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我用磁场证道》 第一章、内生磁场 清晨天还没亮,周清就起床了。

他找出自己仅有的一件没有补丁的衣裳,准备去参加每三年一次的青云宗招收弟子的盛会。

院子里,周老爹正给家里的老叫驴套车,同时抓一把黄豆喂它,一边好言安抚,让它今天千万不可耍性子。

这头老叫驴在周家服役已经超过十年了,步入晚年的它,脾气越发倔犟起来。

有时候它发起性子,梗着脖子不愿意动弹,你就是用鞭子抽它,也不能让它挪动半步。

周老爹可不想它在这个重要的日子犯倔。

“周大哥,你家周清今天去参加考核吗?”

五短身材的王木匠,带着他圆滚滚,脸庞颇为喜态的儿子出现在门口。

听他的意思,分明是想蹭车同去。

周老爹往屋里望了望,小声说道:“不去能行吗?”

王木匠了然地点点头。

周家的孩子痴迷修仙,在附近村子里都是出名的。

自从十二岁可以开始参加测试,他每次都去参加。

第一次没能通过,第二次照旧没能通过,这孩子受不住打击,竟然跳湖寻了短见。

后来虽然救回来,可从此性格大变。

他先是说些谁都听不懂的胡话,什么“穿越还是梦境”,“缸中大脑”,“外星人的模拟实验”之类。

到后来终于恢复常态,大家本以为他从此放下执念,不再想修仙这回事,没想到他执念更加强烈。

他每天逮到人就询问关于修仙的事。

村子里的人大字都不认识几个,能说出什么东西,于是他又去云州城里找人询问。

眼看着青云宗收徒的日子又近,周老爹明白,他不可能阻止儿子去参加测试,于是一大早便起床做好准备。

周老爹摸摸王木匠的儿子王小虎圆滚滚的脑袋,笑道:“日子过得真快啊,连小虎都十二岁了,这孩子从小就有灵气,我看他肯定能成。”

王木匠呵呵笑道:“咱村里孩子,数你家周清最聪明,他都不成,小虎就更不行了,主要是去见见世面。”

周老爹正要客气几句,忽然听到身后屋子里传来脚步声,连忙嘘了一声,示意王木匠不要再谈论这个问题。

他回过头来,见周清脸色没有异样,似乎没有听到他们的议论,这才放心地笑道:“都准备好了,上路吧。”

周清点点头,将准备在路上吃的一些饼子用包袱裹好放到车上,然后与王家父子都上了驴车。

老叫驴得了贿赂,心情格外开朗,一路上都没有犯倔。

周家村到云州城约三四十里路,中午之前四人就赶到了。

测试的地方不在城内,而是在城南一处高台上。

高台名叫临仙台,乃是用白玉做成,高半丈,方三丈有余。

正午的时候,青云宗的仙师会降临高台,为前来参加测试的孩童一一查验。

临仙台旁有一座楼,名为会仙楼。

这是为云州城中的达官贵人们预备的。

测试的时候,达官贵人们会登临楼上,观察测试的情况,遇到有谁家的孩子通过,他们就一拥而上,去结个善缘。

这时候已经接近中午,前来参加测试的孩童都差不多到齐,与他们的家长一起,将临仙台围个水泄不通。

这其中既有补丁叠补丁的贫寒人家,也有身穿绫罗绸缎的富商巨贾,也有簪缨戴玉的官宦人家。

周清将这一情况收入眼底,不由得心中感慨。

贫寒人家,平日里见到豪富之家,就要点头哈腰,口称员外老爷,见到大官巨宦,隔着一条街就要跪在路边避让。

如今仿佛完全没了身份差距,全都人挤人地围拥在这临仙台下。

这就是仙师的权威。

修仙者之下,众生皆如蝼蚁!

至于蝼蚁中,哪个是蚁后,哪个是工蚁之类,这种身份差别,在蚂蚁群内讲讲也就是了,拿到仙师面前,那纯粹是惹人发笑。

周清越发坚定了要成为修仙者的念头。

可是能否成功,他心中实在半分把握也没有。

穿越过来这三年,他从各种渠道了解到一些修仙的常识。

据说,修仙者乃是通过人体的灵根,与天地发生联系,吸纳天地间的灵气进入体内,从而获得修为。

因此,要想修仙,首先就要有灵根。

各大宗门收徒,考核的就是灵根。

在他穿越之前,原身已经测试过两次,都没有测出体内灵根,可以说完全没有修仙的资质。

若不是随着他的穿越,也带来了一种能力,他根本就没有再来测试的必要。

周清发现,他拥有在自己周围一丈范围内生成磁场的能力。

这种能力说不上多强,最开始他只能用磁场悬浮一些铁屑。

这三年随着他不断锻炼能力,并且年岁成长,身体也变得健壮,他已经能用磁场托举约三十斤的铁器,持续两刻钟。

如果只是生成磁场,他还看不到这与修仙有什么关系。

可是在探索能力的过程中,他发现这方天地中,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可以扰动他的磁场。

这种无形的力量,感觉上像是与磁场类似的东西,它有不同的频率。

经过不断探索,以及向云州城中消息灵通者旁敲侧击,周清最终确定,这种无形力量,就是修仙者用来修仙的灵气。

这样一来,他虽然没法直接感受到灵气,但可以通过他的内生磁场间接地把握到灵气。

就像他无法看到风,但可以通过旗帜的飘扬,而知道有风。

灵气与磁场可以互相扰动。

经过不断试验,周清终于找到一个取巧的法。

他可以通过磁场捕捉灵气,从而表现出仿佛拥有灵根的样子。

希望可以瞒天过海,成功通过测试。

当然,即便他通过测试,因为没有灵根,他未必能顺利开始修行。

他就像是一个想要通过作弊进入清华北大的学生,可能进去以后,发现自己什么都听不懂,最后不得不退学。

可是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

至少先进入修仙界再说,到时候或许有其他的办法,或者开辟灵根,或者绕过灵根进行修行呢。

穿越到修仙世界,却畏首畏尾,任由修仙的机会从手中溜走,他怕自己半夜都会后悔地给自己一个巴掌,怪自己为什么不拼一把。

第二章、测试 “嘿,这次参加测试的孩子,有几个可了不得。”

王木匠一手牵着儿子,防止他被人群挤散,一边开始发表感叹。

周老爹是个合格的捧哏,闻言问道:“怎么说?”

王木匠指着靠近临仙台的一个锦衣玉服,气质高贵的公子说道:“看到没,那是我们云州城主的公子万良,据说为了让他通过测试,从三岁时,城主就请高人为他洗筋伐髓,如今只是十二岁年龄,就有了千斤之力,能力搏虎豹呢。”

周老爹惊骇道:“力搏虎豹?这他娘能是十二岁,征战多年的骁将也不过如此吧,看来这次测试他必通过了。”

“这就惊讶了?”

王木匠笑道:“还有更厉害的呢,看到万公子不远处那个女娃吗?”

周老爹向他指示的方向看去,连周清和王小虎也忍不住去看,谁能比十二岁就力搏虎豹的万公子还厉害。

万公子附近参加测试的女子不少,可三人立即确定王木匠指的是谁。

那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仿佛雪做成的肌肤,正午阳光下,明晃晃的耀人眼睛。

临仙台旁虽然人潮拥挤,可大家都不自觉与她隔开一段距离,仿佛担心人气太盛了,会把她这雪做的人暖化。

王小虎不自觉咽口唾沫,说道:“这种婆娘,娶到家里也不舍得让她缝衣做饭吧。”

“没出息!”

王木匠恨铁不成钢的拍了儿子一下,说道:“什么缝衣做饭,人家是要修仙的人物。”

“这是咱云州城首富聂老爷家的千金,聂云溪小姐,据说自小姐出生,聂老爷就花巨资购置灵石置于她身侧。”

周老爹惊骇道:“灵石,那不是仙师们才有的宝物吗?”

“当然。”

王木匠得意道:“不过,凡人若肯花大价钱,也是能购到一些劣质灵石的,这种灵石仙师看不上,对凡人却是无价之宝。”

“聂小姐从小将灵石带在身边,日受灵气熏染,竟然脱了凡胎,据消息灵通者传言,聂小姐身上没有一丝凡人肉身的烟火气味,而是时时刻刻萦绕着淡淡的香气。”

周老爹摇摇头,说道:“大家小姐,自然有上好的胭脂水粉,身上有香气不值得奇怪。”

王木匠见自己权威受到质疑,直着脖子说道:“谁说的,聂小姐从来不用胭脂水粉。”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消息灵通着呢。”

说着,两人竟然拌嘴起来。

听着两人谈话,周清不由得对王木匠侧目而视。

说好只是来见世面呢,这个老王做功课比谁都充足。

他好笑地摇摇头,心想,若是佩戴灵石就能改变体质,使人可以修行,那宗门早就可以批量打造修仙苗子了,何必还到凡间收徒呢。

这时周围的人也都在议论,内容多半与王木匠方才所说的传闻有关。

他猜想,这是普通人出于对权势财富的崇拜,不自觉给城主与首富的子女加的光环。

如果世俗的权势和富贵对修仙者有意义,那皇帝和首富就该是最强大的仙人。

到中午的时候,原本在小声议论的人群中,突然传出大片惊呼。

众人纷纷抬头向天上看去。

却见一只巨大的白鹤破云而出,向临仙台翩然而至。

等到白鹤飞得近了,人们这才看清,在白鹤的背上盘坐着一个身穿月白道袍的男子。

男子看模样只有三十岁左右,不过修仙者的实际年龄向来无法通过容貌直接推测,所以谁也不好说他究竟什么年纪。

他腰带上挂着一只酒葫芦,右手拿着一支玉箫,容貌神态都说不出的潇洒飘逸。

等到白鹤飞到临仙台上空,男子一跃而下,随即抖抖袖子,白鹤化成一缕青烟钻了进去。

这一连串行为,顿时在所有人心中建立起仙师的风范,所有人眼含羡慕地盯着他,一时间竟然都说不出话来。

周清感觉到有人在拉扯他的袖子。

他转头看去,发现王小虎正用一双精明的小眼睛看着他,小声说道:“周清哥,趁着大家都没反应,咱们赶紧到前面去,要不然不知道啥时候才轮到咱们呢。”

周清心里一乐,暗道,这小胖子平日里看着憨憨的,实际上倒是机灵得很。

他向老爹和王木匠示意一声,立即与王小虎钻过人群,来到靠近临仙台的位置。

他们没敢冲到最前面。

虽说已经参加过两次测验,可那毕竟是记忆中事,并非亲身经历,周清想先观察前面人的情况。

仙师在临仙台上宣布测验开始。

立即有云州城的官兵上前维护秩序,让参加测验的人排好次序。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于是就按照当下所处的位置排队。

最后周清和王小虎分别排到了第七和第八的位置。

这是个很理想的位置,既不太靠前,又不太靠后导致浪费时间,周清再次为小胖子的机智点赞。

第一个上去测验的是城主的儿子万良。

万良神态自信地登台而上,从仙师手中接过一块晶莹的玉石,按照仙师的嘱咐闭目凝神。

过了半晌,玉石毫无反应。

仙师懒散的声音响起:“你不过关。”

万良没想到是这种结果,一时间愣住了,随即脱口道:“这不可能,你肯定是弄错了!”

他正想要求重测一次,却见仙师眼含讽刺地看着他,顿时感觉一盆冰水从头上浇下,从头直凉到脚。

他不敢再纠缠,灰溜溜地下了临仙台。

众人都看好的一个竟然没通过,临仙台下的人们大感意外,都感觉难以置信。

周清对此没有感觉意外。

对台下的云州城百姓来说,万良是城主家的公子,身份尊贵,对于修仙者来说,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待测试者而已。

别人能落选,他为什么不能?

这也更印证了他刚才的想法,世俗的权势富贵,对于修仙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

这只是测试过程的小插曲,仙师明显没有为众人解惑的心思,测试继续下去。

接连几个人上台接受测试。

云州城中人们看好的那几个人,只有聂云溪一个通过测试,其他人全都落榜。

反而是人们完全不看好的人,最后通过了测试。

其中有一个名叫魏绪的,乃是万良的跟班,平日里陪着小心跟在万良身边,这次也随着他一起参加测试。

当测出他具有灵根后,魏绪俯视着台下羡慕地看着自己的人们,大笑三声,说道:“今日才知我是我,快哉!”

说完便翩然下台,在维护秩序的官兵引领下,到会仙楼顶层,等待着与仙师一起前往修仙界。

第三章、过关 王小虎咋舌道:“这家伙如此嚣张,就不怕仙师怪罪吗?”

周清笑道:“修仙讲究去伪存真,勇猛精进,连自己的真实欲求都不敢面对,不敢表达,还修什么仙,了什么道,魏绪这番表现,说不定反而得到仙师赞赏呢。”

王小虎眼睛一亮,说道:“原来如此,若是我通过了,也学他这样。”

周清道:“这就太做作了,学我者生,似我者死,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道,盲目学别人,只会适得其反。”

王小虎心悦诚服地点点头,说道:“原来里面有这么深的道理,周清哥,你咋知道这些的呢?”

周清心想,无他,擅长胡诌尔。

他笑道:“多读书,多体会。”

两人插科打诨间,已经轮到周清上台测验。

等到周清走到台上,仙师友好地向他点点头。

两人方才的议论,他自然都听在耳中。

他见周清不过十七八岁年龄,正是轻狂浮躁的时候,却性子沉稳,对修行有自己的见解,不由得对他颇有好感,心中希望周清能通过测试。

仙师将那块玉石交到周清手里,温言嘱咐他凝神静气,感应天地间的灵气。

虽然预先做好准备,周清这时还是忍不住紧张得心脏砰砰地跳。

他在为两件事担心。

一是无法通过测试,修仙彻底成为泡影,届时他恐怕会抱憾终身。

二则是担心眼前的仙师会发现他操控磁场的能力,他不清楚这对于修仙者意味着什么,若对方以为他是什么邪魔,出手将他清理掉,那事情就大条了。

若不是修仙的吸引力太强,为了安全起见,他根本就不该到修仙者面前来。

周清假装按照仙师的嘱咐闭目凝神,实则悄悄在身边生成一个一丈方圆的磁场。

他把心提到嗓子眼里,暗中关注着仙师的动静。

见仙师没有异样的表示,周清这才把心放下来。

看来仙师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随后他便利用磁场来捕捉附近的天地灵气。

这些灵气虽然说是气,其实更像是一种无形无相,与磁场类似的能量,它也有其特定的频率。

按照周清这几年的探索,他发现了灵气波动的五种不同波段,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

修仙者一般而言会与特定的五行相应。

就像刚才测试通过的魏绪,乃是火属性灵根,因此当他测试的时候,玉石发出红色,光晕有九层,表示有九条灵根。

而聂云溪测试时,玉石发出黑色光辉,表明她是水属性灵根,光晕有十三层,则表示有十三条灵根。

周清本身不具有灵根,因此不与灵气发生感应,但他的磁场可以捕捉全部五种波段的灵气。

出于谨慎起见,周清最终还是随意选择一种波段的灵气捕捉过来。

他手中的玉石开始发出白色的光芒。

这是金属性灵气的表象。

白色的光芒在玉石周围只形成一道薄薄的光晕。

这倒不是他故意藏拙,他已经将自己控制磁场的能力用到极致,还是只能使玉石发出一层光晕。

看来磁场捕捉灵气的效率并没有那么高,差不多只与一条灵根相似。

不过好歹是成功了。

而且随着他的实力提升,他的磁场强度也能提升。

以后会变成怎样,还未可知呢。

周清心中大喜,连忙看向仙师,却发现仙师眉头紧皱,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的一颗心顿时又往下坠落,暗道,莫非测试出现差错了,可别是仙师察觉到他的异样。

陈清玄现在也感觉有些为难。

他对眼前的年轻人很有好感,只要有可能,他都想让对方通过。

可对方测试的结果,实在不堪造就。

要知道,人的灵根数量很大程度上会限制人的修行前途。

为此修行界将人的灵根分为九等。

其中1到9条灵根为第九等。

9条灵根的极限便是练气巅峰,大概率无法筑基,而1条灵根的极限,很可能就限制在练气一层上。

同样的道理,10到18条灵根为第八等资质,对应的便是筑基期。

当然,限制并非绝对,但既然可以称为限制,要想突破自然是千难万难的事。

眼前的年轻人只有一条灵根,虽然已经有修行的资格,可正常情况下,他是不考虑收录对方的。

可对方的性情实在让他感觉难得。

所以他不由得为难起来。

过了半晌,陈清玄终于点点头,说道:“你过关。”

好!

周清忍不住心中大叫,若非仙师就在面前,台下又有众多人观看,他恨不能大吼大叫一番,好抒发他心中的激动。

饶是他两世为人,早就已经脱离年轻人的跳脱心性,面对修仙这样梦寐以求的事,他仍旧难以淡定处置。

周清抑制住心中的激动,向仙师行个礼,随即下了临仙台。

他本想向小胖子打个招呼,却见小胖子没等他下来,便急不可耐上了高台,只好自己向人群外走去。

出来时的待遇,与进去的时候真可谓截然不同。

他和小胖子是趁着人们不注意,悄悄挤进去,可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成了人们关注的焦点。

许多人伸长了脖子往他身边凑,他根本来不及分辨对方的面貌,只见许多华衣丽服,以及扯着嗓子的叫嚷。

正艰难往外挤,忽然有一队官兵排开人群,清理出一条通往会仙楼的道路。

等走到会仙楼门口,他发现老爹已经在那里等候,显然是被楼上的云州城贵人们请来的。

周老爹完全没料到,已经失败两次的儿子,第三次测试竟然通过。

他拙于言辞,虽然心中激动,却只知道用手拍拍儿子的肩膀,眼含喜意地看着他。

门口有城主府的属官负责接待,那是个神色油滑,有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这时他走过来笑道:“周公子,城主与云州城的士绅在楼上设宴,请公子和周老爷赶紧赴宴吧。”

周老爹和周清二人在云州城全都寂寂无名,这个小胡子却能准确叫出他们身份,显然在周清上台测验的短短时间内,已经有城主府的人打听他的信息。

周老爷?

周老爹听了喜滋滋的,暗道,自己有一天也能被人称为老爷。

修仙者果然身份不同,清儿只是通过测试,还没有正式修行,他的身份就已经水涨船高了。

可是想到儿子马上就要随仙师离开,以后相见无期,他又不由得心中发愁。

送孩子参加宗门测试的家长大多如此,既盼望孩子通过测试,为家中光耀门楣,可想到即将到来的分别,又难免满怀愁绪。

第四章、因果 周清和周老爹随着小胡子登上会仙楼的最顶层。

这里已经有几桌客人落座,都是之前通过测试的孩童,以及他们的家人。

每户人家都单设一席,有专人在旁伺候,并且有城主府的属官全程陪同。

城主本人这时却在聂家的席位上,与聂老爷和聂小姐寒暄。

无论从聂老爷本身的地位,还是聂小姐在测试中表现出的天赋,他们都是最重要的贵客,自然由城主亲自陪同。

不过在周清上楼后,他还是专程过来寒暄了两句,态度热情温和,根本看不出城主的架子,让周老爹大感受宠若惊。

周清二人在紧挨着魏绪一家的席位前落座,名叫刘漆的小胡子也陪着坐下来,全程张罗着替他们介绍菜肴。

除了刘漆陪同,席面旁边还有个女侍随时伺候,这名女侍约莫十八九岁年龄,虽然没有十分姿色,却也清秀可人。

周老爹做了一辈子老农,从来只有伺候别人的份,从来没让别人伺候过。

这时他感觉过意不去,便说道:“姑娘,要不你也入席,在旁边站着多累啊。”

刘漆笑道:“她就是做这个的,你让她入席,她还不自在呢。”

周老爹说道:“这么水灵灵的大姑娘,服侍咱一个大老粗,咱也不自在。”

刘漆眼珠一转,说道:“周老爷可喜欢这个姑娘?”

周老爹听不懂这些上流社会的潜台词,笑呵呵说道:“这么乖巧的姑娘,谁看了不喜欢。”

刘漆笑道:“周老爷既然喜欢,这姑娘就送给你了。”

周老爹只当他说笑,便道:“刘管事别捉弄我了。”

刘漆道:“小人什么身份,敢捉弄周老爷,周老爷若是有意,等会儿散席,就让这姑娘随你去。”

周老爹见他不像说笑,自己反而臊红了脸,说道:“这,这,这怎么行,人家这么水灵的姑娘,到我们家,岂不是委屈了人家。”

刘漆笑眯眯道:“怎么会委屈,城主已经吩咐,在云州城最好的地段,替周老爷置办了宅院,仆人丫鬟也是现成的,不要说她一个侍女,就是大家小姐住进去,也不会委屈。”

周老爹顿时张目结舌,他从没像现在这样深刻地意识到修仙者的权威。

儿子刚通过测试,连城主也立即送房产送女人。

周老爹并没有飘飘然,反而有些诚惶诚恐。

在他老实的头脑中,总有一种观念,认为命薄的人接不住太大的福气,他世世代代一个农户,够资格享受这些吗?

他求救般地看向儿子,想让儿子拿主意。

不知不觉间,这个家里就换了当家人。

周清扫一眼那名女侍,见她低眉顺眼,不是那种浮躁的人,便点点头,说道:“既然是城主好意,爹你就收下吧。”

周老爹偷偷瞄一眼姑娘,心里火热,手脚无措,嗫嚅道:“咱都四五十岁的人啦,人家姑娘跟了咱,岂不是委屈了人家?”

周清摇摇头,说道:“这个世道,普通人哪有太多选择的机会,她能被送给爹爹,以后也可以送给别人,谁能保证下一个人就比爹爹强呢?”

“爹爹以后好生待她,多帮衬她家人,也就算补偿她了。”

“儿子这次离开,以后相见无期,若无人在爹爹身边照料,我心中也不安宁。”

他毕竟占据别人儿子的肉身,穿越过来三年,又受到对方的悉心照顾,如此大恩,他怎能不报。

周老爹见儿子这么说,再加上他自己也心肯意肯,于是便红着脸答应了。

刘漆见周家收了礼物,他等于替城主与周家成功牵了线,心中更加欢喜。

担心迟则生变,他立即向周清告罪离席,去办一些必要的交接手续。

“兄台糊涂啊!”

刘漆刚离开,旁边席面突然传来一个痛心疾首的声音。

周清转头看去,却见魏绪正起身走来。

他问道:“魏兄何出此言?”

魏绪先向周老爹斯斯文文行个礼,说道:“周伯父好。”

然后便在周清旁边坐下,说道:“小弟以前在城主府做书童,看到一些修仙界的传闻,据说修仙者最怕与凡人产生因果,而最大的因果莫过于受人恩惠。”

“修仙九个大境界,每个大境界要想突破,都有雷劫加身,若有因果未了,雷劫便会格外猛烈些。”

“因此咱们这些测试通过的仙苗,最怕与人产生因果,虽然城主殷勤招待,许下重利,可你看前面这些人,谁也不肯松口答应。”

“我劝兄台立即追回刘漆,免得给自己招惹麻烦。”

周老爹听他说得严重,顿时慌了神,想要劝说儿子,把刚才收下的东西退回去。

周清伸手制止老爹,笑道:“多谢魏兄好意提醒,不过有两点原因,让小弟不敢苟同魏兄的建议。”

魏绪大感诧异,问道:“哪两点?”

周清道:“第一点,小弟认为,因果可以了,而不可避。”

“人的一身来自于父母,又受父母养育长大,若说因果,没有比这更大的因果了,如今我们舍下家人,前往修仙界,将这最大的因果弃而不顾,与欠债的人逃债,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小弟宁肯替老爹妥善安排,使他可以安享晚年,以了却这桩因果。”

“至于因此而产生其他因果,以小因果而换大因果,小弟以为是值得的。”

周清这番话乃魏绪闻所未闻,可思之又觉深有道理,他心中暗自佩服,问道:“这是一个原因,不知还有一个原因是什么?”

周清眼光一闪,说道:“修仙是一条曲折坎坷,而又惊险万分的道路,若没有坚忍卓绝的心性,如何能承受修行途中的万千磋磨,而百折不挠?”

“所以,我想修仙者自始便该确立心态,只问何事该做,而不计较其利害,若还未开始修行,便被所谓因果吓到,从此畏畏缩缩,该报的恩不敢报,该寻的仇不敢寻。”

“心气先已经短了三分,还有几分力气去对抗修行途中的种种磨难?”

第五章、试炼? 魏绪不由得浑身巨震。

他本就是性子高傲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当着仙师与万千观众的面,说出那句今日方知我是我的豪语。

只是他终究不是修仙界的人,对修仙界存了浓浓的敬畏。

因此在书中看到因果之说,便奉为圭臬,而不敢质疑,今日听了周清的话,他感觉心胸顿时开阔,仿佛拨云见日,精神上一点蒙尘都被扫尽,整个人都爽朗起来。

魏绪当即从席面上站起来,深深向周清鞠了一躬,说道:“周兄之言,让小弟获益匪浅。”

花花轿子人抬人,魏绪表现得谦恭,周清也不好拿大。

他也赶紧避座而起,说道:“魏兄虚怀若谷,才真让小弟佩服。”

魏绪越发谦逊起来,他鞠躬几乎钻到桌子底下去,说道:“周兄悟性超群,小弟由衷敬畏,还望以后不吝赐教。”

两人互相恭维一阵,都觉得越看对方越顺眼,忽然听到楼梯口传来一阵笑声。

王木匠和王小虎正走进宴会厅。

看到周清父子,王家父子径直走过来。

王木匠大笑道:“咱们周家村真是风水宝地,今次竟然两个孩子都通过测试,以后地方志上都要记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王小虎惊奇道:“周清哥,你俩在干啥呢?”

周清笑道:“和魏兄一见如故,正在叙谈,你们就来了。”

魏绪接话道:“咱们同属云州城,以后到了修仙界,还要互相扶持才是。”

魏绪当即便将席位迁到周清这一桌,王家父子也顺势在这里落座。

席面上顿时就热闹起来了。

周清向王小虎询问了测试的情况,得知他是土属性灵根,体内共有灵根八条,在今天参加测试的人中也属于中上的水平。

而一条灵根的周清,自然是垫底的存在。

魏绪惋惜道:“以周兄的悟性,若是再多几条灵根,前途不可限量,就算筑基也不是不可想象的事。”

“不过周兄也不必沮丧,灵根对修行虽有限制,却并非一定不变,像周兄这样悟性高,而且心性坚韧的人,我想连老天也无法限制。”

周清知道他只是宽慰自己,笑笑不说话。

他的情况可比魏绪想象中更复杂多了。

他不是一条灵根,而是根本连一条灵根都没有。

一条灵根与零条的差距,恐怕比一条灵根与八十一条的差距还要大。

后者是多少的问题,而前者却是有还是没有的问题。

等到去了修仙界,他能否顺利开始修行还说不准呢。

众人谈话的时候,测试仍在不断进行,不断有新人进入宴会厅。

城主果然为每个通过测试的人准备了礼品。

这些人有的与魏绪一样,听说了因果之事,因此不敢收取礼物,有的虽然没有听说因果,可是出身寒微,面对城主的大礼,就像周老爹一样,惶恐不安,也不敢贸然收下。

到最后竟然只有周清家收了宅院,还要了一个女人,成为众人中最显眼的存在。

到傍晚的时候,测试已经完成,最后只得了一十六名仙苗。

仙师陈清玄最后一个进入宴会厅。

按照往常的惯例,仙师进场后,很快就会将众仙苗带走。

分别在即,宴会厅里的人激动忐忑中,又有些离别的伤感。

谁知道今年的规矩竟然与往常不同。

仙师陈清玄走到宴会厅的最前面,用酒葫芦灌了一口酒,笑道:“万城主,贫道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万城主忙道:“仙师只管吩咐。”

陈清玄在众仙苗脸上扫视一眼,笑道:“他们会在这会仙楼停留三天,这三天里,我要你在会仙楼大摆宴席,招待他们各自的亲朋邻里,让他们享尽荣耀。”

“你还要从云州城以及附近州县,尽情搜罗美酒佳肴,佳丽娇娃及一切享乐之物,供他们享用。”

啊?

会仙楼里所有人都呆住了。

陈清玄笑道:“万城主莫非嫌破费?”

万城主忙道:“纵然再破费十倍百倍,云州城也供应得起,只是以前未曾有这桩规矩,所以小人不解。”

陈清玄道:“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有,每次测试有何规矩,由负责测试的仙师自己斟酌而定,这就是我的规矩,你只管照办就是。”

万城主不再多问,立即吩咐下去。

他正巴不得能与这些即将进入修仙界的仙苗们多多联络感情,只是没有机会,如今有了仙师的吩咐,他不仅不觉得破费,反而欢喜异常。

不仅他万城主,云州城的各个富商财主,听说了仙师的规矩,也纷纷解囊捐财,希望借此沾些修仙界的仙气。

不到一个时辰,各种美酒佳肴,百戏玩意,乃至美女娇娃,就从云州城以及附近州县源源不断输送过来。

其中既有秦楼楚馆的女人,也有良家女子,甚至大家小姐也有不少。

哪怕是书香门第,也盼着能诞下修仙者后人,为此连所谓名节也不值一提了。

一时间,整个会仙楼仿佛变成个享乐窝,到处是锦绣华彩,香风绮罗。

会仙楼的仙苗们都被这新鲜规矩弄得手足无措,因为不知道仙师究竟是何用意,他们都不敢轻动。

只是鼻子里嗅着各种美酒佳肴的香气,眼中看着美女如玉的面容,他们不由得心旌神摇,整个人飘飘然起来。

王小虎看着面前新从醉仙楼送来的猪头肉,口中涎水直冒,他们这一桌多了几位刚从云州城请来的美貌姑娘。

其中一位年龄只有十三四岁,穿着葱绿色纱裙,面容娇俏可爱,看出王小虎的心思,于是笑盈盈用玉筷夹一块肉递到他嘴边。

王小虎臊得脸红,可又不敢妄动,便把女子推到一边,凑到周清耳边悄声问道:“周清哥,这到底啥情况?”

魏绪也正被一个女子纠缠得浑身发软,这时也急忙挣脱女子柔嫩的双手,凑过来想听听周清有什么意见。

周清笑道:“仙师不是说了,让咱们好好享用一番。”

魏绪道:“话虽如此,可仙师是否更有深意,我们还是要多思量。”

“小弟听说,有些宗门测试仙苗,会设置情境,测试仙苗的心性,你说仙师会否借这些世间享乐之事,测试我们的心性,如果我们受不了这些享乐的诱惑,便不能通过测试,从而失去前往修仙界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