驼绒色的针织短袖，没有领子，脖子上带着一根金项链，吊坠像一艘帆船，没有带工牌，肩膀处披着一件棕白格子的围巾，看不到下身穿着。她没站起来，而是停下手中的工作，说了一个字：“坐！”

邓思琴走进来把桌前的两把椅子向后拉了一下，示意谭胜坐靠窗的那边，也就是这位人事总监对面的右手边，她自己没有直接坐下，而是将手上的几份文件递给了这位领导，然后转身去把门关上，又回来坐下，并且将自己的身位比谭胜的身位靠后了大概30厘米。

彭总接过文件，用眼睛快速扫描了一遍。谭胜的个人资料、背景调查以及面试情况，她已经看过一次。昨天在汇报工作时，邓思琴和于波已经将最近一段时间所有面试者的情况做了汇报，之所以把谭胜突出出来，正是刚才在三号会议室里，于波跟谭胜所说的话。他主张选人的标准是“有德有才”，并且德在前，才在后。如果暂时无才，但有培养的价值，也可以接受。

于波在大东科技的口碑非常好，高层领导都很喜欢他。工作认真负责，技术出众，与人交流沟通顺畅，不喜欢说大话、空话、套话，更不接受职场套路。有一次，在某个项目实施时，客户质疑产品功能与需求不符，售前业务经理把锅甩给了他，当众质疑现场负责实施的技术二组同事。回来后，他在有公司领导参与的项目沟通会上，直接发飙，用证据打脸。

所以，对于技术二组成员的招聘主张，人事总监的态度是倾向于波的个人意见的。她知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这样的性格，在选人时也不会容下其他价值观的人。所以，就走个过场，在最后复试时，见一见这个新人，聊上几句。

彭总放下手上的资料，温和的目光看着谭胜，平和地问：“谭胜，小谭是吧？为什么大学毕业后没有选择去北上广这样的一线城市闯一闯啊？”

谭胜想了想，回答道：“我在这里上的大学，对这里很熟悉，我也很喜欢这个城市，所以在上大学时，我就决定毕业后要留在这里。”这确实是他的心里话。

“你家里几口人，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还在吗？”彭总继续像唠家常一样的问着。

“我父母都在，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在，我还有一个姐姐，比我大三岁，去年刚结婚。他们都生活在我的家乡。”他如实地回答着。

“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呀，退休了吗？”

“我爸爸是公交司机，我妈妈在超市工作。”

“你经常回去看他们吗？”

“我每年寒暑假都会回去，毕业典礼后，我也回去了，爸妈让我留在老家找工作，但我还是坚持回来了。”

“你现在住哪里呀？”

“我住江东区莲花小区，就在莲花湖公园附近。”

“自己住还是和其他人一起？”

“我和我同学，还有同学的表哥表嫂住一起。”

“他们都找到工作了吗？”

“我同学是网络工程专业的，在电脑城工作。他表哥表嫂已经工作两年多了。”

彭总问的这些问题，看似家长里短，但可以通过这些小问题，了解一个人是否诚实可靠，了解他的生活状况和交际圈子，从而可以判断品行和人生方向。能坐上人事总监的位置，绝不是普通人，都是看人的行家。

“你对我们公司的印象怎么样？”彭总继续提问。

“我还没有工作过，面试也只去过几家公司，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但我很喜欢咱们公司给我的感觉。到目前为止，包括您，我总共接触过4个人，给我的印象都很友善。”也许是前面的家长里短，也许是彭总给谭胜的平和感，让他很放松，所以说出最长的一段话，也是最精彩的回答。

彭总点点头，说：“那就好！”转头看向邓思琴，说：“思琴，你带小谭去确认一下入职要求和流程，尽快加入二组吧。”

邓思琴说：“好的彭总，那我们先出去了。”她起身去开门。

谭胜记下了“思琴”这两个字，但不知道具体是哪两个字。他也听明白了彭总的意思，应该是确认录用他了，他心里高兴极了。看到邓思琴站起来，他也跟着站起来，弯腰、点头，说：“谢谢彭总！”便转身走向门外。

重新回到三号会议室，这次只有他们两个人。邓思琴首先问他：“你什么时候可以来入职？”

“明天就可以！”谭胜急着回答，好像晚一天这份工作就会丢掉一样。

“明天是周六，不上班！”她笑了笑。

谭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哦，我给忘了！”

邓思琴收回笑容，仔细说：“你的职位是助理开发工程师，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工资4000元没有项目奖金，但有一些补助，比如午餐补助，还有加班用餐和通勤补助。如果通过试用期，每月基础工资5000元，外加一些补助，和完成项目的奖金。奖金的多少由项目的大小和项目经理决定。五险一金会从试用期开始给你买。加班规则是如果你因为工作原因，晚上8点以后下班，才会视为加班，时间从晚七点开始，要在OA上提交加班流程，由你的直属领导审核通过后视为加班。周一到周五的加班会折算工资，周末的加班会折算为调休假期。”

这一大段长话谭胜根本没有完全听懂，只记住了几个关键词“助理开发工程师、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工资4000元、转正后工资5000元，还可以有加班费。”他非常满意，完全超过了他的预期。

邓思琴继续补充说：“你还有什么疑问吗？我刚才说的这些内容，在劳动合同以及员工手册中都有写，你到时候可以仔细看看。”

谭胜都没犹豫，直接回答：“没问题！”

邓思琴继续说：“我今天会把正式录用你的OFFER发到你的邮箱，你下周一去医院做一个入职体检。带上体检报告、再带上你的身份证、毕业证，要原件，下周二来公司办理入职手续。”她看着他一脸疑问，于是补充道：“我说的这些会写在邮件里。入职体检，你随便找一家二甲以上的医院，跟她们说你是来做入职体检的，听她们安排就好。一般上午做，下午就能拿到体检报告。噢，对了，记得跟医院要体检发票，这个费用在入职后可以申请报销。”

工作入职对于谭胜来说，是他人生的第一次，他完全不懂这些手续和规则，邓思琴说的话，他只听懂了一半，好在她说会在邮件里写明这些要求，于是，他强装镇定，说：“好的。”

“那行，那你先回去准备准备吧，我等会去给你发邮件，如果下午五点多还没有收到，可以打电话给我。”

谭胜拿起地上自己的背包，缓缓地站起来说：“好的，那我先回去了。咱们这边早上几点上班？我会准时到的。”

“标准打卡时间是早上九点上班，晚上六点下班，中午午休一小时。”邓思琴回答道。

“好的，那我下周二早上九点准时到，谢谢！”他心里又高兴又激动，还有一点小紧张。

告别邓思琴，谭胜走在路上高兴极了。终于找到理想的工作了，但同时也感觉有一点压力，三个月的试用期，自己能不能顺利通过？只要努力学习，努力工作，应该没问题吧？他暗自给自己鼓励。拿出手机，先给妈妈打了电话，兴奋地告诉她自己找到了喜欢的工作。妈妈也为他高兴，叮嘱了几句，让他多上进，多努力，好好干，又问他钱够不够花？上班了，花费会变多，不能太节省，再给你转2000块，去买几件新衣服。。。 第8章 大厂留不住的人 邓思琴在给谭胜发送入职邀约（OFFER）邮件后，去找了于波，让他们准备一下新人的工作资料，比如工位、工作用电脑、各系统账号以及工作安排等。于波顺便问了她关于那个空缺的测试岗招聘有什么进展？邓思琴说：“关于这个岗位，彭总有点想法，还想找你聊一下。”

于波来到彭总办公室，问：“彭总，邓思琴说你要找我聊一下关于测试岗人选的事儿？”

彭总放下手头的工作，说：“小于，你坐！是这样，这几天我仔细考虑了一下关于非核心岗位招聘人选的事，你们组的开发岗，你选了这个刚毕业的小伙子，给我打开了一个思路，之前我们一直选择有工作经验的人，虽然这样可以节约培养成本，但员工的流动性也大。如果合适，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考虑校招，招揽一些有能力，有志向，有上进心的应届毕业生，适当的培养，也能快速承担起相应的工作岗位。其他组和部门，也都有一些空缺的岗位在等人，我准备把这些非核心岗全部拿出来放到明年初的校招里。这几个月，你帮我多多考察一下这个新人小谭，我看他的资料，在学校里也不算出类拔萃的人，如果这样的人进入工作岗位后，能有良好的表现，也是我们未来选人的一个参考标准。”

于波说：“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会仔细观察他，不定期的给您汇报他的工作状态。”

“你们组的那个测试岗，如果不是非常着急的话，放在明年校招来不来得及？”彭总征求他的意见。

“嗯，我把相关工作分配一些给这个新人，如果他进入状态比较快，那就等明年校招再进对口的新人吧。”于波理解彭总的意思，所以也没提出反对意见。

“好，那就这样定了，辛苦一下你们组的人了！”彭总勉励地说。

“没事儿，那我先出去了，您忙。”于波站起来，转身出去了。

于波心里是支持彭总的这个想法的。因为他自己也不是名校毕业，因为偏科，所以当年的高考分数线刚够理科一本线。因为从小喜欢计算机，所以选择了软件工程专业。在学校里，他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计算机世界，参加过各种级别的大学生软件编程大赛，为学校和自己获得了过许多奖项。

因为小有名气，还没毕业就被互联网大厂特招了。但大厂里高手如云，且大厂都有属于自己的代码标准和开发框架，导致他很不适应，感觉像是工厂的流水线，没有机会展示自己的天马行空。再加上人多的公司自然也就免不了勾心斗角。在一次团队失误时，被小领导套路当了背锅侠，虽然没有处罚他，但种种不快让他心灰意冷，在工作了还不满一年时，就辞职回到家乡。回来后，他没去找工作，在家里宅了半年，原创编写了一套软件开发框架，发布在github上，很快成了热门。

大东科技的股东之一，软件专家冯小斌关注到他的项目，看了项目介绍和创作初衷，主动联系他，在得知他们在同一个城市，于是主动邀约他参与线下程序员学习交流会。一来二去，在熟悉后，邀请他进入大东科技，直接成立了技术二组，让他当组长，给他很大的技术自主权。由此，开启了他工作生涯的第二个阶段。

所以，于波很讨厌工作中的江湖套路，以及不诚恳的人。他的团队每一个人都是他亲自挑选的，只要发现有人勾心斗角，绝不留下。他对团队中的每一个人都很好，技术上知无不言，问及必答。

时光飞逝，他已经在大东科技工作四年了。

说回谭胜。他下了公交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超市，买了一些菜和啤酒，他要与李明祥和表哥表嫂一起庆祝一下。之前一直都很照顾他，这次终于有理由去回馈他们了。他给大家发了信息，让大家晚上下班后回来吃饭。李明祥问：“你中彩票了？”

谭胜一边做着饭，一边每隔一会儿就去刷新一下邮件。在下午四点五十分左右，他收到了邓思琴的邮件，心里的石头落地了。也终于知道了“梦中情人”的真名，心里美滋滋的：“邓思琴，这名字真好听！不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这样的美女，肯定很多人追吧！”

晚上七点多，室友们陆陆续续回来了，看到桌上已摆满了饭菜。李明祥说：“你真中奖了？那应该请我们去外面吃呀！”

谭胜尴尬地回答：“中什么奖啊，我一不买彩票，二没那好运气！”

“那为什么请我们吃饭？你不会有事要求我们吧？要借钱？我可没有啊，我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呢！”李明祥开玩笑地说。

“别猜了，等会儿一起吃饭的时候再告诉你们。”谭胜先卖个关子。

四个人都坐下后，表嫂问：“昨天是我生日，今天不会是你的生日吧？”

“不是，他四月份的生日。”李明祥先回答了。

谭胜给大家都倒了一杯啤酒，端起杯子，说：“能认识你们是我的运气，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平时你们都很照顾我。就我一个人还没找到工作，你们都没有鄙视我，还会顾及我的感受，鼓励我~~我嘴笨，说这些也觉得挺难为情的，我是想说，我找到工作了，就今天下午。”

他还没说完，李明祥就插嘴问：“什么工作？那个少儿编程？”

表嫂拍了一下李明祥的胳膊，说：“你别打岔，你让他说完！”

谭胜继续说：“就是那个大东科技，我以为没戏了，今天上午突然打电话给我让我去复试，说给我机会，试用期3个月，还见了他们的人事总监，下午她们还给我发了入职邀约邮件。”当说出这些后，他自己都为自己感到高兴，不自觉的脸上泛起笑容。

李明祥也替他开心，激动地说：“真的？这是大好事啊，是该庆祝！你小子闷声憋大招啊！”

表哥表嫂也祝贺他：“好事好事！祝贺我们小谭老弟找到喜欢的工作！来，干杯！”

吃饭时，李明祥问他：“你详细说说，这样的公司面试流程是什么样的？我还没去过大公司面试过呢！”

谭胜把去大东科技的两次面试经历，详细地讲给他们听，他们就像听故事一样在听着。在讲到和人事总监彭总沟通的内容时，李明祥又插话问：“还问到我们了？”

表哥接过话来说：“这么看，这位人事总监可不简单，她虽然没问一句关于工作方面的问题，但却可以从这些家长里短，判断小谭是什么样的人，以及我们是什么样的人。”

表哥也是做人事工作的，在一家商场的人事部工作，所以能判断出这个彭总的问话用意。

谭胜求助表哥：“表哥，你等会儿帮我看看邮件。入职要求中，有些我明白，有些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比如那个入职体检，得去哪家医院啊？”

“你们又不是餐饮行业的，干嘛要入职体检啊？”李明祥又在显露自己的无知了。

表哥说：“明祥，你也得加油了，换个大公司上班吧，否则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有点儿丢人啊！”紧接着又给他科普了一下：“正规公司，正规的入职流程，都要求有入职体检的。企业需要了解你的身体情况，有没有基础病或其他潜在疾病，判断是否适合该岗位，以及是否会影响到其他员工等等。”

李明祥尴尬地说：“我们这个年龄，能有什么基础病？”

“有没有不是你自说自话的，而是要靠医院给结果。这可是在某些涉及身体原因的劳动纠纷出现时，有重要参考意义的证明。”表哥继续给李明祥科普着。

“呀！对了，我还没给那个少儿编程的公司回复呢！”谭胜突然想起来，并惊叫道。

表哥很淡定地说：“没事，直接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你已经找到合适的工作了。本来找工作就是双向的，只要还没签订劳动合同，随时都可以拒绝。他们给你打电话的是座机号码还是手机号码？”

“手机号码”谭胜回答道。

“那现在就打过去，直接了当地说。如果他说些其他有的没的，不用理他，直接挂掉就行。”表哥十分有经验的样子。

谭胜拿起手机，找到号码，拨打电话。其他人没有再说话，静静地听着。

电话接通了，谭胜很诚恳地说：“喂，您好，我是昨天来面试的谭胜，不好意思，我已经找到合适的工作了，你们那边我去不了了。”

电话那头说：“你找的是什么工作啊？我们这边待遇不错的，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表哥摆摆手，只有口型，没有声音地说：“挂掉，挂掉！”

谭胜心领神会，对着电话说：“对不起老板，我已经考虑好了，那先这样，您先忙。”然后挂掉了电话。 第9章 入职第一天 有了专业人士的帮忙，入职前的准备工作都很顺利的完成，表哥也给他提醒了一些入职后的工作注意事项。主要是要踏踏实实、认真负责的工作，遇到同事和领导要有礼貌，工作中不懂的要问，但也不能问太多，能自己解决的，就不要随便去打扰别人，否则会影响别人对你的印象。总结下来就是：既要动手，又要动脑。只要你表现的不是太差，不犯什么大过错，一般都能顺利通过试用期。

有了表哥的忠告，谭胜对自己也充满了信心。周一顺利体检完成，周二顺利入职，领到了他人生中第一个工作牌，职位是“助理开发工程师”。邓思琴带他走访整个公司，带他熟悉每一间办公室，以及其他部门的同事。他牢记表哥给他的提示，在同事们面前，充分地表现出他这个新人对“师兄师姐”们的尊重。邓思琴最后把他带入开发部二组办公室，交到于波手上。

于波拍拍手，提醒大家停下手上的工作，把谭胜介绍给大家认识，又挨个介绍了其他同事的姓名、昵称、职位以及主要负责的工作内容等。

首先是老郑：二组的核心成员，高级软件开发工程师，大名叫郑旭东，老好人型人格，技术能力强，加入团队也早，负责项目中的核心流程开发。

雷哥：开发工程师，大名叫陈雷，主要负责后端和数据库相关的开发工作，因性格开朗所以也是团队中的氛围组成员。

娟姐：美工，大名叫杨娟，工作能力强，但最讨厌有人在她身后对着屏幕“指点江山”。

小Q：开发工程师，大名叫吴晨阳，因自己养的狗叫小Q，被大家也同名称呼。工作中负责前端开发。

夹姐：需求分析师，大名叫徐华洁，工作内容是对接客户和开发，因两边受气而得名。

事儿哥：测试工程师，大名叫陶志平，因为专职负责为大家的工作成果“找茬”而得名。

团队的成员都很友善，每个人都微笑着和谭胜握手表示欢迎。于波最后说：“老郑同志，那就辛苦你多带带谭胜，让他开始熟悉工作内容。”

这个“老郑同志”面带为难，说：“小于老师，我这几天在赶项目的支付流程，你们都在催我呢，我这要是慢了，你们又说我拖后腿！”

于波说：“老郑，你可是我们组的大牛，技术一哥，这事只能由你来办，其他人资历不够呀！”

同组的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对对，老郑是咱们的技术一哥，只能你来带！”

“你们又筐我，就我这水平要是技术一哥，那咱组早就解散了！”老郑同事尴尬的回应着。

于波拍拍老郑的肩膀：“别推辞了，就辛苦一下吧，你这样让小谭以为咱们不欢迎他呢！”然后转头看向谭胜：“从今天起，你先跟老郑同志熟悉工作，他是咱组第二个成员，有资历，有实力！”

“谢谢于总，谢谢郑老师！”谭胜点头致谢。

“别别别，别叫我于总，这称呼鸡皮疙瘩！”于波不让谭胜这样称呼他，他也确实不喜欢别人这样叫他。

对面的一个看起来比较活泼的男同事说：“叫他小于老师，我们都这样称呼他！”这人是雷哥，只不过谭胜没记住人家叫什么。

“小~于~老~师？”谭胜试探的看向于波。

“对，就这样称呼，我们组里没有领导，只有老师、同学和同志！”于波笑着说。

谭胜心里很喜欢很喜欢这个氛围。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职场中会像同学、朋友一样欢声笑语。即便是那些职场影视剧中，也没见过有这种氛围的。

谭胜准备了纸笔，像一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一样，非常专注和专心地听着老郑同志对他说的话，做着让他做的事。如果他要是从小学就能这么认真的学习，也不至于只上了个三本院校。

于波在他的工位上，时不时的把目光投过来看看谭胜，他要关注他的表现，一方面要给彭总汇报，一方面也想证明自己没有看错人。

很快，午餐时间到了，于波问大家去哪吃饭？有的人说去食堂，有的人说还不饿，还有一个说自己带了饭。于波说：“带饭的留到晚上再吃吧，今天小谭第一天来，我们一起去吃个饭，算是个团队小聚。也不用去什么大饭店，就晚一点去食堂，找个大桌子，坐一起就行！”

公司福利里，不包午餐，因为每个人的口味不同，也不是工厂生产线，各岗位也不可能每天都在办公室里工作，所以通常这种类型的公司，都不会提供统一的午餐福利。

食堂是园区食堂，就是谭胜第一次来面试时，所见到的那个地方。只是他没进去过，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的，是不是跟学校食堂一样，他也不得而知。

中午十二点半，于波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吃饭吧！”他们一起来到食堂，于波跟那个看起来比较活泼的同事说：“雷哥，你去占个位置，我们先去打饭。”谭胜终于想起这个人的称呼，心里默默记下他叫“雷哥”。

这个食堂是那种中式快餐店的风格，每个人拿着一个盘子，去点选自己喜欢的饭菜，再到收银处付款。于波随便打了几道菜，早早的站在了收银处，跟收银员说：“他们几个的合并计算，我一起付！”

谭胜平时就是节俭的风格，看到于波在付款，所以也没多打，更没有点贵的菜，也快速走到于波跟前，小声地说：“小于老师，要不还是我来付钱吧？我是新人，我来请大家吃饭吧！”

于波看出他的心思，也低声地解释道：“别别别，你就放心吃吧，这钱也不是我出，是我们团队的小金库！”

谭胜虽然不懂为什么会有“团队小金库”，但都这样说了，自己也不能再去逞强了。他端着自己的盘子走向“雷哥”所占的圆桌。

午餐吃得很开心，大家有说有笑的，但都没人提到工作上的事。这也算是工作氛围吧！正吃着，彭总和邓思琴也端着菜经过。彭总笑着说：“哟，你们二组今天聚餐呀，来得这么整齐，都在呢？”

他们赶忙看向来人，不约而同地问候：“彭总！”于波转回头看到来人，说：“彭总，你们今天怎么也这么晚？要不一起？”

彭总说：“不了，你们二组聚餐，我们就不参和了！”她又看向谭胜，说：“小谭今天刚来吧？你们多带他熟悉熟悉！”

听到这话，谭胜顿感暖意融融，像春天里的阳光，照耀着他这颗刚出土的嫩芽。彭总后面的邓思琴，那温暖的笑容，让他感觉加倍温暖，他赶忙站起身来，说：“谢谢彭总，我会努力的！”他有点激动。

彭总看出他的激动，安慰道：“坐吧，坐吧，你们吃吧，我们到那边吃！”带着邓思琴走向远处的一张四人桌。

下午继续熟悉工作。老郑同志让谭胜看一段项目代码。他认真的在看着，不懂的，就去网上查，对于不理解的逻辑，就会问老郑，但老郑确实如他所说，很忙，一直在编写代码，所以他也不好总去打扰他。

下午六点，下班时间到了，走廊里，陆陆续续有人打卡下班了，但二组办公里，还没有人要走的意思。这是二组的工作状态，大家不会按时间下班，而是按自己的工作计划下班。只要按既定任务，完成手头的工作，随时都可以走，不需要“领导还没走，我就不能走”。老郑跟谭胜说：“下班了，你可以走了。”

谭胜疑惑：“你们都没走呢！”

老郑解释道：“不用管我们，到下班时间了，你就可以走了！我们每个人自己计划自己的任务，除非特殊情况，否则大家都不加班的，我只是不喜欢到点下班，路上也是人挤人！”

谭胜说：“噢，我回去也没有什么事，那我也再呆一会，多看看代码吧！”这是他的心里话。

老郑同志没接话，继续写自己的代码。到六点半时，组里负责美工的同事娟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下班！回家！”

需求分析师夹姐一边关电脑一边说：“娟儿，等我一下，咱俩一起走！”

前端工程师小Q站起来，看向于波的位置，诉苦说：“小于老师，她俩又要逃跑了，我要的东西到现在都没给我呢！”

于波也没抬头，一边看着自己的屏幕一边说：“这只能你自己想办法了，她们的任务计划又没延期，你要是想早点拿到，就只能求她们了！”

“还不给我，我怕我做不完啊！”小Q一脸无奈。

娟姐在整理自己的桌面和背包，说：“夹姐，我明天想喝奶茶，你明天想喝吗？”

夹姐也在整理着桌面，说：“可以换成美式吗？”

雷哥接话：“两位姐，我也想喝！”

“滚！”小Q、娟姐、夹姐三人异口同声，其他人哄堂大笑！ 第10章 隐隐约约的酒窝 这氛围比谭胜在学校里时还要轻松和欢乐。他虽然还没有融入这个团队，但已经把这种工作氛围牢牢的刻印在心里：“原来，这就是职场啊！”

晚上七点多，办公室里的人基本都走了，只剩他和老郑还有于波。他一边看着代码文件，一边做着笔记，那认真的程度在上学的时候都从来没有过。之所以这样，一是因为他真的很想留在这个团队中，二是因为确实有很多看不懂的地方，他又不好意思总去问老郑，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带他，也是老郑额外的工作。

不知何时，于波站在了他的身后，轻声地问：“感觉怎么样？”

谭胜吓了一跳，迅速回头看是谁，发现是于波，想了想，实话实说：“嗯，有些看得懂，有些看不懂。有些复杂的引用，找不到它们之间的关系，看得有点晕。”

于波安抚他：“正常，就算是有丰富经验的开发者，突然上手别人的项目，也会有过渡期。慢慢来，先看需求文档，弄明白要做什么，有哪些流程和功能，再看系统结构图，了解模块之间的关系，再看对应的代码和注释，就容易理解了。你把不懂的地方都记录下来，等老郑同志空闲时，一起问他。当然，也可以问雷哥、小Q、还有我。”

“好的！我看你们都很忙，也不好意思总打扰你们，我先自己学习，实在不理解的，我再问。”谭胜小心翼翼地说。

“我们每个月会有一场技术交流会，正好这个月的还没开，下周五，到时候大家都有时间来回答你的问题了。”于波告诉他这个重要的团队活动。

“真的呀？那太好了！”谭胜有点小激动，这可是最佳的学习机会。

“早点下班吧，学习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于波拍拍他的肩膀。

“好。我可以把这几个代码文件带回家去看吗？”谭胜在上学时，老师曾经讲过，程序代码在许多单位都是保密资料，千万别随便复制到自己的存储设备上带出去，这个行为可能会涉及到刑事犯罪。

“可以，但不能发到网上，也不能随便转发给第三人。”于波给了他最大的信任：“这些代码，也不算是项目核心部分，可以用于学习。”

谭胜诚恳地说：“我懂，我们老师讲过生产资料的保密性原则，我一定会注意安全的。”他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U盘，当着于波的面，拷贝了今天看过的代码和文档，并关上了电脑。

难忘的职场第一天，让谭胜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什么都开心，脸上挂着笑容和自信，走到公交车站等车，远远地看到了邓思琴也在公交车站。见到女神，又激动又紧张，他想上去搭话，于是鼓足勇气上前，说：“Hello，你怎么也刚下班呀？”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才好。在公司里，他听到有人叫她“小邓”，有人叫她“思琴”，也有人叫她“琴姐”，但这些称呼对于谭胜来说，都不合适。直呼姓名“邓思琴”又显得生份，所以，干脆就不称呼，直接用Hello代替。

邓思琴原本在看着手机，感觉有人在和她说话，抬头看看，脸上转为笑容：“谭胜？你怎么第一天就这么晚才下班？小于老师给你开小灶了？”

“没有没有，是我自己想多学习学习，可以早点帮上他们。”谭胜真的好喜欢看邓思琴的笑脸。

“嗯，挺好的！你可以多向小于老师请教，他可厉害了，他是我们公司的冯总亲自找来的技术专家！很多客户指定让他来接项目呢！”说到小于老师，她的声音里有点仰慕，还有点骄傲。但又马上说：“不过，他比较忙，总去打扰他也不好。老郑，老郑同志也很厉害，你也可以请教他。”

“小于老师就是让老郑同志在带我。”谭胜回答到：“但我看他们都很忙，也不好总去打扰他们。老郑给我发了一些项目文件，让我先看着。小于老师说下周有技术交流会，那时候我可以随便问。”

“小于老师考虑得还挺周到的。他们组每个人都很好的，多跟他们学没错。噢，不对，现在要说‘你们组’了！”邓思琴笑着说，嘴角的侧边脸上微微地泛着隐隐约约的酒窝，真的格外好看。

谭胜说：“是的，我觉得他们都很好，办公室里的气氛也好，工作之余有说有笑，不压抑。”

邓思琴没再接话，而是往远处看看。谭胜看着她，但又不敢长时间盯着看，自己心里有点紧张，他心里快速的思考着，要找话题，不能冷场：“你坐几路车？”他终于蹦出个话题来。

“我的车来了，你呢？”邓思琴看着来车的方向。

谭胜转头仔细看着，来的这辆车是916路，不是他要乘的车，心里有点失落，他心理预期要是他们能顺路就好了。

“我坐815。”谭胜回答她的问题。

公交车停下来，邓思琴最后一个上车的。上车前，扭头看看谭胜，笑着说：“我先走了，再见！”

谭胜看着她上车，刷卡，往后走，坐在后面倒数第三排靠走廊的位置上，他在站台向她摆手，心里说：“再见，女神，明天见！”

邓思琴还没有完全坐好，公交车就起动了，她整理着自己的裙子和包，或许还没来得及，或许就没想再看向站台上的谭胜，公交车就已经走远了。

晚上八点多时，谭胜回到了出租屋，其他室友都已经回来了。李明祥靠在沙发上用手机玩游戏，听到开门声，抬头看看，又继续玩着游戏。等谭胜把门关上，走进客厅时说：“第一天就这么晚？感觉怎么样？”

谭胜一边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一边说：“挺好的！”三个字的情绪里明显带有开心的成份。

李明祥没抬头，手上也没停，说：“哟，听你这意思，今天挺开心的？”

谭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打开自己的房门，把背包丢在床上，拿起自己喝水的杯子，咕嘟咕嘟把杯子里的水全喝光了，带上杯子走到客厅的饮水机处倒水。表哥和表嫂听到客厅里的对话，也从房间里走出来，表嫂问：“小谭，今天第一天上班，还顺利吗？”

“表哥！表嫂！”谭胜打好水，盖上杯盖说：“很顺利，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都很友善，我们部门组长还带我们去食堂聚餐了。”他兴致勃勃的把上班第一天所发生的事情，大大小小都讲了一遍，连下班前同事们开的玩笑都讲了，像个第一天上学的小学生。但对于邓思琴这个人的相关内容，他没有讲，甚至没有提到她的名字，只用“人事”来称呼她。也没讲和她在公交车站上相遇的事儿。这是他心里的女神，属于他自己的秘密。

表嫂说：“还没吃晚饭吧？冰箱里还有点剩菜，你吃了吧！”

“谢谢表嫂！”谭胜真的有点饿了，本来想泡一包泡面的，听到说有剩菜，也没客气，就直接冲到冰箱那儿，拿出剩菜，放在微波炉里转起来，再拿出他喜欢的“老干妈”，狼吞虎咽的对付了一顿。吃完后，先洗碗再洗澡，擦着头发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李明祥还在玩着游戏，两只手不停的在手机屏幕上戳来戳去，看到谭胜从卫生间出来，说：“快来，练一把，我快顶不住了！”

“你自己玩吧，我戒了！”谭胜是真的戒了，在上周就把手机上的游戏全删了。

“我考，你开什么国际玩笑？”李明祥完全不相信谭胜的话。

谭胜也没再说什么，直接回房间了，打开电脑，插上U盘，开始研究起今天带回来的项目文件。

李明祥在输掉一局后，从沙发上弹起来，走进谭胜的卧室，看他真的在用电脑看代码，不可置信地说：“我考，你来真的？”

“你以为呢？我要把丢掉的时间补回来。”谭胜真的是这样想的。

李明祥一手扶着谭胜的肩膀，一手撑着桌子，看着他电脑屏幕上的代码，说：“这代码写得真工整！这是你们公司的项目？”

“是啊！看到这些，给我打击很大，感觉和他们的差距太远了，要是再不努力，我怕真的过不了试用期。”谭胜确实有这个担忧。

李明祥问：“他们同意你把项目文件带回来了吗？”

“我前面不是说了吗，我们部门老大同意让我带项目资料回家看，你就知道在那儿玩游戏，根本没听我说啥吧？走开走开，好像你能看得懂似的！”谭胜开玩笑地说。

“了不起哦！我还懒得看呢！我去洗个澡！”李明祥稍微用力推了一下谭胜的肩膀，表示不满！然后离开了他的房间。

谭胜努力的研究着，一直到晚上十二点才睡。关上电脑时，他轻叹了口气，说：“书到用时方恨少，老祖宗诚不欺我啊！”睡觉前，他脑子里像那种老式的电影胶片一样，把白天的镜头，一个画面一个画面地穿梭着，最后定格在邓思琴那张好看的微笑脸上。 第11章 转正不是中彩票 只要生活有了规律，时间就会像倍速的视频一样，加速跳动起来。谭胜感觉自己找到了人生的目标，伴随着知识的进步，自信心也在一点一点地增长，整个人的面容也阳光起来。他的努力和进步，同事们都看在眼里，每次技术分享会上，提问最多的人就是他。

从第二周开始，谭胜也能帮同事们分工一些比较基础的代码工作了。于波很欣慰地看着他的成长，心里庆幸自己没看错人，他把这些也反馈给彭总，彭总也面露微笑。

自从开始上班后，谭胜的生活规律的像一条工厂流水线。唯一有一点小波动的就是偶尔下了公交车，在走向办公室的路上，遇到邓思琴，他会不自觉的追上她或者等她，主动跟她问好，一起走进办公室。工作期间、上厕所或去茶水间打水时，偶尔会遇到她，她的一个笑容，也能让谭胜的心情好上半天。

每天准备下班时，他会故意在走廊里走一圈，想看看邓思琴有没有下班，如果还没有，他会把办公室的门开着，自己继续坐在电脑前，看着代码，耳朵竖起来听着外面的声音，如果感觉邓思琴要关机走人了，他也会迅速关上电脑，冲出办公室，想和她继续“偶遇”。

但他们的聊天内容，每次都仅限在工作或者团队的人和事之间。谭胜想问点别的，但又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邓思琴也从来不问他的私事，更不会主动说自己的私事。每次都问他最近怎么样，问整个二组最近怎么样，忙不忙，还会问小于老师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忙，有没有给你们上课什么的。有一次，突然话峰一转，居然八卦地问起小于老师的女朋友。谭胜哪知道小于老师感情生活的事儿呀，连忙尴尬地回答说不知道。

邓思琴说：“除了工作上的事，你也可以多关注一下你们组同事的家人家事，毕竟你们才是每天呆在一起最久的人。”

说来也奇怪，他每次和邓思琴一起等公交车，车来得都很快，不是她坐的916先来就是他坐的815先来。谭胜会失望的眉头皱起，瞪一眼司机。因为他很想有个时间机会能加上她的微信。

终于在某一次上班相遇的路上，谭胜鼓起勇气问邓思琴：“我能加你的微信吗？”

邓思琴都没延时，直接说：“可以呀，你从公司大群里找我！”

谭胜心里高兴极了，终于可以加上微信了。其实在此之前，他无数次从公司大群里看到她的头像，点开她的个人资料，想点申请添加朋友的按钮，但每次都胆小如鼠地退缩了。他害怕被拒绝，他也怕因为没有正当理由的好友申请，会让邓思琴对他产生什么不好的刻板印象，他真的太小心翼翼了。

谭胜自从有了邓思琴的微信，每天在公交车上、在没有其他人的空闲时间里、在厕所蹲大号时、在睡觉前，他都会点开她的头像，从她的个人资料里，看她的朋友圈是否有更新。如果有自拍照，那肯定是第一时间就保存下来。她的每一条朋友圈都会点赞。但只给她一个人点赞，很容易暴露自己的小心思，于是，谭胜也会给同组的同事们点赞。

但同组中，只有娟姐和夹姐两个女生朋友圈会发得多一些，雷哥也会发，但都是游戏、球赛等男生相关的。小Q偶尔也发，但大部分都是跟他的“狗小Q”相关。事儿哥则有个奇葩爱好，喜欢在找到程序的低级BUG时，把自己的大脸和屏幕中的BUG同框拍照发圈，再附加一句：“和猪队友打卡！”，他这种行为，被小于老师称为“最可爱的人”，并且会统计出谁上榜最多，年度总冠军要请大家吃一顿火锅。

跟邓思琴每天都能见到，所以也没什么合适的事情，值得谭胜给她发微信消息。所以，偶尔当他看到有趣的图、视频或笑话时，就会转发给她，她每次都会回复一个偷笑的表情。

时光飞逝，冬天来了，2018年也要来了。这一天，他收到邓思琴的私信消息：“谭胜，来一下三号会议室。”

谭胜不知道是什么事，心里画了许多个问号，保存了代码文档后，起身走向会议室。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只有邓思琴一个人，表情没有异样，桌上放着几张纸。他走进去，邓思琴示意他坐下，说：“时间好快呀，你都来三个月了！你把这个自我评价表填一下。”

谭胜坐下来看着靠近自己这边的这张纸，是一份表格，表头写着“员工自我评价”，下面大概有20道选择题，每道题的可选项都是“较差、一般、有待提高、很好”四个选项。他不知道该如何填写，抬头看着邓思琴。

邓思琴解释道：“就根据你自己对自己的真实印象来选，不用谦虚，也别骄傲，这个资料不会公开的。我这里已经有一份你领导给你的评价，加上你的自我评价，就可以决定你是否可以通过试用期转正了！”她在说这话时，脸上仍然是那副职业的微笑。

谭胜好紧张，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选前三项，会不会分数较低不及格？选最后一项“很好”又会不会被视为自吹？他开始审题，有关于工作技能和效率的、有关于工作沟通的、还有关于公司价值观认同感的，最后一题是关于自己直属领导的。在技能方面，谭胜大部分选了一般和有待提高，在工作沟通方面，都选了有待提高，在公司价值观和对领导评价上，他都选了很好。在答题完成后，谭胜些许紧张地抬头看向邓思琴，她脸上的笑容跟刚进来时不一样了，明显带着一些偷笑的情绪。她指了指最下面的签字栏，说：“写上你的名字和日期。”

“哦！”谭胜确实忘记了这里，马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邓思琴收回表格，和自己手上的纸合并到一起，说：“好了，安心工作吧，明天还有一份文件要签！”

谭胜还在懵逼状态，看着她，低声问：“什么文件？”

“转正确认呀！你不想签？那我跟领导说一下？”邓思琴故意逗他。

谭胜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一直笑了，原来领导们已经确认他可以留下来，正式通过试用期了，只是该有的流程不能少，这个自我评价，只是一个流程。他开心地说：“谢谢，谢谢思琴！”这是谭胜第一次称呼她的名字，他选择了彭总和小于老师对她的称呼。

但邓思琴却稍有皱眉，说：“嗯？你要叫我小邓老师！我比你大！”

谭胜瞬间脸红，尴尬地解释：“好的好的，我是觉得你的名字很好听！”

邓思琴释放眉心，笑着说：“是吧？我也觉得！好了，回去安心工作吧！”

谭胜心里的喜悦溢于言表，非常开心地走回自己的工位。夹姐刚好从茶水间倒水回来，看到他，说：“咦，小谭，有什么高兴的事儿？”

“我转正了！”谭胜看向于波的位置，微微欠身，说：“谢谢小于老师！”

雷哥站起来大声说：“小谭，你要请客啊！”

“我请，我请，你们想吃什么？”谭胜愉快的答应着。

娟姐帮谭胜打围：“你能不能别总薅别人羊毛？人家只是转正，又不是中彩票！”

“没事，没事，我可以请大家吃饭，平时你们都帮助我，我也没回报过你们什么！”这是谭胜的心里话。

其他人也都跟着叽叽喳喳在起哄。

小于老师站起来说：“好，那就给小谭回报大家一个机会，明天是周五，我们下班后去吃烤肉吧，小谭出五百，剩下的我来出！”

谭胜抢着说：“全部我来出，没事的！”

“别，我们要开开心心工作，快快乐乐生活，你的工资又不高，别到月底不够花，再吃土了！”于波显然是非常了解这些新人的。

晚上，谭胜将工作转正的事儿告诉了家人和室友们，大家都为他感到高兴！ 第12章 鸡皮疙瘩掉一地 第二天上午，邓思琴找谭胜签了转正确认通知书。在此之前，彭总找来邓思琴和于波，在她的办公室里开了个小会，讨论着有关谭胜转正的事儿。彭总说：“小于，我看了你对他的评价，还挺认可的。这说明你的眼光没错，小谭的自我评价也很诚恳，看来是个可造之才。那我们就开始准备明年初的校园招聘计划了。思琴，你和各部门统计一下所有需求的岗位，拿出可以让新人担当的岗位，准备好招聘要求和公司介绍，等过了春节，下学期开始后，我们就正式启动校园招聘。”

“好的，彭总。”邓思琴答应着。

“我们组还缺一个测试岗，你得放前面，等会我写好岗位要求发你。”于波近水楼台，先报上自己的需求。

“好的，小于老师，给你放前面！有男女限制吗？”邓思琴笑着问道。

“没有，我们部门所有岗位都不会限制男女，只要有能力，只要合得来，谁来都行！”于波确实没有岗位性别歧视。

中午吃饭前，于波提醒大家：“中午少吃点，晚上我们一起去吃自助烤肉。你们想去哪家？今天是周五，是不是要提前订位置？”

夹姐说：“就上次那家三毛烤肉吧，我觉得还挺好的，还有免费的水果。”

娟姐、小Q和事儿哥也表示同意，只有雷哥说想去吃西北风味儿的店。夹姐说：“那我们分头行动，你自己去吃西北烤肉，我们去吃三毛烤肉，好吧？”

雷哥能屈能伸，改口说：“什么西北烤肉，不知道，不是我，我没说，我喜欢吃三毛烤肉！”

大家哄堂大笑！

下午，谭胜去茶水间倒水，刚好遇到邓思琴也在，水桶里的水空了，她正在费力地准备换上一桶。他赶快说：“我来，我来！”把杯子放在洗漱台，一把抱起已经被邓思琴开封桶装水，装在了饮水机上。邓思琴撤后两步，看着他说：“来得真及时！”

谭胜把热水开关打开，后退一步说：“你先来！”示意让邓思琴先接水，又说：“以后要是换水你都可以喊我来！”他是真的想在女神面前多表现表现。

邓思琴一边接水，一边开玩笑地说：“好，那看来得跟小于老师说说，给你评个优秀员工了！”

谭胜尴尬地挠挠头，说：“不用不用！我还不够格儿，我离优秀还差得远呢！”他看着弯腰接水的邓思琴，耳后的头发垂下来，遮挡住半张脸，真好看！脑回路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又说：“我们晚上去吃烤肉，你要不要一起？我跟小于老师说说，带你一起？”刚说完，他又有点后悔了。如果被拒绝了会不会尴尬？小于老师会不会同意？其他同事会不会有意见？他略显紧张的看着她，等待她的答复。

邓思琴站起身来，盖上杯盖，问：“你们团队聚餐？”

“算是吧~~我不是转正了吗，请大家吃饭，也算是感谢他们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在我心里，你也是我的引路人，所以我也想请你一起来。”这是谭胜的心里话。

“你们组的人都会去吗？”邓思琴没有直接拒绝。

“都去！”谭胜马上回答。

“就我一个外人不合适吧？”邓思琴想参加，但又不好直接答应。

“没事儿，那我去跟小于老师说一下，他肯定会同意的，等下我微信跟你说。”谭胜转身往回走，要去问小于老师，把倒水这事都给忘了。

“你还没倒水呢？”邓思琴提醒他。

“等会再倒！”这一刻，邀请女神一起吃饭才是最重要的事儿。

回到办公室，谭胜直接来到小于老师的座位前，试探地问：“小于老师，我们晚上的聚餐能邀请小邓老师来参加吗？”

于波抬头看着他，疑问了一秒，在思考这个“小邓老师”是指谁。当他想到是邓思琴后，犹豫了一下，问：“她会同意吗？”

“她同意了。我刚才在茶水间遇到她，邀请她也参加，她没有拒绝，让我来问问你。”谭胜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于波。

“如果她愿意，当然欢迎，我们这又不是工作餐，大家跟她也很熟悉，没问题呀！”于波完全同意。

“好，那我跟她说！”谭胜很高兴！拿出手机发微信消息给邓思琴：“小于老师说欢迎你来参加我们晚上的聚餐！”然后，又跟组里其他人说：“各位，晚上的聚餐，我邀请了人事部的小邓老师一起，大家没意见吧？”

夹姐有点坏笑地说：“怎么感觉你有点假公济私的意思？”

雷哥说：“咱们这里已经有两位大美女了，你还要再拉进来一个，几个意思呀？”

谭胜赶忙解释道：“我这不是想谢谢她的知遇之恩嘛！”

很少凑热闹的老郑同志说：“那你谢错人了，你最应该感谢的是小于老师，让你进来的是小于老师，而不是她。”

谭胜有点无言以对，尴尬了几秒后说：“小于老师已经同意小邓老师来一起聚餐了。再说，大恩不言谢，小于老师是我的伯乐，对他的感谢不能只浮于表面！”

事儿哥接话：“那我们等着白盒测试你的‘大恩不言谢’！”

小于老师一直在听着大家的聊天，他知道大家都是在开谭胜的玩笑，出来调停说：“行了，行了，别逗他了，大家赶快忙完今天的任务，我们早点过去，去晚了没位置了。夹姐，娟姐，等下下班后，你们叫上思琴一起先过去占位置，我们随后就到。小Q和事儿哥，你们要是也忙完了，也可以早点过去。老郑、雷哥、谭胜，你们留一下，我们讨论一下新项目管理后台的开发计划。”

二组基本上每个月都会有一次聚餐，只是，吃烤肉谭胜还是第一次。这家店距离园区并不远，隔了两条街，走路大概十几分钟就到了。因为是周五，聚餐的人很多，店里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夹姐早已经把桌号发给了他们。等他们四个人到的时候，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饮料和小吃，只是烤盘还没有加炭。一张大圆桌，三个女孩子坐在一起，中间是夹姐，娟姐和邓思琴坐在两边。娟姐的身边依次坐着小Q和事儿哥。谭胜好想坐到邓思琴身边的位置，但又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在旁边站了一下，没着急选座位。雷哥先冲向事儿哥旁边，然后老郑也挨着雷哥坐下，还剩两个位置，邓思琴看着他和小于老师，目光漂流了一下，停在小于老师身上欲言又止。可能是跟小于老师更熟悉吧，所以她希望小于老师坐到她旁边。但小于老师并没有直接去坐下，而是转身伸手去搂谭胜的肩膀，让他先选择哪个位置：“谭胜，来，坐！”

谭胜犹豫了一秒，最后还是选择坐在老郑旁边，挨着邓思琴的位置留给了于波。

席间大家有说有笑，很开心。于波举杯说：“来，我们一起祝贺谭胜顺利通过试用期！刚开始，我对他还有点担心，一是怕他在技术上跟不上，二是怕他融入不了我们这个团队，大家对他有意见，但几个月下来，他的表现很不错，任劳任怨，学得也快，跟大家的关系也相处得很好。希望以后更加努力，早日成为团队里的顶梁柱！”

于波的这段评价对谭胜来说，非常肯定。这三个月，是他从未有过的认真和努力。一方面是想证明自己，另一方面，也是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他站起来说：“谢谢小于老师对我的认可，谢谢各位前辈对我的关心和帮助，我能转正，也多亏你们的帮助，谢谢大家！以后我肯定还会有各种工作上的问题跟大家请教，希望大家能继续对我不吝赐教！”

雷哥打趣地说：“你这些话是背过的吧？怎么感觉酸溜溜的，鸡皮疙瘩掉一地！”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事儿哥又在补刀：“哎，不对呀，你不是要感谢人家小邓老师的知遇之恩吗？怎么你台词里没有这段？”

大家又是哄堂大笑，夹姐起哄道：“对呀，你把人家请来，又没一句谢字，几个意思呀！”

邓思琴满脸疑惑，又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只能尬笑。

谭胜看了看邓思琴，自己也非常不好意思起来，赶快掩饰道：“当然要感谢小邓老师！她也是我的前辈，也对我有过很多帮助！”

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谭胜对邓思琴有好感。

于波打破尴尬局面：“别逗他了，来，干杯！”他环看一圈，最后和邓思琴四目相对，微微一笑，也算是给她解围了。 第13章 他怎么没有外号 程序员这个群体，通常给外人的印象是“直男”、“不善言谈”、“不够精致”等，但其实这是刻板印象。换到程序员的角度，给一部分人留下这种印象，反而是因为讽刺对方不懂我，不够聪明：“因为聪明人之间的沟通，有效性才是第一位的。勾心斗角、猜来猜去、单方面无私奉献等，都是愚蠢的行为。你跟我的认知都不在同一条线上，我何苦为你而阿谀奉承？”所以，当换作他们熟悉的人之间，会表现出完全另一种精神面貌，也会变得健谈、有趣、风雅和观察入微！比如座位的选择、吃饭过程中的小动作、偶尔针对性的小玩笑、吃完走人的先后顺序、送别时的关注点等等等等，如果从上帝视角，都能观察出一些端倪。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要到春节了。春节前要交付一个项目，为了不影响大家回家过节，于波跟大家商量，提前一周将项目上线，这样，即使出现一些问题，也有冗余时间和精力去修改，不至于打乱大家的春节长假安排。大家都同意这个方案，所以每天晚上都加班两小时，项目终于顺利提前完工上线了。

甲方也很满意，还提前支付了二期款，二组也因此在公司年会上得了优秀团队奖，每人额外分得500元奖金红包。团队上台领奖时的合影也被打印出来贴在了办公室的墙上！谭胜把这张照片和得奖的事，分享给家人、朋友和同学，因为这是他这个“学渣人生”的高光时刻，他想证明自己也可以很优秀！

2018年春天，第一轮校园招聘会上，大东科技的招牌下，人头攒动，来投递简历的人络绎不绝。邓思琴作为主招聘官，与旁边市场部的刘宵、开发二组的于波一起，接待着前来咨询和应聘的学生们。

虽然简历收了不少，但大部分学生都是群投，并没有仔细考虑自己的专业、技能是否匹配所应聘的岗位。一天下来，筛选出真正合适的，可以叫来二次面试的学生，也就十来个。针对所有投递给技术岗的学生，于波都会亲自问上几个专业问题。这些学生的表现也是差强人意，有些是因为专业不太对口，有些是因为回答的问题太过书本化。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邓思琴认为有几个原因：一是有一部分学生并不想留在这个城市工作，有的想回家乡，有的想去一线城市；二是这场招聘会有点早，有许多学生的课业和毕业论文都还没有完成，怕工作后没时间完成，影响毕业；三是大东科技在行业内并不出名，也不是互联网大厂，很多学生都还在“眼高手低”的阶段。

回去整理这些简历，邓思琴找出所有画了圈的，拿给彭总看，彭总说：“把这些人都叫过来，分给各部门的老大，让他们去挑，合适的就留下，不合适的，我们再去其他学校再找。”

开发二组还有一个测试岗待招，所以在校园招聘会上，于波就特别留意来应聘测试岗的学生们。收到的岗位意向简历有8份，但能说清楚测试岗究竟是干什么的？有哪些主要的测试方法的人并不多，只有三个人。于波每送走一位答非所问的学生，都摇摇头感叹：“这些学生是怎么通过《软件产品测试》这门专业课的期末考试的？”

通常，大学里是不会特别针对软件测试岗位开设专业的，都是由软件工程专业覆盖了相关技能，大部分有追求的学生，也不会对这个岗位有执念，往往都是软件开发技能没学好，而作为备选岗位所面对的。所以在一般人看来，软件测试，也就是软件试用，会点点鼠标，会打字就够了，并不认为这个岗位需要多少专业技能。

三位测试岗应聘的学生，很快都来参加复试了，两女一男。

在面试过程中，第一位女生化着职业妆，自信满满，主打自己在学校里获得的荣誉和学习成绩，确实非常优秀。问及职业发展规划，她非常自信地罗列出一二三，目标非常明确：要在一年内晋升为测试组组长，两年内坐上公司中层领导的位置，三年内独立领导整个项目团队！

她的“小目标”把邓思琴和于波听得一愣一愣的，但也不便去“打击”她，也许人家真的有这个能力呢！问及如何理解测试岗位职责和重要性时，对方只是简单复述了教科书中的内容，话题一转，又在描述她的职业规划和领导才能！邓思琴见她非常喜欢这种影视剧台词一样的交流方式，便也使用自己的人事部职业术语先赞美、又恭送她回去等消息，甚至送她到了门口，并配上职业的微笑和站姿！在确认她已远离后，回到会议室见到于波，两个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第二位男生在职业技能方面非常优秀，已经基本可以胜任项目测试工作，看来是有过专业人士带过，也有过真实项目的实战经验，但期望薪资是大东科技对这个岗位预算的两倍还多。

第三位女生，浓浓的学生气质，素颜的清秀面容，透过黑色圆形细边框眼镜，可以看到两只清澈的大眼睛。翘起的马尾辫刚好与头顶平齐。见到邓思琴和于波，先微微鞠了个躬，说：“很高兴再次见到两位老师！”

女生面试过程中，有问必答，自信中带着一些谦虚。技能方面，书本的知识明显大于实战经验。问及为什么会选择测试岗而不是开发岗，她直言这是老师帮她选择的，说她的性格和注意细节的行事风格更适合做测试工作。于波对她挺满意的，和邓思琴交换了一下眼神，邓思琴心领神会，又询问了一些人事部关心的问题，比如薪资要求、何时上岗、每周可来办公室工作时长等等问题，她都不卑不亢地回答着。

在第三位女生走后，邓思琴和于波一起，去见了彭总，汇报了三位学生的面试情况，于波决定要试用第三位女生，彭总仍然尊重他的选择，让邓思琴去沟通上岗时间和入职程序。

一周后，在办理完入职手续并简单认识了一下各部门办公室后，邓思琴将人交给了于波，于波召集大家一起欢迎新同事的到来：“这是我们组的新人，测试岗实习生苏玉笛，大家欢迎她的加入！”大家一起鼓掌表示欢迎。

雷哥看向旁边的事哥儿，带着一点坏笑小声说：“哇噢，你的小师妹来了！”事哥儿微微皱眉，撇了他一眼，也小声地说：“别瞎说！”。

苏玉笛有点拘谨，两只手紧握住斜挎在身上的背包带，微微鞠了个躬，带有一点腼腆地说：“大家好，我叫苏玉笛。苏轼的苏，玉器的玉，笛子的笛。理工大学大四学生，软件工程专业，很高兴能加入这个团队，请大家多多帮助！”她环看办公室里的众人，个个都是陌生人，还好其中有两个女生，让她稍稍放松了一下。在此之前，她一直担心自己会身处在一个“全男”办公室。

于波向她挨个介绍，就像当初谭胜入职时一样。不同的是，苏玉笛比谭胜对陌生人的记忆力要厉害得多，直接就记住了事儿哥、小Q、娟姐和夹姐，这可能就是女生的天性吧。最后一个介绍的是谭胜：“他是谭胜，比你早来了半年，助理开发工程师！”

苏玉笛微笑着冲他点头：“你好！”

谭胜也微笑着回应：“你好！”

苏玉笛慢慢转头看向于波，轻声地问：“他怎么没有外号？”

于波说：“我们还没想好给他取个什么外号，要不，今天就给他取一个？”他笑着看向大家！

雷哥先说：“要不谐音梗就叫唐僧？”

夹姐说：“不好，虽然名字谐音，但性格不像，他没唐僧那么啰嗦和执拗！”

一向不太爱说话的老郑同志发言了：“但小谭的学习能力还是很像唐僧取经的，要么叫唐小僧，要么叫江流儿！”

小Q发言了：“要不叫小胜同学吧！小米的AI助手不是叫小爱同学吗？正好匹配他爱问问题爱学习的特质！”

于波说：“这个好！谭胜，你觉得呢？” 第14章 老师你还没留作业呢 谭胜在新人面前有点尴尬，不知道是该同意还是反对。但想想每个人都有昵称，自己没有，好像有点特例，有了昵称，也算正式融入集体了，所以爽快地答应了：“学校里有人叫我唐僧，也有人叫我老谭，但我觉得‘小胜同学’这个称呼还挺好玩的！”

于波说：“既然你不反对，我们以后就叫你小胜同学了！”他又看了看苏玉笛，试探地问：“苏玉笛，你有没有别称？”

苏玉笛想了想，有点尴尬地说：“同学叫我玉笛，寝室里同学叫我小笛子，但我不会吹笛子！”

娟姐说：“小笛子挺好玩的，但是让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儿也这样叫，总感觉怪怪的。还是叫玉笛或者。。。跟谭胜一样，也叫小笛同学吧？”

夹姐附和：“嗯，我觉得也挺好的！他俩一个刚毕业不到一年，一个还没毕业，年龄又都比我们小，叫同学挺好的！”

众人看向苏玉笛，等她确认。她腼腆地笑笑：“都可以，你们想怎么称呼都行，我确实还要多跟大家学习！”

于波总结：“那好，这两位新同学算是正式加入我们团队了。事哥儿，小笛同学就坐你旁边那个位置，你们两个搭档，你多带带她。小胜同学，你有时间时，也一起学习一下基准测试流程，作为开发工程师，自己就是自己代码的第一测试人。”

小胜和小笛两位同学同时回应于波：“好的！”

于波继续补充说：“与之前一样，今天中午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算是我们完整团队的第一次聚餐！”

苏玉笛因为还没有毕业，还要兼顾学校里的剩余课程、毕业论文以及学校的各种活动安排，所以没办法每天都来办公室。这个问题在当初面试时，她就已经说明了，邓思琴和于波都知道，所以给她的职位定义为“实习生”，如果毕业后且顺利通过试用期，会转为“助理测试工程师”的职位。

进了工作岗位后，她的学习态度与谭胜当初刚进来时很像，很努力很认真。像上学一样，会用笔在本子上记录各种知识要点和疑问，再在合适的时间统一提问。谭胜毕竟比她先入职半年，且有写代码的经验，所以他们两个人的交流还挺多的，一些不复杂的问题，他都能帮她解决。

时间匆匆，一愰几个月过去了，苏玉笛顺利通过试用期，也通过了学校的论文答辩，还获得了优秀毕业生的称号。面对女孩子，雷哥也没好意思张罗让苏玉笛请客的事儿。正好遇到公司团建，集体出去玩了两天，也算是给她庆祝了！

公司的团建活动是同事们最为增进感情的场景，也是暴露八卦话题的名场面：谭胜喜欢邓思琴，小Q和娟姐有猫腻，这两件事成了公开的秘密。但职场与学校有很大的不同，就是公开的秘密也是秘密，大家既不会拿出来公开当笑点，更不会去干涉。大东科技的员工手册中，也没有限制同事之间不能有恋爱关系。只不过，谭胜一直在单恋一样的喜欢着邓思琴，不敢表白，也不敢更进一步；邓思琴则“装作”不知道，把他当作普通同事那样面对，没有“嫌弃”的厌恶，也没有当作“舔狗”在利用。

时间久了，谭胜在工作中的自信一天比一天强了，话也变多了，也敢适度和其他人开玩笑了。苏玉笛也差不多，随着工作中的良好表现，加上程序员圈子里的女生天生受宠，所以也变得越来越开朗了。

这一天上午，于波召集大家在大会议室开会，讨论新项目的启动。甲方是一家知名的媒体公司打造自有平台。这个项目是公司股东冯小斌冯总拉来的，项目比较大，逻辑复杂，还涉及到多端联动，总在线用户数也非常可观，是个比较有挑战的项目。在各子项目节点发布阶段，还要抽调人手去甲方公司联合工作，培训和指导甲方团队成员。

于波让大家做好打硬仗的准备，可能会很辛苦，但同时也是一个非常非常难得的学习机会。他提醒美工和前端组，这种项目一定要注意在界面设计、字体使用、第三方插件引用时的版权问题，还有一定要轻量化前端代码和压缩静态文件的使用，尽量不要留存冗余和注释代码。

他又提醒数据库和后端组在设计之初就要考虑大负载问题，第一版系统至少能承载50万人同时在线，一天1亿次访问量的架构。在整体框架使用上，不再使用单一框架，而是使用接口模型，各端使用接口进行数据交互，各系统均大量使用缓存数据库。在涉及到用户登录后的操作交互流程中，必须全面使用事务，以减少数据逻辑的错误容差。

他还提醒夹姐在对接需求时，一定要注意充分理解和传达。如果在双方有歧义的地方，一定要消除歧义再确认需求，还要注意版本问题，不能轻易接受需求的变更。

最后提醒测试组在核心流程部分，一定要做到白盒加黑盒的全面测试，同时还要兼顾多端协同测试。在遇到逻辑问题时，不要只根据模块或页面开发人而直接反馈，要在会议上提出，大家共同思考问题的根源。

这种大型项目，别说谭胜和苏玉笛，就是老郑、雷哥，也基本没遇到过，只有于波有相关经验。在一系列较高阶的专业名词出现时，谭胜和苏玉笛明显感觉有点吃力，记了笔记却不太理解其技术含义和实施方法。

于波继续说：“项目第一版需求书已经发过来了，但还是初稿，我们先自行消化，再与甲方共同讨论细节。夹姐你根据现有需求尽快出一稿总体的模块开发流程图，娟姐和小Q你们尽快做一些主要模块的概念页面，小胜和小笛两位同学，你们先参与夹姐的流程图制作，在开发阶段再具体分工。其他人与我一起论证项目架构的可行性，找寻项目技术难点，估算开发周期和资源需求。”

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好的！”

于波打开会议室里的大屏幕，投屏展开甲方需求说明书，这篇文档他之前看过一遍，根据他自己的理解，给大家再次讲解了一遍。会议结束时，已经中午十二点半多了，于波开玩笑地说：“不好意思，同学们，这节课拖堂了，现在下课，吃饭去吧！”

苏玉笛站起来说：“老师再见！”四个字的声音从大到小，从快到慢！她原以为大家都会接这个玩笑，没想到大家没人说话却看着她乐！她也不好意思地坐下来低下头，尴尬的将会议记录本遮住脸！

谭胜突然站起来说：“老师你还没留作业呢！”

于波一边关电脑和投影，一边接话：“今天没作业。小胜同学，今天你值日，把黑板擦了！”大家再次哈哈大笑，陆陆续续站起来走出会议室！

谭胜的解围，让苏玉笛从尴尬中恢复，她把记事本从脸上移开，看着大家都离开了座位，在向外走。谭胜拿出自己的手机，把会议室白板上于波写的项目要点拍照留存后，拿起白板擦，擦起了白板。此时，她对他的好感度增加百分之五！

苏玉笛是倒数第二个离开会议室的，走到门口时，她回头跟还在擦白板的谭胜说：“内个，你等下把白板照片发我一份！”

谭胜回头，看了她一眼，哦了一声答应着。

吃完午饭，根据上午于波在会议上的安排，大家开始行动起来。于波跟老郑、雷哥一起在讨论着项目架构，事儿哥旁听理解逻辑，准备测试方案。小Q和娟姐在讨论做哪些项目关键页面。夹姐带着谭胜和苏玉笛开始制作模块开发流程图。说是一起，但其实是夹姐在操作，他们两个在围观学习。因为他们两个人确实没有做过类似的工作，甚至对上午的项目会议内容，都是一个头两个大，根本没理解多少。夹姐真是好耐心，一边做一边讲。不过遇到她也不敢确认的地方，还是会叫于波过来看着流程图再次询问。 第15章 去见你的白月光 从这天开始，下班后，除非谁有特殊情况，否则都会自愿多留一会儿，多做一点。大家知道，这个项目做完后，对于自己的技能提升和项目履历，都是重大加分项。并且，如果项目完成得顺利，还会有不少的奖金。所以，多付出一点绝对是赚的！对于谭胜和苏玉笛来说，刚工作不久，就能遇到如此大的项目，真是天上掉馅饼一样。并且自己在工作技能和经验上，比老同事们也确实欠缺许多，因此没有理由不努力！

在跟夹姐学习的过程中，苏玉笛发现谭胜虽然只比自己早来半年，并且毕业的大学也不如自己的大学，但在项目逻辑和程序的理解力上，比自己要强一些。有些内容夹姐大概讲一下他就能理解，但她却不太理解，于是谭胜就再用自己的理解给苏玉笛讲解一遍，她也就很快明白了。夹姐为此还夸了他好几次！

一周后的项目会议上，各小组分别拿出自己的工作结果，互相分享和核对，保证大家对项目需求的理解是一致的。于波给大家鼓劲：“这一周大家辛苦了，成果非常好。明天甲方会来人与我们一起再次讨论项目需求，大家一起参加。夹姐分享项目开发流程和时间节点，我来分享项目架构和资源分配。再由甲方的人提问，有疑问的，不要着急发言，我们一定要等他们把所有想法说出来之后，再与其沟通，别让我们的疑问打乱了对方的想法，会干扰第一版项目需求的定稿。”

大家安静地听着，于波坐下来继续说：“明天甲方应该会来三四个人，冯总也会亲自参加项目沟通会。为了给对方留下好印象，我们这边，除了我们二组所有人以外，还会坐进来几个其他部门的人来充人头。大家今晚早点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穿正式一点，给对方留下好印象。”

对于软件开发工程师这个职业的人来说，“正式一点”是一句极其富有争议的概念。有的人因为不喜欢而抵触；有的人纯纯就是不知道什么是“正式一点”；还有的人则就是没有这套行头，又不想为偶尔一次的穿着而劳神伤财。每天面对“不会变通”的计算机和程序，日常穿搭的随意，已经是这个群体人最后的“倔强”！所以每当有要求穿着“正式一点”，肯定会有议论纷纷。

于波也是这个群体的人，他懂，只是他的岗位角色要求他必须再向下约束其他人。看着大家有点躁动，他又加了一句：“别那么为难！回去洗澡洗头刷牙洗脸刮胡子，找出你们最正式的衣服穿上，如果没有正装，就找出偏白偏素带领子的上衣，纯色偏黑直筒裤，有皮鞋的穿皮鞋，没有的穿白色板鞋，只要不是球鞋就行。女生们也可以这样选，或者有素色连身裙也可以。总之，大家可以把明天想象成要去见你的白月光！”

听到这里，大家哈哈哈地笑起来！

这个“正式一点”对于谭胜来说，着实有点为难。他从来没有穿过正式一点的衣服，衣柜里就那么几件短袖和格子衬衫来回交替，裤子则是清一色的牛仔裤，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去参加什么“正式场合”。晚上在回去的路上，从来不逛服装店的他，却沿途一直向服装店里瞟，但他又“不敢”进去。踌躇满志，畏畏缩缩，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居住的小区门口。他突然眼睛一亮：傻了傻了，这种问题表哥表姐肯定可以帮忙啊，我为什么不找他们帮我选？

一路小跑回到家，进门后看到李明祥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就问：“表哥表嫂回来了吗？”

李明祥抬头用了零点一秒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回到手机上，说：“怎么了，你找他们有事儿？”

谭胜把背包扔到自己床上，继续问：“他们到底回来了没有？”

“没有。我表哥有事回老家几天，我表嫂出差了！”李明祥一边玩着游戏，一边回答着。

“啊！怎么偏偏今天不在家啊？”谭胜有点郁闷。

“怎么了？找他们啥事？”李明祥随意地追问着。

“算了，这事你帮不上忙。”在谭胜看来，李明祥平时的穿着比他还随意，真就是有啥穿啥，甚至经常穿着拖鞋短裤就去上班了。不过他上班的地方也确实不会在意他穿什么。

李明祥倒是倔强起来：“我怎么就帮不上忙了？你说啥事吧？”他把游戏界面暂停了，抬头看向谭胜。

谭胜没理他，直接回房间翻自己的衣柜去了。李明祥被他的无视给激起了胜负欲，从沙发上起来，也进到谭胜的房间：“你说啊？你小子出啥事了？为什么我帮不上忙？我还就不信了！”

谭胜一边翻着衣柜，一边说：“我们明天要和甲方开会，我们老大让我们穿正式一点，可我也没有正式的衣服啊，都是短袖衬衫牛仔裤，我本来想让表哥表嫂帮我建议建议的，怎么就今天不在呢？”

李明祥一屁股坐到谭胜的床上，双手后撑，说：“我靠，我以为啥大事呢，现在还早，商场还没关门，我陪你去买呗？”

谭胜在衣柜里搜索无果，关上衣柜门，轻蔑的语气说：“就你？你那品味比我还差，你看看你，整天拖鞋大裤衩的，你不会以为只有西装领带才算正式吧？”

李明祥双手用力一撑，把自己挺起来，不服气地说：“你看不起我？我虽然穿得不像样，但品味还是有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走，现在就去买！”

“去哪买？我可不去大商场，贵得要死，一年穿不了一两次的衣服，花那钱没必要。”这是谭胜的心里话。

“你跟我走吧，保证又帅又不贵！”李明祥从床上站起来往外走，来到客厅喝了一大口水，拿起钥匙，站着等谭胜。

谭胜半信半疑地跟着出来，追问：“去哪？”也用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水。

他们一起下楼，走到小区门口，扫码共享单车，骑车大概20多分钟来到一个很热闹的街口，把单车停好。谭胜四周看了看，想起以前来过，那时候还在上大学，是和同学们一起来的，那次是来聚餐的。李明祥也没说话，带着谭胜往街中走。谭胜问他这是去哪？他也只说：“别问，跟我走就是了！”

直走了大概一百多米，路口右转，两边沿街店铺的广告牌都开着灯，虽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但逛街的人还真不少。断头路的末尾是一栋三层商业楼，在第一层和第二层中间有五个大大的发光字：“后街服装城”。门不大，但走进去后，里面的灯光非常亮。跟一般购物商场的布局不一样，这里更像是小时候去过的那种地下商场，只是每家店铺的面积都很大，经营品类也很单一。卖裤子的就只有裤子，卖衬衫的就只有衬衫，卖裙子的就只有裙子。

李明祥终于不再装作神秘，对谭胜说：“这里是专做服装批发的，衣服价格很便宜，这里有我们的客户，我经常来这里送货、安装和售后。”转了几个弯，来到一家专卖裤子的店，李明祥快走了两步，直接来到收银台那里，很熟悉地打招呼：“敏姐，还在呢！”

一个30多岁，短发到肩，化着淡妆，一脸“会做生意”气质的女人，抬头看了一眼李明祥，用了一秒来思考这人是谁，职业反应一样的站起来，脸上带起笑容，说：“哟！这不是我们小李专家吗？这么晚了，还在给谁家装电脑呢？”

李明祥也笑着说：“没有没有，今天特意过来的，带我好哥们儿来买衣服！”

这个“敏姐”把目光绕过李明祥，往后看谭胜，一眼就看出他的性格和大概做什么的，继续带着她的职业笑容，说：“你这哥们儿挺帅呀！让我猜猜是做什么的？肯定也是玩电脑的，程序员？” 第16章 献媚翻译官 谭胜有点惊讶这个敏姐的看人能力，有点腼腆，微微一笑，打了声招呼：“您好！”

李明祥接话：“敏姐看人太准了，你要是转行，可以考虑去摆地摊给人算命！”

敏姐打趣地说：“我要是会算命，我早就给自己先算算，也不至于整天累死累活的！”话锋一转，对李明祥说：“你来的正好，我正在用电脑做账，但电脑总是特别卡，你快帮我看看是什么问题？”

李明祥转身走到敏姐身旁，拿起鼠标尝试操作电脑，寻找卡顿的原因。

谭胜不知所措，把目光在店里转了一圈。四周是只有下半身的模特假人，展示着各式各样的裤子，中间全是货架，一排一排的，用衣架夹着裤子吊挂在货架上。偶尔进来几个客人，拨弄着货架上的裤子随意地看着。

李明祥在操作了几下电脑后，发现了电脑的大概问题，说：“敏姐，我来帮你弄电脑，你帮我朋友选身衣服吧。他们明天要和客户开会，他领导让他们穿得正式一点，但我们都没穿过什么正式一点的衣服，你眼光好，帮他配一身。”

敏姐爽快地答应：“行！”从收银台内走出来，上下打量着谭胜，问：“见什么样的客户呀？”

谭胜有点尴尬地说：“甲方来我们公司开会讨论项目需求，我领导说这个项目比较大，要给客户一个好印象，要我们都穿得正式一点，也不用西装，就看起来正式一点就行！”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个“正式一点”！但看到从收银台里走出来的敏姐着装，他突然也好像有点明白什么是“正式一点”了。不高不矮的黑色高跟鞋，笔直的藏青色直筒裤，白色的修身五分袖衬衫，扎在裤子里，显得整个人干练又有型。敏姐虽然身高不高，大概也就一米六的样子，但身材不错，这身穿搭加上职场发型和脸上的淡妆，真的有一种电视剧里职场精英的味道。

术业有专攻，敏姐一听就明白了，说：“走，我先带你去挑上衣和鞋子，再回来选裤子。”说完回头又跟李明祥说：“小李呀，你帮我看着点，我带他先去别家转转！”

李明祥抬头答应着：“好的，敏姐！”

在去别家的路上，敏姐问谭胜：“你是自己有想法，还是我帮你挑？”

谭胜像个刚见到师傅的小徒弟，不敢有自己的想法：“敏姐帮我挑吧！”他也跟李明祥一样加了称呼“敏姐”。

敏姐带他到一家专做衬衫的店里，和店里的人打了声招呼就直接开始挑选衣服了。她真的像个自家姐姐一样，仔细挑选着合适他的衣服，从货架上取下来，贴在他的身上试看是否合适，还同时教他如何搭配：“如果不会搭配颜色呢，就选黑、白、灰，这三个颜色永远不会过时，也不会出格。从上到下，先浅后深。就是说，你的裤子颜色尽量不要比上衣颜色浅。鞋子，如果是皮鞋，就万年黑，别选其他颜色；如果是休闲鞋，除非你有特别爱好，否则就是百搭白，不管你上衣和裤子如何选，都很配，但要注意，一定要干净，如果脏了就特别难看了。你们年纪还小，上身的衣服可以选一些跳动的颜色，比如格子衬衫也很好看，只是要注意格子的颜色不要太过反差就行！裤子呢，就不建议选跳动的颜色了，如果是牛仔裤，就选浅色系的。别买漏洞的，和你的气质不搭，如果是正式一点的，就选暗色，黑色或藏青色就行。”

谭胜的脑子完全记不住这么多，就只能一边听着，一边给敏姐当模特。很快，敏姐帮他选了两件衬衫，一件纯黑色的，一件浅色格子的，还有一件深绿色带领的针织短袖衫。鞋子选了一双软底黑色皮鞋和一双白色休闲鞋。路过一家专做短袖的店时，进去拿了一件纯白的短袖，告诉他：“如果穿衬衫时，可以把这件搭在里面，这样的话，衬衫的扣子即使不系，也很好看。”

回到敏姐的店里，李明祥已经把电脑弄好了，正站靠在收银台前面玩着手机。敏姐问：“电脑弄好了？”

李明祥收起手机，说：“弄好了！操作系统的问题，C盘满了，我清理了一下，短时间内应该没问题了，以后再出问题你给我打电话。”

“还是你们厉害，我折腾半天，还以为是网络问题呢！”敏姐把手上的衣服放在收银台，转身去货架上挑选了两条裤子，一条藏青色的正装裤，一条浅色工装牛仔裤，先把正装裤递给谭胜，说：“你应该穿29的裤子吧？”

谭胜惊讶敏姐的好眼力，但一想，人家是专门卖裤子的，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什么人穿什么尺码，赶快回答：“是的是的。也买过30的。”

敏姐又把刚才放在收银台上的那件带领的针织短袖衫拿给他，又指了指他手里拎着的黑色皮鞋，指着店里角落的试衣间说：“先去试试这套。”

谭胜哦了一声，拿着衣服、裤子和鞋子走进试衣间，换上后走出来。

李明祥眼睛一亮，说：“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真就有职场精英的那味儿了！”

谭胜转过身，对着门口的大镜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心里满意极了，由衷得感谢敏姐的好眼光！敏姐看着他，也很满意，递过来那两件衬衫和纯白短袖，还有牛仔裤和小白鞋，说：“再去试试这套！”

谭胜照做，先穿了格子衬衫，出来时，李明祥放大声音说：“这套更好看！我喜欢！敏姐，你看我适合吗？”他转头询问敏姐。

敏姐说：“这套百搭，你穿也好看。但你比他胖一点，要放大一号！”

“行，那也给我来一套吧！”李明祥眼神特别期待！

敏姐又对谭胜说：“再换一下黑色的衬衫，这次不用系扣。”

谭胜准备进去再换，敏姐说：“不用换裤子，就在外面换吧！”他像个听话的小孩子一样，把格子衬衫脱下来放在试衣间的凳子上，又取下挂在墙上的黑色衬衫穿在身上，转个身给她俩展示。

李明祥说：“这套搭配也好看，但我不喜欢穿黑色的衣服，所以还是刚才那套更适合我！”

敏姐很有成就感，笑着说：“确实不错，你们年轻，穿啥都好看！虽然这身稍微休闲了一点，但你不是程序员吗，这样穿没问题。除非你们老板不喜欢，否则这样见客户一点问题没有。如果客户是个小姑娘，绝对喜欢！”

这句话说得谭胜心里美滋滋的，他也觉得自己这几身衣服特别好看，心里想，以后就找敏姐来买衣服了！

敏姐又帮李明祥选了一套，两个人换上新行头，高兴的像个孩子！

李明祥问：“敏姐，总共多少钱？除了衣服的钱，你还得收他小费，形象设计费！”

谭胜也很期待想知道多少钱，他担心一次买这么多，会不会很贵？别再一个月工资都不够，就惨了！

敏姐拿起计算器，一项一项地敲着：“120+80+50+100+...他的总共680，你的一件衬衫一条裤子220。”

谭胜听到钱的数字，心里的石头落地了，还有一丝丝开心：“这么多件才680？”

李明祥说：“敏姐，是不是算错了？他这么多件，还有鞋子才680？我看你货架上的标价，每件都要两三百呢，最便宜的也要一百左右。”

敏姐放下计算器，说：“放心吧，没错，给你肯定得按批发价呀！你帮我修了那么多次电脑，也没问我要钱呀！你们还敏姐敏姐的叫我，也不能让你们白叫不是！”

李明祥满脸笑容，献媚地说：“敏姐真好！”又转头跟谭胜说：“还不谢谢敏姐！快点付钱！把我的一起付了！”那口气像足了一个“献媚翻译官”！

谭胜心里明白，此时要给足李明祥面子，再加上他真的很感谢李明祥带他来这里发现宝藏，和认识这个有审美的敏姐，说：“谢谢敏姐，我真的很喜欢敏姐给我挑的衣服！”拿出手机，去扫柜台上的二维码付款，总共付款900块。

两人也没把试穿的衣服换下来，拎着大袋小袋，跟敏姐寒暄着再见，离开了“后街服装城”。

路上肯定少不了李明祥的嘚瑟：“怎么样，我帮上忙了没有？来这里来对了吧？”

谭胜夸他：“你这次靠谱！你是怎么认识敏姐的？”

李明祥说：“这个服装城里有很多我们的客户，好多家店里的电脑、收银机，还有网络，都是我来给装的。这个敏姐在服装城里口碑很好，她还帮忙介绍生意，所以平时我来这里送货，都会到她店里走一圈，如果她电脑和网络有问题，我都是免费帮她修。” 第17章 你朋友真会撩 两人正一边走着一边聊着，迎面走来两个女人，挽着胳膊，也是边走边聊天。走近时，其中一个女人惊讶地叫道：“谭胜！”

谭胜一直在低着头走路，也没看前面，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抬头一看，是邓思琴和一位不认识的带着眼镜的女生。四个人都停下脚步，互相看着。谭胜看到自己的女神突然出现，心跳加速，嘴里蹦出四个字：“小邓老师！”

邓思琴上下打量着谭胜，从来没见过他这身穿着，嘴角上扬，笑着说：“今天好帅啊！你这是去哪？”

谭胜有点支支吾吾：“我们~去买衣服了！噢，这是我同学，也是我室友李明祥！这是我同事邓思琴！”他把邓思琴和李明祥互相介绍着。

邓思琴和李明祥互相交换了眼神，点头示意并互说“你好！”邓思琴又向他俩介绍她的同伴儿：“这是我朋友朱洁，这是我同事谭胜。”

谭胜和李明祥同时向朱洁点头说：“你好！”，但朱洁明显有点腼腆，只是笑了笑，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邓思琴问：“怎么这么晚了还去买衣服？”

谭胜在面对邓思琴时，总是有一种学生见了老师的感觉，不敢不回答，也不敢撒谎：“明天不是要跟甲方开需求会吗，小于老师让我们穿得正式一点，我也没啥正式一点的衣服，就来逛街买了。”

“但你这也不算正式呀？”邓思琴笑着问。

“我这还有一身。”谭胜拎了拎手上的袋子给邓思琴看。

“哦！一次买这么多呀？”邓思琴继续笑着问。

“本来也没想买这么多，是他带我去的，老板娘帮忙选的，觉得适合就买了。”谭胜把头向李明祥歪了一下。

“我记着你说你同学是学网络工程的是吧？是那个吗？”邓思琴还记着当初给谭胜面试时的沟通内容。

“是的，他在电脑城上班，刚才去的店就是他客户的。”谭胜继续回答着。

旁边的李明祥和朱洁一直没说话，就带着笑容静静地听着他们两个对话。

谭胜终于想起要回问一句：“你们这是去哪儿？”

邓思琴回答道：“我们今天约着来逛街，刚到这儿就看见你！我还以为看错了，没敢认！我还以为程序员都不逛街呢！”说完笑着露出一排小白牙。

谭胜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尴尬地笑了笑。李明祥看看他，又看看对面两个女生，终于开口了：“你们吃饭了吗？我们两个还没吃饭呢，要不一起？”

谭胜听到李明祥的话，心里直接给他跪下了，因为这是他想说而又不敢说的话。

邓思琴看看身旁的朱洁，不知道是该接受还是拒绝，说：“不用了，我们两个随便逛逛，还没决定吃什么呢！”

李明祥没等谭胜说话，直接说：“难得有缘遇见，我知道这儿有一家鱼粉店，特别好吃，要不一起去试试？”

邓思琴再次看向朱洁，询问她的意见。朱洁没说话，也没反对。邓思琴懂了，这就是同意的意思，说：“那，好吧！”

谭胜不知道李明祥所说的鱼粉店是哪一家，也只得跟着他。他们一起重新往服装城方向走，李明祥走在前，谭胜后一个身位，比邓思琴和朱洁前一个身位。没走多远，在服装城的路口右边，有一家“五谷鱼粉”店，李明祥快走两步，去拉开店门，让进其他三个人，并提示说：“往里坐，里面有大桌子。”四个人找了一张四人桌，又从旁边拉来一把椅子，把手上的大包小包放下来。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店里的客人并不多。

来到灯光比较亮的地方，谭胜才仔细瞄了一眼朱洁。个子比邓思琴矮一点，头发也没她的长，但扎成两根麻花辫，脖子两侧各一根，辫尾用带有一朵小花的发绳系着，头顶两侧各有一个发夹夹着刘海碎发。五官端正，没化妆，眼睛挺大的，但不太敢直视陌生人，面相属于那种可爱又腼腆的女生。上身穿着一件带卡通画的蓝色短袖T恤，下身一件牛仔短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洞洞凉鞋。

邓思琴还是跟白天在公司里穿得一样，一身白色长裙，加上一双小白鞋，头发披在身后。

李明祥把菜单推向两位女生，说：“你们看吃什么？”

邓思琴接过菜单，一边看一边问：“你有什么推荐吗？”

李明祥信誓旦旦地说：“我每次来都选他家的原味鱼粉，你们也可以试试其他口味儿的！粉汤特别好喝！”这家店，他确实经常来。每次去服装城送货或维修，赶上饭点儿了，就来这家店里吃饭。

邓思琴点了酸辣鱼粉，谭胜点了鱼头粉，朱洁和李明祥都点了原味鱼粉。李明祥又问：“喝什么？可乐还是汽水？你们能喝冰的吗？”

谭胜有点不解，这可是大夏天，这么热的天，不喝冰的，难道还要喝热的？但听到对面两位女生说：“汽水吧，冰的可以！”，他才恍然大悟，顿时觉得李明祥比自己更懂女生，自己也要多学习这些为人处事之细节！李明祥起身去收银台旁边的冰柜里，拿了四瓶汽水，再用冰柜门上拴着的开瓶器，把汽水打开，一手两个，夹过来，把右手的先递给了两个女生。

这些为人处事的小细节，谭胜确实不如李明祥。也许是天生情商高，也许是从小生活环境不同，总之，遇到这种场面，李明祥总是比谭胜的表现要好得多。谭胜从不计较这个，而是一直在向李明祥学习。

两份原味鱼粉先端上来了，李明祥把第一碗让给了朱洁，朱洁说谢谢！李明祥又提醒大家：“注意，汤很热，千万别烫到！”

谭胜和邓思琴的鱼粉也端上来了。谭胜学着李明祥的细节，先从服务员的托盘里接过酸辣鱼粉，放在桌上推给邓思琴，又接过自己的那一碗。

开吃了，朱洁吃了第一口后，第一次主动说话：“嗯！真的很好吃！”看了看邓思琴，又看了看李明祥，对他的推荐表示认可。

邓思琴的头发因为没有扎起来，容易掉进碗里，所以左手护着头发，吃了第一口，也赞赏起来：“嗯，确实好吃！”

在谭胜的心里，自己这碗鱼粉好不好吃不重要，重要的是对面的女神说好吃，他心里非常高兴，拿起汽水，鼓起勇气，说：“来，我们干一杯吧！”其实他是想再多说几句的，但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其他更合适的词。

李明祥拿起汽水，接话：“对，很高兴见到两位大美女，说明我们有缘分！我经常听谭胜提到你，说你是他的伯乐！”

两个女生把筷子放在碗上，也拿起汽水。邓思琴说：“我哪算什么伯乐，小于老师才是！是他选中的你！”然后碰瓶各自喝了一口。

李明祥没等谭胜接邓思琴的话，直接看向对面的朱洁，试探着问：“朱~洁，你是已经工作了，还是学生？”

朱洁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反问道：“我像个学生吗？”

“嗯，像！像大一大二的！”李明祥的口气又像真的，又像是在故意说好听的。

朱洁“噗”的一声笑出来：“你可真会说话！我跟邓思琴是室友，我已经上班了，我是做插画的！”

“就是给书籍画插画是吗？哇，好小众的职业！”李明祥手持筷子，忘记了吃粉。

“还好吧！可能你们不了解我们这行，我们除了给书画插画，还有产品包装设计、广告设计、服装设计和其他视觉类的产品。”朱洁给李明祥科普着。

“这么厉害！那我确实外行了！你这件衣服也是你自己设计的吗？”李明祥继续问着，两眼放光，好像旁边的谭胜和邓思琴不存在一样。

“是的，我自己设计的。”朱洁低头，身体向后倾，看着自己T恤上的卡通图案。

“好看！我也想要一件！”李明祥很直白地说。

邓思琴抬头看看谭胜，好像在用眼睛说话：“你朋友真会撩！”

谭胜有点不好意思，用腿撞了一下李明祥的腿，说：“喂，你还吃不吃了？你问个没完没了，人家怎么吃啊？”

李明祥转头看看谭胜，说：“我这不是看着好看吗？”

“你这是看衣服好看，还是看人好看？”谭胜用男生之间调侃的话反问他。

“都好看！”李明祥也不加思索的回答着。

但他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各个看向对面的女生，满脸尴尬，又低头嗦了一大口粉。

邓思琴和朱洁憋笑，也没说什么，也各自吃了一口粉。 第18章 到家后报个平安 四个人安静地吃着粉，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钟。邓思琴先说话了：“明天你们与甲方的需求沟通会，可能我也会参加。”

谭胜抬头看着她，送去疑惑的眼神。

邓思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充~人~头！”

谭胜开心地说：“真的吗？我还以为会是开发一组或市场部的人呢！”

邓思琴接着说：“小于老师跟我说了这事儿，让我们部门的人帮忙，我明天如果没有特别紧急的事情，就会过去。”

谭胜悬停了自己的筷子，专心地说：“这个项目很大，对我来说，极具挑战。小于老师安排我和苏玉笛跟夹姐一起画开发流程图，光是看这些流程，我就感觉困难。”

“没事儿，你们小于老师很厉害的，我还没听过有哪个客户说他做的项目不行的，你好好跟他学，有不懂的问他。”邓思琴说到小于老师，总是一副赞美之意。

“我会的。但我感觉和他的差距太大，我看过他写的核心代码，有很多我都看不懂，我也怕总问他，会影响他工作。我先跟老郑同志学，等有了老郑的水平，再问小于老师！”这些是谭胜的心里话。

邓思琴咽下一口粉，说：“嗯，小于老师说过，程序员这个职业，要想做好，三分天分，七分努力。他能接受你，说明你应该有那三分的天分，就看你有没有七分的努力了。”她喝了一口汽水，继续说：“你知道他是怎么来到我们公司的吗？”

谭胜回答：“我只听说是冯总把他找来的，其他的不知道！”

邓思琴就把小于老师的过往讲给他们听。其他三个人像听故事一样，津津有味儿。李明祥感慨地说：“哇！这样看来，你们这个小于老师也算是个大神了！”

邓思琴最后补充：“我也是听我们彭总说的。我来公司后的这几年与他交往，发现他确实很厉害，公司的大领导们对他都很客气，他对公司的贡献也很大。”

李明祥看向谭胜，说：“你能跟着一个大神级人物，也是福分不浅，要好好学，别浪费了机会！”

谭胜带着一点自豪地说：“那当然，我感觉从进了公司后，我的各方面能力都突飞猛进！”

不怎么说话的朱洁把话题引到了李明祥身上：“你呢？你在公司里是做什么的？”

李明祥有点尴尬，挠挠头，说：“我在电脑城上班。就是卖卖电脑、组装网络、给客户解决各种电脑问题！说白了就是个打杂的！”

谭胜帮他继续说：“李明祥在学校里是学网络工程专业的，这个专业在以前还挺好的，基本每个公司都需要，但这几年不是流行用云服务了吗，所以网络工程专业就不太吃香了。那些大公司要的人都是有经验的老手，刚毕业的，很难找到对口的工作。他在学校时就开始去电脑城兼职，所以毕业后直接就呆在电脑城了。他能力还是挺强的，基本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人缘也好，客户都很喜欢他。我们刚才去买衣服的店，就是他的客户，买个衣服的时间，还帮别人解决了一个电脑问题。”

听到这些，李明祥心里暖洋洋的，偷眼看看对面的朱洁。朱洁认真的在听着，听完也把目光投向李明祥，说：“那也挺厉害的呀！我们公司的网管就不行，电脑出了问题，修几次都修不好，实在搞不定就说让买新的，我们电脑出了问题都不想找他。”

谭胜说：“那你可以找他。电脑、网络，甚至是手机，有问题都可以找他，他免费帮忙！”说完笑着看向李明祥，等他答复。

李明祥身子一挺，自信地说：“可以，这方面你们都可以来找我。能修的我免费修，要是买什么，我保证能给你们争取最低价！”

邓思琴笑着看向朱洁，试探地问：“那加个微信？以后找他呗！”

听到这里，李明祥立马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准备着：“我扫你们？”

朱洁有点尴尬，又有点期待地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打开微信，展示出加好友的二维码。邓思琴也拿起手机，准备添加好友。谭胜说：“不用扫，我把他推给你，你把她推给我！”

就这样，四个人都加成了微信好友。

李明祥第一个吃完的，起身去买单付款。从鱼粉店出来后，四个人的关系明显近了不少。李明祥问：“你们喝奶茶吗？我去给你们买奶茶吧？”

邓思琴说：“刚才喝了好多鱼粉汤，不渴！”

李明祥说：“没事儿啊，现在喝不了，可以带回去晚上喝呀！你们喝什么口味儿的？”

谭胜助攻：“刚才鱼粉是热的，喝点冷了凉快凉快！我看你在办公室里喝过柠檬茶！”他看向邓思琴。

邓思琴说：“你还挺仔细的！”转头看向朱洁，在征求她的意见。

朱洁说：“晚上了，不喝奶茶了，怕睡不着，喝西瓜汁吧！”

李明祥生怕她们反悔，马上说：“好，你呢？”他看向邓思琴。

邓思琴说：“我还是柠檬茶吧，刚才太油了，想解解腻！”

李明祥也没问谭胜，转身往前走，去买冷饮了：“我去前面那家买，你们随便逛逛，等会过来就行！”

三个人一起走在后面，都没说话。谭胜大脑飞速思考，要说点什么打破这种安静，想了一会儿，终于蹦出一个问题：“你们经常来这里逛街吗？”

邓思琴说：“也不是经常来。这里离朱洁的公司不远，今天刚好约在这儿。”

谭胜说：“那还挺巧的，我们平时基本不逛街，要是买衣服也在网上买。本来是想让李明祥的表哥表嫂帮我看看怎么穿的，可他们两个都有事回不来，李明祥就带我来这里了，我都不知道他还认识卖衣服的人！”

朱洁也感叹：“那是挺巧的！”

邓思琴问：“他表哥表嫂是做什么工作的？”

谭胜回答：“他表哥跟你一样，也是做人事的，在一家商场里。他表嫂是做销售的，卖工程机械。”

三个人聊着聊着就走到了冷饮店门口。李明祥还在里面等。不一会儿，服务员就把四杯饮品装在袋子里，插上吸管，递给李明祥。他接过来，两只手各提了两杯，走出店门，正好看到他们三个在外面聊天。他把右手伸向朱洁，说：“你的西瓜汁！”

朱洁接过一杯，看了看，确实是西瓜汁，说了声：“谢谢！”

李明祥又把左手伸向邓思琴，说：“你的柠檬茶！”

邓思琴接过一杯，也没看，直接说谢谢！

李明祥把左手剩下的一杯递给谭胜，右手剩下那杯自己喝。

谭胜问他：“你给我买的什么？”

李明祥说：“自己看！”然后自己喝了一口自己那杯。透过吸管，可以看到他喝的是红色的饮品，跟朱洁的一样。

谭胜也喝了一口自己的，舌头给了他答案：“柠檬茶！”

四个人一起漫无目的地逛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个大的十字路口。

邓思琴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她说：“哇，都这么晚了？”她看向朱洁，继续说：“要不，我们回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朱洁表示同意：“好，回家吧！”

李明祥问：“你们住哪？要不我们一起打车先送你们？”

邓思琴说：“不用，我们坐地铁，几站就到了！”

李明祥有点失望，但也没再争取。

邓思琴看看谭胜，又看看李明祥，微笑着说：“那，我们先走了，谢谢你们的晚餐和冷饮！”

朱洁一只胳膊挽着邓思琴，看了一眼李明祥，又看了一眼谭胜，也跟着说：“谢谢！再见啦！”

谭胜和李明祥看着她们，举了举手上的饮料，不舍地说：“再见！”在她们走了几步后，李明祥追加了一句：“到家后报个平安！”

她俩回头一笑，说：“好的！” 第19章 仙气飘飘 当两位女生消失在人群中后，李明祥才看向谭胜，说：“走吧，我们也回吧！”

谭胜转过身来，问他：“我们怎么回？”

李明祥说：“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呀！”

谭胜说：“你刚才不是说打车回吗？”

李明祥甩了他一个白眼：“打个屁车，你出钱？”

谭胜骂他：“我考，你这变脸也变得太快了！明天我就跟我女神说，让她提醒朱洁离你远点！”

李明祥反骂他：“你是不想混了吧？”抬起一只脚要踢他！

回去的路上，谭胜打趣李明祥：“你是不是看上朱洁了？一见钟情啦？”

李明祥没反驳：“她确实是我喜欢的类型，但一见钟情不至于！”后面这句是为了男人的尊严才说的。

谭胜说：“但人家有没有男朋友还不知道呢？”

李明祥突然激动地说：“要不你帮我问问？”

“我问谁？”谭胜不知道李明祥让他直接问朱洁还是问邓思琴。

“问你女神啊！”李明祥嫌他笨！

“这怎么好问？别再以为是我喜欢上人家了！”谭胜回应他。

李明祥瞟了他一眼：“呵~呵~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你喜欢邓思琴，怎么会误以为喜欢别人？”

谭胜尴尬地说：“没这么明显吧？”

李明祥笑道：“就差写在脸上了！不过你女神确实挺好看的！真的有女神范儿！追她的人不少吧？”

谭胜略有沉思，说：“不知道，她对公司里的男同事们都一个态度！不过确实有些男生喜欢找她说话。”

“那你要加油了，别被别人抢了！”李明祥给他鼓励。

“可我不知道怎么更近一步，也不敢直说。撩妹这方面，我确实笨！”谭胜叹了口气！

“也是，公司里表白确实不合适。要是成了还行，要是不成，以后见面多尴尬啊！”李明祥说到了关键点。

“算了，每天能见到，仰慕着也挺好的！万一人家真不喜欢我，可能同事都没得做了！”谭胜说出了心里话。

“也不一定！你想想，吃饭的时候，她不是让你好好跟你们老大学习吗？你要是进步了，能力强了，也可能她反过来跟你表白呢！”李明祥真会说话。这也是谭胜把他当作好友的原因。

第二天，谭胜穿上敏姐给他搭配的那套正式一点的衣服鞋子，刚到园区门口，刚好碰上从对面走来的苏玉笛。

她今天也穿得“正式一点”：白色的修身衬衫，长袖款，但袖子很薄，在手腕处还有一圈蕾丝边。领子比较大，也有一圈蕾丝边，还配了一条黑色的细丝带，扎成蝴蝶结状，垂在胸口头，点辍得特别好看。下身是一条黑色莲款长裙，刚过膝盖那种，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平跟皮鞋。谭胜最喜欢的还是她今天的发型。上面一半的头发扎起来，用鳄鱼夹夹住，压在下面一半的头发上，他不知道这种发型叫什么，但就是喜欢。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化妆，只有粉红色口红点辍着。

苏玉笛属于那种看第一眼觉得一般人儿，但时间久了，越看越耐看的女生。谭胜看了半天，冒出一句：“真好看！”

苏玉笛看看他，也上下打量了一番，说：“真的假的？你是在夸我还是在调侃我？”

谭胜收起那“色咪咪”的眼神，一本正经地说：“真的好看！”

苏玉笛“噗”的一声笑了一下，说：“你也很帅！”

两人一起走向公司大门。谭胜问她：“你这种发型叫什么？我一直就很喜欢女孩儿扎成这样的发型，感觉仙气飘飘！”

苏玉笛摸了摸后面的头发，还是整齐的，说：“我同学教我的。有人叫半扎发型，有人叫半披发型，我也不知道具体叫什么！”

“我看过有些女孩儿，把上面那一半的头发是用橡皮筋扎起来，再卷一圈，那样也很好看！”谭胜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我也那样试过，但晚上解开后，头发会卷，不好梳直，后来就不再那样扎了！”苏玉笛给他讲解着。

很快两人已经走到楼下门禁处，就没再聊天了。办公室里娟姐和小Q已经坐在位置上了。他俩穿着稍稍有点变化，但不大，仍然是比较随意的风格，但没有李明祥平时的那种随意。两个人抬头看了一眼进来的人，娟姐说：“哟，你俩今天还真的正式一点啊！”她先看向苏玉笛：“小笛同学这套搭配好看！”又把目光转向谭胜：“小胜同学也很帅！”

苏玉笛反应快：“娟姐，早！还是娟姐好看！”

谭胜也学着说：“Q哥，早，娟姐，早！还是Q哥更帅！”

娟姐笑着说：“才一个晚上没见，不光品味变了，连情商都提高了？你俩啥情况？”

小Q接着说：“你俩真听话！我们就是旁听的，也不用发言，不用穿这么正式！只要小于老师和夹姐他俩正式一点就行了！”小Q看起来很有经验的样子，应该是经历过多次！

刚说完，谭胜和苏玉笛还没坐下，夹姐走进办公室。果然她穿得很正式，一身职业装，显得特别干练！这几天，谭胜和苏玉笛是夹姐的学生，所以看到夹姐进来，都堆起笑容，跟夹姐问候：“夹姐，早！”

夹姐上下打量他俩，回应道：“早！你俩今天~~~嗯，好看！”

娟姐用脚蹬了一下地，撑着转椅往后退了半米多，起身来到夹姐身边，开玩笑地说：“看看我们夹姐这身，职场女精英有没有？今天不能叫夹姐，要叫夹总！”

谭胜和苏玉笛还真配合，一起面向夹姐，大声说：“夹~总~好！”笑声充满了整个办公室。

二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进来了，穿着都有变化，但风格上，除了于波，其他人没什么变化，老郑同志本来每天也是正式一点的风格；雷哥和事儿哥，只是换成了带领子的衣服。

于波是一套正式的西装，只是没系领带也没搭外套。进来后，和大家打招呼：“都很早啊！”

大家回应：“小于老师早！”

于波挨个人扫了一遍，说：“夹总气场！小胜和小笛同学今天从学生变老师了！帅！好看！”

谭胜和苏玉笛听到称赞，心里高兴，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笑。

十点钟，需求沟通会在大会议室里正式开始。桌上摆满了水杯，中间还放了几盘水果和糖果。甲方来了三个人，坐在会议室长桌的靠近投影幕布那边。一个中年男人，称呼李总，气场挺强的，一看就是做管理层的；他旁边还有一女一男，负责需求对接的，女的姓王，男的姓杨。两人虽然没有李总的气场，但一看也是工作多年的职场人。

冯总坐在甲方李总的对面，旁边就是于波和夹姐，其他人分列在其他座位上。二组的所有人都是提前进来坐在靠前的位置上，因为他们可能要提问和回答。谭胜坐在老郑同志的旁边，在门口的对面，所以他能直接看到会议室进出的人。除了二组的所有人，人事部的邓思琴和市场部的两个男同事也坐在了后面充人头。看到邓思琴进来，朝她点点头微笑打招呼。她的穿着跟平时没什么变化，还是日常的仙气飘飘。邓思琴也看到谭胜，特意把眼神看向他的衣服，并笑了笑，意思是：“帅！”

这么大的项目需求沟通会，谭胜和苏玉笛都是第一次参加，还有点小紧张，他们像个学生一样，一直在做着笔记。冯总开场，然后由夹姐做项目流程（包括逻辑线和开发线）介绍和时间节点说明。再由于波做项目架构设计说明、资源需求和分配说明。另外，在他的PPT中，还帮甲方做了一个不同云服务平台的资源价格对照表，供甲方参考。

甲方的李总非常满意，夸赞他想得周到，交待他带来的两个需求对接人员，尽快调研并提交采购申请。接下来，于波展开娟姐和小Q做的几个页面小样，让甲方有个直观的理解。双方在会议中充分交换了意见和建议。会议一直到中午十二点多才结束。这次沟通会只是项目开发流程和框架模块的沟通，没有涉及到具体栏目和页面，所以会议只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冯总叫上于波和夹姐，陪同甲方的人一起去吃饭了。 第20章 送你一个脑壳崩吧 散会后，二组其他同事回到办公室，聊了几句会议上的内容。苏玉笛走到谭胜工位前，要看他做的笔记。两个人讨论起刚才会议上甲方对项目开发流程提出来的意见：甲方希望调整部分模块的开发顺序，以便可以分批上线，搭配自己的媒体进行宣传。

下午，谭胜和苏玉笛配合夹姐一起完成了项目开发流程的修改，夹姐夸赞他们两个认真仔细。苏玉笛发现谭胜比自己对项目的理解更透彻。

新的一天早上，于波跟大家说：“项目开发阶段正式开始，我重新调整一下工作安排，小笛同学跟事儿哥开始写测试用例，根据项目开发流程的顺序写。小胜同学继续跟老郑、雷哥一起开始构建数据库和实体，我来负责公共模块的接口模型。小Q和娟姐首先从数据中台部分开始做。夹姐开始详细对接各子栏目和页面需求。接下来几个月到半年，大家要辛苦一下了。冯总说了，如果这个项目顺利结束，给大家发奖金、涨工资！”

作为打工人，发奖金和涨工资才是最有诱惑力的加油口号！大家都很开心，干劲十足。

二组的办公室里，大家不停地忙碌着，经常是公司所有办公室里最后关灯的。大家时而各做各的，时而互相讨论着。谭胜和苏玉笛的成长肉眼可见。于波也会经常让人事部的邓思琴帮忙买一些饮料和零食送来给大家助助力！邓思琴也成了二组团队之外最亲切的人了！

第一个月，搭建数据库和项目基础架构，准备一套开发用的服务器集群，编写操作流程和数据流程，设计和创建前端页面。。。

第二个月，全力加速项目开发。测试组也开始加入战斗。事儿哥安排苏玉笛主要进行黑盒测试。测试反馈由谭胜预先审核，能解决的直接解决，解决不了的，再根据模块负责人向后反馈。这个机制是于波设定的，可以让核心开发人员把主要精力放在功能开发上。对于谭胜来说，分析问题反馈，寻找问题产生的原因，也是最快的成长方式。

在大部分的软件公司里，开发和测试，都是永远的宿敌，因此争吵避不可免。测试者认为是程序存在问题，但开发者认为是测试者不理解操作流程，或对需求的理解不到位而导致的误判。于波的解决方案是：首先要求大家摆正心态，要做到“对事不对人，对人不对事”，在发现程序缺陷后，由开发和测试双方作为共同责任人，而不是将责任直接推给开发。这两项工作制度的实施，让二组团队配合非常默契，工作效率提升了很大一个档次。

苏玉笛在测试中，发现问题、反馈问题。谭胜收到反馈后，分析问题、解决问题。如果不能明确的问题，或者不能复现的问题，他会和苏玉笛一起讨论，两个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但谭胜有时候也会犯一些低级错误，比如文字错误、元素位置错误等。这一天，苏玉笛又发现一个特别幼稚的错误，于是把谭胜叫过来，说：“来来来，我们伟大的小胜同学，你来看看你发明的新词！”

谭胜满脸疑惑地起身走到苏玉笛旁边，看着她的电脑屏幕，问：“怎么了？”

苏玉笛指点屏幕上的代码，问他：“上船是什么意思？你这是让用户上宇宙飞船？还是你的贼船？”原来，是他把“上传”敲成了“上船”！

谭胜尴尬地傻笑，辩解道：“手误手误！”

旁边的事儿哥起哄：“这种低级错误是要体罚的！削他！”

苏玉笛笑着睁大眼睛说：“怎么体罚？是打手板还是罚站？”

事儿哥说：“随你呀，你想怎么罚就怎么罚！”

苏玉笛看向谭胜，一脸开心地笑，说：“你选什么？”

谭胜抬头看看其他人，大家都乐呵呵地看着他，没人帮他解围。他求助于波：“小于老师，她们要体罚我！”

于波说：“我不反对！”

雷哥起哄：“都上了贼船了，不打你打谁？削他！”

苏玉笛看着谭胜尴尬的表情，心软了一点，说：“算了，小惩大诫，就送你一个脑壳崩吧，给你开开窍！来，把头低下，不许躲！”

谭胜非常尴尬，又扫视一圈看看其他人，仍然没有人要为他解围的意思，也只能接受这个体罚了，讨好地说：“那你轻点！”把头低下凑近苏玉笛，还没弹呢，就紧张的两个眼皮直跳！

苏玉笛问他：“准备好了吗？”

谭胜像个孩子回答：“嗯！”

苏玉笛摆好手势，在嘴里哈了口气，喊：“一、二、三！崩！”用了五成力气在谭胜的头顶弹了一下！

谭胜也挺会演的，用手捂住被弹的地方，表现出很痛的样子，嘴里还发着“嗷嗷~~”的叫声！

大家都笑了！这也算是工作之余的一个小放松吧！

小于老师说：“小笛同学，如果以后再发现他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就给他加倍！”

一个周五的晚上，二组办公室里的同事有几个已经下班走了，于波和老郑在对着白板讨论流程，谭胜蹲在苏玉笛旁边看着她的电脑，在讨论问题。苏玉笛突然加了一句：“周末我要搬家，你能来帮我吗？”她的声音不大，也没有看他，但期待着他的回复。

谭胜一时脑子没反应过来：“啊？”反应了两秒，问：“你怎么突然要搬家？”

苏玉笛说：“我和同学住一起，原来那个房子房东要卖，所以我们只能搬了！”

“找好了吗？”谭胜问。

“找好了，距离公司不远，离江边挺近的。”苏玉笛回答着。

“哦，那明天还是后天，我去帮你！”谭胜没再多问，直接答应了。

“我们哪天都行，你呢，哪天有空？”苏玉笛怕谭胜会有时间冲突。

“我周末通常都没什么安排，你想哪天都行！”谭胜也没多想，能帮上同事的忙，自己心里也很开心！

“那就明天吧，我把我家地址发给你，上午十点，起得来吗？”苏玉笛怕太早会影响他周末睡懒觉！

“没问题，明天准时到！”谭胜肯定地说。

周六，是个好天气。早上还不到八点，谭胜就起来去洗漱了。他认为，苏玉笛和同学，两个女孩，东西一定挺多的，还是早点去为好。况且距离也不近，走路加坐车的时间也要四五十分钟呢。这还是第一次有同事找他帮忙的，不能掉链子！

早上八点半，谭胜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后，准备出门时刚巧遇到表嫂走出房间，她问：“小谭，今天不是周末吗，你这么早是要去哪？”

谭胜说：“表嫂，早！我同事让我去帮忙搬家！”

表嫂问：“男的女的？”

谭胜回答：“女同事。”

表嫂说：“那你怎么空着手？”

谭胜有点疑问：“那我需要带什么？”

表嫂说：“笨呀！乔迁之喜，要送礼物呀！男的嘛，不带也就算了，女的，还空着手，不合适！”

谭胜确实没想到这一层，尴尬地挠挠头，问：“那我送什么礼物呢？”

表嫂问：“那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

谭胜想了想，说：“不知道！”

表嫂问：“你们关系怎么样？”

谭胜说：“挺好的！就是我们部门最后进来的那个女生！”

表嫂问：“还有别人会去吗？”

谭胜说：“不知道，好像只跟我说了！”

表嫂说：“如果只叫了你一个人，那说明她信任你，你帮忙是应该的。可能她不会想要你送什么礼物，但你如果送了，她一定会很开心，做男孩子要有情商呀！”

谭胜尴尬地说：“我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表嫂想了想，说：“嗯。。。要么送盆花，就是带花盆的绿植，要么送个抱枕或者玩偶！不要送太大的礼物，本来搬家就是件麻烦事儿，要是送的东西大了，还会增加麻烦！”

谭胜思考了一下，说：“还是送花吧！抱枕和玩偶我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喜欢什么颜色，容易送错。花的话，哪种花比较好呢？”

表嫂说：“你去花店里问问，哪种好养，不容易死，个头又不大！看着好看就买下来带去！咱小区大门口就有花店，你去问问！”

谭胜高兴地说：“好的，谢谢表嫂提醒！我这就去问问！”

表嫂说：“去吧，好好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