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的女孩变成了猫》 第1章奶猫 昨儿半夜开始下的瓢泼大雨依旧没有停歇迹象,肆无忌惮地砸在窗户上,窗玻璃被暴雨砸得啪啪响。轰隆隆的沉闷雷声像是老天爷在发脾气。

临川高中高三(9)班的教室。

棚顶的六根灯管都亮着。

老谭捏着成绩单在讲台上踱步,袖口沾着粉笔灰。指尖还有红墨水的痕迹。

“刘洋总分602,进步七名。“老谭的烟嗓至少一天一包烟熏的,像砂纸蹭黑板,“张雨欣,理综大题公式记混了。这题丢分太冤了,摸底考还有机会,可高考呢?因为这个过错拉低成绩,你后不后悔?“

坐在学生中间的一个短发女生挠挠脑门,脸红低头。从桌底捶了下看笑话的同桌。

老谭继续念,当他看到“沈渔“这个名字,声音卡在喉咙里。

目光看向角落的那个男生。

教室后排的窗户蒙着水雾,男生的侧影印在玻璃上模糊成灰白色。他校服领子歪着,几天没换的卫衣皱巴巴裹在身上。

原本干净清朗的孩子,此时像棵枯树,头发丝都耷拉着。

老谭叹口气,再次念到:“沈渔,总分568。”

哗,听到这成绩,教室里顿时哗然,响起嗡嗡声。

老谭:“肃静。”

嗡嗡声稍歇,但几十双目光纷纷看向角落位置。

沈学霸,常年霸榜的高人,怎么才五百多分,这个成绩要落到二百名开外了啊!

对这一切,沈渔无知无觉。依旧呆呆地望着模糊的窗外。

课桌肚里塞着寻人启事,皱皱巴巴,边角被他磨得卷了边。照片上的马尾辫女孩笑出小虎牙——顾东曦,17岁,临川三中高三(3)班。

底下的学生小声议论着的听老谭讲话,听到自己名字时,进步的松口气,努力见效了。比如刘洋,眉飞色舞跟同桌吹牛逼,咋样,哥牛不?打游戏也不耽误成绩,以后请叫我“天才哥。”

退步的唉声叹气,班级里一多半都这样,高考生真是最累的碳基生物,每天都用力去熬了,可他妈没效果。

老谭推推眼镜,轻咳一声,开始继续念其他人的名字,根据每人的成绩说了几句,然后把物理卷子发下去,开始日常刷题。

课堂上响起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黑板旁边的记事板写着高考倒计时。

老谭在教室里巡视了几圈,回到讲台,再次拿起成绩单,看到沈渔的名字和后面的各科成绩,班级排名23,年级排名207。

哎...再次叹口气。

青春期的少年男女是一只只刺猬,心理脆弱又敏感,谁碰扎谁。不能刺激,有些话一旦说重了,会很麻烦。

只是...

沈渔是清北苗子,成绩一向很稳定,尤其是理综成绩,常年霸榜。如果正常发挥,完全可以冲击一下理科状元,可现在打架不说,成绩也从年级第二掉到了二百名开外,下滑幅度太大了。

距离高考只剩下37天,这么重要的关口,偏偏发生了那种事情。

有传言说班里的沈渔和三班的顾东曦早恋,这个事情老谭知道,甚至有个别女生跟他打过小报告。

爱而不得,私下里诋毁。

老谭觉得,只要正常交往,不影响成绩,早恋什么的只是稚嫩的情感问题。

都是那个时候走过来的,老谭不觉得是多严重的事情。他高中的时候也曾偷偷喜欢过一个长头发女生。

后来高考结束,毕业聚会的时候,那个女生还对他说:作为一个男生,你太怂了,女孩喜欢有勇气的大胆男孩。

老谭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的那个场景,临江鱼馆门口,那个英气十足的女孩,那句话。

现在的沈渔跟他当初很像,真的很喜欢对方。

他现在只希望沈渔能扛过去,明白人生路上有些事情即使扛不住也得硬扛。

。。。。。。

顾东曦失踪,对沈渔造成了极大刺激。

接受警方讯问的时候,曾言语犀利且冰冷地指责警方不作为。

十一天了,没有任何线索,顾东曦最后出现的地方留下的手机和书包被人捡走了,警方找到了那个人,经过仔细调查后,确认和顾东曦失踪没有关系。只是凑巧路过,然后把东西捡走了。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的失踪。

过去的那些天,沈渔经常请假。

按理说,高考临近,没有特殊原因不允许学生请假,可沈渔不管不顾,不给假就旷课,整个人完全疯掉了。

家长,老师,身边的朋友,谁都不敢多说什么,因为沈渔已经濒临崩溃,谁都不敢刺激他,怕发生意外。

这么大张旗鼓,他和那个失踪的女孩什么关系,不用说也都知道了。

谁说早恋没影响,这小子就是例子。

沈渔没日没夜的寻找,顾东曦喜欢的或者曾经提到过的地方他一个都没落下。

结果很残酷,就是人间蒸发。

就好像,顾东曦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

“沈渔别看了,那些自媒体就是傻逼,为了博眼球,什么缺德事都他妈做得出来。”

顾东曦失踪的事情在学校里沸沸扬扬,一些没良心的自媒体编造各种不怎么健康的小故事混淆大众。

底下的各种评论也让人怀疑现在的人都怎么了。

撕开那张人皮,里面脏得让人恶心。

女孩长得漂亮就是原罪,倒霉摊事就是活该。

沈渔也被人指指点点,已经打过好几次架了。

刘洋是沈渔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今天在同城里刷到不少那些傻逼短视频,不放心沈渔这个发小,从学校一直跟到家。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天气阴冷,白天最高温才7°。

来到沈家以后,蓝白条纹校服湿了一大块,裤脚和鞋都湿透了。

沈渔忘记打伞或者说不在乎,刘洋跟着倒霉了。

不久前下班到家,在厨房里忙活晚饭的沈母听见门响,探出身子见湿淋淋的儿子和同学玄关换鞋。

“赶紧擦擦,别感冒喽。”

顺嘴问了句:“那个失踪的孩子有消息了吗?”

沈渔发丝滴答水珠,神色憔悴,眼睛里全是血丝,青胡茬明显,他直起身来看着母亲,摇摇头。

沈母看着颓废气息缠绕的儿子,“你还好吗?”

“嗯,没事。”沈渔把湿透的运动鞋放到一边,声音沙哑。

沈母低不可闻地叹口气,继续回去做饭了,“刘洋,晚饭就在这吃吧。”

“得咧,谢谢阿姨。”刘洋见到洁净的实木地板上自己踩的湿足印,挠挠头,翘起脚跟走路。

刘洋家和沈家在一个小区,他父母都在医院工作,家里没人做饭的时候,就经常在沈家蹭饭,所以一点都不客气。

来到沈渔的房间,打开灯,昏暗房间亮了起来。

脱下淋湿的衣服擦头发,也把沈渔的校服外套接过来,一起挂在衣帽钩上。

贴身卫衣从肩膀到后腰部位也差不多湿透了,不过男生没那么矫情。也就没脱,仍旧穿在身上。

稍微有那么一点难受。

沈渔的房间,收拾的干净利索。

空气里有淡淡的薄荷味,没有臭脚丫子味。

就书桌上很乱,没做完的卷子、练习册和草稿纸乱糟糟摞在一起。

墙上贴着各种机器人的海报,书架上也很多关于AI和机器人的书籍,有些还是英文和法文的原版。

刘洋的手还有点湿,在身上抹两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英文原版大部头,刚翻开就听仰躺在床上,手腕盖着眼睛的沈渔问他。

“你说顾东曦会不会...”沙哑的声音有些颤,因为担心,各种胡思乱想。

后面的话没说,刘洋听懂他的意思了。

“绝对不会,也不可能。”把大部头插回书架,刘洋坐到床上,扭头看着他,“你说过的,你家姑娘只是社恐,没得抑郁症,有时候还敢怼你这个临川高中的校草,有你明里暗里护着,学校也没人再敢欺负她,再说了,你们两个不是约定过‘顶峰相见’,一起考临川大学吗?一个未来想和你一起研究公母机器人的姑娘,怎么可能会突然想不开?逻辑不通的嘛。”

“...嗯。”

“可是...可是我找不着她了,哪儿都找不到。”沈渔颤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漏风的筛子,手机都要被他捏碎了。

手腕上划痕没有彻底结疤,刘洋似乎看到了那只手背后面隐藏的眼泪。

“我有时候担心,喜欢的东西会不会永远都在,怕某一天从眼前溜走,就再也不回来了。”

刘洋沉默了许久,拍了下沈渔的腿,大声说:“放心吧,你家姑娘一定能回来。”

。。。。。。

隔天,雨后初晴。

西芒面包房后面的巷子里,堆满垃圾的垃圾桶在不远处淌着污水。

浑身脏兮兮的长毛黏成绺的小猫小口吃着被雨水泡成糊状的猫粮。

“喵......”

叫声比蚊子还细。

这是一只几个月大的奶猫,又瘦又小,眼睛出奇的大。小小的身躯蜷缩,怯生生地一边吃糊糊,一边还要警惕周围,防范别的猫来抢。

稍微有点动静,都会惊的它炸毛。

它不知道哭了多少次,哭了多久,已经哭的没有眼泪了,可每次找到可以吃的食物,还是会哭。

一边哭,一边吃,一边吃,一边哭。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醒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变得巨大无比,她也不在回家的路上,还被流浪猫欺负,身上都被咬伤了。

意识到自己变成了一只猫的时候,整个人...整只猫都是懵的。

她给一只经常投喂的流浪猫起名叫嘻嘻,她名字最后一个字的谐音。寓意是每天都要快快乐乐。

现在她自己变成了又瘦又小,还经常饿肚子的流浪猫,全世界没有一个人知道这只猫的名字——顾东曦。

。。。。。。

过去的那些日子里,如果不是经常有好心人路过帮她驱走那些流浪猫,大概率活不到今天了。

猫粮糊糊吃完了,肚子也饱了。

此时的顾东曦庆幸猫咪肠胃的强大,吃了雨水泡过的东西居然没有胃疼。

她以前都不怎么吃冷饮,脾胃虚,吃了胃就不舒服。

现在的她厉害了,可变成了一只猫。

想到这里,她又哭了。

眼泪啪嗒啪嗒掉,怎么擦都擦不完,越擦越多。

她不敢回家,不敢找父母。因为全家都对猫过敏,而且父母最喜欢的还是她弟弟。

她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在家里是多余的人,小时候被欺负了,也只能忍着,父母不但不替她出头,还会骂她怂包,窝囊废。

家里唯一喜欢她的人只有姥姥,可姥姥已经不在了。

离开家也好,离开家就自由了,可变成了一只猫。

顾东曦越哭越伤心。

甚至想到了死,满街大脚丫子,谁踩她一脚都有可能让她跟这个世界说再见。

可她不敢,怕疼...怕丑。

被踩得血呼啦,肠穿肚烂,太恐怖了。

脏兮兮的小奶猫顾东曦,颤抖着,一边哭一边走,爪垫疼,不用看都知道那层嫩肉磨破了,洇了水之后更疼。

贴着墙角,小心翼翼地走出高楼大厦的遮挡,晒到了阳光。

仰起头,舒服地眯眼睛。尾尖左摇右晃。

她不敢去人多的地方,还是人的时候就这样。

人一多就紧张,脸泛白,冒虚汗。但自从考进了临川高中,偶然跟那个人成了朋友以后,她各方面改变了好多。

那个人长得好看,成绩好,还很霸道,最看不惯她软弱怂包的样子,像是一根擀面杖,经常敲打她。

三年了,尽管还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字典里似乎把“怕”这个字删除了。

被懦弱隐藏多年的一种叫强势的东西逐渐破土而出。

那个人曾对她说:你自己不争取,别人永远都不会给你。顾东曦,你不比任何人差,你比她们所有人都强。你要用自己身上的光,晃瞎她们的眼。

那人跟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她。

也是那个时候才发现,原来男孩子的眼睛也能那么好看。

不大也不小,浅浅的内双,眼梢微挑,深褐色瞳孔,里面有光,烤得人心烫的光。

也像一根擀面杖,把她敲醒了。

太阳光照在身上好舒服,晒得她发了个呆,踅摸周围,找了个人少又干燥的地方舒舒服服躺下去。

睡一觉,醒来之后就变成人了。

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

翌日。

23路公交车。

“早。”

“早。”

“昨晚没睡好?”刘洋挤到沈渔身边,笑着打招呼。

“嗯...”沈渔声音低沉,抓着吊环,望着车窗外。

“没睡好是几点睡的?”

“躺到天亮。”

刘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心里明白,算今天已经十三天了,找到顾东曦的希望已经非常渺茫。

而且现在最怕的就是突然得到消息,原本活着的人,已经冰冷的躺在了某个地方。

他相信沈渔心里也明白,只是不愿意也不想去相信事实。

作为兄弟和朋友,他希望沈渔能扛过去。

高考倒计时35天了。

。。。。。。

沈渔和刘洋刚进教室,就听有女生在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三班失踪的那个女生叫什么来着,好像叫什么东西的,她父母又来闹了,要学校赔钱,张口就要一百万。”

“想钱想疯了吧?现在不满天下找孩子,总想着来学校讹钱,天下怎么还有这种父母。”

“我知道那个叫顾东曦的女孩,东方的东,晨曦的曦,长得挺好看的,听说性格孤僻,不太合群。”

“这个事情就告诉我们,做人一定要有朋友,越多越好。”

“你的意思是朋友多了就安全呗?”

“不然呢?”

“嘘,大家别说了,班草来了。”

几个议论的女生瞥到沈渔的身影,很快就散开了。

课间操的时候。

一只脏兮兮的耷拉耳朵的小奶猫一瘸一拐地来到操场附近,似乎是走了很远的路,累的趴在草坪上都起不来了。

目光透过草叶缝隙在人群中搜寻,像是找人。 第2章听得懂人话 奶猫——顾东曦。

她来找朋友,现在需要一个能帮到她的朋友。

如果继续流浪,觉得活不了多久。

那些野生的流浪猫太恐怖了。

以前没觉得,可现在,满世界到处都是歹人...坏猫。

而且,就是...她是可爱的小母猫。

。。。。。。

昨晚她想了好久,回忆变成猫的具体过程。

没有结果,记忆发生了断档。

什么时候人事不省的都不知道,只记得周六不住校,她下午回家取换洗衣服。

之后的记忆就断掉了,再次醒来时,已经在城西区的窄巷里变成了一只猫。

学校在奉华区,驱车去城西区,也得半天时间,还是在不堵车的情况下。

乘坐地铁,十七站。

两个区之间的距离相当远。

她怎么会出现在城西区,这个问题无解。

大概率是空间维度发生了偏差,发生了位移现象,但没人能给她答案。

课间操结束,人群散了。

胆战心惊的小奶猫马上找了个安全地方躲起来,身上控制不住的发抖。全都是巨人奥特曼,踩得地面都震。

她在犯愁,怎么找啊...

又埋怨起来。

沈渔,你那么聪明,怎么不来找我啊...

。。。。。。

上午时间过得很快,顾东曦肚子饿了。

刚变成猫那几天,肚子饿了强忍,无论在街上等人投喂还是去垃圾桶周围翻吃的,都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太丢人了。

我是顾东曦,挺好看的一姑娘,不是乞丐。

不吃嗟来之食,更不可能去捡别人丢弃的垃圾。

可饿的受不了了,也没力气了,她特别委屈无助,啪嗒啪嗒掉眼泪。

后来实在受不了了,面临着不吃就等死的抉择。

我——顾东曦,能屈能伸。

在垃圾桶旁边啃着塑料袋里的鸡骨,又哭了,原来别人扔的东西...挺好吃的。

一边发泄似的啃鸡骨头,一边哭。

东西...我生来就是应该被丢弃的多余物品。

东西是她原来的名字,小升初以后,她偷拿家里的户口本去派出所改成了现在的名字。

东曦,东方初起的太阳。

那次改名,是她自出生以来做的最大胆的一件事情。

还记得当时脸憋通红,个子也小,说话结结巴巴,幸好管户籍的阿姨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也觉得“东西”那俩字不像好名字。

家里人,亲生父母,到现在还叫她“东西”。

似乎,随手就可以丢弃。

弟弟曾建议过她:姐,你这啥破名,赶紧改了吧。

看着弟弟那张稚嫩又嫌弃的脸,她很想一巴掌呼过去,然后骄傲地告诉他:我已经改了,顾东曦,东方初起的太阳。

未来无限好,普照大地。

憧憬很棒,可她没有未来了,变成了一只猫。

人生变成了猫生。

无病无灾,没有其他流浪猫抢食物,也只能活十多年。

特惨,超级惨,爆惨。

。。。。。。

自习课。

教室里响着沙沙声。

没老师镇场,大家也都比较守纪律。

沈渔盯着窗外,目光没有焦距。

脑海里全被一个马尾辫女孩占据了。

明明怂的要命,明明不敢去人多的地方,明明跟陌生人说话就脸红结巴,明明...

顾东曦,你哪来那么大胆子跟老子玩失踪?

一股暴躁的情绪涌上心头,咔吧,手里的自动笔断成了两截。

沈渔心绪剧烈起伏,压抑,憋闷,面色苍白的大口喘气,额头沁汗。

“喂,你还好吧?”

隔着过道,邻座的女生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扭头,对上一双单纯的眼睛,沈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没事。”

“哦...那个,顾东曦一定会平安无事的,那么好的一个女孩,上天都会眷顾她。”女生真诚地说。

“...谢谢。”

哗啦,沈渔离座站起来,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虽说是自习课,但也不允许自由活动啊。

几十双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看着他走出教室,离开。

嗡嗡,小声议论顿起。

“都在传沈渔和顾东曦早恋,看来是真的。”

“本来就很真,顾东曦失踪以后,咱班这位沈班草就跟疯了一样,挺帅一小哥哥,快憔悴成十八岁大叔了。要说他俩没关系,谁信?”

“我觉得他们两个挺般配,颜配。”

“哎,顾东曦出事,对沈班草刺激太大了,你说他会不会一蹶不振,那高考咋办哩?”

“世上难关无数,情关称最,希望他能闯过去吧!所以,恋爱慎重,真陷进去了,另一半如果出事,呐自己没死也得脱层皮。太伤了。除非将来遇到贼帅的帅哥,看脸能看一辈子那种,要不然恋爱禁止。”

“话不能说太早,缘分真到了,理性和心都不是自己的了,根本就控制不住。”

“喂喂,你们说三班那个女生会不会真的被人那什么了?然后...毁尸灭迹?”

“不好说,我现在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

“不是,你们这都啥眼神,我这小模样也很招人的好不,不就胖点嘛,胖咋啦,喜庆。”

“我见过那个女生,长得真挺好的,诶,可惜了...”

“太漂亮招灾,还是平凡些好。”

。。。。。。

教研室,三楼。

“诶,老谭,那个是不是你班的学生,现在还没到下课时间,怎么在操场上跑圈?”

来教研室办事的老谭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操场上跑圈的那个学生,拉开窗户伸出脑袋仔细看了好一会儿,还真是沈渔。

“啊,是我班学生,”他收回脑袋,合上窗户,斟酌措辞,“马上面临高考了,现在的孩子压力大,跑跑圈,能放松放松。”

走廊上,老谭在琢磨是不是找沈渔的家长谈谈,考虑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

现在的沈渔已经把自己裹起来了,包了一层硬壳,只能靠他自己,旁人说教,只能适得其反。

老谭觉得,带完这届考生,以后不带高考班了,太累。

。。。。。。

课间铃声响起。

沈渔脸孔赤红,汗津津,湿漉漉的发丝黏在额头,拄着膝盖呼哧呼哧大口喘粗气。胸腔如火烧。

旁边递过来一瓶水。

拧开盖子灌了几口,“谢谢。”

“跟我用不着这么客气。”刘洋笑着说,随即,笑容收敛,“沈渔,你不能这么折磨自己,事情已经发生了,无论你做什么都无法改变已定结果,如果顾东曦现在站在你面前,她一定指着鼻子骂你信不?”

沈渔冷眼看着刘洋,后者表情平静,“看个毛线啊?我说错了还是你觉得那姑娘不敢骂你?十三天了,如果能找到早就...”

“闭嘴。”沈渔暴吼,啪地一声,半瓶水摔地上。

“操,你他妈晚上不睡觉,白天在操场上发疯,这么抽有个屌用?能他妈改变结果吗?”刘洋也怒了。

沈渔死死盯着刘洋,转身继续跑。

“操...”刘洋看着跑远的背影,摇头苦笑。

顾东曦缩在铁丝网下发抖。

变成猫之后第好几次发现人类世界这么可怕,感觉光是鞋底扬起的灰尘都能把她掀翻。

爪子磨得火辣辣疼。

她盯着操场那头奔跑的身影,沈渔的校服后背全被汗浸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笨蛋...“她小声骂,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以前这人总嫌她走路慢,现在他自己不也在原地打转?

顾东曦突然想起有次沈渔打球扭伤脚,她偷偷往他课桌里塞云南白药。结果被逮个正着。

“隔壁班的小偷,来干吗?”

“你才是小偷,我不是,我...”顾东曦一着急,不小心咬到了舌头,疼的眼泪花都出来了,

“这玩意治脑残吗?“沈渔憋着笑,晃着药盒挑眉。

“我这是扭伤,适合沈阳红药,又不是让人给砍了。”

记得她当时舌头疼,还差点把嘴唇咬出血,想把药盒抢回来,可沈渔个子太高了,够不着,看她上下蹿,感觉像是看兔子,后来沈渔把白药瓶里的一颗小红丸倒出来吃了,还说是给她面子。

回忆被笑闹声打断。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经过,顾东曦本能地蹿进灌木丛。

等世界安静下来,发现尾巴上粘着片枯叶。

突然闻到能量棒的味道。

抬头看见沈渔蹲在面前,手指沾着能量棒碎末。

他眼下有严重的乌青,下巴冒出胡茬。

顾东曦刚要伸爪子,眼前突然天旋地转。

扑哒,软塌塌倒下去。

“碰瓷?“

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看着自己的手,“我没碰你...”

。。。。。。

再醒来时躺在暖烘烘的垫子上。

消毒水味里混着沈渔校服上的薄荷香,他居然把外套垫在宠物诊所的笼子里。

“营养不良,爪垫发炎。“穿白大褂的女医生往病历本上唰唰写字,“得住院三天。“

沈渔眉头皱了皱:“能加急吗?“

女医生打量他,“高考生?“

“嗯。“他神色清冷,“还有三十五...“

话没说完手机响了。

刘洋的大嗓门仿佛震得蓝色的猫笼子都在晃:“老沈你他妈哪去了?是不是还生老子气呢?那行,报个地儿,打一架!”

“捡了只猫。“沈渔把手机拿远些,“在春熙路宠物诊所。“

“哎呦我去,”刘洋哈哈大笑:“放心了,有大爱的男人就不会自残了,诊所漂亮小护士不少,机会别浪费了。”

笼子里的白团子突然抖了抖。

沈渔挂断通话,凑近看,发现小猫正用爪子捂脸,尾巴尖一颤一颤。

“哭什么?“他手指戳了戳笼子。

小猫突然抱住他手指,粉舌头飞快舔了下他虎口的痣,恍惚间觉得这猫的动作和顾东曦上次耍赖要他买奶茶时的动作一模一样。

输液管晃了晃。

沈渔猛地抽回手,撞翻了椅子。

戴口罩的娇小护士探头问:“怎么了?“

“没事。“他盯着手背发愣。

笼子里的小猫正用爪子拍打他的手机,锁屏是顾东曦在林荫小道里的回头照。当时夕阳照下来,整个人像是披着光一样。

窗外突然炸响惊雷。

小猫吓得钻进他外套袖子,冰凉鼻尖蹭过手腕结痂的抓痕。

沈渔突然想起顾东曦被太妹堵在巷子那天,也是这么发抖。

“别怕。“

他隔着袖子轻轻拍,“我在。“

和医生谈了谈,不用住院了,但是得打针输液。

输液管滴答作响。

沈渔盯着小猫爪子上的医用胶带,突然发现绒毛里闪着金属光泽。

“等等!“他喊住要离开的护士,“它脖子上这个...”

护士凑近看了看:“像是手工做的项圈,被泥糊住了。”

沈渔用棉签沾着生理盐水擦拭。铜片渐渐露出刻痕——歪歪扭扭的“G.D.X”字母,边缘还留着被猫牙啃过的印子。

记忆突然闪回上个月带顾东曦去画室看一个朋友。

顾东曦把易拉罐环改造成项链,刻字时把刻刀捅进指头,血珠溅在别人的速写本上。

“你是猪吗?“他当时扯过她手指贴创可贴,“G是顾,D是东,X是曦?“

“要你管。“她耳朵通红地抢回刻刀。

笼子里旁边的小猫开始疯狂挠输液管。

沈渔抓住它后颈拎到眼前,冷冷地盯着看了会儿,突然神经质的说了句:“顾东曦?”

猫爪拍在他鼻尖上。

“物理作业本第一页第三道大题答案?“

小猫僵住,慢慢伸出右爪——三次抓挠,对应他教她的选择题“三短一长选最长“暗号。

沈渔手一抖,猫崽摔在软垫上。

窗外闪电劈开乌云,映得他面色呆滞。

大雨哗啦啦倾洒下来。 第3章相认 错觉,统统都是错觉。

沈渔晃晃脑袋,竭力提醒自己,不能胡思乱想。

用力揉揉僵硬的脸,背靠着窗台,窗外的雨滴拍打在玻璃上,沈渔目光频频看向躺着输液的那只猫崽。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临近中午的时候,外面的雨停了,阳光劈开乌云,天地一片清爽。

小猫输完液,护士过来拔针,叮嘱了几句,然后离开了。

戴口罩的护士身材娇小,年纪应该不大,沈渔跟她道谢,小护士耳根都红了。

沈渔的身高是一米八八,肩宽腿长,冷白肤色,气质也偏冷,的确够得上帅哥标准。

如果不是身上的校服表明了他的高中生身份,那个护士小姐姐大概率会壮着胆子索要微信。

“输完液了,走吧。”

魂不守舍的沈渔再次用力晃晃脑袋,也再次让自己不胡思乱想。

有些不耐地伸手想把小猫抱起来,但被小猫拒绝了,向后躲,仰头看着他,小声喵喵叫。

虽然你很人性化,但我是人,你是猫,你能听懂我的话,但我听不懂猫叫,懂?

继续伸手,猫还躲。

沈渔恼了,还是一种被羞辱的恼,而且对方还是一只没长大的小奶猫。

眉稍挑挑,“怎么,嫌我身上有味?刚才来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多事?”

恍惚间,沈渔好像回到了与顾东曦斗嘴的场景。

小猫摇摇头,还是看他。

沈渔发现这只猫的目光很有内容,似乎是期待又有一丝丝恐惧。

见沈渔眉头皱起,有点不耐烦的样子,小猫轻晃尾巴,落地无声的悄悄前走两步,左右打量,见周围没人,耳朵动了动,仔细听周围环境,门外也没人,仰头做吸气的样子,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抬爪指了指他的手...手里的手机。

沈渔愣下,下意识拿手机猫面前晃晃,猫点头。

“...这猫...”沈渔把手机放到小猫面前,小猫伸爪在屏幕上碰了碰,抬头看他,沈渔懂了,给手机解锁后重新放下。

猫试着触碰了手机屏,亮了,还行,有反应,滑动屏幕,找到系统自带的“笔记”APP,点开,打字。

【我是顾东曦。】

先写了一遍,或许是怕沈渔看不清楚,删除以后重新又写了一遍,这次特意把字体放大了。

沈渔看着猫爪触碰手机,看着猫打字,爆了句粗口。觉得不正常了,猫怎么可能会打字,自己居然还当回事似的等着看。

猫把手机推给沈渔后,就在那流眼泪。

视线下垂,看到那几个字。

沈渔顿时僵住,脑袋像是被千斤大锤砸懵了。

下一刻,动作飞快地抓起手机死死盯着那几个字,【我是顾东曦。】

捏得指节发白,脸孔僵硬的看看猫,再看那几个字,喉结滚动,结结巴巴,先前的错觉化为冲击力极强的实感。

“你...你...是顾...东曦?”

猫的圆溜溜蓝眼睛水润清澈,听到沈渔叫她的名字,瞬间聚满了星钻般的亮光,尾尖乱晃,激动地喵喵叫着用力点头。抬起的前爪不停地指向自己。

沈渔彻底呆住了。

啪,手机脱手坠地。钢化膜碎裂了一角。

顾东曦失踪了十三天,他各种担心和不好的联想。

是不是遭遇了不测,是不是被人拐到穷乡僻壤卖给瘸腿老男人生娃了等诸此种种。

每联想到一种可能,心里就像被刀划开,痛入骨髓。

更恨自己无能为力。

现在,那个曾与他约定“顶峰相见”的女孩出现了,可、可她真真真变、变成了一只猫???????

蓬松的白毛,三角形的耳朵边缘略带浅浅的褐色,蓝色的大眼睛,粉嫩的鼻子和小嘴。

漂泊多日的贫苦乡亲遇到亲人解放军,激动的失控,泪水打湿了猫脸,喵喵的叫声特别无助,特别悲伤。

沈渔恍惚地蹬蹬后退了几步,脚下不知是踩到了什么东西,滑得他后仰着摔倒在地上,坐起来两手撑着地面,看着冲到床沿的那只猫,大脑一片空白。

脑袋嗡嗡响的沈渔干咽口唾沫,颤抖的手伸向那只猫,还有些胆怯,怕吓到猫,也怕眼前这一切都是幻觉。门外传来脚步声,他不再迟疑,动作加快,起身把猫捧起来抱在怀里,大步流星的跑出诊所。

此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五一刚过,天气转暖,街道旁的白玉兰不少都开花了。

沈渔打车到家之后,冲进自己房间,锁好门,关好窗户,拉上窗帘。

两手抱着脑袋来回走,怦怦跳的太阳穴都要炸了,然后仰头闭眼深呼吸,再深呼吸,转头看向放在床上的小猫。

目光的穿透力很强,他要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你真是顾东曦?听懂就叫两声...哦不,四声。”

喵喵喵喵。

“再叫五声...”

喵、喵、喵、喵、喵。

“3和6,哪个是奇数?”

猫抬起爪子,伸出三个爪尖。

“沈渔的名字几个字?”

摁下一个爪尖,留下两个。

猫一边叫,一边抹泪。

确认无疑了。

这一瞬间,沈渔胸膛都要炸开了,多巴胺扁桃体肾上腺...还有膀胱,简单来说,他被眼前不可思议的奇幻场景冲击的差点尿了。

两手抓头发,满脸的不可思议,我滴老天爷,这怎么可能!

啊对,这猫会打字,会打字会打字会打字......

他匆促地把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拿来放到猫面前,一遍又一遍提示自己镇定,不正常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猫打开word文档,肉乎乎的猫爪触碰键盘容易连带,就用爪尖打字。

由开始的生疏,到打字丝滑,速度越来越快,蓝色圈起来的黝黑瞳孔迅速的滑过一行行四号黑体字。

猫叙述的很详细,没错漏任何细节。

她很清楚,沈渔是唯一值得信任且能帮到她的朋友。

看着猫熟练打字,沈渔的表情呆滞,认知世界被冲击得七零八碎,死死盯着猫,试图把记忆里的女孩和眼前这只猫融合在一起,可是人怎么会变成猫。

这他妈...怎么可能啊!

可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幕在清晰的告诉他,事实的真相就是这么离谱,奇幻。

沈渔屏住呼吸盯着电脑屏幕打出来的那一行行文字。全程没打扰,大脑高速运转,分析,汇总,在字里行间推断整件事情的脉络,试图寻找疑点。

敲定最终字符,顾东曦换行又写道:【整件事情就是这样,我的记忆留在离开学校后不久,在西门侧街的文具店附近,大概三四十米,还有当时,我的左侧是西饼屋,右侧是便利店,再然后,就是城西区,发现自己变成了猫。】

写到变成猫,顾东曦又哭了,很伤心的哭,抹抹眼泪,又打出一行字,【沈渔,上天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很乖很听话,不惹事。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东西,可是,就是这不公平啊,凭什么啊?】

看到通过文字表达和发泄的情绪,熟悉感袭来。沈渔的脑海里把女孩的身影与眼前这只猫重合了,伸出指腹,温柔地给她擦拭眼泪,“你叫东曦,不是东西...”

猫委屈地看着他,我都这样了,你还骂我。

沈渔忽然笑了,不管是人还猫,能安全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

沙哑的声音变得温和,“我的意思是你是东曦,不是那个东西,东曦,东方的东,晨曦的曦。东方初起的太阳,懂我的意思吗?”

顾东曦瞥他一眼,低头小小地“喵”了一声,表示懂了。

“你是珍宝,是最好的,值得被珍惜。”沈渔小声嘀咕,表情不自然,随即又骂自己,这是一只猫,不是他喜欢的姑娘,别扭个屁。

但这猫是顾东曦变的...

也、也没变丑。

刚刚沈渔嘀咕那句猫没听清,也好像听清了,顾东曦觉得身体温度迅速蹿升。尾尖快速摇摆。

沈渔不解释了,跪坐在地上,曲肘撑着床沿,对着笔记本电脑和猫开始一起分析。

顾东曦很优秀,逻辑思维不如他,但思维的拓展性很强。

“现在的疑点就集中在你失去记忆的这个时间节点,如果搞清楚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或许就能解释你怎么变成的猫,由此逆推,或许能找到你重新变成人的办法。”

顾东曦想了想,在文档里打字,【我觉得以现在的科技水平很难找到答案,记忆断档暂且不提,怎么解释我从奉华区平行挪移到城西区的事情?或许是有人把我拾到了,然后送到了城西区,可你觉得这种可能性有多大?当时拾到我的时候,我是人还是猫?如果是猫,被遗弃了还有可能,可如果是人,谁把我‘捡尸’了又丢了,神经病吗?而且,就是...我挺好看的对吧?】

【还有,我断档前的记忆终点是白天,当时应该还不到下午两点,学校西侧街还有很多人,我如果发生了事情,不可能没人看到。】

“嗯,你失踪以后,警方调查了市区所有监控,学校周边也是重点调查区域,可事情很奇怪,没有你在西侧街出现过的纪录。换句话说,你出了校门以后就变成了不存在的空白点。凭空,消失了。”

【我这些天想到了一种可能,你估计应该不会相信。】

沈渔勾指轻弹了她一下,“你都变成这样了,我还有什么不能信的?”

顾东曦想想,也是,【我觉得应该跟维度空间有关系。高维度空间的生物有各种不可思议的能力,阈值差别太大。可是那太复杂了,目前的科学界还没有关于维度空间的准确说法。】

她很理性的打字,【沈渔,见到你我就暂时放心了,距离高考应该剩下三十几天了,你这段时间先不要管我的事情,专心高考。我的事情等你高考完事以后再说。】

“没那份闲心了。”沈渔表情冷淡,意兴阑珊,什么都不如把顾东曦变回人类更重要。

顾东曦瞪眼睛大叫了几声。

“干吗,怼我?”

顾东曦很用力的点头,然后盯着他喵喵叫,叫了一阵之后猫后知后觉抬爪捂脑袋,才醒悟过来,沈渔听不懂猫叫,无奈地只能继续打字。

【沈渔,学生身份接触不到高科技圈,我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身上,明白吗?算我求你好不好?】

沈渔很倔,但在猫的眼泪攻势下,心里明明服软了,但脸上还是一副“我的事情你少管”的表情。

顾东曦认识他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他有时候会发作一种叫“傲娇”的病。

大眼睛弯着,很开心地叫了几声。

沈渔忽然默默地把猫捧起来,声音低沉:“无论是人还是猫,只要你还活着就好。”

顾东曦是人的时候,沈渔不敢对她有过分的亲昵行为,因为喜欢,所以尊重。

现在对方是猫,虽然是小母猫,但可以把她抱在怀里。

以后,可以保护她了。

顾东曦闭上了眼睛,依靠在沈渔怀里,闻到了他身上浅淡的薄荷味。一种干净又清爽的气息。

漂泊了许多天,在这一刻,她找到了依靠。

喵...

“什么?”

顾东曦从沈渔怀里跳到床上,在文档里打字。

【我饿了。】

猫脸温度升高,耳朵耷拉,蓬松的尾巴卷过来,裹缠半个身子,很不自然地看着沈渔。

可让他给自己弄东西吃,好像又很正常。

。。。。。。

下午,沈渔在微信上和老谭请假。

对方秒回。

【我以为你不会主动向我请假,逃课大半天。】

【抱歉谭老师,我有事。】

【行了,我不管你真有事还是找借口,沈渔,作为你的班主任,还是换个说辞,作为大你二十几岁的老朋友,我只是想跟你说,人生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你去做。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谢谢老师。失去的我会拿回来。】

办公室里的老谭看到微信上回复的这句话,不由得松口气,眉头也舒展开来,攥紧了拳头对空挥舞了一下。

旁边的同事诧异的问了一句,“什么事啊老谭,这么兴奋。”

“哦,没事。”

。。。。。。

沈渔在网上搜索了一系列养猫需要准备的东西,还咨询了各种注意事项。

顾东曦变成的猫,原来是布偶猫。一种高颜值,但饲养起来相当麻烦的猫。

跑了几家宠物店,把该需要的东西全都买了回来。

猫爬架,小床,猫罐头,猫粮,益生菌,猫罐头,营养膏,羊奶...

他要给顾东曦准备一个舒服的家。

不能如此照顾和拐带一个姑娘,但猫可以。

晚上,沈渔的父母回来,见儿子身上又有了朝气,胡子刮了,清爽干净,郁结于心的表情不见了,都很诧异,同时也松了口气。

自从那个叫顾东曦的女孩失踪以后,儿子就像失魂了一样,当父母的也不敢说重话,沈父很来气,可也得憋着。

现在瞅见儿子的样子,像是“复活”了,沈母虔诚地拜谢诸天神佛保佑。

晚饭的时候,

沈渔父母见儿子从房间里抱了一只猫出来,雪白的小奶猫。蓬松细软的白毛,蓝色的大眼睛,干净清澈。

见人怯生生,紧缩在儿子怀里,好像...嗯,很害羞的样子。

沈父:“这猫哪儿来的,看颜值不低噢。”

沈母:“好漂亮的猫咪,像是布偶吧,这种猫可不便宜。儿子,哪来的?”

沈渔:“捡的。”

父母不问了。

沈渔不是话多的人,但从来不撒谎。

沈父:“既然决定养它,就好好照顾,但不能耽误学习,高考在近。”

沈渔:“嗯。”

沈母:“吃饭,来儿子,这是你最爱吃的清蒸黄花鱼。”

沈渔细心的挑刺,然后放到小碟子里,喂猫。

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

沈父沈母突然间吃醋了,儿子从来就没有这么温柔的对待过他们。

可现在,居然输给了一只猫... 第4章诡异 翌日,正好赶上周末,也省得沈渔请假了。

顾东曦变成了猫,对他刺激太大了,同时这个认知崩裂的奇幻情况需要时间消化。

没心思上课。

上午。

沈渔的房间里。晨光透过窗户洒照室内。

空气中漂浮着轻微的浮尘。

洗完澡了,身上香香的,栀子花,她喜欢的味道。

雪白的长毛蓬松细软,呈半透明状,顾东曦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天选颜值。

当人的时候,就知道自己长得好看。

现在做猫了,还是颜值王者。

“你骂人时候的虎牙呢?”沈渔移过来,突然戳了戳小猫的嘴。

猫爪啪地打在他手背上,留下三道红印子。

沈渔扯过被子把小猫蒙在里面,“挠我是吧。”

被子里的毛团子立刻僵住,半晌传来闷闷的“喵呜“声。

。。。。。。

阳光倾泻。

书桌上堆着的卷子和习题册上面压着《量子力学入门》和《流浪猫饲养指南》。

顾东曦蹲在键盘上,爪子在回车键踩出噼里啪啦的节奏:【说了先高考!】

“你爪子抽筋了?“沈渔拎起她后颈,“物理卷子最后大题,用猫爪比划解法。“

白毛炸成蒲公英:喵!喵喵!变态!

手机突然震动。刘洋发来四连问:

【请假了?】

【听说你捡了个童养媳?】

【公的母的?】

【绝育套餐了解一下?】

沈渔把猫举到摄像头前:“来,给变态叔叔亮个相。“

“咔嚓”快门声响起的瞬间,顾东曦后腿猛蹬。手机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精准砸中窗边的鱼缸。

沈母举着拖把冲进房间时,看到儿子正在抢救泡水的手机。

湿漉漉的小猫缩在书架顶层,尾巴尖还在滴水。

“这猫...”沈母突然顿住,小猫用爪子捂眼睛的姿势,好可爱,好人性化。

怎么...越看越像儿子小时候考试不及格,然后藏试卷的模样。

当晚全家还是吃鱼。

沈渔只喜欢清蒸黄花鱼,但猫喜欢所有的鱼。

沈渔把刺剔得能当手术教材,鱼肉堆成小山推给猫。

沈父酸溜溜道:“我痛风发作时都没这待遇。“

“爸,猫不能吃巧克力。“沈渔突然抬头,“您抽屉里那盒费列罗...“

沈父呛得满脸通红。

旁边的高脚专属座椅上传来“咕噜咕噜“的闷笑。

。。。。。。

凌晨两点,台灯在墙上投出奇异的影子。

沈渔刷题的手突然顿住,下意识揉眼睛,猫的影子怎么像是扎着马尾的少女。

有胸有腿,小腰纤细。

“顾东曦!“他猛地转头。

布偶猫歪头舔爪,地上散落着写满公式的草稿纸。

最上面那张画着歪歪扭扭的猫爪印。

窗外隐约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沈渔靠着椅背,闭眼睛,熬夜过渡,出现幻觉了。

过了会儿,他把猫捞到书桌上,撑着下巴看着她,手指无意识绕着她尾巴尖。

顾东曦把尾巴收起来,你干嘛?

“没事,手感挺好。”

猫姑娘扬尾巴扫他脸上。

。。。。。。

周一。

一大早,刚过六点,刘洋发来微信,【昨晚睡着了没?】

身上的细软长毛乱糟糟,睡得有点迷糊的顾东曦看到了这条微信。

沈渔去洗漱了,手机没锁。

为了方便猫,沈渔取消了手机的安全设定,省得每次解锁那么麻烦。

顾东曦看了看门口,在手机上回复。

【还行。】

【行就好,我真怕你猝死,我听说了一事儿,说了又怕你心堵,其实吧,跟你没关系,就是诶,他妈的咋说呢。】

【废话真多,说。】

顾东曦弯嘴,蓬松的尾巴乱晃,学沈渔的口气,蛮有意思的。

一条语音发过来,她点开外放,【就是你家姑娘的父母从学校拿了一笔钱,好像五万。学校方面是出于人道主义,其实说白了,你家姑娘这事和学校关系不大。学校拿点钱出来,估计也是想尽快解决麻烦,降低影响。讲真,那对公母俩真是奇葩,不找孩子,天天到学校耍赖讹钱,也他妈真是服了。】

听到刘洋说“你家姑娘”,顾东曦还脸红心乱跳,可这条语音听完,她沉默了。

紧抿嘴,眼泪溢出眼眶。

一只肤色冷白,五指修长的手覆住了手机屏幕,温和的声音冲击猫的耳朵。

“顾东曦,你已经与那个家告别,现在是自由的,我照顾你。”

顾东曦看着沈渔,淡淡的清爽薄荷味笼罩她,轻轻点头。

沈渔:“你刷牙吗?”

顾东曦睁大眼睛,怎么刷,有猫用的牙刷?

沈渔:“用水冲刷。”

“冲刷”这词真是让人浮想联翩,顾东曦一激灵,跳下床冲向洗手间。

连续两天晚上,睡觉都很紧张。

和男生同住一个房间,这种事情是顾东曦想都不敢想的超大胆行为。

身体团成球,还用薄毯盖的严实。

身体是猫,内里的灵魂还是人。

半夜的时候,还偷偷跳上床,她好奇男孩睡着了是什么样子。

沈渔伸手抓住她的时候,顿时吓得炸毛。

其实,沈渔根本就没睡,发生了这么颠覆的怪诞事情,怎么可能睡得着。

但不管怎么说,顾东曦还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即便她现在是一只猫。

顾东曦逃脱沈渔魔掌后,后半夜睡得很踏实。

别的猫不知道做不做梦,反正她做梦了。

梦到和沈渔一起进了考场,一起考上了临川大学,一起研究公母机器人。

早晨醒来的时候,泪水濡湿了棉垫。

在洗手间,也就二十几公分高的顾东曦仰望着手盆,脖子都快仰成了90°直角。太高了,她够不着上不去。

一双大手把她抱起来,用温水帮她洗脸,动作温柔。软毛巾擦拭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个孩子。

。。。。。。

“今天什么打算,去学校的话,我可以带你。”

顾东曦用笔记本电脑的word文档打字,【带我去西侧街,我想调查一下。】

沈渔一口回绝,“不行。”

顾东曦打字,“【干吗,我能照顾好自己。】

沈渔撇嘴,“就你?”

顾东曦抬爪刚要打字,又颓然落下,一个字也没打出来。

垂头丧气,是人的时候都不敢去人多的地方,变成了更脆弱的猫咪,就更怂更胆小了。

温吞吞地打字,【那我今天干吗,会很无聊。】

沈渔把笔记本电脑放到猫面前,“用这个消磨时间,今天放学以后,我顺便捎一个手机给你。”

顾东曦急忙打字,【不用,我不能花你的钱,而且你的钱也是叔叔阿姨给的,更不能随便乱花。】

大手包住猫的小脑袋,很拽的声音响起来,“我自己赚的比赛奖金,给你买,只是顺带,懂?”

【那也不行,我没有立场。】

沈渔凑近她,脑袋比她整个身体都大。

顾东曦心跳如鼓的往后躲,近距离的男生大脸,很可怕,帅还是帅的,就是...太近了。

沈渔轻弹一下猫,口气张扬,“你能自力更生,当我没说,答案如果是否,就顺从,无论从重量还是质量乃至各个层面,我都是统治者一般的存在,懂?”

顾东曦鼓脸,不服,很快就耷拉耳朵,垂头丧气了,的确,对方可以做到全方位碾压。

“乖乖在家呆着晒太阳,等我回来。”

喵:哦。

。。。。。。

天气晴好,春光烂漫。

“跟我斗,单手就能扣杀你。”

沈渔不知道在走廊和谁说话,身影踱进教室,大家就发现沈班草“死而复生”了。

气质清冷,酷帅一批,早前的郁结都消失不见,整个人干净清爽,朝气一如晨曦绽放。

正和旁边人吹牛逼的刘洋直起身,上下左右打量他,咧嘴乐了,“老沈,你悟了?”

目光逼视他,意思是:滚,别挡路。”

刘洋侧身让路,目光疑惑地看着沈渔回到座位,观察他一举一动。

印象里的沈渔是个重感情的人,顾东曦失踪对他刺激极大,没可能这么快恢复。

除非顾东曦出现了。但这个可能性不大。

他又凑近,盯着那双狭长,清亮,眼梢微挑的眼睛。

沈渔抬眼,“迷上我了?抱歉,本人不喜欢男人。”

刘洋一身鸡皮疙瘩:“操,我他妈也看不上男人。”

。。。。。。

食堂。

人声鼎沸。

从人群中端着不锈钢餐盘回来的刘洋发现低头就餐的沈渔面前的桌上空空如也,有些奇怪。

平时他吃饭的时候,都习惯把手机放边上。

“老沈,手机呢?”

“丢了。”

“哦,你可真倒霉。”

沈渔抬眼瞧他,目光有些奇怪。

刘洋一脸的嫌弃:“擦擦嘴,男人的嘴吃得油汪汪,这么性感,太恶心了。”

沈渔低头吃饭,半晌后:“有空去第三医院看下精神科。”

饭后,沈渔没和刘洋一起球场消食,刘洋鄙视他矫情,饭后运动的人多了,也没见几个得了胃下垂。

沈渔去了西侧街,脑海里复制顾东曦当日走过的路线。

速度不快,仔细观察周围,试图找出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

临川高中是市重点,在整个长江三角洲也挂得上号,学校周边各种店铺非常多,学生的钱好赚,这是很多小商家的共识。

这条街很热闹,大多数都是学生。

开春了,气温一天比一天高,很多爱美的女生早早的就把白大腿露了出来。

走在街上,用科学的眼光去欣赏,看一天也不会腻。

沈渔不是那样的人,他早就心有所属。

只是...所属之人变成了猫。

会想尽一切办法让顾东曦变回人。

如果...

那他就一辈子守着她。

。。。。。。

“你好,请问一下,上个月二十三号下午两点左右,有个穿临川高中校服,梳着马尾辫,脸上有酒窝的女生在这一带...”

“你不用问了,我知道你说的这件事情,警察也询问过,不过我没什么印象。”

“哦,谢谢,打扰了。”

“你好,有个事情麻烦您,能不能请您回想一下,上个月二十三号下午两点左右...”

“抱歉,没印象。“

“你好,请问...”

“抱歉...”

沈渔询问了周围很多家商铺,也问了经常在这一带摆摊的小商贩,大家都知道旁边学校有个高三女生失踪的事情,但对那个女孩都没印象,并且当日在这条街也没发生过任何异常情况。

综合而论,顾东曦当日就是凭空消失了。

沈渔拧紧眉头。

太蹊跷了。

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还有疏漏的地方。

大数据时代,还得查监控。

但他在警局没有认识人,想调取监控的想法不切实际。

“哥哥你好。”一个清脆的语声忽然响起。

回过神来的沈渔抬眼看去。

身侧站着一个背着双肩包,粉色缎带扎着两条辫子,空气刘海,模样乖巧的小女生,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乳白色连帽衫,九分裤,白色帆布鞋,杏眼又圆又亮。

白嫩脸蛋还带有青涩婴儿肥的小姑娘面色微红,紧张又局促地仰脸看着他。

“你好,有事?”沈渔气质偏冷,天然的低沉音色,有些磁性。

“哥哥,你是临川高中的吗?”

“嗯。”

小姑娘抓着衣角,故作镇定地说:“是这样的,我叫夏楠,医大附属中学的学生,今年中考,我想报考临川高中,因为这所学校的学风比较自由,注重学生的自主创新,我在网上查了不少资料,已经了解了一些,但我还想找个熟悉这所学校的学生能和我详细说说,哥哥,我、我能加下你的微信号吗?”

“抱歉,我没有手机。”

“......”小姑娘抿唇,泫然若泣,生平第一次大着胆子来找帅气的小哥哥要联系方式,就被拒绝了,对方的借口更是侮辱智商。

“哦,对不起,打扰了,哥哥再见。”

小姑娘情绪低落地离开。

沈渔弯弯嘴角,刚抬脚要走,目光倏地看向刚刚那个小姑娘。

扎着双马尾,浅粉色缎带很适合十四五岁的年龄段。

“等下,”冷不丁的把人叫住,似乎不礼貌,沈渔又补充了一句:“妹妹。”

小姑娘停步转身,还在委屈的扁着嘴,睫毛还沾着泪珠。

沈渔走过去,“妹妹,你刚才是不是扎着辫子?”

“没有啊。”小姑娘抹了下眼睛,脆生生地说:“我小学的时候扎辫子,上了初中就没怎么扎过了。”

“可是你刚才明明...”

小姑娘托起脸腮两侧的头发给沈渔看,“这是双马尾,我发质很好的,如果经常扎辫子,头发不会这么直,有细微的卷卷。”

沈渔的脸色有些变了。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

沈渔揉揉小姑娘的脑袋,买了个冰激凌送给她,“考临川高中吧,你一定不会后悔。”

“嗯,我知道了,谢谢哥哥,哥哥再见。”

没要到小哥哥的联系方式,但小哥哥送她冰激凌了,也是很开心的事情。

沈渔观察四周,慢慢后退,退到最开始和小姑娘对话的地方。

几秒钟的时间,两条辫子变成了双马尾,就算是拆开,头发也会留下痕迹。

刚刚是错觉?

周围人来人往,恍惚间变成了蒙太奇式的画面,一帧一帧的滑过。好像周遭一切变得梦幻,掺杂着不真实。

沈渔拍脑门,想多了。

“拿瓶水,要冰的。”

“冰柜里有,自己拿。这边扫码。”

“不扫码,现金。”

“哦,两块。”

一瓶冰水下肚,清爽了不少。

捏瘪塑料瓶,抛向不远处的垃圾桶。

塑料瓶入桶的瞬间,消失了。

沈渔没看见。

但离他十米外的便利店门口,有个扎辫子的文静女生看见了。

穿着临川二十七中春季校服的女生两手捧着草莓酸奶,咬着吸管,抬眸看着沈渔的背影,抬脚向前走,下一秒、消失了。

消失在空气中,周围人来人往,没有任何人发现这诡异的一幕,就好像处在两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