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们不熟》 第一章 我们不熟 高二分班后,清冷学霸许清晨和人气王校草程景措不仅在一个班里,还成了同桌。

学校论坛瞬间沸腾,主要原因还是先前许清晨”我们不熟“发言一战成名。

高一时,许清晨和程景措这对学霸女*校草男的设定在校园民推十大CP中高居榜首,两人又都在学生组织里共事,二人一举一动瞬间成了众人眼中可以嗑的“糖点”。

不少同学贴脸开大求证真伪,最后学霸下场直言“我们不熟”手撕CP,校友表示,其实校草和校董儿子钱星澜的“前景”CP富二代组,也很好嗑,钱星澜看到时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

而现在,曾经的民推榜首CP粉又有死灰复燃之势。

“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羡慕谁。”——学校爆炸我放假

“为什么现在还能男女做同桌!我不服!”——十级退堂鼓选手

“人在现场,纯属空间不够,落单拼桌。”——匿名

“良辰美景CP,我先扛旗!!”——AAA专业CP拉郎配

“买定离手,入股不亏!”——远离赌博

“醒醒吧,不如速来我班看CP塌房。”——清醒独我

“唉,楼上,是这样的,在学校里干什么都比学习好玩。”——匿名

“给新来的科普一下哈,程景措何许人,家境优渥体队香饽饽,有钱有颜188!”——程景措最帅

“梦女实锤,截图了。”——月下泛海

.......

从线上到线下,有几个自认为力挺程景措的学生围了上来。

“程哥,和学霸同桌感觉咋样?帮我们要点资料呗”一个嬉皮笑脸地问。

“自己用点心学。”程景措笑骂。

“学霸不好相处吧,不知道装的什么清高,不如叫女王更合适,那个眼神,视我等皆为蝼蚁。”同学A不屑。

有几个知情的笑而不语,这厮之前跑去告白,结果惨遭无视,从此粉转黑。

其他人叽叽喳喳,全然没注意到话题的主人公在角落里听个一清二楚。

许清晨正熟练地开展着情书代交业务。

最开始,这些人都对她抱有一种竞争对手的敌意,后来发现她与程景措井水不犯河水,大半个学期过去了也没传出点能品的绯闻后,陆陆续续有人开始找上门来。

正如今天,小姑娘整个人还是怯生生的,却壮着胆子站在她面前,“学姐,你喜欢程景措吗!”

许清晨见她可爱,有意反问她,“如果说,我想呢?”

学妹瞬间耷拉了小脑瓜,“那我....跟学姐比,好像没什么机会....”

到是会给自己找假想敌,许清晨轻笑,往耳后撩了下头发,“我们不熟的。”

学妹马上递出了给程景措的情书。

这一幕被路过的程景措看在了眼里。

“嗐,学霸眼中只有学习,哪有功夫谈恋爱。”同学B附和,嘴上没个把门,“要我说,那种高岭之花,就该被我们程哥扯下神坛...”

众人视线瞬间聚焦到程景措身上,哄笑像沸水泼进油锅。

哄笑声惊扰了角落里的人,单薄的身影一晃便消失不见。

“无聊。”程景措把篮球重重砸进对方怀里,快走几步脱离人群,钱星澜和众人打了圆场后也跟着程景措离开。

“不舒服了。”钱星澜陈述了一下事实。

“恶心,我需要跟谁都熟吗。”程景措面上不爽。

“不然咱哥俩麦个大的?我觉得我倒有几分姿色啊?”钱星澜看热闹不嫌事大,饿虎扑食般扑了上去。

“滚啊你,小心等下郁如汐过来揍你。”程景措早有预料,反身一躲。

钱星澜看着程景措这幅样子,选择不拆穿他,“呵,装,其实你小子心里在意的要死吧!”

但还是小心地看了看四周,避免郁如汐真的闪现出来揍他——看到前景CP词条时,郁如汐曾在他面前痛骂了几个小时,表示需要一双没被污染过的眼睛。

夕阳如同熔金般倾泻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将每一寸空间都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橘黄。许清晨回到班里收拾东西时,班里空无一人。

她掀开程景措的桌盖,把今日份情书塞了进去,之前情书还原封不动地躺在那里,被程景措摆地整整齐齐。

“看来只要是书,班长就会感兴趣。”程景措不知何时出现在后门,镀上了半身的金辉。

许清晨回头,对上他含笑的眼。

“我呢,只要是书,都不想看。要不你拿去读一读?”他走到座位前,戏谑道,手上却把新到的情书安静地码好。

仿佛刚刚还在撇清关系的不是他,许清晨轻推上一张纸,“作业试卷,落了。”

“谢谢班长,我就说少了点什么。”然后把试卷和信封放在了一起。

所以他来这一趟是为了?她不解。

“我要锁门了。”程景措出声提醒,朝她晃了晃钥匙。许清晨与他擦身而过时,程景措闻到了女孩身上传来的清凉柑橘香,混着十月的金桂。

回到家,许清晨熟练地开始清扫这个对她而言既熟悉又冷漠的空间,确保饭菜都保上温后,便蜷缩在简陋的小床上小憩。

这天妈妈赵晚和弟弟许司屏回来的有些晚,一进门,狭小的房子就开始霹雳吧啦一阵轰响。

“偷什么懒,我在外面忙死忙活,你在家里舒服得很。”像是没看到许清晨略显疲惫的脸庞,赵晚语气中满是讽刺与不满,“摆着那副丧气脸,是给谁脸色看呢?”

许清晨没回嘴,如山风穿堂过,坐下来随便吃了几口饭就回房学习,换做平时,赵晚还要喋喋不休一阵子,看来今天她心情还不错。

司屏早早休息了,而被中途叫出去的清晨在准备好第二天的早饭后才回到房间。

窗外,城市的喧嚣渐渐沉寂,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远处传来的醉汉呓语,以及屋内母亲震耳欲聋的鼾声此起彼伏,她就坐在这狭小的一方天地里,看过四季每一个清晨。

凌晨,趁着热饭的功夫,许清晨跟赵晚提了生活费的事。

“晦气,两眼一睁就是要钱,你追债鬼啊。”赵晚从钱包里抽了两百扔过去,“你弟快中考了,多买点好东西给他补补,别总想着自己。”

许清晨浅浅应声,看时间还能续上一个多小时的觉。

平常没正眼看过人的赵晚此刻却静静看着她,高挑瘦削,皮肤白净,倒是继承了她爸的骨相,“我给人烧饭的那家女儿说,程氏集团家的男孩,在你们班。”

许清晨回房的脚步顿了顿,“哦,我们不熟。”

“所以我说会读书有什么用,到时候还不如人家小孩送一封情书飞上枝头了,没用的东西......”赵晚的声音逐渐消失在楼道里,声控灯时常闪烁,昏暗不明。

没记错的话,那家人女儿的情书,好像也是托她转交的。不知怎的,脑海中,少女们殷切的脸庞,从未被拆开的信封,还有少年古井无波的神情三者画面交错重叠。

许清晨深深望向窗外,秋分过后,凌晨五点的夜幕不再有破晓的亮光。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第二章 她是最好的 第二天上学再见许清晨时,程景措敏锐地感觉到晚秋的温度在她的身边更低了。

程景措差点迟到时冲进教室的力度收敛不及,撞到她的椅背,惯性引得他上半身向许清晨扑去,引得身前人声音一顿。

晨光中腾起的粉笔灰里,少女垂落的马尾扫过他撑在桌面的手背。

“抱歉,班长。“像是往静渊中投了颗石子,她甚至没给他一个侧眸。

在场人一多,许清晨就开始贯彻“不熟”主义,这点程景措已经是习惯了的,可是今天......

不少女生扔纸条来嘘寒问暖,前排的魏璇回头问他,“景措,你今天怎么来迟了呀。”

景措,是对三字人名很亲昵的叫法。许清晨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魏璇,她观察过很多人,年少心事女孩子们总是藏不住的。

“啊?哦,没什么事。班长,作业借我抄一下。”

许清晨要交的作业都摆在了桌角,程景措熟练地从里面抽出他需要的试卷。

魏璇顿了顿,“你还有什么要写的吗,我也可以借你。”

程景措头也不抬,奋笔疾书,“啊,你坐正点,帮我挡着点老师,等会儿来了。”

魏璇像是领到了一个特别的使命,立刻转回去将身子挺的板正——遗憾得是,班主任南老师这回是从后门进来的。

程景措被抓了个现行,连带许清晨也被叫进了办公室。

“程景措,哪怕你以后走体育的路子,也得要文化课过关吧,平时态度都不端正,怎么考试?”南老师恨铁不成钢地拍着桌子。

“还有你,清晨,你知道老师对你是寄予厚望的,但是也希望你也起到一点班长的带头作用,除了个人成绩,还要注意一下同学间的影响,不要让别人说你这个班长光有成绩没有任何能力,往后到了社会上,不是只有成绩好就可以说了算的。”

南老师语重心长,她知道许清晨性子独且要强,家里条件也不好,本来让她当班长就是看看能不能帮她融入群体,结果半个学期下来听到的最多的就是说许清晨仗着成绩好,对于班级建设不作为,她记得这个孩子还有参加学生组织的活动,不知道是不是也像当班长一样只知道公事公办,人际交往方面也一塌糊涂。

程景措脸皮厚,站得东倒西歪,低着头装作认真地听,眼神却瞄着旁边人的耳根——那里悄悄红了起来。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许清晨感觉脸越来越烫,程景措上前一步,挡住她半个身子,“老师,你之前说的班级互助小组,我想请班长来帮助我,我觉得我俩挺互补的。“互助小组是之前班会课上提到的最近要开展的项目,还没正式开始实施。

上课铃声巧妙地响起,程景措手疾眼快地从桌上抄走一张互助小组填报表,推着许清晨跑出了门,“走,去上课,放心老班,我保证不影响她成绩!”

南老师看着俩人的背影欲言又止,“这孩子......“刚开始安排这俩人做同桌的时候,她有些私心也有些担忧,结果半个学期下来,这俩人井水不犯河水,成绩都纹丝不动另说,许清晨是一点都没被程景措影响到,怎么会呢?难道程景措其实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阳光?算了,程景措这孩子也再关注下吧。

下课后,程景措三两下填好表交给学习委员,班上一下子开始窸窸窣窣地泛起了讨论声。

魏璇平时就看不惯许清晨高高在上的样子,此时也不管她就在旁边,大声问道,“程景措,你忘了她当着大家面说跟你不熟?你要好好学习的话,我也可以帮你的呀!”

魏璇成绩常年在段前十,想找她结队的人也不在少数。

“她会好好说话吗,她连...“

“班长怎么了?“程景措感到奇怪,“她是最好的,不是吗?”

班上瞬间鸦片无声,每个人都从这句话中品出了不同的意思。

魏璇语塞,她的前十还要看发挥状态,许清晨的成绩从榜一上就没下来过。

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要很熟才能结对?”程景措幽幽地瞥了她一眼,“那我跟你,熟吗?”

班上眼神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魏璇脸上表情变化纷呈,她看了看程景措,又看了看许清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你“了半天没你出来,最后”哇“的一声跑出了教室。

有了魏璇的前车之鉴,自矜脸面的女生们和想找许清晨结队的男生们都选择不自取其辱,开始考虑别的人选。

许清晨表面上仍然云淡风轻,可她觉得自己的脸此刻比在办公室的时候还要烫。

两人又恢复到了陌生人的状态,这种气氛一直保持到了下午体育课后。

许清晨回到教室,发现平时会继续训练的程景措这会儿先她回到了位子上。

既然木已成舟,结队的事儿就定下了,那么她也得明确一下程景措的学习态度,她想着事儿,拿出之前泡好的豆浆一口灌下,不对!这不是豆浆!

程景措注意到她发现了,解释道,“牛奶,家里带多了。”

许清晨一记眼刀飞去,“你给我倒的?!”

“牛奶营养价值可比豆浆高多了......”

刚运动完的身子不仅肠胃是活跃的,反应更是比平时来得还要快速强烈,程景措还没开始说几个字,许清晨就感觉胃里绞成一团,腥膻味从胃袋炸开,强烈的恐惧死死扼住心脏。

程景措看着她捂着嘴作势要呕,哪还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话,慌忙让出道,许清晨佝偻着身子就朝厕所冲去。

程景措紧随其后,看到发小郁如汐便一把将人扯了过来,“帮我去厕所看看许清晨怎么样!”说着还推了郁如汐一把。

郁如汐一脸懵,但还是马上进了女厕。

“那个是许清晨吗,怎么冲进来就开始吐了,吓我一跳!感觉五脏六腑都被呕出去了。”

“是吧!太恶心了,害得我都要听吐了就赶紧出来。”

女生结伴路过,小声议论。

程景措身子凉了一瞬,下一秒郁如汐的尖叫刺穿走廊:“程景措!她喘不上气了!”

周遭同学纷纷拥上来围观。

钱星澜此刻还在操场上,消息随风一般瞬间就吹到了各个角落,层层加码。

“听说了吗,学霸在厕所吐血!程景措打120了。”

“中毒?!不会要出人命了吧!我们快走!”

钱星澜一听,寒意窜上脊背,难怪今天程景措上学时扭捏地问他,说些牛奶对女孩子比豆浆营养价值更好这种不知所云的话。

可钱星澜却在家中瞄过许清晨的档案,她可是严重过敏啊!搞不好真要人命!

第三章 高岭之花 急诊室外,程景措、郁如汐、钱星澜三人排排坐。

郁钱二人盯着“肇事者”眼神空荡的样子,无奈开口,“说吧,你怎么回事。”

“检查结果写着她还有中度胃炎,来的时候身上已经起疹子了,你差点就要犯故意伤..”

郁如汐一把捂住钱星澜的嘴,虽然知道这不是吓他,现在许清晨虽然性命无虞,但要真追究起来,事情不会简单。

“......”程景措垂丧着头,像蔫了的狗尾巴草。

他不知道原来她牛奶蛋白过敏,也没想到她原来体质这么弱......

钱星澜一看他这副跟小时候好心帮忙反闯祸后如出一辙的样子,就知道程大少爷又“犯病”了。

这个人小时候看路边小狗可怜,捡了回去叫狗主人找了三天三夜;帮人找东西结果还弄丢了别人的婚戒;硬要给乞丐送钱结果被人贩子绑架.......

“你又莫名其妙发善心?怎么不干脆包她一日三餐,水果换进口的?”钱星澜和郁如汐大眼瞪小眼,很少见程景措长大了还犯蠢。

“等学霸发话吧,人还躺着呢。”郁如汐也觉得荒唐,程景措从没在他们面前提起过许清晨,甚至钱星澜每天和他混一起的人都不知道程景措捅了这么个篓子。

“她能说什么,我才刚准备熟起来。”程景措的声音充满懊恼,他之前鲜明地感觉到从办公室出来后,班长的态度有所松动。

不熟,却一出手把人折腾个半死。

钱星澜头疼,他果然很在意学霸不理他这件事。

很快,钱星澜的父亲作为校方代表,与程景措的父母来到医院,许清晨醒来第一眼就看到床边围了一群陌生的人,她默默扯上被子,露出一双小鹿眼睛。

钱星澜的父亲代校方慰问,将奖助学金放在床头。程景措的父母表示配合后续检查,费用他们负责。

原来是这样,许清晨脑子再不清醒也了解其中原委了,程景措现在的样子,倒是和之前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

许清晨不合时宜地想,程景措现在,是什么感觉呢。

胃部的疼痛将她扯回眼前,她看着比之前更厚的信封,终于开口:“我没事。”原本并不轻柔的声音更显嘶哑。

众人皆是一愣,以为这是她自暴自弃的说辞。

“我习惯了,身体不好,他也不是故意的,这是偶然,就算了。”

许清晨想着,这应该是他们最想听到的话吧,人要有自知之明。

病房沉寂了会儿,程父突然给了程景措一拳,“你小子缩头乌龟要别人帮你说话,张嘴!”

程景措站着,嘴唇翕动,却不知说什么。

他发现一直回避他的许清晨此刻正盯着他,眼睛清亮,似将他看透,而他的慌乱无处遁形。

程母上前,掏出一张卡,“小姑娘,你放心,又又...小程就是错了,不能你说原谅这事儿就翻篇了。他长不大,你又吃亏,这张卡给你,让他负责你在学校的饮食,或者交给你家里人,胃病三分药七分养。”

程母顿了顿,话锋一转,“你这么聪明又努力,将来一定大有作为的,多想着点自己,未来还长。”

许清晨抽了抽鼻子,半晌说了声,“好。”

程景措:“那个,我......”

郁如汐怕许清晨还顾虑什么,拉过钱星澜就下保证书,“许清晨,你放心,程景措敢说一个不字,我跟澜澜一定马上汇报。”

程景措:“我......”

钱星澜:“他闯祸我也有责任,我和他一起。”

“好了,你们先出去吧,我想跟班长说几句话。”

程景措终于反应过来,大家这是把他当小孩了。

程父“哼”了一声,程母把卡放在桌子上之后头也不回的出了门。班主任留下等许清晨的监护人来交接。

众人离开后,病房里的氛围又变得尴尬起来,程景措现在的样子,像是淋了雨顺了毛的小狗,看着病床上的人的眼色。

许清晨闭目养神,“我们,不是说好装不熟吗。”

程景措终于有机会开口:“对不起...”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粗俗的叫唤,“许清晨你个赔钱货!老娘请假扣钱你知不知道!”

许清晨条件反射似的抓住了床边的信封袋。

“许清晨妈妈,您声音小一点,这里是医院。”

南老师拦下了那个干瘦矮小却声如洪钟的女人,她眉间川字纹深刻,怒目圆睁,引得旁人侧目。

“老师,不是人命关天的事以后就不用叫我了。”赵晚打量了下病房,“屁点大事,住那么好的病房干什么,她姐死的时候都没有这个待遇。”

她的话语如同平地惊雷,谁也不知道许清晨还有一个姐姐。

“许妈妈,您放心,这笔费用无需您承担,都是学校贫困生补助政策的一部分……”南老师连忙解释。

赵晚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什么一部分?那岂不是今年的奖助学金要少给了?凭什么要从这里扣?你们校方要负责到底呀!”

赵晚来时,只知道许清晨又过敏了,下意识觉得这孩子刚拿了生活费就去买了什么不该吃的。

早上才刚叮嘱过,结果转身就出事,赵晚去拉病房的门,发现门反锁后气得手脚并用,当即要将人拖出来。

“赔钱货你给我死出来,躺什么躺,没那个命享什么福,还有胆子给我反锁,看我不打死你......”叫骂声震耳欲聋。

“许妈妈你冷静,砸坏了是要赔钱的!”南老师愣了几秒,慌忙上去制止,但赵晚发疯的架势,从来以身正为范自持的老师又怎能招架住。

病房门倏然打开,赵晚一拳砸在了许清晨肩头。

许清晨躲闪不及,退步踉跄站定后递上信封袋。“奖助学金,今天刚发的。”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许妈妈抄过信封当着俩人面就开始清点金额,“之前不是直接打到卡里的吗,怎么改现金了...”,她敏锐地看向许清晨的衣服,“你藏起来了?”

许清晨侧身,让出一条道,“你搜。”

许妈妈往病房里探头,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别被我发现你搞什么幺蛾子。晚上准时给我回来照顾你弟。”

撂下这句话后,赵晚片刻不留地离开了医院。

程景措一脸阴郁地从卫生间里出来,怀里还揣着许清晨刚才匆忙间塞给他的钱。

“南老师,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耽误你们好些时间。我挂完水可以自己回家。”许清晨感到抱歉。

南老师哪里还有心情说什么,早上自己都还没下重口,这孩子就红了耳朵,现在她妈妈这般大吵大闹,这又疼又吐,被打骂的人仿佛不是她似的。

南老师感觉自己早上的努力又回到了起点,加上平白无故受了一通气,此时不免精神疲惫,交代了程景措几句,就先行回去看管晚自习了。

“你也走。”许清晨开口送客,此刻她仍然不卑不亢的样子,像极了别人说的那般疏离淡漠,如山巅不可亵渎的高岭之花。

程景措盯着许清晨的脸,要不是她此时还发着疹子,头上冒着冷汗,他还真信了她的话。

明明都站不动了还有力气赶人,程景措莫名地来了气。 第四章 距离 “这里没有其他人。”程景措不知道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要装不熟给谁看。

“这儿没有你的事了。”许清晨站在那儿,虚弱又可怜,偏偏一张毫不动摇的脸显得她无坚不摧。

程景措上前啪的一声关上房门,室内昏暗一片,只有走廊的灯光斜打进来照着程景措半边脸,他看不清她。

“为什么不让我出来解释。”

程景措渐渐朝许清晨靠近,让自己渐渐淹没进与许清晨同在的黑暗里,她被他逼到墙角,吊水瓶晃动发成清脆声响。

“你知道那样只会变得麻烦。”许清晨睫毛扑闪,身后已是墙壁。

“好,我不当你的麻烦,可为什么装不熟,给我一个理由。”

程景措倾身靠近,双手将她圈在只看得到他的一隅天地内。

高一时,他们不是同班也不是同一部门,他身边常有人伴着,她经常待在教室里,两个人见面,程景措会先打照面,大家只当这是他的社交礼仪,并未觉得特别。直到民推十大CP榜出现后,他才和大家一起知道,他跟学霸是不熟的关系。当时他以为这是避嫌,校园无聊的八卦就连他也觉得厌倦,故而安分守己了一个学年,结果高二的时候才发觉并非如此。

她是真的在和他保持距离。

“我只想安心学习。”

他和她,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不会是那个麻烦,她才是。

许清晨太明白自身的处境了,和程景措的相处不过过眼云烟。他是聚光的人,而她习惯了阴冷的缠绕,习惯光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折磨,她害怕一种无法掌握的失控。

一旦见过太阳,怎么甘心回到阴暗的角落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平常。

“我不会妨碍你,班长,互助小组这件事,我是认真的。”程景措跟她起誓,绝不会影响到她。

“我还在打吊瓶。”许清晨嗓子紧了紧,整个人贴着墙壁缩了缩。

“我知道,等你好了你又会不理我。”

盘旋上空的飞鹰紧紧盯着角落里的兔子,时刻准备着发起进攻。

“我....”她低着头,程景措的气息赶走了周边的氧气,使她思考愈加困难。

“我答应我能做到的,你也得保证你不能无缘无故排斥我。”程景措又将这话强调了一遍。

“我没有。”

“你有。”程景措来势汹涌,不容她一句反驳。

两人僵持间,程景措先败下阵来,低下头,停在许清晨耳侧。

黑暗吞噬理智,滋养欲望疯长。

“对不起,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理我,今天也是,没想到害了你,对不起。”

今天好像听到程家人说了太多个对不起,明明事情也不是他们想的那个样子,那样桀骜自由的人,却偏要从她这样的人嘴里听到一个答案,是因为在他们的世界里不接受被躲避和远离吗。

“程景措,我累了,我现在没力气....”她的声音微弱而颤抖,连带着人也轻轻颤动,许清晨感觉刚才被砸过的肩头在程景措的吐气下又疼又痒。

无视了许清晨的顾左右而言他,程景措又退一步,像命令又似乞求。

“我可以继续装不熟,但你要理理我,跟我说话,好不好?”

他侧头,贴在许清晨的耳边,恨不得将声音灌入她的心脏。

“好不好”三个字,像蛊一般让许清晨浑身一抖。

许清晨腿一软,整个人往下滑,程景措迅速跪下,伸手一揽让许清晨稳落在他怀里。另一边轻轻拖着许清晨还打着点滴的手,像在做某种宣告。

“好不好,嗯?”程景措轻拍着许清晨的背,缓解她的难受。

哪有让人拒绝的余地。

恍惚间,眼前程景措的形象,和当年躲在她身后的小男孩重合在了一起,他以前,是这样的吗?

如果她说是,他是不是就会顺了心气,不再跟她对着来了?

默了一会儿,她终是泄了口气,“随你。”

许清晨埋在程景措颈窝,动弹不得。

黑夜里,胜利者勾起他得逞的唇角。 第五章 合作愉快 虽然校方第一时间进行舆情管理,并进行了食品安全教育,但论坛上仍爆发式传播着事件当天少女虚弱蜷缩在墙角的狼狈模样。

猜测与编排络绎不绝,阴谋论甚嚣尘上。

“这保不齐是一次投毒!离开过视线的都不要碰!”——天忘我

“也有可能是学霸对家搞得,最近几次竞赛不是直接影响到保送么?”——国服第一倒霉蛋

“学霸发挥失常最有可能是辛慧和赵思哲得利。”——匿名网友

“有本事开门说话呢楼上?学霸有没有失常,辛慧都包稳的好吗,服了这群没脑子的。”——不吃香菜

“好,那就是赵思哲。”——匿名网友

“后台能看ID哦?”——月下泛海(管理员)

“有没有可能是程景措不满学霸当中拂面子,人在现场,感觉他超害怕的!”——证明人

“真假,学霸从医院回来后俩人在食堂同框几率明显增多!”——爱吃荷包蛋

“退退退!休要拆我CP,真没人觉得程景措把学霸从厕所里公主抱出来的时候帅炸了吗!我良辰美景就是真的!”——AAA良辰美景

“我有高清照,私我发原图。”——看热闹

“学霸起开让我被抱!”——程景措梦女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有人夹带死活,有人落井下石。互联网走到三次元的方式是每个人穿上一件人皮。

“辛慧!你都不生气吗,凭什么要说到你头上去!气死我了。”室友小洁愤怒地把手机递给辛慧看。

“弱者罢了,什么人都有。”辛慧轻轻扫一眼,被一句话吸引了注意力。

“而且明明你和程景措是发小,为什么他们只盯着学霸看,你俩男才女貌,背景家室更配啊!他们什么眼神,我也去给你们拉旗!”小洁卷起袖子,噼里啪啦杀进校园网。

辛慧只是笑笑,程景措从不关注这么无聊的事儿。

她点开一个群聊,界面空空如也,这个群是她、程景措、郁如汐和钱星澜的发小四人组,只有逢年过节四家人约着串门时这个群里才有动态。

她想到不久前和钱星澜一起吃饭的时候,她看他回消息时一闪而过的置顶四人群,群名叫“程景措不听话就打(4)”,未读消息99+。

她的自尊不允许她张嘴,而直觉已经告诉她那个人是谁。想了想,辛慧还是给程景措发去了一条消息。

此刻程景措结束训练后正在学校食堂里蹲点,这几天他们的固定流程就是由最近只用准备省篮球塞的程景措先去食堂看菜,然后按照医生的叮嘱,给许清晨做好营养搭配后将每日菜单发在群里,郁如汐和钱星澜自动担任监管者的身份开始按照自己的喜好加菜。

辛慧发来消息的时候,程景措正在一一核对菜单。

许清晨有很多不吃的东西,脏器不吃,皮肥不吃,个性太强烈的蔬菜不吃,口感不对的不吃......

他曾经想过,为了全面膳食,哄哄她会不会勉为其难吃几口,想到许清晨或许会来一句,“说了不用你负责”然后把他推远。

可能性很大,于是他最后还是划掉了一道苦瓜炒鸡蛋。

许清晨和郁如汐来到食堂时,钱星澜和程景措已经把饭菜都打好了。

“嘿嘿,沾学霸的光啦,谢谢学霸!”郁如汐在许清晨上又扭又蹭。

程景措不爽地“啧”了一声。

“叫我清晨就好,我们之前在干事培训上见过的。”许清晨印象深刻。

郁如汐很喜欢交朋友,当时新一届干事培训,几乎把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加了一个遍,但是没有加许清晨的。

“是!!我超想加你的,但是怕你拒绝我,哭了。”早知道许清晨不会拒绝,她和学霸的故事能等到现在才开始?

“你也在学生会?”

“报告,其实我也在。”钱星澜抿了一口汤。寡淡。

“还有...“,郁如汐顿了顿,“辛慧也在。”

听到这个名字,许清晨愣神。

“别说我没叫你,开会和活动哪次不是你说要去搞训练,没拦你啊。”郁如汐兴致勃勃地抢走了程景措筷子下的牛腩。

程景措置若罔闻,“要换届了,班长什么打算?”

“她那个校记者团呢,学业形象普通话文笔都有考核的,有个高三的大帅哥,他跟清晨配合的可好了。”

钱星澜无奈地塞了一块牛心在郁如汐的碗里,“吃你的吧,别说了。”

是程景措请客的饭菜还不够好吃吗。

这个学校,除了程景措,另外一个人气对象就是校草裴曦臣,因为卓越的外形,优秀的谈吐,一进学校就被记者团盯上当做学校御用学生发言人培养了。

许清晨想了想,“裴曦臣的话,比我先进团,他带我比较多,而且我习惯了,不会影响我的学习。”

“我觉得我们几个升任正部还是没问题,不过你们记者团下次任务就是要跟省赛了吧。”

“这个省赛校方很重视,如果能拿金牌会弥补校方体育荣誉的空缺。”

钱星澜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你们跟省赛哪个项目?”

“裴曦臣跟排球,我跟篮球...”程景措将挑好刺的鱼肉递到许清晨嘴边,许清晨一边说着一边想着去夹菜,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鱼肉下意识用嘴接过咽了下去。

画面好像突然被按了暂停格,只有当事人笑的恣意。

“那我就交给你了,许记者,合作愉快。”程景措连带伸手擦了擦眼前人沾了汤汁的嘴角,第一次喂人,手法还不是很熟练,下次一定。

又幸福了,哥。钱星澜心想。

郁如汐看看程景措,看看有点惊讶的许清晨,若有所思,这两个人......

“呀,好巧,大家都在呀!”辛慧的声音从背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