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修仙:从稻农肝成神农仙君》 第1章 田间少年 青玄东域,大炎王朝。

大荒城。

天还未亮,大荒城外的田野间却已然有了动静。

一片金灿灿的稻田中,鼹鼠悄悄从阴暗的地洞中探头。

刚想享用这金灿灿的稻子,就被一只手拎着颈后提起来。

少年看着这在手里并不挣扎的小小生灵,轻笑一声。

“你这鼠儿好生调皮,给你种的灵稻不爱,偏来这凡民的稻田偷吃。”

陈牧站在稻田里,正见得晨光自天边升起。

浩瀚的金黄仿佛一片海,在初晨的阳光下泛着金色的浪潮。

伸手轻捻起一株稻穗,陈牧轻轻吐了一口气。

今年,已是他穿越的第十六个年头了。

此地名为青玄大陆,修者纳灵气入体修行,有灵根者可入宗门修行术法,无灵根者则由武馆传授灵气淬体之术。

八岁醒了宿慧,前世看了不少小说,陈牧很快便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

“也不知我这身体有无那一等一的灵根。”

低语一句,陈牧心中却没有多少担忧。

有灵根自然是好事,无灵根也不见得多坏。

踏着田埂离开稻田,不多时陈牧便回了大荒城中。

“呦,牧哥儿,今日稻子长势如何啊?”

此刻正是坊间早市,不多时陈牧便碰上了一挑着担子的中年男人。

“长势不错,估摸着近几日便可收了。”陈牧笑呵呵回应。

“真好啊。”男人脸上喜色浓郁,“两季一熟的稻子,放在几年前我连想都不敢想。”

“今年农会,必然要备好香烛好好拜谢一下神农。”

“若不是她老人家一直钻研农种,哪里见得到这千顷的良田。”

听着男人絮叨,陈牧脸上笑意不减,目光却越过坊市,落到城中高耸的楼台之上。

天师府,农会祈祝之地,大荒城中年满十六的农人每年都要拜谢神农,感激其育种垦田之功。

不过,从未有人见过那位神农。

“牧哥儿,你随我来。”

男人寻了无人处,放下肩上担子,“处暑时大荒宗便要开山门,我欲送禾生去试试。”

“你,同去否?”

“处暑时开山门?”陈牧挑眉,“张叔,莫不是被骗了?”

大荒宗乃是大炎三宗之一,处大炎疆域极北,距大荒城三百里。

如今小暑三侯,距处暑一月又半。

若是送禾生去大荒宗,一来一回怎也小半月时间。

大暑时节,正是抢收早稻,早插晚稻的时节。

往后立秋,又是农祈庙会之时。

这山门开的,也忒不是时候。

“错不了,我花百两银子自血河桥打探而来。”

“若禾生有那灵根,岂不是仙人之姿?”

张叔点头,言语间满是希冀。

他与稻禾打了半辈子交道,却不愿儿子也如他一般。

血河桥的情报向来真实,他得早些准备。

陈家与他张家向来交好,陈牧这孩子八岁父母双亡,全靠乡坊接济过活。

若是能入了大荒宗,想来他父母泉下有知,也能安心不少。

“这,我再琢磨琢磨罢。”

陈牧沉吟片刻,并未直接回绝。

青玄大陆本就修士遍地,成个仙人自然是他所愿。

不过,这拜入宗门一事,还需从长计议。

踏着青石小路,不多时陈牧便到了一座小院。

随着院门推开,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又被法阵挡在院中。

这院内除了一间小屋和一条狭窄的青石板路,便只剩下了种着灵萤草的黑土地。

回了自己的小院,陈牧看着满院的灵萤草笑笑。

自怀里掏出块下品灵石放在聚灵阵中,不多时小院中便凝出薄薄雾气。

盘坐在田里,陈牧体内灵气涌动。

丝丝灵气借着聚灵阵凝成灵雨,落入周遭的灵萤草中。

受到灵雨的滋润,田中的灵植更显几分嫩绿,在灵雨中尽情舒展着枝叶。

“嗯?这么快就有几株灵萤草成熟了?”

陈牧刚起身,目光扫到几株正散着蓝色荧光的灵萤草一愣。

这灵萤草虽然只是最常见的一品灵植,却也需要些时间成长。

按药理上记载,灵萤草需十五日成熟,可用作炼制回灵丹和寻常伤药。

这一批灵草种下不过七日时间,现在便有成熟的灵萤草,实属意外。

抬手摘下那几株灵萤草,少年摇摇头。

寻常灵植师哪会用下品灵石培育灵萤草,也唯有他这希望灵萤草快些成长的人才会如此奢侈。

目光在田里扫视,很快陈牧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株灵萤草种植的地方,留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白色光团,光团微微闪烁,浓郁的灵气波动传逸散开来。

见了那光团,陈牧轻吐了一口气。

用下品灵石培养灵萤草,等的便是这光团。

陈牧伸手,指尖与那光团接触。

光团微微一震,一缕缕精纯的灵气向陈牧体内涌来。

陈牧心神沉寂,默默运转《炼气诀》,将那些灵气尽数炼化送入丹田。

【收获一品灵萤草一株,奖励精纯灵气一份】

“一个光团便抵得上我一日打坐炼化的灵气,我安心种田,不比那些打打杀杀求机缘的主角来的轻松?”

感受着体内壮大一丝的灵气,陈牧只感觉神清气爽。

这光团,正是他穿越之后发现的金手指。

凡是他亲手所种,无论凡间植物还是灵草灵植,成熟收获时皆可获得奖励。

植物品阶不同,光团给出的奖励也不同。

未觉醒宿慧时他家便是大荒城的一处农家。

幼时无聊,常在田边种些花花草草,对这些花草灵植倒是有些了解。

收了其余几个光团,陈牧只觉自己一身轻松。

这种不需要修炼,就能增长修为的快感,实在是太让人上头了。

现在还只是一品的灵萤草,若是能拿到更高品的灵植,收获得来的光团还不知能开出什么宝贝。

“不过,平日里还是低调行事的好。”

虽是穿越而来,他却不想被冠以天才之名。

大荒城中修者不多,不巧这坊市之中便有两位筑基九重。

他发现这光团的时间不过一月,底蕴不足。

若是被人发现他院中这聚灵阵和灵石,免不了麻烦。

毕竟,这些东西全是他开光团得来的奖励。

虽然城东三百里便是大荒宗,但聚灵阵和灵石在大荒城却几百年难得一见。

“趁着现在无人发现,抓紧时间强大自己才是要紧。”

这般想着,陈牧指尖燃起一团火焰。

控火术,自光团中得来的一门术法。

拿了一株先前收来的灵萤草投入火焰当中,在陈牧操控之下很快便被炼成几滴灵气浓郁的灵液。

但见灵液出现,陈牧却并未停下,只控制着又投入一株灵萤草淬炼。

小心控制着灵气保证两株灵萤草提炼出的灵液都在最佳品质,陈牧片刻之后取出第三株。

相比起其他修士多数时间都在吐纳灵气修行,陈牧可以将更多时间放在灵气掌控以及淬炼体内灵气上。

也不知是不是他穿越的原因,对于其他弟子分外困难的一心多用在他这里却算不得多困难。

嗤~

念头刚开了岔子,那第三株灵萤草便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啧,还是要专心。”

张口吞下灵液,体内消耗的灵气快速恢复,多余灵气则在陈牧的指引下不断在经脉中流转,直至逐渐被身体吸收。

再看少年指尖的火焰,忽地腾高不少。

控火术,小成! 第2章 诡异黑线 许是下品灵石的灵气对于灵萤草来说太过充裕,不过一日,小院中的灵萤草便尽数成熟。

【收获一品灵萤草一株,奖励精纯灵气一份】

【收获一品灵萤草一株,奖励精纯灵气一份】

......

又是不少灵气入体,仅是一下午,陈牧便感觉自己体内的灵气充盈大半。

按照这个速度,估摸着一两天就能突破筑基四重。

“修行确实飞快,不过这灵种消耗也忒的快了。”

又播下一批灵种,陈牧掂了掂袋中的种子呢喃。

凡间种子便宜,但播种收获的光团聊胜于无,费力不讨好。

灵种收获颇多,奈何价格昂贵,一袋种子不过几十枚,便能要了城里寻常人家几月的收入。

“神仙,当真遥不可及?”

大荒城生活十六载,凡物沾了“仙”字,价格便要翻上十几番不止。

若非那位神农育出来的凡种亦有神异之处,这一品灵萤草的种子将他家底卖空也买不起一粒。

陈牧心中想着,手上动作却不停。

他非炼丹师,但以灵火提炼灵萤草精华,能吸收的灵力比生嚼灵萤草多上不少。

正提炼着,手中灵火猛地炸开。

狂暴灵力瞬间将那几株灵萤草提炼出来的精华焚毁。

“怎么回事?”

陈牧眉头微挑,感知着空气中残余的灵力波动。

但感知许久,也未曾发现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心中疑惑,少年又拿起一株灵萤草仔细观察。

片刻之后,陈牧眼神微眯。

叶脉之中,有一根淡淡的黑红细线。

将剩余十三株灵萤草尽数检查,共有四株灵萤草上出现了这种黑线。

以灵火提炼,灵液也呈现出暗色,与寻常提炼出的淡蓝色灵液不同。

细细观察灵液,其中似有不少杂质。

再用灵火炙烤,不出十秒,灵液便“砰”一声炸开。

又取了一株,果不其然又炸开。

“并非虫害。”

陈牧呢喃一声,看着手边剩下两株沉吟。

灵萤草虫害不多,从无能导致提炼物爆炸的情况。

一番思索无果,陈牧收好那两株灵萤草。

他不知,天师府的藏书却未必没有记载。

掩了院门,陈牧直奔城中。

三转两转到了天师府门口,陈牧例行先朝着府中神农雕像拜了一拜。

“神农前辈,万望为小子解惑。”

数千年前,大荒城不过是大炎北域一无名村落。

神农不忍此地百姓疾苦,亲耕陇亩,教以耒耨。

观天象分月令,定四时辨五谷。

后人感恩神农恩情,便立了这座石像。

石像无面,据传是神农不喜凡人祈神,铸这石像时便不曾刻面。

若有后来人祭拜,也只道是“天有四时,百谷常青”,聊以慰藉。

拜了神农,陈牧直奔藏书阁。

“陈家小子,许久未见你了。”

守阁是位六旬老者,平日在藏书阁门口喝茶看书。

他小时淘气,没少拔这老者的胡子。

“小子见过秦老。”

自秦老处领了阅书牌,陈牧刚要入阁又被叫住。

“此番入阁,可是遇了难事?”

“还是瞒不过您老法眼。”陈牧挠挠头,自怀中取出一株灵萤草交给秦老。

将先前试验结果说与秦老,少年满是不解

“往昔种灵萤草皆无此般情况,唯有这一批出了不少。”

秦老接过灵萤草仔细观察,浑浊老眼忽地闪过一丝精芒。

“莫进了,藏书阁中无你想要的答案。”

翻手收起灵萤草,秦老淡淡开口。

“拿老夫令牌去百草堂,领一袋灵萤草种。”

“若还种出这般黑线,便说与老夫。”

说罢秦老丢出一块古朴玉牌,言语中满是稀奇。

陈牧虽心中疑惑,却也并未怀疑秦老话语真假。

这藏书阁收录的书籍,秦老至少看过十几遍。

他说没有,便是没有。

......

领了灵种回家路上,陈牧不断琢磨着秦老话中含义。

归还玉佩时,秦老蓦地让他尽快修炼到聚元境。

修行九境九重,下三境筑基聚元融灵,中三境通玄金丹元婴,上三境化神炼虚大乘。

他现在筑基三重,欲突破聚元尚需六重境界。

莫非,大荒城将要发生什么事情?

陈牧心中微动,脚步却不停下。

路过坊市时,几声叫骂引得陈牧注意。

一中年男人跪倒在地,面前是一身穿白袍的修士。

“何来的邪魔入侵,你卖这枯种本就不对,休要扯什么邪魔!”

陈牧看的清楚,修士胸前绣着一座奇峰图案。

“大荒宗!”少年心中暗道。

坊市中,修士怒斥着中年男人。

男人并不辩解,只抹泪收了摊位。

虽被呵斥一番,连摊位也被撤掉,男人却不敢有任何怨言。

仙凡有别,修士维护坊市秩序,他也只得自认倒霉。

“仙长,枯种确实是被邪魔毁去,我所言句句属实,万望仙长去调查一番。”

临走时,陈牧听的男人如此嘱托。

“休要妖言惑众,再多传一句,大荒宗饶不得你!”

修士冷哼一声,只看着男人离开。

“邪魔入侵?哪来的邪魔?”

陈牧挑眉,并未放在心上。

至于如男人这般售卖干瘪灵种之人,坊市间多是见怪不怪,也无人愿探究话语真假。

无有门路,谁人赌你这灵种能否成活。

编些故事骗人好心,自坊市建成已不计其数。

回了小院,陈牧取了农具将院里土地尽数翻整。

用聚灵阵聚灵,半月时间可成熟两轮灵萤草。

依他估算,收获这两轮,虽入不得聚元境,但突破筑基四重毫无悬念。

灵气涌动间灵种入土,陈牧又施法下了一场小雨。

“快些成熟罢,好教我知道那黑线究竟是何物。”

又施法下了一场灵雨,陈牧轻吐一口气。

夜半休憩时,那中年男子的话语又浮现在心头。

看大荒宗修士神色,明显知晓邪魔是何物。

那男子神色不似作假,若他所言为真,大荒宗修士岂不是误了消息?

次日,陈牧一大早便守在藏书阁门口。

待日头渐升,才见秦老慢悠悠走来。

“陈家小子,怎又来藏书阁了?”又见陈牧,秦老颇为诧异。

“秦老,您可知何为邪魔?” 第3章 节气歌 陈牧话音刚落,便见秦老脸色精彩起来。

“你从何处得知邪魔?”

秦老放下茶壶,一抬袖周遭便安静下来。

除去天师府与大荒宗修士,城中知晓邪魔之人不超一掌之数。

陈牧,又是从何处知晓这邪魔之事?

陈牧见秦老神色不对,将坊市间男人与修士的对话言明。

闻言秦老眼神微眯,似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老人拍了拍陈牧肩膀。

“陈家小子,邪魔一事事关重大,一月时间你若入得了聚元境,老夫便告诉你邪魔一事。”

“另外你院里那块地莫种了,来天师府中,老夫为你寻一处落脚地。”

听到秦老话语,陈牧心中一紧。

“秦老,灵萤草异样,莫不是也与邪...”

话未出口,陈牧便觉得嘴上一紧。

“莫多言,某些存在非你现在所能谈论。”

秦老扫了陈牧一眼,又丢来一精致药囊。

“此物名百草囊,可容纳灵植生长。”

“快些收拾东西回来。”

得了百草囊,陈牧不敢怠慢。

依照前世看小说的经验,莫不是大荒城被邪魔盯上,欲炼一城人入煞之类?

回了小院快速收拾行囊,陈牧看着那些发芽的灵种蹙眉。

不过半日时间,被感染的幼苗竟翻了一番。

二十枚种子,有十株幼苗都染上了细小黑线。

“果真留不得。”

收了聚灵阵阵盘,陈牧想了想将被感染的幼苗焚毁。

再回藏书阁时,秦老已唤人给他在藏书阁旁建了一小院。

“往后你便与我守着藏书阁,莫要乱跑。”

秦老嘱咐一句便继续看书喝茶,陈牧也不多问,只重新种得灵种。

“倒是沉得住气。”

一直暗中观察着陈牧,秦老微微点头。

但直到看见陈牧拿下品灵石育种时,秦老坐不住了。

一枚下品灵石足能换百余枚灵萤草种子,陈牧便这样浪费了?

刚欲开口,天师府弟子忽然跑来附在秦老耳边说了些什么。

但见秦老面色凝重,起身离了藏书阁。

翌日。

陈牧入了醉仙楼。

天光未晓之时,醉仙楼后堂已然热闹起来。

早先,醉仙楼尚只是一小小酒肆。

传闻数十年前有仙人来此大醉,留的一幅诗词赠与掌柜,引得众人皆欲观摩仙人真迹。

那掌柜趁此机会更名“醉仙楼”,短短几日时间便将仙人题诗的消息传与往来行商。

一时间往来商客络绎不绝,更有甚者走了大半个大炎王朝来此,只为观一眼仙人笔墨,妄想悟出几分仙机。

刘掌柜见陈牧到来,忙拉着陈牧自前堂坐下。,

“牧哥儿,你家出了何事?怎引得天师府封锁了?”

陈牧心中微动,脸上却不动声色。

“种出个稀罕玩意,天师府怕坏了灵植,便将那方封锁了。”

听闻此言,刘掌柜顿觉惊喜。

与天师府挂钩,怕又是一番机缘。

“牧哥儿,给咱说说,种出个啥稀罕玩意?”

陈牧只笑笑,并不言语。

刘掌柜见状忙拍拍手,吩咐伙计送来一餐早膳。

一屉包子,一碗热粥,搭上豆腐芽菜汤祛湿,便价值三钱银子。

陈牧挑眉,推开送上的早膳。

“刘老哥,实不相瞒,那天师府不让我说。”

少年压低声音,谨慎观察四周。

“若说出去,恐引得有心人窥探,小子我实属担不起那个责任啊。”

“懂了,老弟随我来。”刘掌柜恍然,忙拉着陈牧入一厢房。

厢房中正挂着一副字画,周遭用黄金裱着。

陈牧随意一扫,登时怔住。

那字画并非凡品,单是笔迹便看得出落笔之人定是一洒脱不羁之辈。

寻常人看不出神异,陈牧却看的清楚。

那墨迹上,有淡淡灵气涌动。

醉仙楼的传说,竟是真的!

本只当是掌柜吹牛的噱头,没想到数十年前的传说竟是真事。

扫了一眼诗词的内容,陈牧身体一僵。

那上面写的,怕是前世每个人都多少有些记忆。

【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

【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

“节气歌?!!!”

刘掌柜见陈牧看着字画不语,拉着陈牧坐下。

“牧哥,这下可说得不说得?”

陈牧念头微动,只把灵萤草异变一事告诉刘掌柜。

那黑线城中人不曾知晓,断也想不到与邪魔有关。

只道是灵萤草发生变异,现今天师府封锁,刘掌柜也验不得真假。

两人皆有收获,对视一眼笑的开心。

送走陈牧,刘掌柜回了厢房沉吟。

这字画在大荒城中已不是什么稀奇事,前些年无甚传言之后便收在厢房。

用这字画确认了变异灵植的消息,实属大赚。

另一边,陈牧百思不得其解。

神农观天象分月令,定四时辨五谷,细心钻研便能研究些许规律出来。

可这节气歌与前世一模一样,却多少有些太巧合了。

“需寻那题字之人好生问询一番。”

少年心中定了计划,加快脚步返回小院。

仙人留字已是数十年前,如今实力恐怕更为高深。

不快些强大自己,怕就算是寻到那位仙人,也问不出什么。

路过原先小院时,陈牧面露讶色。

不仅是他家小院,周围街坊邻居皆被天师府封锁。

“牧哥儿,牧哥儿!”

忽地听到有人唤他,陈牧转头,原是张叔一家。

“张叔,你们怎也被封锁了?”

“我知道!”张叔还未开口,身旁十二三孩童便叫着,“陈大哥种出了稀罕玩意,天师府要派人保护!”

闻言陈牧微顿,转头看向张叔。

“天师府言你种出未见过的灵植,害怕我等无意破坏,便让周围邻居换了地方居住。”

“估计研究完,咱们就能回去了。”

“原是如此。”陈牧恍然大悟。

他还说为何人精一样的刘掌柜如此轻易便信了他的话,原来天师府竟和他一个想法。

“倒是歪打正着了。”

陈牧也不打算解释,邪魔一事与普通人知晓,只会徒增恐慌。

几人寒暄着,张叔忽然想起什么。

“牧哥儿,你可备好农祈庙会的东西?”

陈牧略一思索,便想起农祈庙会一事。

半月后立秋时分,便是大荒城最重要的农祈庙会了。 第4章 丹田气府 半月时间,转瞬即逝。

这日清晨,陈牧推开房门便脸色一喜。

种下的灵萤草已成熟大半,看品相便比上一批好上不少。

【收获一品灵萤草一株,奖励精纯灵气一份】

【收获一品灵萤草一株,奖励精纯灵气一份】

【收获一品灵萤草一株,奖励养元丹丹方一份】

......

身边灵气蓦然躁动起来,尽顺着光团中的精纯灵气涌入陈牧身体当中。

不过半刻钟,陈牧体内灵气便完全充盈,再吞不下一丝灵气。

“正好借此突破。”

心中忽然闪过一丝明悟,《炼气诀》不由自主运转起来。

体内充盈灵气被功法牵引着洗刷四肢百骸,不多时便又有一缕灵气被纳入体内。

啵~

耳边似有破碎声响起。

陈牧双眼紧闭,忽地抬手将灵石安在聚灵阵上。

院子中灵气快速充裕,于少年头顶凝成一道灵气漩涡。

灵气不断吞吐,刚晋入筑基四重的境界竟快速朝着筑基五重攀升而去。

“不可!”

念头一动,陈牧牵引着灵气向经脉骨骼中融去。

筑基四重,修士需在丹田中凝聚气府吸纳灵气。

气府,乃是修士根基所在。

欲开辟气府,体内灵气当如江河奔涌,经脉润玉透亮,辅以充裕灵气。

大量灵气融入血肉骨骼之中,灵气光芒衬得陈牧仿佛一尊玉人一般。

若有外人得见此景,定以为陈牧是什么灵体。

待得血肉骨骼再融不进一缕灵气,陈牧心神微动,指引着灵气涌入小腹丹田处开始开辟气府。

随着丹田气海一寸寸开辟,体内充盈的灵气如百川入海一般尽数灌入丹田之中,不过片刻便将丹田盈满。

“凝!”

心神收敛,陈牧手中印诀一变。

灵气被心神牵引,自丹田中心凝出一雄浑灵气气旋。

气旋缓缓旋转吞吐灵气,逐渐塑造出一座府邸雏形。

“不好,灵气有些不足了。”

下品灵石中的灵气先前育种已然消耗颇多,能在陈牧头顶凝出一道灵气漩涡已是极限。

而今,灵石中的灵力耗尽,想要突破自然乏力。

陈牧手上印诀变换,调动体内灵气自身前凝出一尊火焰丹炉。

收获的一十三株极品灵萤草,九株上品灵萤草接连投入其中,炼成拳头大小的一团灵液吞下。

灵液入腹顿时化作精纯灵气,被丹田中气府虚影牵引吞噬。

待到日上三竿之时,陈牧身上玉色猛然收缩。

院子里忽然掀起一阵狂风,伴着细微破碎声。

陈牧只觉体内经脉震颤,血肉如火焰炙烤般炽热。

仿佛要被融化的痛楚传遍四肢百骸,陈牧却不敢有任何松懈念头。

坚持愈久,气府愈大,根基便愈稳固。

倘若一念之差前功尽弃,非大气运寻得灵丹妙药,莫说飞升成仙,便是金丹元婴怕是也有些难度。

丹田气府吸纳大量灵气,已开始凝实。

随着陈牧头顶的灵气漩涡猛地开始收缩,随后被陈牧张口吞下。

陈牧体内的气府凝出最后一角,随后汹涌灵气冲刷全身。

体表玉色愈发明显,片刻忽然急速回缩。

与此同时,陈牧一直紧闭的双目猛地睁开。

“筑基五重,成!”

仔细检查一番身体,陈牧脸上止不住喜色。

原以为能入筑基四重已是极限,不曾想气府吸收大量灵气之后竟反哺己身,助他一路冲上筑基五重。

而且,没有任何根基虚浮之象。

“如此,保命的把握又大几分。”

适应了下体内暴涨的灵气,陈牧又看向那张刚获得的丹方。

一品养元丹,可助筑基修士将体内灵气凝练成为灵元。

体内灵气全部凝练成为灵元,便算是入了聚元境。

“三株一品碧血草,一枚一品紫纹果,辅以一阶寒鸦精血三滴。”

“药材倒是好说,只是这一阶寒鸦精血现在可不好找。”

眼下正值大暑三侯,不日便是立秋。

距寒鸦出现,尚有一月时间。

果断放弃养元丹,陈牧吐了口气。

半月未出门,也不知外面是何情况。

刚出院门,便见秦老如常品茶看书。

“你筑基五重了?”

秦老见陈牧出来,扫一眼便顿住。

不光是筑基五重,根基也无虚浮之象。

短短半月时间,这小子如何修炼的。

“打理灵植时有些感悟,便突破了。”

陈牧脸不红心不跳搪塞一句,随后好奇问道。

“秦老,我那小院怎样了?”

秦老慢悠悠放下茶杯,又施法禁了周围,这才开口。

“老夫猜得没错,你那小院已被魔气侵蚀,至于魔气来源,应是你买的灵种。”

“许是有些灵种沾染魔气,凡人又不曾辨识,落到你手中。”

听闻此言,陈牧忽想起那日碰到的男人。

问了问男人下落,秦老摇头。

对于陈牧所说的中年男人,天师府已派人调查许久。

但令所有人都意外的是,那男人竟凭空消失不见了。

问询那日坊市中人,只道是出城往东,便再无半点线索。

“往东?那不是大荒宗的方向?”

陈牧一愣,满是迷惑不解。

“正是。”秦老神色莫名,“大荒宗修士对邪魔一事矢口否认,甚至要请宗内执律堂定夺谣言。”

“天师府对此自然不让半步,最终双方不欢而散。”

“你修行进步神速,老夫欲让你去大荒宗探查一番。”

闻言陈牧连连摇头,总不愿让自己冒险。

如今他在天师府,各类灵种皆能买到,苟着发育总好过亲自冒险来的安全。

“嘿,你这臭小子,老夫救了你一命,你反倒还推脱上了。”

劝了几次陈牧皆不同意,秦老耐心也逐渐被消磨完全。

吹胡子瞪眼盯着陈牧,忽地无奈摇头。

“罢了,你父母本也只愿你当个灵植夫安稳度日,倒是老夫心急了。”

“只可惜他二人与邪魔的恩怨,终还是落得个如此下场。”

此言一出,陈牧瞬间凝眉。

“秦老,我父母如何与邪魔牵扯?”

秦老淡淡瞥了一眼陈牧,朝东边泼了一盏茶。

“你当真以为,这邪魔是第一次出现?” 第5章 人傀 与秦老对视,陈牧忽明悟了什么。

“我八岁那年...”

秦老欣慰点头,“倒不算愚钝。”

老人起身,眼眸中尽是怀念之色。

“上次邪魔入侵,正是八年前你父母失踪时。”

“你父母并非修士,那几日也未出城,失踪颇为蹊跷。”

“后续大荒宗给出的回应,疑点亦是颇多。”

秦老并未多言,只拍了拍少年肩膀。

“你实力弱小,我也不与你多言,待到实力足够,你自会知晓。”

“小子明白!”

陈牧朝秦老深深一拜,漆黑眼眸中尽是坚定。

他虽穿越而来,此世父母却当得起他一声“爹妈”。

父母死因,他定要追查到底。

再起身时,秦老已回了躺椅上品茶。

“陈小子,仙人可没那么好当。”

陈牧正离去时,秦老蓦地开口。

少年侧身,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小子想去看看,这天上的仙人与凡人有何不同。”

说罢,陈牧直奔百草堂。

伙计见陈牧前来,赶忙上前迎接。

这小哥面生,之前却拿着秦老玉牌前来,想来是秦老看好的小辈。

“小哥,这次要些什么灵种?”

陈牧略一思索,列出一张清单。

“一品龙骨花十株,一品灵萤草十株,二品噬火藤两株。”

伙计转身取药,陈牧则倚在柜台上打量着其他灵种。

不愧是天师府,寻常难得一见的三品灵植,在这里也不过是稍珍贵些的灵种罢了。

陈牧看的清楚,百草堂中光是四品灵植都不下十种。

若是能尽数买来,怕是能弄到不少好东西。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火热,随后又被压制下去。

修为不够,莫说没有灵种,就算给他灵种,他也种不活。

“小哥,您的灵种。”

陈牧问询价格,伙计却连连摆手。

掌柜的有交代,若陈牧再来百草堂,非三品灵植无需在意。

权当是交好秦老罢了。

陈牧微微蹙眉,不愿借秦老名头。

刚欲寻掌柜过来,余光忽然扫到一抹人影路过百草堂。

“那是?!!!”

陈牧心中一惊,也未问询价格,只留了一块下品灵石育种,剩余尽数丢给伙计。

随后脚步一转,直追那人影而去。

若他未看错,那正是早先在坊市中言明邪魔入侵之人。

天师府几番寻他不见,怎忽地在此处出现了?

少年脚步不停,却追不上那人脚步。

“怪哉,我已筑基五重,那人不过凡人,怎行的如此快?”

呢喃一句,灵气涌入双眼。

只一眼,陈牧神色大变。

自他眼中,那人身上已被黑红魔气缠绕,早无了生机。

尚可活动如常,全靠身上魔气操控。

人傀!

脑海中闪过一个词语,陈牧暗暗调动灵气,已做好了准备。

果不其然,人傀三转两转,便引得陈牧逐渐离了闹市。

“小子,你倒是勇气可嘉。”

至一处无人小巷,人傀转身,喉咙中发出嘶哑声音。

未等陈牧回应,人傀便化作一道黑影直奔陈牧心口而来。

见人傀暴起,陈牧不敢大意。

魔气效果未知,贸然沾染怕是于他大祸。

此地寻常人罕至,若被魔气操控,断撑不到回天师府之时。

丹田气府中灵气涌动,于双手覆映淡淡灵气火焰。

不过短短一刹,人傀已至陈牧面前。

单手成爪直奔陈牧心口,其上魔气隐隐凝成利爪。

“也是筑基五重实力。”

脚步微错以拳对爪,少年眼眸微眯。

不知是不是忌惮城中修士,人傀展现出的实力并未与他差异太多。

筑基五重实力,他可不虚。

灵气火焰之下,陈牧身体已透出淡淡玉色。

筑基境灵气储备不多,决胜更多还是看谁人体魄更强。

人傀本体只是凡人,被魔气强化也不如他这完美打磨的筑基五重肉身。

几次交手之后,陈牧便已摸清魔气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

灵气火焰虽烧不穿魔气防御,却也破不开灵气火焰的防御。

半刻钟后,人傀便已被陈牧压着打,身上魔气也消耗颇多。

说来也是奇怪,虽败局已定,人傀却不逃跑。

仿佛那操控人傀之人并不着急,只想试探陈牧实力究竟几分。

“莫不是把我当作目标了。”

心思流转间,陈牧一拳砸在人傀胸口上。

本就不多的魔气被这一拳直接砸散,人傀胸口塌陷大半。

魔气溃散,那凡人的尸体再无活动能力,僵硬倒在地上。

不过片刻,尸体便呈现出死亡半月有余的场景。

“这魔气还有防腐功效??”

见此情况,陈牧眉头微挑。

将那尸体收入百草囊中,少年直奔天师府。

......

“并非邪魔手笔,是魔修。”

天师见了尸体,很快便判断出尸体死因。

活人以魔气烙印魔纹控制,泯灭灵魂以操控身体。

借魔气噬灵效果保尸身活动如常,与常人无异。

“陈牧你除魔有功,稍后奖赏会送到你院中。”

“但这些时日,便莫要出门了。你废了这人傀,怕是已经被那魔修盯上。”

“据我猜测,那魔修虽不超聚元境五重,于你却是大敌。”

陈牧神色一正,拱手称是。

他这金手指还需时间发育,击杀人傀已和他原先计划有所出入,自然不会再度冒险。

天师说罢便吩咐弟子安葬尸体,又派人通知家属安置。

见此情况陈牧眸中闪过莫名神色,忽然开口问道。

“天师,凡人因邪魔而死,皆会如此安葬吗?”

天师一怔,下意识点头。

修者不可对凡人出手,此为铁律。

若有凡人因修者而死,当由天师府或大荒宗安葬,并给予家属赔偿。

身旁弟子忽扯了天师一把,天师似想起什么,赶忙不理陈牧。

见此情况,陈牧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已泛起滔天巨浪。

天师府定然知晓父母死亡之事,却隐瞒下来。

“是因我实力低微?”

少年拱手离开,心神扫过百草囊中的灵种。

无论如何,父母死因他都要追查到底。

若实力低微,苟上几十年他也等得起。

回藏书阁,一向在躺椅上晒太阳的秦老不知去了何处。

掩上院门,陈牧轻吐了口气。

二十株一品灵植加上两株二品灵植,不知还能爆出什么光团。 第6章 硬化神通 是夜。

陈牧盘坐在房中静修。

为掩人耳目,除了噬火藤之外的灵植都被他种在院子中。

有灵石灵气滋养,一下午时间灵种便已经发芽。

“气府...”

陈牧轻吐一口浊气,眼中满是疑惑。

筑基四重凝聚丹田气府,此后气府便可自主吞吐灵气强化体魄。

可他总有种感觉,他的气府尚未凝聚完成。

“怪事,难不成我这是个假的筑基五重?”

少年握拳,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

错不了,确实是筑基五重。

再度内视气府,陈牧眼神微眯。

气府中央有一紫韵光团一直未曾凝聚完成,他心中那股异样正是从光团中出现。

心神缓缓接触光团,陈牧忽然心神颤动。

那光团中,竟透露出一种渴望的情绪出来。

随后光团微微散开,露出其中一株小小的幼苗。

幼苗通体呈紫红色,其上还有灰黑勾勒出神异纹路。

见陈牧心神探来,幼苗挥舞着仅有了两片嫩叶,好似在迎接自己的主人。

“这是...”

见了那幼苗,陈牧嘴角一咧。

难怪他总觉得气府缺了一块,原来是这幼苗将附近的灵气都吃了个干干净净,导致那片区域的灵气浓度低了很多。

“难不成这便是我金手指的来历?”

陈牧隐隐感觉,这扎根在自己气府内的小小幼苗,伴随着自己实力的提升,终有一天会给自己一份大礼。

尝试调动体内灵气喂养幼苗,被大量灵气浇灌之下,幼苗明显变得精神不少。

表面灰黑纹路蒙着一层神光,不过片刻时间,便长出了第三片幼叶。

也是在此时,气府中的亏空感被补全。

砰——

丹田处传来一声闷响,整座气海猛然扩张不少,竟成了一座巨大的庭院。

那幼苗生在庭院正中,正兴奋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

不多时,一个淡紫色光团被幼苗吐出,径直没入陈牧心神当中。

陈牧一愣,赶忙接纳那光团中的信息。

【培育****幼苗成功,获得硬化神通】

“没成熟也有奖励?”

陈牧挑眉,收敛心神接收着忽然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大量文字。

与青玄上依照天地玄黄分四阶,每阶又分上中下三品的功法战技不同。

这硬化神通并无品阶,效果却是极为简单粗暴。

局部硬化!

陈牧举起自己右拳,心念微动间,拳头便开始发生一阵诡异的扭动。

不多时,拳头上竟覆盖着一层如鳞片状的角质层。

只简单挥拳,破风声便让陈牧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这硬化神通,若是被那些体修知晓,定然要引起哄抢。

拳头上覆盖这么一层角质层,其威力不亚于戴了一品的兵器。

在院中寻了片刻,陈牧将目光落在有防御阵纹刻画的青石地砖上。

砰——

一声闷响,砖上多了一淡淡的拳印。

见那拳印,陈牧眉头微挑。

灵气涌动间身体化为玉色,又是一拳落下。

巨大力量让院里的灵植都东倒西歪,陈牧连忙施法将它们重新种好。

只是看着地面上那已出现深深裂痕的石砖,少年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若是再遇到那人傀,他一拳便可轰杀。

“陈家小子,老夫还要休息呢!”

刚收了神通,门口便响起秦老的声音。

开了院门,陈牧满是古怪之色。

但见秦老脸上青了一块,眼眶也黑了一圈,看着颇为喜感。

“秦老,您这是...?”

神色一正,陈牧朝秦老施礼。

闻言秦老捋了捋胡须,这才没好气开口。

“此地乃藏书阁,莫要搅扰他人,你可知错?”

“小子认错,小子认错。”陈牧忙拱手道歉,心中却满是好奇。

秦老给他的感觉比那位天师府天师都要神秘几分,何人能让秦老如此失态。

见陈牧认错,秦老脸色稍缓,目光却不住在陈牧身上打量。

一日不见,陈牧气血似乎又旺盛了几分?

老人心中疑惑,抬手拿了一块玉牌交与陈牧。

“明日农祈庙会,天师点名要你前去,莫误了时辰。”

“农祈庙会?”陈牧一怔,似是没想到自己为何会被点名。

立秋庙会,大荒城千年来的习俗。

每至立秋,附近农家皆会备好香烛瓜果,拜谢神农教种之恩。

十六岁以下虽不能行祭拜之仪,但也可奉上三柱檀香,聊表些许心意。

眼下城中正值动荡之时,行农祈庙会不正好遂了那魔修的愿?

况且,为何偏是自己被点名?

“小子晓得了。”

秦老又嘱托几句,这才慢悠悠离开。

陈牧掩了院门,蹲在田间满是疑惑。

那位天师白日的态度颇为微妙,张口便断了人傀为魔修所做。

还有那弟子......

忆得白日之景,少年眼神微眯。

这农祈庙会,定不会太平。

抬手又给灵植施了一次灵雨术,陈牧摸出最后一块下品灵石。

虽是揠苗助长之法,如今也管不得那么多了。

买来的噬火藤乃是枝条,不需耗时育种。

一缕缕灵气凝成火焰融入噬火藤中,不过片刻时间,噬火藤便生长不少。

一边吸取灵气一边凝聚灵火,直至灵石中灵气被吸收大半,一株噬火藤上才开出火红色的花朵。

见那花朵,陈牧凝聚火焰的动作更是小心。

噬火藤不算娇贵灵植,但他这揠苗助长来的噬火藤,是否和普通噬火藤那般皮实尚还不知。

正控制着火焰稳定融入噬火藤中,院门忽然被人敲响。

陈牧眼神微凝,收了火焰转身开门。

来人是白日见过的那天师府弟子,拎着一篮子站在门前。

“这是天师吩咐为你准备的祭祀香烛,明日祭祀时记得拿上。”

陈牧接过篮子扫了一眼,确实是香烛瓜果,品质也是上乘。

“替我谢过天师。”

淡淡回了一句,陈牧便关上院门。

神识探入百草囊中,见得噬火藤花朵开的正艳,陈牧松了口气。

手上再度凝出火焰小心融入噬火藤中,少年心神沉寂,丝毫不敢大意。

待到天边第一缕晨光出现时,那株噬火藤忽然快速萎缩。

“坏了!”

陈牧面色微变,刚以为催熟失败,却看到一个淡红色的光团出现在萎缩的噬火藤下方,藤蔓上还结着一枚红彤彤的朱果。

【收获二品噬火藤,获得黄阶高级战技《天火九变》】 第7章 农祈庙会 秋,

揫也。

物于此而揫敛也。

不过一夜之隔,陈牧却觉得初晨的风都冷了些许。

自腰上挂了口袋收好香烛,陈牧刚推开院门,便见得门口候着的弟子。

“天师已在府中候着。”

那弟子沉声开口,也不管陈牧是否跟上,只自顾自向府中走去。

陈牧眼神微眯,闲散跟在弟子身后,心神却一直在琢磨刚得到的《天火九变》。

本以为这《天火九变》只是黄阶高级,不会太过复杂。

可待到他依照战技运转体内灵气时,陈牧才发现这功法的奇妙之处。

《天火九变》乃是一门控火的战技,能发挥多少力量全看能调动多少火焰。

第一变,天火之融。

仅是这第一变,便让陈牧好奇起开创这门战技的修士。

控火的法门简单,确实是黄阶高级该有的难度。

可真要操控起来,这法门却极为困难。

世间火焰不计其数,不同火焰莫说是融合,互相接触之间便会相互吞噬或爆炸。

这天火之融,竟能将不同火焰融合,使之发挥出远超火焰威力的爆炸。

“真是神人。”

陈牧心中呢喃一声,随后却叹息一声。

他手上现在只有一道灵气凝聚的灵火,这天火之融端是神妙,奈何无两种火焰,他也无法施展。

至于剩余变化,他境界不足,无法施展。

心思流转间,两人已至了天师府中。

三足铜炉内已升起笔直的青烟。

弟子们正查验诸般事宜,免得人多出了什么岔子。

这刚司晨的时候,天师府中便是熙熙攘攘。

五牲五果,玉琮缠烟。

五色土垒起的土台上,八仙桌已供好五谷。

三柱檀香,红烛二根。

取了米酒拜祭天地,陈牧依样向神农石像祭拜。

再起身时,竟见得香烛青烟袅袅而上,缠在那石像袖间,隐隐显化龙形。

“香火信仰...”

少年呢喃一声,又听得身后天师唤他。

“陈牧,你父母之事牵扯甚多,我不便与你细讲。”

“那人傀,也确实出自邪魔之手。”

“你且小心,莫要擅自出城。”

天师话音未落,便见几名弟子向这边走来。

天师眉头微蹙,自陈牧背上一拍。

“好生修行,这大荒城困不着你。”

沉默一愣,只觉背后一股清气涌入四肢百骸之中。

片刻后少年忽然张口,竟吐出一道黑烟。

再看天师时,已率领众多弟子着手祭祀事宜,再不看他一眼。

“天师府亦不太平。”

陈牧眼神微眯,已明晰天师话中含义。

寻了无人角落,陈牧向神农石像遥遥一拜。

“神农莫怪,小子揠苗助长实属无奈。”

“大荒已是多事之秋,小子为自保只能出此下策。”

再起身时,陈牧蓦地一愣。

那石像上的云气,竟分了一缕缠在他腰间百草囊上。

百草囊中噬火藤微微摇晃,那株因结果而枯死的噬火藤渐渐消失,在原地留下一枚饱满种子。

“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

“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

如吟唱般的声音随着北风打旋,落入少年耳中震耳欲聋。

“凉风水冷,白露寒蝉。”

“此刻,便算是入秋了。”

......

陈牧不知自己是如何回的藏书阁,只知自己百草囊多了几分神异。

草囊上云气化作一白龙翱翔,还有一本药经送入陈牧神识当中。

静静坐在房中,陈牧端详着百草囊上的白龙,又想起那首节气歌。

题诗之人,与神农定然相识。

不然,怎偏偏在醉仙楼提了这样一首歌谣。

“神农...”

盯了片刻,陈牧摇摇头。

短短半月时间,过的却比之前十六年都要精彩。

往后时间,陈牧倒是过的轻松。

白日打理灵植,夜晚研习药经,倒也颇是惬意。

期间秦老来看过他几次,见陈牧专心打理灵植,只佝偻着背影轻叹。

一日,陈牧刚起床,便发现那批灵萤草已有几株成熟。

【收获上品灵萤草一株,奖励精纯灵气一团】

【收获上品灵萤草一株,奖励精纯灵气一团】

【收获上品灵萤草一株,奖励敛息术】

“敛息术?”

陈牧略略扫了一眼。

黄阶低级的术法,可隐匿自身气息。

于他来说聊胜于无的术法,不过用来调查一些消息,倒是有些用处。

将那两团灵气吸纳,陈牧微微挑眉。

自突破筑基五重便再没动静的修为,此刻似乎又有了继续突破的迹象。

心神探入气府中查探,少年轻笑一声。

难怪他修行时总觉得修来的灵气并未进入气府之中,原是被那幼苗尽数吸收。

“看来我想突破,还得把这幼苗喂饱。”

陈牧眼神微眯,运转功法将剩余灵气尽数吸收转化。

气府中灵气浓郁,隐隐有凝成灵雾之势。

至于龙骨花,长势喜人,不出几日也能成熟。

灵萤草的光团奖励给的大多与灵气修炼有关,这龙骨花不知能给什么奖励。

噔噔——

院门忽然被敲响。

陈牧微微蹙眉,原以为又是那天师府弟子,不想开门却是张叔。

见是陈牧开门,张叔脸色一喜,忙压低嗓音。

“牧哥儿,你房里无人吧?”

陈牧一愣,拉着张叔进门。

“张叔,莫不是遇到什么难处?”

张叔闻言摇摇头,只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牌,上刻“大荒”二字古篆。

将那玉牌塞进陈牧手中,张叔似长舒了一口气。

“牧哥儿,近几日我听闻城外有秘境将要开启,大荒宗的仙人要去秘境开荒。”

“我虽不是仙人,却花钱雇了位仙人帮着禾生开荒。”

“你若想去,跟着同去罢。”

“张叔,这秘境...”陈牧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劝诫。

这秘境消息天师府从未告知任何人,加上天师和秦老之前的话语,他对大荒宗修士的评价已经差了很多。

况且凡间银两对修士无甚大用,欲请修士帮忙定然是换得灵石。

思忖许久,陈牧终还是闭了嘴。

在张家人眼中他已是修士,若一味阻拦,反倒引得张家人不喜。

“张叔,这秘境还是等大荒宗修士开荒之后再做打算罢。”

“禾生年纪还小,恐遭不住秘境灵气侵蚀。出发时唤我一声,我与禾生同去。”

待送走了张叔,陈牧眼神晦暗。

如他所料不错,张叔这消息又是从血河桥买来的。 第8章 醉仙酿 思忖片刻,陈牧带上已成熟的灵萤草直奔百草堂。

伙计见陈牧到来,忙上前迎接。

半月前这位爷丢下一袋灵石便离开,掌柜知晓后下了命令,务必把那袋灵石送回去。

“陈爷,可是要点什么?”

“卖药。”陈牧听着伙计又变称呼,抬手拿出那几株灵萤草。

“三株上品?”

伙计一愣,忙取出玉盒防止灵气逸散。

片刻之后,一袋灵石便放在陈牧面前。

陈牧眉头微挑,抬眼看向伙计。

“陈爷,这是您上次留下的灵石,掌柜的说三品以下灵种,皆不需您出一块灵石。”

“让掌柜的来。”少年闻言心中微沉,开口道。

“陈家小子,莫要心急,是老夫吩咐的。”

几日不见,秦老花白的眉毛竟长了不少,颇有长眉仙人之姿。

只是这长眉仙人此刻正看着身前的少年,老眼中满是促狭,活脱一个老顽童形象。

“秦老,这是何意?”

陈牧不动声色,只疑惑望向秦老。

秦老捋了捋胡须,似乎对陈牧此般神态颇为满意。

“老夫也看了你半月有余,只问你一个问题。”

“你,愿炼丹否?”

闻言陈牧一愣,刚欲摇头,却见秦老拿过那装着灵石的袋子塞进他怀里。

也不见秦老施了什么术法,只一霎间,两人便从百草堂回了藏书阁。

秦老负手而立,虽已是古稀之年,给陈牧的感觉却如一座大山般难以逾越。

“陈家小子,你可知下三境修的是什么?”

陈牧心中疑惑,但还是回了一句。

“筑基修身,修一身血气精元,九重圆满体魄如炉。聚元修气,修胸中一口浩然气,九重圆满明见本心。融灵修神,修灵台一点神念,九重圆满神游天地。”

“精气神皆圆满,便窥大道一角,入通玄之境。”

秦老满意点头,言语中却多是唏嘘。

“老夫,乃是元婴七重,年轻时遭人算计,伤了元婴神念,境界跌落不说,寿元亦是大损,至今已不足五载。”

“陈牧,你所展现出来的天赋,比老夫见过的任何天才都诡异强悍。”

“老夫,欲在你身上压一注。”

说着,秦老又取出那枚玉牌。

“三年时间,你为老夫炼一炉治愈元婴伤势的丹药。”

“炼不出来,便替老夫报仇,如何?”

“若我未炼出丹药,又未寻仇,您老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陈牧轻声开口。

听闻此言,秦老忽地大笑。

那笑声如虎啸山林,却夹杂着几分人至暮年的有气无力。

“陈家小子,你能问出此言,断然做不到背信弃义。”

“再者,便算你背信弃义,老夫亦是寿元将近,与你一命换一命,值了!”

“如何,你接不接这玉牌?”

秦老话音刚落,陈牧便接了玉牌。

横竖不过一死罢,秦老唤他住在藏书阁旁,已是救了他一命。

若是无秦老,他现在还被那邪魔之气蒙在鼓里。

说不得哪日便被邪魔夺了心智炼成人傀。

况且自小秦老便对他照顾有加,于情于理,他都见不得秦老如此死去。

“好小子!老夫未看错人!”

秦老满意点头,抬手现了一桌佳肴。

“来来来,与老夫痛饮几杯。”

未等陈牧开口,一杯佳酿便送到他唇边。

浓郁酒香钻入鼻腔之中,即使陈牧两世滴酒不沾,也闻得出这酒定是好酒。

接过玉盏抿了一口,酒液入口辛辣,回味却又带着一抹稻香。

“这杯中物,名曰醉仙酿...”

看秦老时,老者已拿着一酒葫芦痛饮。

“当年那仙人于醉仙楼酩酊大醉时,饮的便是此酒。”

“可惜神农她老人家离了大荒,这醉仙酿,便饮一杯少一杯了。”

陈牧小口抿着,总觉这醉仙酿与家中酿的米酒味道相似。

但酒中那丝韵味,却又怎也品不出来。

“哈哈,痛快!”

秦老饮酒大笑,见陈牧许久尚未饮完一杯,抬手一道灵气打出。

砰——

陈牧身体一僵,那酒盏便落到他嘴边,余下酒液尽数灌入口中。

少年咳嗽不已,刚欲开口却发现小腹中一股暖流升起。

充裕灵气自经脉之中奔涌,片刻之后便涌入丹田之中。

气府内那幼苗欢悦不已,搅动着周围灵雾都凝实几分,几欲凝成灵液。

还未炼化体内灵气,陈牧便被秦老揽住。

“来来来,再来一杯。”

......

是夜,少年捂着头自床上爬起。

“奇怪,我怎地回了院里?”

陈牧晃了晃尚有些昏沉的脑袋,运转些许灵气驱散昏沉,眼中却闪过一抹喜色。

他竟入了筑基六重!

回忆着早先的事情,陈牧心中有些惊诧。

难怪这醉仙酿能引得仙人酣醉,光是几杯下肚,不仅让他破了一境不说,连气府中那幼苗都被喂饱。

若是他愿意,吸收些许灵气便能突破筑基七重。

念头思索之间,陈牧舒活舒活筋骨。

气海中幼苗不知是不是醉仙酿饮多了,那三片幼叶正摇动着跳舞。

“你倒是喝的舒服。”

陈牧笑笑,盘坐在床上开始消化体内暴涨的灵力。

本想着去血河桥试探一番,这突破却属实来的猝不及防。

体内灵力如江河奔涌,快速融入四肢百骸之中。

“天火之速。”

陈牧忽低喝一声,身上腾起火焰,霎时间便出现在院中。

天火之速,天火九变第二变。

“竟比寻常遁术都快了几分。”

看着自己覆映在自己体表的灵力火焰,陈牧挑了挑眉。

灵力火焰在修士眼中乃是最低级的火焰,莫说是那自然界中天生地养的神火,便是寻常妖兽体内孕生的兽火,都要比灵火强上数倍不止。

以灵火驱使天火之速已达到如此速度,若是能寻来一道兽火,岂不是来去无踪?

陈牧心想着,已定了下一步的计划。

城外那秘境定然有蹊跷之处,大荒宗修士欲要开荒,大荒城中定然有不少跟风的修士前往。

届时城中伤药之类大卖,如兽火这般需要时间孕养驯化的火焰价格便要跌一些。

他存些灵石,再问秦老借些灵石,弄到一朵兽火,也好试验炼丹。 第9章 血河桥,鬼骷 子时。

城中一处小桥边忽然出现一人影。

陈牧看着那摇摇欲坠的木桥,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

血河桥,便藏匿在此地。

传闻那小桥乃是大荒城刚建立时便有的木桥,曾也是人来人往的地方。,

然时间流逝,木桥逐渐腐朽。

不知哪年哪月有人自桥上失足再没救起,那座小桥便成了大荒城的禁忌。

原因无他,桥下的河水竟变得血红,流出去却又是清澈见底。

久而久之,那一片区域都成了人迹罕至之地。

抬手丢入几块下品灵石,灵石没入河水的瞬间,桥下血色的河面开始翻起阵阵气泡。

气泡炸开,不多时木桥周围便开始出现雾气。

吱呀——

桥上猛然响起令人牙酸的声音,腐朽的桥身开始摇晃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塌。

河面上漾起血色波纹,一只腐败不堪的小船自河底升起。

“装神弄鬼。”

陈牧冷笑一声,灵气汇聚在双眼上,已然看透雾气中的景象。

一个身披破烂黑袍的骷髅正迈着缓慢步伐走下木桥,空洞的眼眶中忽地鬼火一闪,直勾勾盯着陈牧。

“不知客人有何需求?”

骷髅颌骨上下开合,嘶哑的声音在雾气中回响。

随着骷髅的话语,周围的雾气开始向着血色转化。

“城外秘境的消息。”

陈牧淡淡开口,体内灵气已开始暗涌。

借着敛息术的遮掩,骷髅并未发现陈牧的动作。

鬼火跳动间似是在思考,片刻后骷髅忽然怪笑起来。

“天弃仙,仙逆天,可怜凡人百年骨,难抵仙神座下宠。”

“魔非人,人胜魔,胸中浩然今非故,一念仙神一念魔。”

“小子,原是你,原是你!”

那骷髅忽然直奔陈牧冲来,还未走两步便散落一地,只留道道黑烟融入周遭雾气当中。

霎时间,血雾弥漫。

那小船船头亮起两盏幽绿色的灯火,冥灯火光不断跳动,一直辐射到血雾的最深处。

过不了几分钟,血河桥桥两旁忽然开始亮起同样的冥灯。

一共六盏,与桥下船头那一盏呼应,隐隐竟勾勒出一汤勺模样。

“真与前世有些溯源。”

陈牧眼神微眯,死死盯着那七盏冥灯。

七星引魂灯,灯台以乱坟岗下九丈九尺九寸之处九幽玄铁所铸,灯油取自不愿入轮回的痴情女子心头血。

七盏冥灯皆长明不灭,很难想象究竟有多少女子因此丧命。

“早知你与那老不死交好,吾应该八年前便弄死你。”

血雾当中忽然传来一声叹息,陈牧蹙眉,只觉得这声音莫名有些熟悉。

那倒在地上的骷髅被血雾牵引着,惨败的骨骼上开始出现血管肌肉。

不过几秒钟时间,陈牧便见证了一具白骨骷髅是怎样变成一个活人的过程。

那人躲在黑袍下看不真切面容,只张口吐出一道乌光直奔陈牧面门。

陈牧刚欲躲避,眼前景象蓦地一变。

“陈牧,我喜欢你好久啦!”

一个二十多年未见的少女笑颜出现在陈牧眼中,颊上点点绯红引得陈牧心头猛地一抽。

下一秒,陈牧一拳打爆那少女的头颅。

少女眼中尚还存着惊慌,似乎完全不敢相信陈牧会对她出手。

眉心传来刺痛,陈牧下意识调动灵气。

硬化!

角质鳞片硬生生挡下那道乌光,但眉心还是受了些伤,鲜血顺着鼻梁缓缓流下。

“我倒是很想听这一句,不过…”

陈牧冷笑一声,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小爷已经二十多年没见过她了!”

那黑袍人一愣,似是没理解陈牧话语。

但脑后传来的破风声却让黑袍人心头警铃大作,忙身形化作血雾躲开。

“这是筑基六重的速度?!!”

看着陈牧再度消失在原地的残影,黑袍人已然知晓自己低估了陈牧。

抬手一招,桥上七星引魂灯自行飞来,火光变为墨绿色大盛。

“拘!”

黑袍人低喝一声,陈牧身形骤然停滞,痛苦地跪倒在原地。

虚幻魂体在那冥灯火光中出现在黑袍人面前,却引得黑袍人面色大变。

那哪是什么人类的魂魄,分明是一棵张牙舞爪的紫黑怪树。

“竟在你身上!”

黑袍人此刻也顾不得七星引魂灯价值连城,抬步便要逃走。

然化作的血雾尚未遁出,便被一道火墙挡住。

“来都来了,与小爷好生聊上几句…”

陈牧只觉得的心神中满是暴虐杀意,抬眼时已是猩红一片。

天火之速带着陈牧瞬间欺近黑袍人身前,拳上已覆盖硬化角质。

拳头接触黑袍人瞬间,陈牧臂膀猛然涨大一圈,肌肉如波浪般诡异蠕动三次,随后拳头重重落在黑袍人身上。

一拳!

只一拳,黑袍人胸膛便塌陷下去。

可挨了这一拳,黑袍人却忽然狂笑起来。

“是你,果真是你!”

“莫急,不久我主便会来见你。”

“得了不详之物,你便再无仙途。”

陈牧不言,只一拳又一拳落下。

第四拳落下之时,一道清气猛地自陈牧头顶百会直冲丹田。

紫黑巨树虚影被那清气冲散,陈牧眼中的猩红渐渐散去。

“终还是寻到你了…”

陈牧背后一声长叹,天师身旁悬着天师仪缓缓走来。

“小子见过天师。”

陈牧抱拳行礼,身体却仿佛被掏空了一般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天师只点头示意,天师仪中落下青黄剑芒,撕碎那黑袍人的遮掩。

陈牧一愣,随后面色大变。

那黑袍人的面庞颇为狰狞,看面容竟是拿其余人的脸拼接起来,血痕如蜈蚣般爬满整张脸。

处理完黑袍人的尸体,天师站在陈牧身前,许久之后悠悠开口。

“方才那种力量,颇上瘾罢。”

陈牧怔住,下意识点头。

也不知哪来的力量,只觉着仿佛天都能打穿一般。

“筑基六重三拳轰杀聚元二重,呵…”

天师呢喃一声,落得陈牧耳中却如天雷震耳。

“罢了,这些你早晚都会知晓,早些知晓,你也能多做准备。”

一缕清气落入陈牧体内补充亏空,天师一拍天师仪,阵法便自天师仪中笼罩两人身形。

再睁眼,已是神农雕像之前。 第10章 邪种,神农 天师仪落在神农雕像前,天师神色严肃。

“陈牧,你可知邪魔为何欲要入侵大荒城?”

陈牧念头转动,想到前世小说中那些域外天魔。

“是为了血食?”

闻言天师却摇摇头,深邃的目光带着莫名意味看向陈牧。

“是因为你体内的那枚种子。”

陈牧一愣,想到那黑袍人所说的那些奇怪话语。

“那种子名讳我亦不知,但历代天师传承之中皆有记载。”

“神农入大荒后,虽分四时辨五谷,但城外可耕种的土地终究太少,喂不饱所有人。”

“天师府便是那时成立,依照神农指引不断改良农种,使之能在更恶劣的地方生存。”

“然天时无常,邪魔侵扰,魔气侵蚀大片土地,百姓民不聊生。”

“神农几经尝试,最终决定深入邪魔肆虐之地寻找可在魔土上生长的农种。”

陈牧恍然大悟,心神内视气府。

难怪这幼苗看起来如此丑陋,原是生长在魔土上的种子。

“可一颗种子,也无法对局势产生什么影响吧。”

陈牧刚开口,便对上天师莫名的目光。

“一颗种子确实改变不了什么,可若是千万颗呢?”

“选育灵稻与魔种杂交,亏她老人家想的出来。”

天师摇头苦笑,看着神农雕像满是复杂。

那杂交出来的种子,竟能直接在魔土上长出无害的灵稻!

借着这杂交灵稻一代代改良,很快大荒城外的良田便从不足百亩扩展到千亩有余。

“那可真是神迹...”

莫说是当时尚且穷苦的大荒城,便是现在的大荒城,再也没用魔种与灵稻杂交成功过。

反倒是培育出不少邪种,引得大荒城一阵动荡。

十六年前,杂交试验被终止,所余邪种也按照计划进行摧毁。

可...天师府中出了魔人。

几百年不见邪魔入侵的大荒城面对魔人虽应对飞快,却还是让魔人劫走一批邪种,种在城中孩童身上。

十六年来,那些孩童相继被邪种吞噬生命死去,唯有陈牧体内的邪种一直安分。

“现在,你可知你父母为何失踪?”

少年沉默不语,唯有握紧的拳头昭示着少年并不平静的心情。

不难想出,父母为掩盖他身有邪种的事实,做了多少事情。

八年前大荒城遇袭,定然是冲他来的。

“陈牧,我接下来所言之事,你且听好。”

天师声音忽然冰冷起来,听的陈牧心头一寒。

“邪种中的魔气未曾磨灭,它会一直影响你的心智。”

“杀意,暴怒,皆是魔气控制你的绝佳机会。”

“你已十六,邪种尚才觉醒,魔气欲要控制你心智难度颇高。”

“但,我不愿赌这个概率。”

“唤你前来,是为求问神农。”

“若神农不允邪种存世,我便毁了那邪种,留你在天师府中好生过活。”

“若神农允你一条生路,我自绝口不提此事,但如知你为祸一方,我便是拼命,也要斩了你!”

说到最后一句,天师眼中已是森然杀意。

身怀邪种之人,修行速度极快,却比凡人更易被邪魔蛊惑。

若非陈牧十六岁才觉醒邪种,早被天师府暗中处理。

陈牧凛然,漆黑眸子与天师那冰冷目光对视。

“若为祸一方,小子死有余辜!”

少年神色郑重,立于神农雕像前躬身一拜。

话语尚未开口,石像玉琮上缠绕的云气便缓缓探下,将陈牧笼罩其中。

陈牧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抬眼便已到了稻田之中。

远处可见一白衣女子站在田间,双手于胸前合十,身后白龙尾修长,头顶却是如稻荷般颜色的龙角。

“神农...”

心有所感,陈牧呢喃一声。

刚欲上前,却见天边忽有滔天魔煞滚滚而来,其中狰狞鬼影不计其数。

眼前忽地一花,再看天边时魔煞已然消失,唯余一声轻叹萦绕在陈牧耳边。

“今是何时节?”

陈牧轻声回应,“立秋二候。”

“已立秋了呀。”那声音似是惊喜,似是遗憾,只伴着云气逐渐散去。

再睁眼时,陈牧却发现自己依然站在神农石像前,手不知何时已胸前合十。

身旁缠绕的云气一部分于他腰间凝出一对青黄玉饰,另一部分则没入丹田化作一条白龙,盘踞在气府之中。

“叩垣击壤,九垓承平。”

天师看着陈牧身上的云气,最终只能无奈叹息一声。

“好生修行罢,莫辱了她的传承。”

送走陈牧,天师收了天师仪,只怔神看着那座石像。

许久之后,天师轻抚着身旁的天师仪。

钦天司时,百谷常青。

“师父,我未负了您的期望。”

......

陈牧回到小院时,天色已阴沉下来。

“也道是天凉好个秋...”

少年把玩着那对玉饰,心中不住猜测那位神农的身份。

白龙之身,显然是位飞升的神仙。

可若是神仙,怎会在这大荒城终其一生,甚至最终死在这里。

仙凡之别,比之天地都要广阔。

思索片刻无有结果,陈牧索性不再思考。

气府中的白龙盘踞在幼苗旁便不再有动作,陈牧试着以心神呼唤也未获得任何回应。

而那幼苗被白龙守着,吸取灵气的时候也没了之前的肆无忌惮。

“看来后面需寻些磨练心神的法子。”

邪种以暴怒杀意为媒介,于他理解便是需修身养性,控制自我。

修行先修心,总不会错罢。

盘算下一步打算,陈牧将目光落在百草囊上。

农祈庙会时那枚噬火藤留下的种子刚刚栽下,也不知能得到何种光团奖励。

神识探入百草囊中,陈牧忽然愣住。

原先的百草囊中只有一块小小的灵田,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可现在,百草囊的空间扩大何止几倍不止。

依照陈牧估测,光是其中的灵田就已有至少两亩。

云气凝成的白龙在灵田上方遨游,时不时洒下阵阵灵雨灌溉灵植。

最让陈牧在意的,还是百草囊中的温度和湿度。

作为储物灵器,百草囊中不应有任何气候变化。

可出乎意料的是,此刻百草囊中,竟是大暑气候。

下方的噬火藤在这一年中最热的时节,正肆意吸收着灵雨生长。

陈牧心神沉入不过几分钟时间,噬火藤便完成了开花结果的过程。

而且,那株新种下的噬火藤,结出来的果实颇为奇怪。 第11章 龙衔珠 依照药经记载,二品噬火藤哪怕极品也不过小指粗细。

所结朱果宽约一寸,性温,可用于炼丹中和药性。

可那新种下的噬火藤,所结的朱果不仅有拳头大小,其上还有一缕缕火焰升腾。

【收获二品变异灵植九噬天火藤一株,奖励九噬天火珠一枚】

摘下那朱果,陈牧手中忽地多了一枚赤色珠子。

“好硬的珠子。”

陈牧试着捏了捏,那坚硬的触感即使是他已接近圆满的筑基六重肉身也没能留下痕迹。

赤红珠体上九朵火云纹路神异,但只有其中一朵火云为赤色,其余皆为灰色。

灵气涌入珠子当中,瞬间又被高温焚去。

珠子悬于陈牧身前,珠体上腾起一朵赤红火焰。

那火焰虽不算强盛,其中蕴含的温度却让陈牧都有些忌惮。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连灵气都能焚去的火焰。

虽然前世小说看的不少,但这异宝真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还是免不了有些紧张。

少年咬牙,手上已开了硬化神通,又附上一层灵火保护。

随后抬手将那珠子抓在手中,雄浑灵气疯狂涌入珠体中,欲要打上自己的烙印。

虽已有异宝难以炼化的准备,但当灵气涌入珠体时,陈牧才知晓为何修士炼化异宝皆要做好准备。

一连炼化了十八个时辰,直到陈牧将体内最后一丝灵气都榨干。

九噬天火珠才猛然亮起赤色光芒,敛了火焰缓缓落在陈牧面前。

“成了!”

感受着自己与珠子间若有若无的联系,陈牧脸上难掩喜色。

调息片刻恢复灵气,陈牧这才小心引动珠体内的那朵珠火。

九噬火,一火可噬天地万物。

看着九噬火外那圈黑芒,陈牧取了块灵气干涸的灵石。

只听“嗤”一声,灵石瞬间被火焰吞噬。

“嘶,果真霸道。”

心中感慨一句,陈牧神色肃穆起来。

这九噬火解决了他一个大问题,那一招,他早想尝试一番。

左手燃起灵火,右手轻托九噬。

只是灵火似乎对九噬火颇为恐惧,即使隔着老远,也不敢如先前一般肆意燃烧。

陈牧微微蹙眉,又加大催动灵火的灵力。

体内灵气在经脉间奔涌,随后汇聚在陈牧双掌之上。

砰砰!

随着陈牧双掌逐渐靠拢,剧烈的爆炸开始不断影响着两火融合的稳定性。

嗤嗤~

九噬火猛地颤动,黑芒一闪,竟开始吞噬灵火。

陈牧见状赶忙收敛火焰,再没了以灵火融九噬火的想法。

九噬火品阶过高,哪怕只剩下一缕火种,也绝非他这以灵力催动的灵火能相融的火焰。

心中暗叹一声,陈牧张口吞下珠子。

眼下不过是初步炼化,想要真正将九噬天火珠打上自己的精神烙印,还需时日温养。

灵珠入丹田,白龙忽抬头将九噬天火珠含在口中。

随后狂暴吸力自白龙体内浮现,只短短时间便将丹田中灵力吞了个干干净净。

白龙衔珠,灵力经灵珠洗练之后变得更为精纯,其上还带了些九噬火的色彩。

陈牧退出内视,起身舒展舒展筋骨。

自灵珠入腹之后,他便感觉丹田之中传出温热之感,循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之中。

抬手给院中剩余灵植施了灵雨术,待到夜幕再临之时,剩余灵植也尽数成熟。

【收获一品灵萤草一株,奖励精纯灵气一团】

【收获一品灵萤草一株,奖励精纯灵气一团】

【收获一品灵萤草一株,奖励精纯灵气一团】

......

“怪了,龙骨花怎无光团?”

陈牧接连收了七朵龙骨花,皆未看到光团出现。

第八朵,第九朵...

少年站在最后一朵龙骨花前,不禁挑了挑眉。

【收获一品龙骨花十株,奖励《青龙炼罡诀》】

“青龙炼罡诀?”

闭眼接收着忽然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大量信息,半刻钟后陈牧才缓缓睁开眼睛。

《青龙炼罡诀》,乃是上古大能仿青龙吐息之法所创的一门锻体法门。

效果颇为简单粗暴,以灵元聚灵罡锤炼肉身。

法门共分十重,每一重突破的难度皆翻倍。

第一重为十罡之力,第二重便已到了百罡。

按法门所言,一罡之力便可教凡人开山伏虎

与之配套的应还有一套战技,许是龙骨草品阶不够,并未一并奖励出来。

“这下真是灵武双修了。”

陈牧轻吐一口气,却不着急修炼这《青龙炼罡诀》。

体内灵力经白龙衔珠吐纳之后精炼不少,充盈体内的灵力少了颇多。

他从未正式锻体过,修炼锻体法门自然要小心些,将自己的状态调整最好。

况且锻体需用灵元凝聚灵罡,他现在不过筑基六重,突破七重才可将体内灵力凝聚灵元。

邪魔一事告一段落,他也难得多了几分清闲。

至了坊市上,陈牧寻了个小摊休憩。

周围多是忙碌一日的农人来此乘凉,顺便喝酒吹牛。

陈牧听了片刻,眼中闪过莫名神色。

血河桥虽被他搅了摊子,那城外秘境的消息却已经被散播出去。

仙人于凡人来说本就遥不可及,其狂热程度甚至比之前世追星都要疯狂。

现今农人言语之间,都是对那秘境的向往。

原因无他,近日大荒宗修士开始大量出现在大荒城中,更有甚者直接在坊市明码标价,带一人入秘境需要多少灵石。

陈牧只扫了一眼,眉头便紧蹙起来。

那些修士大多不过筑基聚元,借着大荒宗的名号捞些灵石,把人带进去便不再多管。

未开荒的秘境即使是修士进入都要处处小心,何况是身无长处的凡人。

听农人交谈,修士如此敛财者不在少数。

有贪得无厌之徒,至今已收了数十人的灵石。

“若不是仙长提点,老子这辈子怕是都不知道灵石为何物。”

有人醉酒,一拍桌子吐槽起来。

“百斤稻谷换不得半块灵石,老子当了最好的三亩地才凑够给仙长的灵石出来。”

“就这,群玉坊还满是不愿,觉着三亩良田换两块灵石亏了不少。”

陈牧一怔,不动声色离了小摊直奔群玉坊而去。 第12章 邪美叶幽幽 群玉坊。

大荒城最大的典当铺。

坐落于最为繁华热闹的仙阳坊市,占地数亩,乃是除天师府之外大荒城占地面积最大的建筑。

虽地理位置优越,但平日里群玉坊的生意并不算兴隆,只能算是平淡。

可自从城外秘境的消息传出,群玉坊便迎来大规模的典当浪潮。

哪怕距秘境消息传出已有些时日,群玉坊中依然有不少拿着地契来典当灵石的农人。

招待的伙计忙不迭地收着一份份地契,评级之后拿出或多或少的灵石。

陈牧入了群玉坊,还未招呼伙计,便被一侍女拉到单独的房间中。

“陈公子莫要慌张,我家主子想要见您。”

那侍女奉上香茶,朝陈牧盈盈施礼。

片刻后,房门外便响起一道让人骨头酥麻的声音。

“冒昧而来,陈公子还望见谅。”

来人推门而入,陈牧只一眼心中便警惕起来。

女子看面相不过二十出头,一身穿着却极为大胆。

明明是一件软甲,却几乎起不到遮挡的作用。

胸口位置设计成一对骷髅手掌,只堪堪将春光遮住,骨爪间露出大片的雪白。

骷髅肋骨与女子躯体完美贴合,一眼看去仿佛女子正被一具骷髅束缚在其中亵玩一般。

下半身仅有缩小的骷髅头勉强挡住小腹区域,一双修长玉腿不着寸缕,仅右腿上环着紫色腿环,将雪白的肌肤微微勒出肉感。

“好邪性的美人。”

陈牧心中呢喃一声,对这女子的警惕高了不少。

寻常女子如此穿着,最多让人感觉放浪,可此女给他的第一感官除了邪性之外,便是危险。

女子见陈牧不为所动,只轻掩红唇。

撩了一下紫色长发,女子径自坐到陈牧身边,一双粉色眼眸带着歉意。

“公子莫要生气,小女子叶幽幽给公子赔不是了。”

淡淡香气顺着女子言语轻轻飘入陈牧鼻中,引得少年一阵血气翻涌。

嘶!

陈牧心中倒吸一口凉气,暗道一声妖精。

饶是他前世阅美无数,也从未见过如此邪性的美人。

若是将这叶幽幽扔到青楼,莫说一夜千金,便是万金十万金,那些达官显贵怕是也不会吝惜。

“叶姑娘还是直说吧,寻我所为何事。”

“如我未记错的话,这群玉坊的主人并非叶小姐。”

压下心中旖念,陈牧淡淡开口。

叶幽幽轻笑,修长玉腿交叠,盘坐在椅子上。

美眸中冷意一闪而过,红唇中吐出的话语让陈牧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血河桥,是我天知扶持。”

“陈公子一人搅的血河桥天翻地覆,我这本家自然要来看看。”

天知乃是青玄东域最大的商会,其势力之大,整个青玄面对天知人士都要恭敬几分。

没想到,这天知的人竟会跑到大荒城来。

“看来叶小姐是来兴师问罪的。”

陈牧应了一句,体内灵气已然开始运转。

那日血河桥一战,邪种回馈了第二门神通——倍力。

以他现在的境界,可将力量增幅五倍。

叠加九噬火和硬化神通,便是筑基九重也奈何他不得。

眼见得气氛忽然剑拔弩张起来,叶幽幽忽地一笑,青葱玉指轻抚上陈牧胸口。

“公子为血河桥除了大害,天知自然不会为难公子。”

说着叶幽幽手指游弋,就要深入陈牧衣衫当中。

“啊!”

叶幽幽痛呼一声,美眸幽怨地看着一脸警惕的陈牧。

也不知是何东西,竟将她这聚元三重的身体烫伤。

“公子真是好生心狠。”

陈牧眼中闪过一丝黑芒,冷冷看着叶幽幽。

“叶小姐寻我若是只为如此,陈某怕是要让叶小姐失望了。”

见陈牧言语中已有离开之意,叶幽幽也不再挑逗,只慵懒地舒展着自己完美的娇躯,随后自骨爪上一抹,一幅古卷便出现在女子手中。

“我知公子正在追查父母死因,特送来些天知知晓的消息。”

将那羊皮卷送入陈牧手中,叶幽幽轻笑。

“另外,还想和公子做一笔交易。”

闻言陈牧蹙眉,刚欲拒绝,叶幽幽又抛出另一个他无法抗拒的筹码。

“这笔交易与城外秘境有关,且公子父母失踪一事也与那秘境有关。”

“若公子愿意,天知可为公子寻几位信得过的帮手。”

陈牧不语,只打开那卷羊皮卷。

略略扫了几眼,陈牧眉头微挑,看向叶幽幽的目光中少了一分冷意。

“说说吧,需要我去秘境中干什么?”

叶幽幽唇角掀起一抹笑意,手指在羊皮卷上轻轻一点,那羊皮卷上的内容便一阵波动。

一份地图出现在陈牧面前,叶幽幽伏在陈牧耳边轻声道。

“那里有一柄天玄剑,天知想请公子取出来。”

陈牧盯着那地图上的猩红标注,沉吟片刻后收好羊皮卷起身。

“何时出发?”

“一周之后,第一批修士探索秘境完成。”

“这么晚?”陈牧愣了愣,疑惑看向叶幽幽,“不怕被他人拿去?”

叶幽幽笑吟吟起身,粉色眸子中是掩饰不住的傲然。

“拿去便拿去,天知无非换种手段收回那柄剑而已。”

“至于陈公子的报酬,天知依然会如数奉上。”

......

离开群玉坊,陈牧甩了甩头。

“真是个邪美人。”

相比起他前世见过的那些,叶幽幽一举一动都无比自然。

也正是这份自然,让叶幽幽对男人的诱惑又上升一大截。

“不过,这秘境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低声自语,陈牧转身进了拍卖会。

不久之后,一尊药鼎被陈牧收入囊中。

又去百草堂拿了不少药材和灵种,陈牧快步返回小院。

去群玉坊本欲调查一下张叔为换灵石卖了几亩地,不想与叶幽幽一见,竟知晓了父母失踪之地。

叶幽幽欲取的那把剑,与他父母失踪的地方相距不远,也难怪叶幽幽会找上他。

“真是多事之秋。”

少年摇摇头,将那药鼎摆在院中。

入秘境需谨慎,叶幽幽虽言寻几位信得过的帮手,但看她神色,那天玄剑想来来头不小。

无论如何,先突破筑基七重,凝了灵元再说。 第13章 养元丹 调息片刻,陈牧将手轻轻放在药鼎上。

这药鼎乃是双火口,用于更好操控其中火焰强度。

陈牧并未直接开始尝试炼制养元丹,而是先用龙骨花熟悉了一下九噬火的温度。

边缘带着黑芒的九噬火刚一进入药鼎,鼎中温度便升高不少。

第一朵龙骨花刚被投入鼎中,就听到“嗤”一声,化作药鼎底部的一摊黑粉。

见状陈牧毫不气馁,只将自己神识探入鼎中,小心操控着九噬火的温度。

待到温度合适时,又一朵龙骨花被投入鼎中。

这次倒是坚持了片刻,但陈牧心神只稍不注意,那龙骨花炼出的药液便又被焚毁。

“啧,这炼丹果然不容易。”

龙骨花,灵萤草......直到手上种出的灵植消耗殆尽,一团晶莹的药液才缓缓悬浮在鼎中。

陈牧收了那团药液,药液入腹化作汹涌灵力补充陈牧的消耗。

“提纯的效果比灵火高了五成。”

炼化那团药液,陈牧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灵火与九噬火差异巨大,却没想到在炼药上都有如此大的差异。

目光落在药鼎内的九噬火上,陈牧看着火焰外围的黑芒。

那带有吞噬能力的黑芒,每次跳动时都会吞噬不少药液中的杂质。

甚至很多他根本感知不到的杂质都会被吞噬,以此来提高药液的纯度。

回忆着方才提炼成功的感觉,陈牧深吸一口气,挥手拿出一份药草。

二品朱果一枚,一品青玉藤三份,一品云纹草七片,一品岩龟甲粉一份。

按照百草堂的价格计算,光是这一份养元丹的药材,便价值十块下品灵石。

炼药师烧钱,名不虚传。

陈牧暗叹一声,闭眸调息状态。

片刻后,鼎中九噬火又起。

青玉藤被摄入鼎中,九噬火瞬间将那青色藤蔓吞噬,炼化出一滴滴墨绿色药液。

陈牧聚精会神,目光死死盯着鼎中逐渐从墨绿色变为翠绿色的药液。

依照丹方所言,这养元丹品质高低,全看药材提炼纯度如何。

提炼纯度过低,丹药之中便有了丹毒,长期服用对身体害处颇多。

半个时辰后,见到鼎中药液完全变为翠绿色,陈牧忙取出玉瓶装好,随后收了九噬火忙恢复体内的灵力。

虽然他体内灵力储备比寻常筑基六重高出一倍不止,但长时间催动九噬火也有些吃力。

何况还要无时无刻关注鼎内的情况,对心神和灵力都是不小的消耗。

“好在一次成功。”

晃了晃玉瓶中的翠绿药液,陈牧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他可寻不到老爷爷教他炼药,秦老虽给他指了条炼丹的路子,本身却不是炼丹师,也请不动一位炼丹师来教他。

能一次成功,除了九噬火火焰霸道之外,便是对药材药性的熟悉。

日夜研习那本药经,陈牧对大部分一品灵植的药性已然了熟于心。

待得体内灵力再度充盈起来,陈牧将药液投入鼎中,又将朱果投入鼎中开始炼化。

提炼出的两种药液缓缓融合,很快药液已成了剔透的琥珀色。

陈牧眼神微眯,缓慢加大火温。

不想火焰跳动一霎,药液瞬间被焚去小半,看的陈牧连忙紧守心神。

等到鼎中火焰稳定下来,陈牧小心将云纹草叶逐片投入鼎中。

云纹草入鼎,很快变成些许白色颗粒融入药液当中。

鼎中药液开始逐渐凝形,但七片云纹草所提炼出的白色颗粒并不足以让丹药凝形,只让药液凝成一团团如同浆糊般的琥珀液体。

某一刻,陈牧忽将岩龟甲粉投入鼎中。

淡金色的药粉刚一进入,九噬火便缠绕着要将其融入药液当中。

但药粉虽被九噬火提纯炼化,却始终在药鼎内上下浮动,怎么也不愿进入药液当中。

见此情况,陈牧舔了舔嘴唇,回忆着丹方上言明的重点。

岩龟甲粉取自一品岩龟,性温,但需求火焰温度极高。

寻常灵火根本无法达到炼化岩龟甲粉的温度,反倒可能因为不断提高火焰温度导致药液部分温度升高而功亏一篑。

神识将药粉与药液包裹,不断调整着两边各自到达适合的温度。

噗——

片刻时间后,陈牧忽然听到一小声爆裂声。

淡金色的岩龟甲粉被火焰炙烤,爆裂成更为细小的粉末开始融入药液当中。

而那药液有了岩龟甲粉的融入,琥珀色逐渐向着淡金色转化。

砰!

陈牧忽然控制着火焰开始震动起来,鼎中药液也开始翻滚起来,逐渐凝结成一枚枚丹丸。

待到药液全部凝实,陈牧长出了一口气,将鼎里火焰熄灭后,躺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炼制养元丹对他心神和灵力消耗都颇多,此刻他只觉得自己浑身无力,仿佛下一秒就要睡去一般。

强撑着爬起来,陈牧看向药鼎底部。

九枚不算太圆润的丹丸静静躺在那里,淡金色的表面上还有青红两道纹路。

见了那两道纹路,陈牧嘴角掀起一抹笑意。

养元丹,出了那两道纹路才算是炼制成功。

否则,就只是恢复灵力的药丸罢了。

将养元丹收入玉瓶当中,陈牧盘膝而坐,张口吞下一枚养元丹。

此刻身体正是最好的修行时机,借着养元丹的效果,兴许能直接突破筑基七重罢。

丹药入腹,被灵力裹挟着炼化成精纯药力在经脉中流淌。

陈牧心神沉寂,仔细感知着那精纯药力在经脉中流淌的轨迹。

经脉染上淡淡金色,灵力流过之时便被金光不断压缩提纯,向着灵元的方向演化。

一根根细小经脉被养元丹药力快速冲开,剧烈的疼痛让精神疲惫的陈牧瞬间精神起来。

他这身体已打磨完美,经脉韧性相较寻常修士强韧不少。

可开辟的难度和带来的痛楚,也远非寻常修士所能比拟。

陈牧紧咬牙关,催动灵力沿着经脉路线流转。

丹田白龙吞吐灵力,为灵元转化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

也不知过了多久,养元丹药力耗尽之时,一缕淡金灵力悄然钻出最后一条经脉,返回丹田之中。

白龙将那缕灵力吞入,九噬天火珠微微一震。

一缕明显比灵力更加浑厚的灵元,悄然出现在丹田当中。 第14章 灵元炼罡,虎豹雷音 见到那一缕灵元出现,陈牧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

拖着疲惫的身体好好休息了一夜,陈牧这才开始着手转化体内的灵力。

随着一缕缕灵元被转化完成,陈牧也感觉触及到筑基七重的屏障。

“总算到了。”

心中呢喃一声,心神探入百草囊中。

那株尚未收获的噬火藤已结出不少红彤彤的朱果,静等着陈牧采摘。

【收获二品噬火藤一株,获得精纯灵气五团】

大量灵气疯狂涌入陈牧体内,原本还有些稀薄的丹田气府在白龙和九噬天火珠的合作下快速将灵气转化成灵力,又通过经脉开始转化灵元。

缓缓吐了一口气,陈牧固守心神,在周围摆下几枚下品灵石。

沉寂片刻后,周遭灵气忽然被牵引着涌入陈牧体内。

吞噬,炼化,压缩,转化。

体内与体外构成循环,淡淡青光从陈牧体表透出,衬得少年身体如同玉质一般。

半晌之后,陈牧乍然睁眼,张口吐出一道浊气。

感知着体内又扩大一圈的气府,少年脸上浮现淡淡笑意。

这突破,比他预想来的要容易不少。

内视丹田,灵元的转化已差不多有十分之一。

待到有三分之一转化成灵元,便是他突破筑基八重的时候。

“下一步,是灵元炼罡。”

心神引着灵元从一条陌生的路线游走,陈牧只感觉灵元的前进无比困难。

相较于灵气转化成灵元,用灵元转化成灵罡简直就像是不断将灵元压缩,一直压缩到质变为止。

期间肉身能承受的压力多少,直接关系着灵罡能否成功转化。

“难怪这功法等级不高,寻常筑基境的肉身强度,哪有我这般层层打磨来的扎实。”

“若是境界更高,强行转化灵罡反倒会让自己实力下滑不少,得不偿失。”

窥见这《青龙炼罡诀》的神异,陈牧感慨一声。

不愧是大能仿青龙吐纳感悟出的功法,这等要求,属实有些变态了。

百罡之力大部分体修在聚元境都可通过战技达到,寻常修士修炼这门功法,怕是好些时日不可与人交手。

不然转化出来的灵罡无法用来催动战技,与人战斗时天然便落了下风。

好在他有光团奖励的灵气不断打磨肉身,堪堪达到这功法的要求。

抛去心中杂念,陈牧继续引着灵元转化。

但越是运转,陈牧心中便越是惊讶。

《青龙炼罡诀》运转的那条经脉路线,开辟了人体内不知多少细小经脉。

各条经脉连接起来,竟在人体内勾勒出一条青龙。

大约消耗了十分之一的灵元,陈牧才转化出一份灵罡。

心念微动驱使着灵罡汇聚到拳头上,挥拳却没有那等伏虎之力。

“果是需那战技。”

简单试验了一下灵罡效果,陈牧眼神微眯。

这灵罡虽是灵元转化而来,效果却与灵元完全不同。

灵元可温养身躯,灵罡却只有攻伐之效。

他虽无法催动灵罡,可灵罡中那鼓荡的锋锐之气却感知的清楚。

而且,这灵罡中还有绵远流长之感。

陈牧有种预感,就算他将这份灵罡消耗,自己的战力也不会减弱。

灵罡,与暗劲很是相似。

源自血肉,发于血肉,匿于血肉。

少年自蒲团起身,浑身骨骼发出如雷震般的闷响。

筋骨齐鸣,虎豹雷音。

陈牧脸上带着错愕,看着自己那略显单薄的身躯。

虎豹雷音,乃是体修第一重境界。

体修有言:“神匠锻铁,百炼成钢;人体渡劫,雷音为始。非受刮骨洗髓之痛,怎见金刚不坏之相?”

现了虎豹雷音,才真正迈入锻体一途。

“不想竟如此入了第一重。”

术武双修乃是他自修行始便想做的事情,有光团奖励在,他不缺时间同修两道。

若非体内邪种和父母失踪一事,他在这大荒城苟到渡劫飞升也说不定。

肉身破了第一重,入秘境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算算时间,距离进入秘境还有五天时间。

有了这个底牌,进入秘境的底气又多了些。

心神探入百草囊中,陈牧心念一动,几十枚灵种落入灵田当中。

除去用来补充灵气的灵萤草外,就是一些和龙沾边的灵种。

其中最为珍贵的,莫过于三株三品的龙剑竹了。

白龙操纵云气流转,让所有灵种都处在最适合生长的环境下。

噔噔噔!

院门忽然被敲响,陈牧开门,竟是好久不见的张叔。

张叔刚看到陈牧,脸上便难掩喜色。

“牧哥儿,我给你那玉牌可还留着?”

见陈牧拿出那玉牌,张叔脸上喜色更甚。

“这玉牌你且留好,最近仙长们已不再收人,不少农人正在四处寻找购买玉牌的门路。”

“你无人依靠,恐被人夺了去。”

陈牧一怔,看着面前的老实汉子一时无言。

心中轻叹一声,陈牧反手收好玉牌郑重道。

“张叔放心,我一定收好。”

“只是不知那位仙长何时出发?”

张叔闻言摇头,他也不知那仙长何时出发,只言让他在家候着。

闻言陈牧一愣,心中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那些修士大多来自大荒宗,若是违约离开,凡人也奈何不得他们。

且不说天师府管不了这私下的交易,单单是这些时日所见所闻,大荒宗给他的印象便颇为不好。

张叔又嘱咐几句,送走张叔之后,陈牧直奔群玉坊。

唤来侍女寻找叶幽幽,却得知叶幽幽已前往天师府,不知与天师在商议什么。

等陈牧到了天师府时,正见到叶幽幽自府中离开。

与上次相比,叶幽幽这次的穿着正常不少。

一身紫裙将那姣好曲线遮掩,却又隐隐绰绰透出一抹雪白引人遐想。

见陈牧急匆匆前来,叶幽幽美眸一转。

“陈公子,如此匆忙,可是有要紧事务?”

陈牧微微点头,也不拐弯抹角。

“叶姑娘,陈某想知一事,还望叶姑娘解惑。”

叶幽幽黛眉轻挑,“公子但说无妨。”

“我想知道,大荒宗在叶姑娘和天知眼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宗门?”

叶幽幽一愣,饶有兴趣地看着陈牧,随后踮脚凑到陈牧耳边。

只两个字,便让陈牧眸光冰冷下来。 第15章 云莽秘境 看着叶幽幽离开的背影,陈牧咬牙。

叶幽幽只与他说了两字——虚伪。

听到这两个字,陈牧已然明白为何群玉坊会忽然接收土地典当。

那一份份地契,都是天知正式入驻大荒城的筹码。

农无田,如何撑得起大皇城乃至整个大炎王朝的粮食供应。

进天师府面见天师,与先前相比,天师眉宇间明显多了几分愁苦。

见陈牧前来,天师瞬间收起愁容。

“天师,我想来问一件事。”

“大荒宗与群玉坊,是否合作了?”

天师缓慢摇头,随后又微微点头。

对于天知来说,没有朋友,只有利益。

那一份份地契已白纸黑字典当给了群玉坊,天知以此向天师府施压,天师府无任何办法。

“陈牧,你且听着。”

“若成仙,万不可忘了百姓。”

“修行与天地争,更是与自己争那一缕仙机。”

“一饮一啄间,皆有因果。”

陈牧一怔,天师只挥了挥衣袖,在他手中写下一道符箓。

“你与天知的交易我已知晓,秘境凶险,此符可保你平安离开,只需灵元催动便可。”

说罢天师转身离去,却听到身后陈牧忽然开口。

“大荒宗,向来如此吗?”

天师顿了顿,悠悠声音传入陈牧耳中。

“大荒宗,已不是那个大荒宗了。”

陈牧闻言躬身行礼,已明悟这秘境背后的真相。

看着天色渐渐阴沉下去,少年吐了口气。

坊市间已有,秘境开启的消息,那些个收了灵石的修士皆传下同一个消息。

秘境凶险,待秘境开辟之后再做探索。

诸多农人在城里谈论着哪位仙长的实力最强,哪位仙长的性价比最高,却不知几日过后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路过张叔小院时,陈牧犹豫片刻,还是未曾敲门。

此刻欲赎回地契也不现实,与叶幽幽联系,怕又要被挑逗一番欠下人情。

陈牧总觉得,与叶幽幽联系过多会招致祸事。

五日时间眨眼而过。

这日,陈牧早早就被侍女请到群玉坊。

叶幽幽身披轻纱勉强遮掩春光,慵懒递给陈牧一块玉简。

“陈公子,这是进入秘境的钥匙,如遇危险,捏碎玉简便可离开秘境。”

陈牧挑眉,取出张叔给的玉牌。

“那这玉牌?”

叶幽幽并未言语,只似笑非笑看着陈牧。

见了叶幽幽神色,陈牧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荡然无存。

“那几位帮手已提前在秘境中落脚,陈公子只需按照玉简指引寻找他们即可。”

陈牧点头,转身骑上叶幽幽备好的快马直奔城外而去。

路过城外稻田时,已没了大暑时的金黄稻海。

不少农人的地契押了大半给群玉坊,留下的多是贫瘠土地。

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空荡荡的田地,陈牧心中暗叹一声。

望子成仙,不知是多少父母的心愿。

先拜了一座高山,后又是寻了仙班,掏了大半的家底求了一个云端。

心中想着,人已离了大荒城。

周遭景色开始变得荒芜,唯有天边隐隐传来轰鸣声。

北荒河,入大荒宗的必经之路。

那秘境,就在北荒河旁。

很快陈牧便看到那悬在天上的灰色漩涡,透过漩涡隐隐可看到一座云雾缭绕的高山。

正要入秘境,陈牧却被拦下。

拦路两人皆身披锦绣衣袍,胸前绣着奇峰,正是大荒宗弟子。

“非大荒宗之人不可入。”

陈牧扫了两人一眼,拿出那枚叶幽幽给的玉简。

“两位仙长,可认得此物?”

见了玉简,两人对视一眼,忽朝着陈牧皮笑肉不笑道。

“既是天知的人,自然可入了秘境。”

“不过我等可无这玉简,长老怪罪下来证明不得,你看...”

陈牧闻言,漆黑眼眸微冷。

扫了一眼玉简,少年已有杀心。

但看了看周围隐隐包围过来的大荒宗弟子,盘算片刻还是丢出一袋灵石。

“还望两位仙长打点一番。”

“好说好说。”

那两人接了灵石,脸上瞬间便换了一副真挚笑容。

“师弟慢走,云莽秘境中多有妖兽,可要小心为上。”

陈牧应了一声,按下心中爆涌的杀意,将两人样貌牢记于心之后,骑马直奔秘境而去。

至秘境漩涡下,灵元催动玉简,一道辉光自漩涡中射出,瞬间裹挟着陈牧没入漩涡当中。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陈牧便置身山林之中。

观察片刻周围环境,陈牧眼神微眯,使了敛息术匿于树冠上。

这云莽秘境,自外界看来的只是冰山一角。

依照陈牧猜测,这怕是一片山区,被炼入秘境当中。

此地山林茂密,湿气极重,毒虫瘴气之类怕是少不了。

加上这浓重的雾气,凡人入这秘境,怕是必死无疑。

......

半刻钟后,秘境漩涡忽地又波动起来。

两道人影出现在陈牧早先位置,其中一人打量着四周,奇道。

“怪也,那小子谨慎过分了些,竟连个脚印都未曾留下。”

听声音,正是先前向陈牧讨要灵石中的一位。

另一人轻笑一声,手自腰间一抹,便取出一块玉盘。

“有那玉简在,任他跑到天涯海角也找得到。”

“天知此次寻的五人当中,这小子与另一女子是散修,其余皆是我大荒宗弟子。”

“那女子已处理,解决了这小子,好处不全是我大荒宗的?”

“长老知晓此事,定然奖赏不少。”

两人说着,灵元汇入玉盘当中。

树冠上的陈牧挑眉,看着玉简上缠绕的一丝雾气。

这雾气,还有寻踪效果?

念头微动间,陈牧已暗暗调集灵力汇于双拳。

硬化与倍力叠加,霎时间陈牧手臂便青筋暴起。

“怪了,怎还在这里?”

那手持玉盘的弟子蹙眉看着玉盘指引的方向,就在他们脚下。

距陈牧进入秘境已过了半刻钟有余,有天知任务傍身,怎可能还在原地?

未等同伴回应,那弟子只觉心口忽然传来剧痛。

张口时,潺潺鲜血自嘴角流下,片刻间便没了生机。

同伴见状刚欲报信,只见一缕火焰落在身上。

火焰跳动三下,地上便多了一团黑灰。

以九噬火处理尸身,陈牧捡起那玉盘,眸子中尽是寒意。

依两人所言,如今这秘境中的散修唯他一人。

怕是天知都未曾想到,大荒宗会如此行径。

感应了一下天师给的符箓有效,陈牧深吸一口气。

父母失踪之谜还在这山中,无论真假,他都要去看一眼。

这云莽秘境,还困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