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漫黄沙》 第一章 三天三夜。

李望尘终于在昏迷中醒来。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位绝色女子,虽然看上去有三十多岁,但容貌却是沉鱼落雁,特别是全身古装打扮,更显得别具韵味!那双勾魂夺魄的杏眼,更是充满了无限爱意!

李望尘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这位美女宛若凝脂的俏脸,开口第一句话就是:“美女你这么看着我,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却万万没想到!

这位美女随手就是重重一记耳光!

顿时,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涌入李望尘的脑海之中!这位美女莫不是自己的亲娘虞若琳?

半个月后。

李望尘总算恢复了正常,只是身体还很虚弱。

原来。

李望尘刚经历了一场刺杀,后心处被刺了一剑。幸好隔间的李望尘的贴身丫鬟秋霜听到动静及时冲了进来,以身护主替李望尘挡了一剑,竟当场香消玉殒。

幸好李望尘另三位贴身丫鬟春雨、夏露、冬雪也及时赶到,这才惊走了刺客。

李望尘自然伤势极重,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才得以醒来,只是醒来之后,已经不是原来的李望尘了!

整整半个月,李望尘才接受了这个现实!

镇北王李广,也就是李望尘的祖父,亲手缔造了天下无敌的李家军,横扫突厥三十年,功高盖世,终于获封镇北王,是大宁王朝的擎天之柱。李广过世后,李广长子李成虎继承镇北王,统帅三十万李家军,长驻北境。

只是不知道为何,李家始终人丁单薄。祖父李广只生育二子,而李成虎至今也只有二子。长子李望星,今年二十岁,出生时便天有异相,漫天繁星,故取名为李望星。而此时的李望星也不负重望,兵韬纬略,文武双全!此时已是李成虎帐下八部上将之一,更是公认的镇北王继承人。而李望星之母公孙如烟,也正是李成虎的正妃,更是公孙世家嫡女。

李望尘,倒也是天生异相,出生那日,北彊出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沙尘暴,遮天蔽日!所以取名叫李望尘。

不过李望尘倒也是自幼机灵,深受公孙如烟的喜爱,虽然他是二娘虞若琳所生。

虞若琳倒是蜀山剑门门主之女,天赋异禀,武艺高强,据说可列为天下十大高手之一。是以虞若琳从小便督促李望尘练武,只是李望尘自幼顽劣,不肯吃苦,虽然现在已经十五岁了,武功却远不及当年十五岁虞若琳!否则李望尘现在也不可能如此轻易被刺杀!

不过侧妃虞若琳自幼便对李望尘十分严厉,拳打脚踢,尤其是扇耳光技术熟稔于心。李望尘的武功才勉强有了母亲虞若琳的半成功力,也才能侥幸躲过这次刺杀。

大宁王朝先帝安守道,号宁文帝,自幼与李成虎关系莫逆,更是在李广和李成虎父子的全力支持下登上皇位。

而宁文帝也负李家所托,勤政爱民,呕心沥血,让大宁王朝重现中兴之相!只是呕心沥血必不长久,一场风寒小疾,竟然让宁文帝意外驾崩,英年早逝。

作为宁文帝的亦臣亦友,镇北王李成虎自然要去送宁文帝最后一程。同时李成虎携子李望星同行,自然是李望星能与新帝建立起友谊。毕竟大宁王朝能异姓封王的委实不多,更何况李家手中还握着三十万无敌铁骑。这很难避免遭到猜忌!

李望尘终于接受了现实,却也深深体会到了镇北王府竟然笼罩在极其紧张的氛围之中!王府守卫森严这是必然的,毕竟刚发生了刺杀事件。

但是王妃公孙如烟、侧妃虞若琳和王爷李成虎之弟,二叔李成豹,军师公孙非烟,军师杜中天,总管李凡整日商议,足以说明事态的严重性了。

但这似乎与李望尘无关。

李望尘下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奠祭他的救命恩人贴身丫鬟秋霜。这深情款款有情有义的举止,让其它贴身丫鬟春雨、夏露和冬雪都感动不已,甚至都希望自己有机会也能替公子挡上一剑。

凭着原主的记忆,李望尘脑海中浮现出秋霜的俊俏面容。也许是人如其名,秋霜平时冷若冰霜,却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冷淡的小丫头,关键时刻却毫无犹豫舍身救主。而此时李望尘唯一能做的只是将秋霜牌位前的小香炉插满了香火。

前来探察李望尘的伤势的侧妃虞若琳望着满满的香炉,对李望尘不守规矩的姿意妄为自然不满。不过她也十分感念秋霜的救子之恩,也就默默地点上一柱清香,勉强插在已经满满当当的小香炉中。

侧妃虞若琳关切地问李望尘道:“尘儿,你伤势如何,可有不适之处?”

李望尘道:“劳烦娘亲记挂,孩儿伤势好多了,只是恐怕今后不能习武了。”

侧妃虞若琳淡淡一笑,她每天都要检查李望尘的身体二、三次,对李望尘的伤势了如指掌。万幸刺客这一剑偏了半寸,没刺中心脏,才让李望尘侥幸逃脱了性命!但这伤势虽重,却好在只是外伤,并无后遗症,根本不影响练武。李望尘之言明显只是想逃避练武而已,这倒根本无需担心,揍一顿就老实了!

李望尘见侧妃虞若琳似笑非笑,估计自己的谎话并无效果,怕母亲生气,便转移话题道:“娘亲,刺杀我的凶手查到了吗?”

侧妃虞若琳摇头道:“还没有,但可以肯定,一定是潜伏在王府的内奸!”

李望尘灵光一闪道:“凶手一定是李义这小子,他一直和我争无垢表妹,争不过就下黑手!”

侧妃虞若琳闻言立即打了李望尘一个耳光,只是手掌快触及李望尘脸时才想到他重伤未愈,便收劲只是轻轻打了一下,郑重地道:“我再重申一遍,首先李义也是你的兄弟,他的父亲李忠不仅是你祖父的义子,李家军八部上将之首,当年更是为了救你父王而牺牲!你招惹谁也不要去招惹李义!还有,公孙无垢是你兄长的表妹,也是你未来的嫂嫂,你休要想入非非!”

李望尘也不知道为何原主对李义成见如此之深,竟不由自主脱口便直指李义,但如此反而丝毫不引起侧妃虞若琳的怀疑,毕竟知儿莫若母!李望尘身上些许明显的变化,生性耿直的母亲虞若琳还是察觉到了,却也不以为异,当作是李望尘的被刺后遗症了!

却听李望尘嘀咕道:“叔叔李忠是忠烈,可这就保证李义也是?”

侧妃虞若琳没好气道:“李义也随你父王进京了!”显然,她虽然在口中百般维护李义,但在刺杀她儿子李望尘这件事情上,任何人都是她的怀疑对象!

眼见母亲虞若琳想走,李望尘却想多了解一下眼前的状况,毕竟刺客一日不抓住,他的小命随时不保!当下李望尘忍不住问道:“娘亲,我听说你们日日在商议事情,是不是府中发生了什么大事?”

母亲虞若琳见素来顽劣的儿子李望尘生平第一次关心府中事情,倒是颇为欣慰,真心希望李望尘经历此次生死劫难后开始成长,便也不隐瞒李望尘道:“我们怀疑朝庭要对你父王和兄长不利,所以才对你下手斩草除根!因为刺客有可能是朝庭很久以前就潜伏在王府之中!”

李望尘倒不觉得自己有多大用处,不禁问道:“不是还有二叔吗?要下手也应该先针对二叔?”

侧妃虞若琳忍不住瞪了李望尘一眼,叹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二叔有勇无谋,脾气又暴躁,让他统帅李家军,恐怕很快就四分五裂,朝庭求之不得呢!而且你二叔还无子嗣,李家迟早覆灭。”好在傻儿子李望尘终究没问:“为何李家军数十年来替朝庭镇守北境,保一方平安,朝庭为何反而希望李家军四分五裂!”

只是看到李望尘沾沾自喜道:“那么我现在的命岂不是十分精贵?”

侧妃虞若琳的右手明显抽蓄了一下,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勉强忍住道:“你这不肖子,不忧心你父王和兄长的安危,反而幸灾乐祸,传将出去,你的名节就毁了!”

李望尘这才想到自己现在身处古代,又是权势复杂的王府,忙道:“娘亲错怪孩儿了,若以孩儿性命能换取父王和兄长的平安,孩儿必定不带丝毫犹豫!”

母亲虞若琳倒不管儿子李望尘是否出于真心,只是继续叮嘱道:“现在你是整个天下的焦点!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你的一言一行!若你是扶不起的阿斗,朝庭很有可能会对你父王和兄长痛下杀手!若你能凝聚李家军,整整三十万铁骑,想必朝庭也要掂量掂量!”

李望尘倒是不怯,自信凭借自己的学识才略难道还斗不过古人吗?但为了不引起母亲虞若琳的怀疑,还是乖巧地道:“还要娘亲多多指点,孩儿照做就是了!”

侧妃虞若琳抚摸了一下李望尘的头顶道:“这本是自然!为娘当然会照看着你,包括你的安全,绝对不会让刺杀事件再度重演!”

这时。

王妃公孙如烟也过来看望李望尘,见李望尘气色不错,倒是由衷的高兴。

王妃公孙如烟出身名门世家,又是嫡女,自幼便受到家族的重点培养。嫁给镇北王李成虎成为王妃之后,将王府管理得井井有条,无不信服!她为人端庄大气,处事公正,无不信服。而且最难得是,她和侧妃虞若琳关系极好,情同姐妹。

而且由于王妃公孙如烟和侧妃虞若琳都只生一子,因此她还作主又替镇北王李成虎纳了一名妾室,是江南美人柳芳菲。只是可惜柳芳菲只育有一女,现年才十岁。

唉,看来李家注定子嗣单薄!

不过这也与镇北王李成虎常年累月在边境征战有关!毕竟突厥人每年都要入侵数十次!这还是被李家军打怕了的缘故,之前突厥人每年都有入侵上百次的记录!这也是没办法,突厥人不擅耕作,一旦缺粮,与其饿死,不如南下抢掠!

王妃公孙如烟虽然心忧,面上却平静如常,叮嘱李望尘要好好休养,还送来了不少名贵的补药。

李望尘自幼便和王妃公孙如烟亲近,每当侧妃虞若琳怒火中烧想要暴打他的时候,他便提前躲在王妃公孙如烟的身边,自然就少了一顿毒打。不过王妃公孙如烟倒也不是一味宠溺,而是和声细语让李望尘明白自己的错处,让李望尘予以改正这才庇护于他!李望尘自然只有乖乖改正,否则侧妃虞若琳的毒打虽然不伤及人体,但是真的是很疼!

第二章 恶噩传来。

来自京城的密报,镇北王李成虎、世子李望星、义子李义,侍卫长李勇,被御史大夫商立行指证谋反,现已被软禁,将由朝庭三司会审!

任谁也没有想到,朝庭会在这国殇期间,居然会搞出这种很有可能会动摇国本的大动作!

消息传到之日傍晚。

王妃公孙如烟的贴身大丫鬟红梅前来通知李望尘,命他参加明日公堂会商,并特意带来王妃的叮嘱:“多闻少言。”

这是要正式亮相了?李望尘本来以为自己的终极梦想: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就要实现了!却万万没想到还没过上好日子,王府的生存危机却是迫在眉睫了!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用餐后。

李望尘便苦苦思索自己明日第一次正式亮相,该如何表现自己。

这时。

侧妃虞若琳又过来了。只见她微笑着问李望尘道:“尘儿,你是不是在思考明日堂会该如何表现自己?”

李望尘满怀信心地道:“娘亲放心,孩儿一定好好表现,绝不会让娘亲失望!”

侧妃虞若琳忍不住轻叹一声,犹豫了一下却还是道:“其实明日尘儿无需多言,只需记住温驯二字!”

李望尘闻言一怔。侧妃虞若琳似乎不忍见到李望尘失望的样,却还是道:“眼下王府当务之急便是如何营救你父王和王兄,这也是当前所有人的共识!因此大家需要一个肯听话能配合的小王爷,而无需你自作主张。”

李望尘自然明白,道:“孩儿明白了,就是做一个木偶。”

侧妃虞若琳难免有点心酸,却还是叮嘱道:“眼下是王府生死存亡之际,尘儿切记不可任性!若是因你之故害了你父王和兄长的性命,为娘我也只有大义灭亲了!”

李望尘闻言趁机道:“娘亲放心,经历这次生死,孩儿突然明白了好多道理,感觉自己变了个人似的!孩儿再也不会让娘亲为难了!”

母亲虞若琳忍不住抚摸了一下李望尘的头顶,满是爱意地道:“你长大就好!身为男儿,无论如何终有一天你也将肩负起王府的重责!”

这时。

一名和李望尘差不多年纪的少年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边跑边喊道:“望尘,你还没死吧!”

李望尘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原主最好的朋友,军师杜中天之子杜小宝。

“老子活着呢!你死十年后我还未必死呢!”李望尘没好气地说。

果然是杜小宝,只是原本胖乎乎的他明显消瘦了不少,也黑了不少,看来军营果然是锤炼之地!此时杜小宝尘土满面,满是风尘仆仆的样子,明显是着急赶路而来!只见杜小宝来到李望尘面前,仔细摸了摸他身体,这才道:“还好没缺失!看来果然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李望尘心中喜悦,却道:“呸!你才是祸害,你全家都是祸害!说,为什么这么久才来看我?”

李望尘被刺之后,自然各方方面面的人都来探望,唯独少了这位他自幼一起长大,也是关系最好的朋友,甚至可以说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杜小宝满是委屈地道:“都怪那榆木疙瘩,一点点小事非要关我禁足!足足关了我一个月!我听说你遇刺比我父亲遇刺还要急,当时就恨不得飞到你身边!偏偏榆木疙瘩非说军令如山,说禁足一个月,就连一个时辰也不能少!”

李望尘知道杜小宝比他更顽劣,屡教不改,其父亲军师杜中天索性就把他送入军中,被八部上将之一的俞林收为亲兵。而俞林正是出了名的治军严明,六亲不认,被人暗中称作榆木疙瘩。

侧妃虞若琳笑道:“俞将军是出了名的公正无私,想必是小宝你犯的军纪有些严重吧,不然俞将军也不可能禁你足长达一个月!”

杜小宝和李望尘一家早已熟?,见到侧妃虞若琳更是和见到自己亲娘一样,是以根本无须大礼参见,闻言不无委屈嚷道:“虞姨,我不过就是嫌军营中气闷,想偷偷溜出去狩猎,不小心被发现了!”

侧妃虞若琳笑骂道:“什么叫不小心被发现了,私出军营原本就是重罪!还好你被及时发现了!”

李望尘虽不太懂军营规矩,却也知道私出军营肯定不妥,当即笑骂道:“臭小子,你还是回来陪我吧!我怎么觉得你在军营中再呆下去,迟早要被榆木疙瘩斩首示众!”

杜小宝闻言眉开眼笑道:“尘哥,有机会你给我家老头子说道说道!不知咋的,明明你比我更顽劣,偏偏我家老头子就认定你好!想必你叫我来陪你,他还是会同意的!好了,看到你没事就好了!我先去洗白白,等会来侍寝!”

杜小宝和李望尘自幼同食同寝,李望尘也不以为异。只是侧妃虞若琳忍不住道:“小宝你回家不去报声平安吗?”

杜小宝已熟稔地向热水间走去,闻言便道:“我已经命护卫回府向老头子报备了。”

李望尘和杜小宝同床夜话,相互毫不留情狂揭对方年少时的糗事,当然还有共同心目中的白月光公孙无垢!

半夜三更。

李望尘谈兴正浓,他借助杜小宝的话挖掘了不少脑海中的往事记忆,却听到杜小宝逐渐响亮的呼噜声!毕竟杜小宝长途跋涉,早已劳累不堪。

李望尘又想起即将举行的公堂会商,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情形!不过从杜小宝的话可以知道,至少军师杜中天还是支持他的!倒不是因为李望尘和杜小宝关系莫逆,而是军师公孙非烟是王妃公孙如烟的亲弟弟,也是长子李望星最有力的支持者。军师杜中天素与军师公孙如烟有矛盾,只能支持二公子李望尘了。

翌日。

李望尘很早就被丫鬟春雨和冬雪叫了起来,并被她们精心打扮。没多久,王妃公孙如烟的贴身丫鬟红梅便来叫他了。

而杜小宝被吵醒,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又去寻找周公了。

李望尘来到王府庄严肃穆的公堂之上。只见公堂居中摆着四张椅子,他被红梅安排在最左侧的椅子坐下。

没多久。

公堂上陆续有人进来,看到李望尘在座,很多人都有一丝惊讶。却是有的人向李望尘抱拳行了一礼,有的却只是点头示意。

李望尘见此场景,自然感觉和自己看到的影视剧似乎不一致,感觉不到众人对王府威严的敬畏!不过李望尘很快就明白过来:首先镇北王府毕竟不是皇宫,无论等级还是实力都相差很远,自然不可能像晋见皇帝般敬畏。其次,众人大部分都是武将,原来就不拘小节。而且众人都跟随镇北王转战多年,早已熟稔,自然不用太注重礼节。就像杜小宝,已经把李望尘的府房当作了自己的家。

这时。

一位相貌俊朗的白衣男子来到公堂。公堂上已经在座的武将们都站了起,齐身向该白衣男子行礼道:“见过军师。”

李望尘自然有这白衣男子的记忆,便也起立行礼道:“舅舅安好。”

这白衣男子正是军师公孙非烟,先向众将军回礼道:“各位将军安好。”这才微笑着对李望尘道:“望尘,你伤势如何了?”

李望尘忙道:“劳烦舅舅记挂,我已经痊愈了。”其实李望尘并未痊愈,但王妃公孙如烟和侧妃虞若琳为给朝庭施加压力,对外表示李望尘受伤并不严重,已经痊愈。

军师公孙非烟坐在右排之首。

随后军师杜中天也来了,看上去却似一位不修边幅的落魄书生,陈旧的长衫袖口似乎还沾有油腻,个子矮小,十分猥琐。众武将也几乎无人向他打招呼。

李望尘却还是站了起来,向军师杜中天行礼,并亲切地叫了声:“杜叔叔安好。”

军师杜中天却急忙请李望尘落座,双手乱摆道:“使不得!小王爷您是主子,岂能向臣子行礼。”

众将军闻言对军师杜中天更是鄙夷!军师杜中天却并不理会众人,自顾自坐在左排之首。

待众人到齐之后,王妃公孙如烟在侧妃虞若琳和小叔李成豹的簇拥下,来到公堂上。

公堂上所有人均起立向王妃公孙如烟行礼。王妃公孙如烟却微笑着说:“都是自家人无须多礼。”便让众人坐下。

王妃公孙如烟落坐在居中右侧之位,侧妃虞若琳坐在居中左侧之位,而二叔李成豹则坐在最右侧之位。

李望尘这才明白,原来在大宁王朝,以右为尊。

只听王妃公孙如烟平静地道:“今日召集大家,是商议王爷和世子在京城被人诬告之事,在座的都是自家人,便畅所欲言,无须担心说错话!而且此间所议,无须担心落入外人耳中。”

却见左首第三位的满脸络腮胡须中年汉子起立道:“圣上刚薨,新帝就倒行逆施忠奸不分,迫不及待向王爷举行屠刀,当真寒了北地三十万将士的心!请王妃允许末将率军杀上京城,营救王爷和世子!”

李望尘从记忆中了解到此位满脸落腮胡须的中年汉子正是李家军八部上将之一尉迟达,人称大漠风暴,不由心中暗暗为他喝彩!没想到今天堂会一上来就如此劲爆,不由地充满了期待。毕竟古人自幼就受到忠君爱国的教育,天地君亲师的儒家思想更是根深蒂固。李望尘原本以为众人只会唯唯诺诺,不敢轻言反抗!毕竟在这个时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毕竟连当年手握重兵的岳武穆,都甘愿蒙冤就义。

只是右首第三位的锦衣儒将,正是八部上将之一的顾卫忠,人称白马锦衫,起立反对道:“尉迟兄你想害死大哥吗?嫂子是召集我们商议的,不是说气话的。朝庭既然是三司会审,小弟以为我们不妨从三司下手,不惜代价予以打点。毕竟我们北境从未有过半点反意,三司难道还能伪造证据不成?”

李望尘内心立即反对,这锦衣儒将顾卫忠人长得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政治意识却是不强。怕是因为不知道“莫须有”的典故吧。不过李望尘牢记王妃公孙如烟的传话,多闻少言,便硬是忍着不言。

不过,白马锦衫顾卫忠的话,还是引起了不少共鸣。正如李望尘所猜想,在这个时代,忠君爱国的思想早已经是刻在众人的骨子里了!

很快众人议论就围绕在大宁王朝现任刑部尚书高天赐、大理寺卿唐仕明和都察院右都御使苏少卿三人。

第三章 好在据说刑部尚书高天赐、大理寺卿唐仕明和都察院右都御史苏少卿为人都还是比较正直,这让在座许多人都不禁萌生了不少希望!

最后决定由军师公孙非烟亲自带领讼师,并携带大量财物,明日一早进京营救王爷和世子。

同时整军备战,既是防止突厥趁机入侵,又是暗暗向朝庭施加压力。

只是自八部上将之首,人称忠义无双的李忠将军牺牲之后,谁是八部上将之首再无定论。而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群武将虽然忠肝义胆,彼此之间却是谁也不服谁。现在王爷不在,世子也不在,小世子李望尘却还只有十五岁,而且从未在军中呆过。而王妃公孙如烟又只是大家闺秀,侧妃虞若琳虽是武林高手,但江湖之武毕竟与军中之武完全不同。

关键时刻,儒将白马锦衫顾卫忠站了出来道:“如果嫂子和众位兄弟信任小弟,小弟不才,愿在此时李家军生死存亡之际,暂代指挥之职。当然小弟所有命令,必然先征得嫂子同意,决不擅作主张。”

众人心中自然反对,只是见白马锦衫顾卫忠说的谦虚,又都是自家生死兄弟,不能当众拂了白马锦衫顾卫忠的脸面,皆不好意思当场反对罢了!而且眼下毕竟关系到李家军的生死存亡和北境百姓的安危,谁也不敢主动担起此重责,至少对白马锦衫顾卫忠此时的勇气,众人还是由衷感到敬佩的!

李望尘坐着无聊,便以后世的换位思考方法,模拟当朝新皇,会使用何种手段对付镇北王府,却不禁惊出一身冷汗。在座众人中极有可能已经被朝庭策反了,所以新帝才敢鼓足勇气向镇北王府亮出屠刀!

眼见王妃公孙如烟已经表态要红梅去取兵符。李望尘再也忍不住,对王妃公孙如烟道:“母妃,孩儿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妃公孙如烟顿时不悦,只是表面上并无异样。在如此重要的议事上,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能有多大见识?无非是不识大体想卖弄一下自己的小聪明而已!若是自己的亲生之子李望星,王妃公孙如烟此时肯定说:“当讲不当讲?那就别讲了!”但此时是侧妃虞若琳之子李望尘,王妃公孙如烟也不能显得太霸道,只能道:“讲吧,正好让众位叔叔帮你参考指正。”

只见李望尘胸有成竹站了起来,走到公堂中间道:“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是朝庭,既然已经下决心,那该采取什么手段除去镇北王府。一是指使御史诬陷谋反,二是伪造证据让三法司定罪,三是刺杀我,刺杀王妃,刺杀李家军重要成员。”

众人此时都不以为异,毕竟李望尘此时才十五岁,自幼更是出了名的顽劣,而且他说的事都是已经发生了的事,拾人牙慧而已,难道这些事还要推测吗?

连涵养极好的王妃公孙如烟都想打断李望尘的话,却不料李望尘继续道:“四是暗中勾结突厥,出兵犯境。”这还是真的有可能,只要有利可图,突厥是不会放弃这机会的!

只听李望尘道:“五是传播谣言,扰乱北境军心、民心。六是经济封锁,停止向北境运送粮食布匹等战略物资。七是串连北境各地方官员,联合反对镇北王府。”

众人越听越觉得有可能,不禁越听越担心!这倒不是众人愚钝,而是众人太平日子过久了,渐渐失去了忧患意识,自以为手握三十万铁骑,足以横扫天下,再给朝庭十个胆,也不敢对北境下手。这次多半也只是新君即位想立威,吓唬一下镇北王,然后再施以恩惠。毕竟恩威并施是帝王常用的手段。而王爷和世子现在只是软禁,便是最好的证明!如果朝庭真要对镇北王府下黑手,那么现在应该已经是下诏狱了!

众人已经是十分震惊,却不料小世子李望尘说出了石破天惊之语。只听李望尘继续道:“八是策反李家军重要将领,制造内乱。”

却只见大漠暴风尉迟达立即起立道:“这点绝对不可能,在座的都是在战场上,经历过成千上百次战斗,历尽生死的兄弟,绝无半点可能背叛大哥!”当下自然群雄激动,人声鼎沸。

李望尘示意众人安静,才道:“我只是说朝庭会这么做,但没有说朝庭一定会成功!我也相信众位叔叔都是忠肝义胆,绝不是奸邪小人!”

却听一人道:“要说有人被朝庭收买,那一定是杜军师。”正是坐在军师杜中天边上的八部上将之一,人称无影无踪的杨道之。

众人顿时一阵哄笑。军师杜中天不仅人长得猥琐,所献计策更是阴损毒辣,素来不被这批正直的武将所喜!但不得不承认,军师杜中天的计策还真是管用,经常让突厥大军损失惨重,而己方却甚少伤亡!

军师杜中天气恼地拍了无影无踪杨道之一下!谁都知道,军师杜中天最痛恨的就是朝庭,所以才甘受风沙之苦辅佐镇北王李成虎,也不愿去朝庭为官。

却见八部上将之一人称榆木不渝的俞林站起来木讷地说:“半年前,朝庭是派人前来收买我,并许我黄金十万两!他奶奶的,当我没见过黄金吗?”

众将哈哈大笑。不过朝庭也真会挑人,若眼前这位榆木疙瘩背刺,那真的是谁也不会想到。

白马锦衫顾卫忠却也起立道:“半年前也有人来收买过我,只是为何只许诺给我八万两黄金?难道我还比不上这榆木疙瘩吗?”

众人笑声更加热烈。

李望尘见状信心更足,继续道:“九是驱狼吞虎,朝庭极有可能资助种家军,前来攻打我们。”

平西王种师衡,率三十万种家军,镇守西北,与北境接壤,双方摩擦不断,甚至发生过多次小规范冲突。

只听无影无踪杨道之道:“小王爷说得不错,这种狗还真有可能落井下石,趁机吞并北境!”

平西王种师衡,也是大宁王朝少有的异姓王,处境也和镇北王李成虎一样,长期受到朝庭的猜忌。只是种家军虽然也有三十万,但大部分是步兵,战斗力远不及北境李家军。所以朝庭要开刀,先下手肯定是兵强马壮的北境李家军,而不是实力相对较弱的西北种家军!毕竟种家军还能多少牵制一下李家军!

李望尘最后道:“第十,朝庭一定已经暗中集结了大军,准备攻打北境。”语音已落,在座却是鸦雀无声。

军师杜中天却似乎不要脸,马上接着说:“我已经派斥候去探查,再有十天必然知道朝庭有否派大军前来侵犯北境。”见军师杜中天胸有成竹的样子,众人这才知晓,原来小王爷李望尘这十点看法,都是出自于军师杜中天传授!

李望尘不明白军师杜中天为何要抢功,但自己在眼下这个敏感时刻锋芒毕露,难免给人感觉自己是想趁机夺位!当下便顺势推舟,对军师杜中天行礼道:“多谢军师指点!”

军师杜中天却如常一般洋洋得意,不置可否。

王妃公孙如烟自然十分明世理,她原本就对李望尘的话信了八分,此时有了军师杜中天的背书更是不再有怀疑,便向军师杜中天请教道:“那按杜军师之意,我们该如何应对?”

王妃公孙如烟有话,军师杜中天也不敢托大,忙起立对王妃道:“启禀王妃,我也有十策:一是公孙军师进京辩护。二是非常时期北境戒严,军队监控北境大小官员。三是制造言论,痛斥朝庭对王爷不公,使北境军民同心,同仇敌忾。四是严查各出入口,防止奸细进出,并清除已知朝庭奸细。五是加强安全防范,防止刺杀。六是派人出使种家军示好,谈判,告诉他们唇亡齿寒的道理。七是加强重要物资安全护卫。八是增派斥候,密切关注朝庭大军动向。九是加强边境守卫,防止突厥入侵。十是任命小王爷暂代三军统帅,执掌兵符。同时建立以王妃为首的统帅部,统一决策。”

军师杜中天语音未落,众人已是一片哗然。

军师杜中天前九条都中规中矩,第十条却似乎是图穷匕首现,扶持小王爷李望尘上位的野心昭然若揭!难怪他会事先教导小王爷李望尘十策,让他在众人好好表现一番!

李望尘也情不自禁怔住了,开始他见军师杜中天替他遮掩,还以为他是怕自己锋芒毕露,引来更多刺杀!却万万没想到此时军师杜中天却公然把他抬了出来,放在火上炙烤!李望尘只能无奈地向王妃公孙如烟望去,却见王妃公孙如烟依然波澜不惊,完全不知道她所思所想。

王妃公孙如烟待众人议论良久,方才将目光扫向众人,平静地道:“不知大家对杜军师的想法意见如何?”

军师公孙非烟自然是想反对,但他身份敏感,怕让大家误会他是想帮世子李望星夺权,想了下还是沉默不语!只是暗叹军师杜中天不愧是毒心军师,他的计策连对自己人都有那么大的伤害!

李望尘沉默不语,这才记起了王妃公孙如烟专门叮嘱他的话:“多闻少言。”他甚至发现他无法辩解,原来他可以说他自受伤以来从未与军师杜中天见过面!偏偏昨晚军师杜中天之子杜小宝来看他了,还和他聊了一个晚上!

而镇北王府,究竟是大公子李望星掌权,还是小公子李望尘掌权,毕竟只是镇北王府家事,作为外人很难评议。有数位武将与大公子李望星素来交好,毕竟李望星已经接掌已故八部上将之首李忠的旧部,已经表现了卓越的军事才能!而且李望星为人谦虚随和,对众位叔叔都十分尊重,在李家军军中口碑甚佳。而小公子李望尘自幼顽劣,又从未在军营中呆过。因此大部分众人都希望是大公子李望星将来接任镇北王。但是眼下李望星跟随镇北王被困京城,随时有生命危险!一旦李望星被害,镇北王府接班的只有李望尘了!现在出言反对李望尘,岂不是直接得罪了将来的镇北王?众将军虽然大都性格直爽,但又不是傻子,是以全都选择了沉默。

王妃公孙如烟似乎是无奈,见连自己的亲弟弟军师公孙非烟也未出言反对,便道:“那便依杜军师所言,由世子李望尘暂代三军统帅,执掌兵符。会后立即公告天下,并快马抄报朝庭!” 第四章 镇北王府后堂。

李望尘手捧着沉甸甸的兵符,对侧妃虞若琳道:“娘亲,孩儿该怎么办?”

侧妃虞若琳武功极高,却不通权谋,皱眉道:“为娘我哪知道该怎么办?你去请教王妃吧!记住任何事情都不要自作主张!为娘我明日便跟随军师公孙非烟进京,看有没有机会劫狱!”

李望尘关切地道:“刀剑无眼,娘亲可要小心!”

侧妃虞若琳爱抚地摸了下李望尘的头顶道:“娘不你身边,你万事小心,没事千万不要离开王府。”

李望尘道:“娘亲放心,孩儿知道刺客就埋伏在四周,会一切小心的!”

侧妃虞若琳根本不在乎镇北王府将来是李望星掌权,还是自己儿子李望尘掌权!她只希望丈夫镇北王李成虎和儿子李望星能平安回来,一家人能够快快乐乐在一起!

李望尘手捧着兵符,去见王妃公孙如烟。

只见李望尘跪倒在王妃公孙如烟面前,双手奉上兵符盒,并道:“母妃,这兵符事关重大,孩儿无力保管,还请母妃收回。”

王妃公孙如烟看了看李望尘,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兵符盒,叹了口气道:“你从小娇生惯养,突然要将如此重担交付于你,确实是为难你了!”

李望尘忙道:“孩儿倒不是怕吃苦,而是怕出现差错!若是因此害了父王和兄长的性命,孩儿即使万死也弥补不了过错!”

王妃公孙如烟点了点头道:“确实你从未经历过这等事态,而且整个镇北王府和三十万大军的生死存亡也不应该由你来肩付。不过虽然我们都希望王爷父子能够平安归来,但是也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从明日起你和杜军师一起处理政务,是时候开始学习了!”

李望尘一阵头痛,这可不是他追求的目标!他只希望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但李望尘倒也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一旦镇北王府被满门抄斩,他想必也是排在第一排的!

李望尘回到自己院中,发现杜小宝正在大吃大喝,这才发现自己忙乎了半天早已饥肠漉漉,便毫无客气上前抢走了杜小宝面前的烤羊腿,大口啃了起来。

杜小宝白了一眼李望尘道:“我是客人。”

李望尘笑道:“客随主便。多吃素菜对身体好!”

杜小宝看着李望尘狼吞虎咽的样子,叹道:“三军统帅就是这个样子?”

李望尘闻言忍不住道:“还不是你家老头子给我下的套!快说,你家也不回就来我这里,是不是你家老头子刻意而为之?”

却听杜小宝幽怨地说:“你变了!你当上三军统帅,就开始怀疑我对你忠诚不渝的兄弟情义了!”

李望尘却灵机一动道:“你不是不想在呆在军营了吗?我有办法了!我现在暂代三军统帅,便下令封你为三军统帅辅佐,直接听命于我。”依杜小宝跳脱的性格,军营确实不适合他。

杜小宝心喜,却道:“三军统帅辅佐是什么官?有多大?”

李望尘没好事地道:“你的兄弟情义呢?官小就不当了?”

杜小宝闻言顿时义薄云天地道:“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不讲义气的人吗?为了你,我当你的随从就没有问题!”

李望尘啧啧称奇道:“既然你这么讲义气,我也不能让你失望,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随从了!”

杜小宝顿时呆住了。

翌日。

李望尘便带着杜小宝,奉王妃公孙如烟之命去拜访军师杜中天。

军师杜中天见到儿子杜小宝,气就不打一处来,怒斥道:“你这孽子,不好好在军营呆着,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杜小宝见到父亲杜中天,就像老鼠见到了猫,见父亲发怒,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李望尘忙道:“杜军师息怒!小王自暂代三军统帅,第一号命令就是封杜小宝为小王的贴身随从!”心忖:“杜军师你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我先拉你儿子当垫背!”

军师杜中天一怔,却立即赞叹道:“小王爷好有眼光,第一个决策就无比英明!犬子虽然一无事处,但论当随从的水平,天下间无人能及!小王爷当真是犬子的伯乐啊!”

李望尘无语,眼前这父与子的脸皮之厚,简直无敌了。

军师公孙非烟一早就离开进京了。镇北王府的所有事务等于都交给了军师杜中天!

军师杜中天的案桌上,来往的奏章文书堆积如山。

军师杜中天便请李望尘在边上落座,详细教导他该如何批阅文书。

李望尘在后世建立过庞大的商业帝国,对于这些小事自然胸有成竹,在军师杜中天指点下批了数件文书之后,便对军师杜中天道:“杜军师,案上有这么多文书,如果按现在这速度,就是批到明天天亮也批不完!不如我们各批一半。只是我批的文书麻烦杜军师再审核一遍就是了!”

军师杜中天却还以为李望尘这么快就没耐心想要偷懒,心中难免失望,口中却道:“小王爷果然聪慧,居然能够想到这么妙的法子,当真是有大智慧!”

李望尘哭笑不得,这军师杜中天还能这样拍马屁,还有节操吗?

却见李望尘握笔如飞,笔走龙蛇,仅仅一个时辰左右便将一半的文书批复完成!李望尘伸了伸懒腰道:“好累!”

军师杜中天见小王爷李望尘如此潦草敷衍,更是不悦,却仍然谆谆诱导道:“小王爷当真是下笔如有神,我才批了一小半小王爷就完事了!对了,通过这些文书,小王爷对李家军有何看法?”

却万万没想到李望尘脱口而出道:“穷!”

军师杜中天一怔,却还是赞叹道:“小王爷果然一针见血!”

李望尘原本以为靠着三十万铁骑可以横扫天下,快意恩仇!毕竟冷兵器时代,骑兵的作用是十分巨大的!但作为后世之人李望尘当然明白,战争最终拼的是经济!单以北境这贫瘠之地,是不足以支撑起一场大型战争的。难怪新皇蠢蠢欲动想对镇北王府下黑手!这么多年,朝庭的细作自然将北境的状况了解得一清二楚。自己又该如何斩断新皇的黑手呢?

军师杜中天正在仔细察看小王爷李望尘批复的文书,却是越看越心惊!只见李望尘批复的意见,不仅毫无差错!关键是他否决的意见,都简明扼要注明了为何否决,以杜绝产生类似的问题。所有的文书批复意见明确,可操作性强,让下属一看便知道自己该如何操作。而毫无这个时代积累的恶习,满篇官腔,不知所谓!或者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小王爷李望尘真的才只有十五岁吗?这分明是位久居上位的领导者!

难怪古人有甘罗十二岁为相,自古英雄出少年!

李望尘最大的心结还是内奸不明!新皇既然对镇北王府亮出了屠刀,想必他已经收买了至少一员李家军的八部上将!因为只有八部上将才有兵权,才能率部作乱!否则全场整齐画一的三十万铁骑,是新皇不可承受之代价!

但据李望尘了解,除已故八部上将之首的忠义无双李忠之外,尚存的七员大将都是忠肝义胆,是李家军的擎天柱石,根本不可能背叛李家军?这内奸就竟是谁呢?

军师杜中天当然可以排除在外,因为他调动不了一兵一卒!

李望尘所能想到的,军师杜中天当然早就想到了,否则他也就不当军师了。但此时军师杜中天口中却说:“会不会是新皇故弄玄虚,故布疑阵让我们相互猜忌,扰乱军心?”

李望尘却摇了摇头道:“朝庭冒不起这个险!”

军师杜中天见李望尘说得如此肯定便奉承道:“小王爷洞察细微胸有成竹,想必心中有了答案,只是还需要证据印证!”

李望尘倒底年青,闻言便道:“我怀疑内奸就是白马锦衫顾卫忠,毕竟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想争夺兵权之人!”

军师杜中天这次却没有附和,只是道:“滋事体大,牵一发而动全身。”

李望尘忙道:“是我鲁莽了。”

军师杜中天沉吟了一下,却道:“原本我还有些犹豫,现在看来小王爷睿智非凡,足可担当重任。不知小王爷有否信心?”

李望尘却不为所动道:“不知军师有何高见?”

军师杜中天叹道:“我本来倒有一计,便是去京城散布谣言,只需说若是朝庭不放王爷和世子北归,李家军就向突厥借兵,与突厥共分大宁江山。无奈王妃不允!”

李望尘是后世过来之人,自然明白其中缘由,便道:“李家军存在的意义便是抗突厥入侵,保北境安宁。若与突厥同流合污,便失去存在意义了!一支军队虽丢失军魂,迟早必然走向覆灭!”

军师杜中天赞道:“小王爷这军魂二字太妙了!”

李望尘笑道:“还不知军师要我如何?”

却见军师杜中天正色道:“出使西北种家军,化干戈为玉帛。”

李望尘不解道:“此事自然重大,但是派使者不行吗?”

军师杜中天解释道:“原本自然可以,但此时王爷和世子受困京城,种家军自然水涨船高待价而沽。此时需要小王爷的诚意!另外种家有女初长成,新皇欲纳其为贵妃,小王爷不妨横刀夺爱,亲自前往相亲!另外或可引出心有不轨者。”

李望尘心忖:“毒心军师果然名不虚传!这是要拿我当诱饵!”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朝庭想必正在千方百计拉拢种家军,若是平西王有意倾向朝庭,我岂不是自投罗网?”

军师杜中天摇头道:“平西王不会轻易投向朝庭。这么多年来,我们和种家军表面上摩擦不断,甚至双方还有小规模冲突。但是这只是演给朝庭看而已,减少朝庭的猜忌罢了!若是今日李家军覆灭,明日便是种家军的末日。”

李望尘叹道:“理是这个理,但其中变数太多了!万一平西王铁了心要做忠臣呢?”

军师杜中天道:“有这个可能!但是现在李家军并没有谋逆,平西王没有理由对付小王爷你?而引起种家军和李家军火并的千古罪责,更不是平西王能够承担的!”

见李望尘犹在思索,军师杜中天问道:“小王爷还有疑问吗?”

李望尘笑道:“我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种家小姐漂亮吗?”

兹事体大,自然需要王妃公孙如烟最终决定。

显然军师杜中天早就向王妃公孙如烟提议过,此时的她并未流露出惊讶的神色,沉思良久,才道:“雄鹰自当展高飞!”

第五章 毕竟镇北王李成虎和世子李望星在京城危在旦夕。

两日后。

李望尘在无影无踪杨道之的三千铁骑护卫下,并带了二十名王府近身侍卫,在杜小宝的陪同下,踏上西去之路。

人到用时,李望尘才发现整个镇北王府,居然甚少幕僚人士。又或许是军师公孙非烟和军师杜中天过于强大,使其它智囊人士难有立足之处吧!但军师公孙非烟和军师杜中天分身乏术,使自己此次西行居然无人能献计献策,一切只能靠自己了!当然杜小宝小聪明是不少,但比起其父军师杜中天自然所差甚远。

时间珍贵。

李望尘一路日夜兼程,终于在五日之后,比原计划提前两日,赶至平西王府驻地安西都护府。

镇北王府自然早有信使前往平西王府报信,否则李望尘这三千铁骑岂不是被视为大军入侵!而事实上李望尘一行进入种家军防区,便由种家军偏将种经略率了百名骑兵前来迎接。

到达安西都护府。

无影无踪杨道之的三千铁骑自然不会进城,而是在城外驻扎。不过无影无踪杨道之自然陪小王爷李望尘一起进城。

很快来到平西王府。

李望尘发现这平西王府可比镇北王气派多了!好在他在后世也曾创建过庞大的商业帝国,什么场面没见过!当下李望尘十分坦然跟随种经略进入平西王府。

李望尘和无影无踪杨道之、杜小宝被安排在客厅喝茶。平西王种师衡却迟迟未曾出现。

不过好在李望尘也知道平西王可不是想见就能见的,到也不急。一路长途跋山涉水,正好歇息。

却不料一位红衣美女风风火火闯了进来,进来就嚷道:“是哪位不长眼的小子想娶本姑娘?”

李望尘闻言一怔,心忖:“这个时代的女子竟然如此强悍?”毕竟此行事关重大,李望尘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在聚光灯下,全天下不少势力都盯着在看,直接关系到自己的父王和兄长的安危!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李望尘决定并不理睬,却不料杜小宝一见美女就来了兴趣,迎前道:“这么莫非就是嫂子吧?您眼前这位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少年英雄,镇北王之子李望尘,就是您未来的夫君。”

李望尘情不自禁向这位红衣美女望去,只见她全身红色的武士服,更显得她双腿格外修长。却不料这位红衣美女也正向李望尘望来。

李望尘虽然年仅十五岁,但是自幼便被母亲虞若琳逼着练武,倒也是身材修长,孔武有力!只见他黑发略显凌乱,却遮不住灿若星辰的双目,睫毛在眼睑投下无尽的阴影,唇珠饱满似恶魔的诱惑,唇角却又显出佛怜众生的倦意。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特别是李望尘星目中那淡淡藐视古人的眼神,更让他独具超然出尘的气质,嘴角的慵懒笑意却又回复了人间的可爱!

红衣少女,即平西王种师衡之女种云戟,不爱红妆爱武妆,天生神力,手持九尺遮云戟,朔风卷旗马蹄急,银甲红袍掠金冠。虽然年仅十八岁,但在种家军中已是声名显赫!

李望尘万万没想到,他给红衣少女种云戟的第一印象竟然是:“不行,有机会我要除了这妖孽,否则今后他必然祸害万千少女!这妖孽若是换上女装,定然远比我更娇美!”

却见红衣少女种云戟对李望尘微笑道:“李公子想娶我也不是不行,只要比武能胜过我就行。”

李望尘虽然一路疾行,却是一路都在思考。当前的形势摆明了是镇北王府向平西王府救助,却还一厢情愿想和平西王府联姻。眼下至少平西王相比镇北王府还是安全的,又何必淌这趟混水?平西王种师衡迟迟不肯露面,其实已经表明了态度。

当下李望尘朗声道:“久闻种大小姐武功盖世,别说望尘遇刺有伤在身,就是平时健全也必定不是种大小姐的对手!看来望尘虽然十分仰慕大小姐,府中长辈更是殷切希望能与平西王府联姻,但奈何望尘自己没用,恐怕无法高攀了!不过我府的万匹骏马已经备齐,虽然不能作为聘礼,但若是义薄云天的平西王能够仗义相救,我府仍然愿意诚心奉上。”

红衣少女种云戟人美心傲,刚想说:“谁要你们的破马?”却见后堂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道:“老夫有事来迟,让贤侄久等了。”正是平西王种师衡。

李望尘见到平西王种师衡,忙恭敬行礼道:“王爷日理万机,能抽空见上小侄一面,是小侄的莫大荣幸!”

平西王种师衡闻言自然欣喜,暗忖:“难怪朝庭敢下镇北王府下手,除了镇北王李成虎和他长子李望星还有些才能之外,其他人都是庸禄之辈了!这李望尘自己只是晾了他一会,就乖乖把底牌都亮出来了!看来,镇北王府真的没有人才,派了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和我来谈判,看来今次可以大赚一笔!”

当下,平西王种师衡与李望尘等人宾主落座。无影无踪杨道之和杜小宝在见过王爷之后,在李望尘身边的座位落座。

李望尘看到平西王种师衡身边只却坐着一名中年文士和红衣少女。想必这中年文士便是平西王府大名鼎鼎的军师令狐耳。

却见平西王种师衡对李望尘道:“贤侄休要客气,来到我平西王府,就当是回你家一样!”

哪知李望尘闻言竟然立即跪在平西王种师衡面前道:“多谢王爷,难怪家父以往提起王爷,常赞王爷仁义无双,当之无愧是朝中第一人!还请王爷大发慈悲,救家父与兄长的性命!”

平西王种师衡心忖:“这不是谈判吗?怎么变单方面求情了?而且镇北王李成虎那是见了皇上都不跪的汉子,怎么他儿子见人就拜?”一时之间,军师令狐耳教他的各种敲打李望尘的手段完全不用上,反而有点让他不知所措了!

只见平西王种师衡道:“男儿膝下有黄金。贤侄起来说话吧。”

边上的红衣少女种云戟更是满脸鄙夷。

李望尘闻言便乖巧地回到原来座位落位,用力擦了擦通红的双眼,有没有泪水倒也看不出来,抽泣了一会儿方才道:“不敢欺瞒王爷。我镇北军虽然号称三十万,但经过连年征战战损,实有兵力才二十一万三千余人。而且我镇北军只擅长野战,根本不会攻城掠地!就这点人马,难道家父家兄还敢打上京城去造反?更何况镇北军的粮草历年来都是靠朝庭供应的,朝庭一旦停止供应,镇北军就未战先乱了?王爷您说家父可能造反吗?”

平西王种师衡情不自禁点头道:“镇北王李成虎素来忠义,老夫相信他不会造反!”心中却道:“这小子还是嫩!居然口无遮拦把军事机密随口就说了出来。皇上也知道镇北王李成虎没有造反,只是顾忌他手握重兵而已!唉,李成虎明明可以好好在北境呆着,偏偏沽名钓誉要去京城祭奠先皇,这虎自投罗网入了?笼,小皇帝又怎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镇北军和平西军防区相临。虎无伤人意,人有防虎心。平西军虽然并未以镇北军为假想敌,但还是暗中用斥候掌握镇北军的军情动向。是以平西王种师衡知道小王爷李望尘并未说慌。

平西王种师衡思考了一下道:“老夫可以立即上书朝庭,证明镇北王李成虎是清白的,并无谋逆之心!不过皇上信不信,老夫却是无能为力了。”

李望尘闻言略有腼腆地道:“王爷上书证明家父清白,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小侄来时,王妃千叮万嘱,请求我府与贵府共签友好互助协议。”

却不料。

军师令狐耳突然道:“此事不妥。说实话,镇北王府在当今圣天子心中已属谋逆,势必要诛连九族,平西王府在此时怎可与镇北王扯上任何关系。”

李望尘显然不敢当众驳斥军师令狐耳,只是低声咕嚷道:“王爷都说了家父是清白的,怎么他手下的人敢当众驳斥王爷?”

红衣少女种云戟也看不贯军师令狐耳,忍不住噗嗤一笑。

军师令狐耳也是一怔,却见杜小宝和无影无踪杨道之都是正襟危座,绝不胡乱插话。令狐耳郁闷:“我的见识及身份地位岂能和这二人相比!”

不过平西王种师衡军人出身,倒是不在乎这种礼仪上的小节,更何况军师令狐耳是他倚重之人,只是好奇地问:“贤侄,贵府想与老夫签何协议?”

李望尘仍带有腼腆地道:“协议具体内自然得有德高望重的王爷您拍板决定。小侄只记得协议第一条是忠君爱国,无论任何情况,双方都不得行叛逆之事?”

平西王种师衡闻言脑海中立即闪过:“这无论任何情况这表述必须删除,难道小皇帝把刀架在老夫头上,老夫还不反吗?”

却听李望尘又道:“第二条,若镇北军或平西军被外敌攻击,形势危急,双方必须相互救援,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

平西王种师衡闻言心忖:“这外敌二字也值得商榷!外敌攻击自然要救,难道朝庭大军来犯,就不救了吗?”

却见李望尘沉默不语了。

平西王种师衡忍不住问道:“还有呢?”

却见李望尘惭愧地道:“后面的小侄忘了!”

平西王种师衡硬生生忍住,脏话才没骂出囗!

红衣少女种云戟却不顾淑女不淑女,哈哈大笑。

却听李望尘道:“不过王妃亲口交待,协议的内容由王爷拟定就行!王爷德高望重,见识非凡!说实话,王爷吃过的盐比小侄吃过的米还多,王爷走过的路比小侄走过的桥还多!只要是王爷的决定,一定是英明神武,小侄无不同意!”

军师令狐耳忍不住道:“问题是小王爷能作主吗?不能作主就不要浪费王爷金贵的时间了!”

李望尘故作不解道:“小侄为何不能作主?想必王爷也知道了,小侄是公认的镇北王府暂代三军统帅,执掌兵符大印!”

这倒是事实,平西王种师衡也一清二楚。不管小王爷李望尘有没有实权,但名义上他至少现在是镇北王府的统帅!

却见这位名义上镇北王府的最高统帅得意洋洋地从怀中掏出金印道:“为表示诚心,小侄把王府金印也带来了!”

平西王种师衡饶是吃了这么多盐,走了这么多桥,此时却也有些目瞪口呆,情不自禁心忖:“这小子不会是把兵符也随身带着吧!”

第六章 翌日。

平西王府。

李望尘小心翼翼在友好条约上盖上镇北王府的金印,这才暗中松了口气。他是后世过来之人,看待事情的眼光自然不同。眼下最重要的是保全镇北王李成虎和兄长李望星的性命,多送几匹马又如何?至于在边界上让步,在李望尘看来更是无所谓,本来就是大宁王朝的国土,又不是他李家的。

此行能够顺利签约,关键还是李望尘以站在后世的眼光看待问题!按包括军师杜中天在内等人的说法,此次主要的观点和依据是唇亡齿寒,一旦镇北王府覆灭,下一个就该轮到平西王府了。

但李望尘并不这么认为!的确,大道理人人都懂,唇亡齿寒的道理平西王种师衡也不会不明白!但办事绝对不是这样办的!明明是自己所求于人,偏偏还要告诉对方帮人就是帮己,吾之今日彼之明日!对方愿意帮你才怪!今日汝先死吧,明日明日再说!

平西王种师衡自然更是满意,毕竟原本这友好条约原本就在他授意之下由军师令狐耳起草的!更何况军师令狐耳还擅自增加了不少明显有利于平西王府的条款,这个败家小王爷李望尘居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而且二话不说直接就签字盖印。这反而让平西王种师衡觉得军师令狐耳有点小家子气了,毕竟趁人之危落井下石非英雄所为!

至于联姻,虽然平西王种师衡对满口奉承的李望尘已经是颇有好感,但一来两大王府联姻过于敏感,肯定会遭致朝庭嫉恨!二来平西王种师衡在军师令狐耳不断地游说下,也起了将女儿种云戟嫁给小皇帝的心思。三是女儿种云戟听闻李望尘生性顽劣,坚决拒嫁。而女儿种云戟又深受平西王种师衡喜爱,虽然家族联姻届时由不得她作主,但此时正好平西王种师衡也不愿意,便索性依了女儿种云戟。

对此,李望尘毫无怨言,对平西王种师衡道:“以令千金的人品、武艺和容貌,非盖世英豪才可匹配!小侄文不成武不就,实在是自惭形愧!回去小侄会如实禀告王妃,相信她也会为没有耽误令千金而感到由衷欣慰!”

平西王种师衡倒也不谦虚,心忖:“你小子确实文不成武不就,但眼光还是有的,知道云戟那是要当皇后的!可惜云兰年纪尚小,不然倒是可以嫁给这小子!”最主要的还是李望尘的话句句深入其心,让平西王种师衡忘了藩王之间不宜联姻。

却见李望尘又将自己的白马送给红衣少女种云戟,道:“良驹配佳人。这匹马我叫它仰望U8,送给你了,就当你比武胜了我的彩头吧!”

这白马当然非凡,在平西军根本没有这么好的马!红衣少女种云戟自然爱不释手!她原本想推辞,毕竟她拒绝了李望尘的求亲!但如此罕见的良驹,却又让红衣少女种云戟失去了拒绝的勇气!算了,不收这妖孽了,让他去祸害世上的女子吧!反正这世上女子千千万,这妖孽又能祸害几人呢?

见红衣少女种云戟俏脸上满是不好意思的样子,李望尘露出他特有的纯真而又邪魅的笑容道:“如果大小姐觉得无功不受禄,那就今夜陪我吧!”

夜。

红衣少女种云戟果然躺在李望尘的床上。

果然有刺客行刺!

自然被早有准备的红衣少女种云戟一网打尽。

李望尘这才发现,不仅红衣少女种云戟武功奇高,连她的两名贴身待女凌霜、青鸾武功都不弱。

杜小宝和无影无踪杨道之自然也在李望尘房中守护李望尘。

饶是如此,刺客的力量也让红衣少女种云戟吃了一惊,居然共有七名刺客,为首的还是平西王府侍卫营的副统领!

虽然该副统领当场服毒自杀了,但谁都明白他肯定是朝庭的人。而该副统领已经在平西王府当差十八年了!

没想到在平西王府都会遇到刺杀。在李望尘贵宾房间楼下守卫的镇北王府侍卫不敢再睡觉,分批上楼守卫。而平西王府也加强了巡防。

天亮之后。

平西王种师衡亲自来安慰李望尘,毕竟是在他的府第遭遇的刺杀。却不料李望尘不仅毫无怨言,反而道:“同样是不轨之徒刺杀,小侄在贵府毫发无损,反而是在自己府中身负重伤!看来还是王爷府第安全啊!”

平西王种师衡哈哈大笑。

平西王种师衡离开之后,红衣少女种云戟小憩之后,也过来看望李望尘,并问:“奇怪,你是如何知道昨晚会有刺客?”要不是刺客是平西王府的人,红衣少女种云戟还真会以为李望尘是贼喊捉贼!

李望尘心忖:“这还问吗?如果我在平西王府被刺杀,这是朝庭最希望的结果!而今日我就要告辞离开了,因此昨晚就是唯一的时机,想必朝庭主事之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行刺于我!”却道:“我自上次被行刺之后,心口处留下一处疤痕!现在只要有刺客行刺,我的疤痕就会感到疾痛!”

虽然古人痴迷神鬼之说,但李望尘说的话红衣少女种云戟根本不信!她很想用力拍一下李望尘的后心,但又怕李望尘伤势复发,只好硬生生忍住!

李望尘看到红衣少女种云戟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便捂住心口道:“哎呀心口好疼,不知道是谁又想行刺于我!”偏偏他生得俊美,此时神情不亚于西子捧心,更有三分妖魅!红衣少女种云戟都有点脸红,恨不得一戟灭了这妖孽省心!

午宴上。

李望尘自然向平西王种师衡请辞。借着三分酒意,李望尘吞吞吐吐地道:“小侄王府杜军师有几句话让我转告王爷,不知当讲不当讲?唉,其实以王爷之睿智,完全无须再讲。”

平西王种师衡顿时来了兴趣,毒心军师之名天下皆知!他的话无论再毒再不中听,平西王种师衡还是非常愿意倾听的!

只听李望尘道:“杜军师临行前和小侄说了三句话,并让小侄一定要转告王爷。第一句是朝庭肯定要在两个藩王之间制造不和,而劝说王爷不要支持镇北王的,必定是王爷身边最重要的军师。”

平西王种师衡深以为然,昨晚的刺杀就是制造不和!而朝庭收买自己的首席军师令狐耳,也是必然的!而确实如李望尘所说,军师令狐耳一直在劝说自己向朝庭靠拢,打击镇北王。把女儿种云戟嫁给小皇帝,也正是军师令狐耳的提议!

却听李望尘继续道:“第二句是请王爷放心,无论发生何事,镇北王府都相信王爷不会对我们不利。因为即使王爷灭了镇北王府,所得只是扩大防线,要同时防备回纥和突厥的攻击,可谓是得不偿失!”

平西王种师衡呵呵一笑,他当然知道其实军师杜中天的意思是反过来镇北王府也无意攻打平西王府,因为攻击西北之地毫无意义!军师杜中天的此话的目的只是消弥双方猜忌罢了!

却听李望尘继续道:“杜军师的第三句话就是勿信朝庭之诺。”

此时平西王种师衡深以为然。但李望尘若是先说这一句,平西王种师衡未必能深入其心。但此时已经有了前两句让平西王种师衡深刻不疑,便自然而然容纳了第三句。

其实这三句话都是李望尘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想到的,只是若是出自一位十五岁少年之口,估计平西王种师衡理都不理!而军师杜中天,毕竟毒心军师天下闻名!李望尘也是因为平西王种师衡的军师过于帮朝庭说话,正好趁机在平西王种师衡面前给他上点眼药!现在只不过主要是针对镇北王府的利益,所以军师令狐耳帮朝庭说话平西王种师衡并不在意!一旦日后触及平西王府的利益,军师令狐耳再帮朝庭说话,那就必然会遭到平西王种师衡的猜忌了!

李望尘临行前,红衣少女种云戟亲自前来送行,却告知道:“昨夜有一支约六千名突厥骑兵从我方守备区偷偷潜入,目前去向不明,很有可能是冲你来的!”

李望尘一怔,看来朝庭在北境主事的人非将他置于死地不可!君子不立于危墙,智者不陷于覆巢。李望尘刚想说:“能否让我多住几日,待我向王府调援军来接应。”

却见红衣少女种云戟恳求道:“突厥人阴险至极,来去无踪,很难追捕!我想请世子以身犯险,引诱突厥人来攻,将其一网打尽!”

如此英气逼人的美人相求,李望尘毫无犹豫就答应了,言语也变成:“为了大宁百姓,我义不容辞!”

红衣少女种云戟大喜道:“世子果然仁义无双胆识过人!放心,我会亲自护卫你的安全!”

李望尘原本想推脱:“怎敢劳烦郡主大驾?”但毕竟突厥兵是出了名们凶残,在性命面前就不与红衣少女种云戟客气了!更何况有美人相伴,归途也至于无聊,便改口道:“如此就劳郡主了!能与郡主结伴同行,定是我前世敲碎了上百的木鱼!”

红衣少女种云戟见李望尘毫无犹豫便愿意以身犯险接受她的建议,对李望尘顿时就有了好感,当然对他魅惑的容貌不至于着迷,但见之赏心悦目还是有的,闻言笑道:“那你今生继续努力再敲碎一百个木鱼,说不定我下辈子就嫁给你了!”

李望尘正好看到平西王府的桃花盛开,闻言忍不住叹道:“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心恃自己再也不可能追剧了!

红衣少女种云戟闻言却是怔住了,难道自己真的与他与有三生三世的缘份?桃花在西北甚是罕见,因此也颇受红衣少女种云戟的喜爱!甚至她幻想过身处十里桃花的场景!若是眼前这位少年在十里桃花中向她求亲,想必她一定是会答应的。

午后。

李望尘一行还是按原计划辞别平西王府,踏上回程的征途。

红衣少女种云戟和贴身丫鬟凌霜、青鸾,带着四名女侍卫,均女扮男装,混在李望尘的侍卫之中。

一路疾行。

来到龟兹城。

李望尘派杜小宝去龟兹城中购买了一些食物,便在城外扎营。

想必突厥人顾忌龟兹城守军,不敢轻易来犯。

李望尘听说龟兹多美女,原本想进去游玩一番,但被无影无踪杨道之劝道:“眼下虽有突厥大军袭击风险,但谁又能保证龟兹城内没有虎视耿耿的刺客呢?”

第七章 看着红衣少女种云戟的贴身丫鬟凌霜和青鸾熟练地指挥平西王府女侍卫搭建营帐,李望尘情不自禁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边上杜小宝贴心地说:“尘哥,你只要能把种大小姐骗到手,这两个火辣可爱又能干的丫头,还能逃脱你手掌吗?”

李望尘点点头道:“嗯,你看中哪一个,到时候我分你一个!”

突然背后传来一股浓烈的杀气!

却是红衣少女种云戟冷若冰霜般站在二人身后!

李望尘绝对相信红衣少女种云戟虽然只比自己大一岁,但是她一定上过战场杀过人。

红衣少女种云戟自幼只喜武装不爱红妆,而西北战事更是连年不断,因此她可以说是从小在军营中长大!而军营中的荦话可比李望尘和杜小宝刚才的对话露骨多了,因此红衣少女种云戟倒也是并非真的气恼!只是她不怒自威的气质,却是这么多年在军营中养成的!

李望尘自知理亏,忙道:“果然强将手下无弱兵,我们只是感叹,郡主手下两个普通的丫鬟,上了战场都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将!”

红衣少女种云戟感念于李望尘赠送的良驹,又情不自禁对李望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突发奇想,便挥挥手把凌霜和青鸾招到身边。

凌霜和青鸾作为红衣少女种云戟的贴身丫鬟,自然随时在留意她的举动,见她招手,自然立即闪现奔赴至她的身边。二人自幼被选择成为红衣少女种云戟的贴身丫鬟,也就自幼陪伴她练习武功,是以一身轻身功夫都是不弱。

只听红衣少女种云戟笑着对凌霜和青鸾道:“李世子不惜长途跋涉向我求亲不成,反赠我良驹。我无以为报,决定将你二人的其中一人回赠李世子,至于身为丫鬟还是侍妾,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不知谁愿意替我报恩。”

此事明显来得突然,凌霜和青鸾显然都没有准备,只是红了双脸,皆沉默不语。

李望尘也是怔住,这不是明摆着往他镇北王府送密探吗?不过李望尘毕竟是后世过来之人,并无兴趣争霸天下!毕竟北境物资贫瘠,而且他还有位长兄又是嫡子!他可不想杀兄弑父!李望尘只求人生能够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是以王府有没有密探重要吗?

当下,李望尘仔细打量起凌霜和青鸾,竟然发现哪一个侍寝都是上佳!

凌霜和青鸾恨不得能将李望尘的双眼挖出来!

红衣少女种云戟倒是心喜:“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自己两个贴身丫鬟都能将李望尘迷住,那换自己出马?莫名其妙红衣少女种云戟突然感觉一阵羞涩。

凌霜比青鸾年龄大几个月,知道青鸾不愿意,便道:“要不小姐让我去吧?”哪知青鸾见状也主动挺身而出道:“我去!”

红衣少女种云戟笑道:“世子你自己选吧?凌霜和青鸾和我情同姐妹,今日忍痛割爱一人已经让我心痛不已,你可别想狮子大开口两个都要!”

李望尘见青鸾沉默寡言比较好拿捏一点,而凌霜过于强势,恐怕将来和自己的丫鬟春雨、夏露、冬雪水火不容!便道:“那我就选青鸾吧,她和日前舍命救我的秋霜好像!”

红衣少女种云戟见李望尘有些黯然神伤,倒也感念他的有情有义,道:“秋霜舍身赴义当令世人钦佩!世子更要好好活下去,以告慰秋霜在天之灵!”毕竟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丫鬟的命运和奴隶并无区别,即便是青鸾这样的贴身丫鬟还不是被红衣少女种云戟随手送人了!现在李望尘能够这样悼念自己身逝的丫鬟,已经是很重情重义了!当然李望尘的观念不同,来之后世的他自然是认为人人生而平等。是以他才深深悼念舍身为他的秋霜,而绝不是惺惺作态。而红衣少女种云戟自然也能感受到李望尘的真心真情。

一夜无事。

毕竟就在龟兹城下,突厥人再狂妄也敢前来生事!也许杀一阵就逃并没多大危险,但突厥人这次的目的毕竟是镇北王小世子李望尘的人头!

翌日。

日落时分。

李望尘一行按计划来到一座已经荒废的保垒。

李望尘立即命令无影无踪杨道之加固工事,做好防御工作。

无影无踪杨道之有些迟疑道:“这样会不会让突厥人生疑而放弃进攻?”

李望尘暗叹古人思维就是僵化,即便是无影无踪杨道之这样的身经百战的名将。他低声对无影无踪杨道之道:“如果突厥人因此不来攻击我们,我求之不得!”

无影无踪杨道之这才明白,没想到自己久经沙场,还不如眼前这位十五岁的少年看得明白,当下领命用心布置了。

红衣少女种云戟自然也早有准备,来时已经将平西王府内储备的弓箭搬运一空,命侍女们分发下去。

李望尘和杜小宝却来到红衣少女种云戟的营帐。李望尘亲手做了风味独特的烤羊肉,让红衣少女种云戟大感意外!想不到堂堂世子,竟然还有如此好手艺!不知道他还隐藏了多少过人之处!

却是难怪红衣少女种云戟对李望尘产生了兴趣!在离开平西王府之前,平西王种师衡和军师令狐耳商议复盘,这才发现李望尘不着痕迹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平西王府的支持,而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一些物资和名义上的让步而已!毕竟事关镇北王府的生死存亡,哪怕平西王再是狮子大开口,恐怕镇北王府也只有被迫答应再说!

而李望尘采取的谈判策略就是史上从未见过的示之以弱,明明是一场谈判,但他从未据理力争,而是以求情方式任尔索取。偏偏汉人最重视的就是脸面!一方摆出姿态你随便取,另一方反而不好意思不便多要了!

平西王种师衡苦笑道:“哪怕这小子多说一句唇亡齿寒,老夫便好意思多要一分好处!”

军师令狐耳也深以为然,献策道:“此子果然聪慧狡诈,日后定是王爷的心腹大患,莫如借此次突厥人之手除了他?”

平西王种师衡瞪了军师令狐耳一眼,怒道:“老夫又不是要和镇北王府争天下,这小子再厉害也只是朝庭的心腹大患,与老夫何干?更何况老夫原本反而担心这小子懦弱,一旦抵挡不住突厥人的侵略,朝庭反而没事,老夫这里反而要先吃大亏!”

军师令狐耳知道李望尘挑拨成功,让平西王种师衡对自己有了一丝成见!要是以往自己献计,哪怕再是离谱,平西王种师衡都是客客气气对待自己,绝不会像现在这样严厉,不禁对李望尘更是怀恨在心!

夜幕降临。

京城。

大宁王朝之中心。

皇宫。

新皇安昭珩却仍未入睡。

当一更的滴漏声漫过天安殿时,安昭珩正用银簪挑亮烛芯,火苗窜起的刹那,将御案上那方裂璺玉玺照得通明。他漠然地看着三司会审镇北王李成虎而呈报的奏折里,墨迹洇透的“三十万铁甲”数字,像极了此刻烛泪在青铜仙鹤灯台上蜿蜒的痕迹。

深夜凉风从十二扇鎏金窗隙钻进来,吹得西墙《大宁疆域图》猎猎作响。图中朱砂标注的北境六州,此刻格外醒目。新帝安昭珩的手指抚过羊皮地图,在标注“玉门关”的墨痕上重重一按——那是先帝临终前用残墨画的圈,浑浊的墨点至今仍在蚕食周围的山川脉络。

“陛下,是否用汤。”年青太监薛礼的声音惊醒了新帝安昭珩的沉思。他忽然起身推开雕窗。月光泼进殿内,将他的玄色龙纹常服染成青灰色,恰似灵前未除的孝服。远处神武门上当值的禁军火把,在他眼底烧成跳动的赤星。

案头《帝范》被风掀至《去谗篇》,太宗御笔朱批“削藩牵一发而动身,须慎之又慎”的字刺入新帝安昭珩的眼帘。他情不自禁抓起案上虎符,冰冷的铜兽硌得他掌心发痛。这枚能调动天下兵马的兵符,却唯独调不动北境大营那三十万铁骑!

新帝安昭珩忍不住开口问道:“小李子,你说突厥人会成功吗?”

薛礼是新帝安昭珩从小服侍候到现在的太监,可以说是陪着新帝安昭珩一起长大,也是他最信任的太监。只听薛礼道:“奴才素闻突厥人凶残,又是六千人对三千人,想必没有失手之理!陛下,天色已晚,您早点休息吧!”

新帝安昭珩点点头,道:“若是影枢台有密报,随时告我。”

这一年。

新帝安昭珩十八岁,比李望尘大三岁。

而在北境。

沙碛在子时褪尽余温,白日里熔金铄石的流沙此刻凝结成苍青色的鳞甲。商队遗落的半截驼铃突然震颤,却不是风在作祟!三十里外的沙丘背面,血月正从匈奴老萨满的头骨眼眶里升起,将鸣沙山照成半融的青铜釜。

李望尘蜷在烽燧残垣下,看磷火贴着沙脊游走。这些战死者的残魂总爱在望日夜聚成绿荧荧的河,沿着霍去病北伐时的粮道蜿蜒西去。

匈奴战马的铁蹄大约是在子时碾碎寂静的。沙海深处传来闷雷,却不见云翳。那是突厥狼骑在三十里外控弦,他们马鞍上悬挂的牛角灯,正将整片雅丹地貌染成泼血的羌笛。狼骑未至,强大压迫感带着浓烈的死亡气息扑鼻而来。

李望尘心中突然升起强烈的不安!自己能在固若金汤的镇北王府遭遇行刺,在这混乱不堪的战场难道就不会吗?

想到这里,李望尘带着杜小宝离开营帐,并严嘱营帐外的侍卫严禁任何人入内。

李望尘带着杜小宝躲入营帐附近不远处废弃的掩体中,在夜色的掩护下,居然无人发现。

子时的风裹着碎骨粉尘掠过戈壁时,突厥可汗的金狼纛正在龟裂的河床上投下獠牙状的影状。

羽箭破空声比狼嗥早半息抵达破烂的城垣。那些箭镞并非直射,而是斜插云霄后又急速下坠。好在李望尘大军早有准备,高举盾牌,并未造成多少伤亡!

突厥狼骑的蹄声越来越近,主将无影无踪杨道之却还未下令反击。

火光中。

突厥狼骑的身形已经清晰可见!只见残梁断壁中的千年柞木爆出年轮,每一圈都仿佛在重演匈奴攻城的画面。这或许就是边关的宿命:青砖的缝隙里永远填着不同语言的残甲,而新溅上的血总会在破晓时风干成相同的褐痂。

终于。

无影无踪杨道之下令反击!

一支支离弦之箭,急速向突厥狼骑射去。

第八章 杜小宝毕竟在军营中呆过,听到厮杀声知道自己李家军不落下风,便耸拥李望尘道:“尘哥,我们要不要也出去杀敌?”

李望尘是后世之人,自然不想去无谓犯险,却不想在杜小宝显示怯懦,便道:“笨,突厥人发起这次战斗目的是什么?”

“自然是冲着尘哥你来的!”杜小宝不假思索地道。

李望尘笑道:“那只要我平安,我们是不是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杜小宝自然点头称是,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李望尘自幼被母亲虞若琳逼着练武,虽无大成,耳目倒也灵敏不少,听到有脚步声近身,便示意杜小宝沉默。

杜小宝素来就对李望尘言听计从。

却是一小队军士,很快便从李望尘、杜小宝二人藏身之处经过,这脚步声就像是饿狼踏碎了尸骨。

营帐前。

侍卫统领赵锐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陌刀刀柄的裂纹。塞北的春风卷着砂砾掠过他的面门,让他感到格外的紧张!

只见这小队军士来到李望尘军帐前,为首的将领对守卫的侍卫统领赵锐道:“末将雷大同,奉杨将军之命前来护卫小王爷,并有紧急军情报告。”

军帐外守卫的侍卫统领赵锐早已经得到过小王爷李望尘的叮嘱,便断然拒绝道:“小王爷有令,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赵头儿!”雷大同的声音裹着砂砾,突厥狼骑攻势太猛,杨将军怕守不住,派我来请王爷先撤离!”

侍卫统领赵锐听到不远处激烈的厮杀声,心中也难免犹豫。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小王爷李望尘既然下令任何人不能入内,侍卫统领赵锐自然必须执行。

当下。

侍卫统领赵锐抽刀出鞘道:“雷都统请速速后退,主帅营帐,无诏任何人不得入内。”

却见都统雷大同苦笑道:“大家都是北境出生入生的兄弟,赵头儿不必紧张,难道我还会硬闯不成?只是麻烦赵头儿进去通报一声,见与不见小王爷自有主张!毕竟军情紧急,若是误了大事,你我谁都担不起这个重责!”

侍卫统领赵锐闻言倒觉得有理,只是小王爷李望尘刚才好像神神秘密出去了,不知道是否在营帐内,当不能让都统雷大同知晓内情!

侍卫统领赵锐倒不怀疑都统雷大同有不轨之心。只是小王爷李望尘神神秘秘出去,很有可能去与平西王府郡主幽会去了。作为他的贴身侍卫,自然要严格替他保密!要不明天在军营中传播开来,侍卫统领赵锐岂不是罪莫大焉?

当下。

侍卫统领赵锐收刀入鞘,进入帅帐。若小王爷李望尘不在,便称不见就是了!军营实际指挥都是无影无踪杨道之在进行,此时都统雷大同突然要来求见小王爷李望尘,难免有些可疑。只是北境将士长年共同奋战,上下同心,侍卫统领赵锐倒不至于怀疑都统雷大同有叛逆行为。

只是小王爷李望尘果然不在帐中。侍卫统领赵锐也算是机敏过人,并不打算让都统雷大同知道外出,故意道:“小王爷,都统雷大同在外求见,说有紧急军事求见。”

却不料。

都统雷大同误以为小王爷李望尘近在咫尺,立即下令动手。

众侍卫猝不及防,立即伤了好几个。而暗中主事之人显然布局严密!侍卫中有个叫钱小刀的,也被收买了,趁机跳出来道:“雷都统,我是自己人代号白狼,这些侍卫兄弟有好几个都被我下了软筋散,勿伤他们性命,刺杀小王爷要紧!”

都统雷大同显然也知道侍卫中有个代号“白狼”的会出手相助,当下大喜道:“那外面就辛苦白狼兄弟了!”

都统雷大同立即带入杀人主帅帐营,扑面而来却是一道凌厉的刀光!

都统雷大同对战经验丰富,倒也不至于就此伤在侍卫统领赵锐的刀下。只是他激斗之下,目光余光竟然未发现小王爷李望尘的踪影,不由自主地心中大骇!

侍卫统领赵锐趁都统雷大同分心,立即抓住机会狂风暴雨般地进攻!无奈都统雷大同带来的也都是好手,侍卫统领赵锐在群攻之下,很快落入下风!

好在小王爷李望尘有先见之明,提前预判到有这场刺杀,居然先出帐隐藏了!这让侍卫统领赵锐大喜过望,心中无后顾之忧,当下全力施展,只求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李望尘躲在暗处,看不到营帐里的情况,却看到红衣少女种云戟的贴身丫鬟青鸾偷偷潜过来,心中大定。他在平西王府亲眼见过青鸾的武功,并不比红衣少女种云戟差多少!听无影无踪杨道之讲,青鸾的武功居然远胜于他!

只是。

都统雷大同很快用刀押着侍卫统领赵锐从营帐里来了,并大声喊道:“小王爷出来吧,我知道你就在附近!军中要讲义气!不要因你而误了兄弟们的性命!”

李望尘毅然挺身而出!杜小宝想拦却没拦住,李望尘的身法之快居然超过了杜小宝的想像!

只见李望尘露出他特有的微笑,纯真中却带有三分邪魅,道:“这里人人都可以讲军中义气,唯独你雷都统没资格讲!”

都统雷大同脸上有一丝黯然,却道:“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讲!对不起了,小王爷。”说着,一脚踢开侍卫统领赵锐,竟然立即提刀向小王爷李望尘砍去!

李望尘一怔,不是说反派话多吗?怎么都统雷大同不按常理出牌?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身体却本能一闪,正好躲过这十分凌厉的一刀!边上杜小宝持剑立即与都统雷大同斗了起来,但仅仅三招就被都统雷大同一脚踢到了边上,手中长剑也飞了出去!这还是都统雷大同不愿意多伤性命!

李望尘顿时后悔自己不应该呈英雄,只是后悔有用吗?只能尴尬地笑道:“雷都统一定要执迷不悟吗?”

都统雷大同军人出身,杀阀果断,怕夜长梦多,并不答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夜空中惊现一道寒光,迅疾如闪电!正是红衣少女种云戟的贴身丫鬟青鸾!她原本是想见识一下小王爷李望尘的武功,毕竟他生母可是天下十大高手之一,蜀山剑门门主的亲生女儿!

都统雷大同明显不敌,连续中剑,只能无奈地叹道:“王八羔子还说小王爷没有后手,真是误我!”

都统雷大同的手下见状不妙,却并不逃窜,而是一起上前围攻青鸾,却也是纷纷中剑倒地!

侍卫统领赵锐强忍着伤势,趁机组织剩余的侍卫将剩余的叛逆擒住,押到都统雷大同身边,包括侍卫绰号“白狼”的钱小刀。

侍卫统领赵锐勉强行礼道:“禀小王爷,叛贼已经全部就擒,请小王爷发乱!”

李望尘知道包括“白狼”钱小刀在内的叛逆刚才都顾着军中情义并未杀死手,此时很多侍卫包括侍卫统领赵锐脸上都有不忍之色,想了下道:“北境将士的刀永远不杀自己人!给你们两条路,一是离开北境,永远不要回来。二是突厥人就在眼前,如果你们还是自认是北境将士,就杀出去将功补过带罪立功!”

都统雷大同喃喃地道:“北境将士的刀永远不杀自己人!”当下凄凉一笑,对手下道:“大家都听小王爷的话,给老子狠狠地干突厥人!”自己却向小王爷李望尘磕了一个头,道:“小王爷请恕我再也不能为李家军效力了!”说完,都统雷大同竟然横刀自刎,鲜血洒了一地!

小王爷李望尘叹了口气对侍卫统领赵锐道:“想必都统雷大同的家人被人挟持,他不得不死!回去之后赵统领务必想办法救出他家人,厚待之!”

幕后主使之人真可恶!这都统雷大同在李家军已经效命十多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生死恶战,方才从一名无名小卒晋升为都统!如今却被要挟不得不反叛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李家军!这内心的痛苦有多煎熬!侍卫统领赵锐恨不得将幕后主使之人千刀万剐!

刺杀危机虽然解除。

但突厥狼骑的围攻却是迫在眉睫!

废弃城堡中箭矢的声音越来越稀疏,城堡外面突厥狼骑的叫嚣声却是越来越刺耳!

没有援军,光凭小王爷李望尘的三千铁骑,肯定是敌不过突厥狼骑的!

现在胜负的关键就是平西王府的援军先到,还是突厥狼骑先灭了小王爷李望尘!

眼见冲入废弃城堡的突厥狼骑越来越多。

突然。

外面突厥狼骑阵形大乱!

可惜不是援军到达。

而是红衣少女种云戟见形势危急,竟然和贴身丫鬟凌霜一起,率领五百敢死队铁骑,包括刚才十名都统雷大同的手下,主动出击攻击突厥狼骑的主帅,围魏救赵!

果然。

一时之间突厥狼骑阵营大乱。

而红衣少女种云戟手持九尺遮云戟,如入无人之境,朔风卷旗马蹄急,银甲红袍掠金冠!

只是突厥狼骑毕竟人数占优!还是不断有人突入废弃城堡。不过有青鸾在,小王爷李望尘倒也无性命之忧。只是眼见突厥人越来越多,青鸾武功虽高却是应接不暇,只能和侍卫统领赵锐、杜小宝等人护着小王爷李望尘边战边退。

就在这危急时刻!

却是钟鼓齐鸣,杀声震天!

平西王府援军终于到达了!

小王爷李望尘终于松了口气,却气得想骂人,突然觉得红衣少女种云戟比他更有资格骂人,还是让她去骂援军为何姗姗来迟吧!

天亮之后。

经清点。

小王爷李望尘的三千铁骑足足折损了一半人马!这就是残酷的战争!不过好在几乎全歼了突厥狼骑!突厥狼骑远比想像中要狡猾的多,采取多股渗透入境,竟然足足有上万人!还有两千铁骑在外围设伏阻击平西王援军,所以援军才姗姗来迟!

大家都心有余悸!

幸亏有这个废弃城堡,让突厥狼骑不能充分发挥野战特长,否则小王爷李望尘的三千铁骑早就全军覆没了。

危险应该终于解除了!

不过,红衣少女种云戟还是命平西王援军中分兵两千骑兵护送小王爷李望尘回府。这次平西王调动了一万骑兵,原本想再加上小王爷李望尘的三千铁骑,足以消灭六千突厥狼骑!却万万没想到,狡猾的突厥人竟然潜伏了上万狼骑。经此接连两场恶战,平西王援军也死伤约一半,能再分出两千骑兵护送小王爷李望尘,红衣少女种云戟也是用心良苦了!

红衣少女种云戟望着此时立在朝阳深处的小王爷李望尘,只见阳光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流淌,分明是水墨工笔勾出的清贵骨相,偏生眉骨压着幽潭似的双眼,仿佛深渊里浮起碎星。

第九章 一路无事。

小王爷李望尘终于平安回到镇北王府。

王妃公孙如烟自然早已接报,竟然亲自出门迎接。小王爷李望尘自然受宠若惊,忙恭敬行礼。

小王爷李望尘自然知道,在这个时代,最讲究长幼有序尊卑有别!若是自以为有了功劳便狂妄自大,那么离覆灭也就不远了!

王妃公孙如烟显然也没想到小王爷李望尘居然并无半丝少年人初立大功的狂傲,颇为意外!她不惜放下架子,礼贤下士,以王妃兼长辈的身份亲自迎接小王爷李望尘,便是想满足少年人的骄傲!却没想到小王爷李望尘居然如此知礼节识大体!只是自古这样之人,不是大贤大德,便是大奸大恶!

无庸讳言,王妃公孙如烟作为主母,无论再如何喜欢小王爷李望尘,即便视若己出,其内心深处必然还是希望将来继承镇北王的是她亲生之子李望星。只是她又是正牌王妃,要管理整个王府,这就要求她公正公平,一视同仁!

是以王妃公孙如烟仍然关切地对小王爷李望尘道:“事情经过我都知道了!你重伤刚瘉,便长途跋涉,苦了你了!回来就好休养几天,可别伤了根本!”

小王爷李望尘原本还想提醒王妃公孙如烟,这次围歼上万突厥狼骑,不妨把功劳都让给平西王种师衡,这样既显得平西王府和镇北王府的团结,又能向平西王府示好!当然最主要的是即便功劳最大,朝庭只会是口头上嘉奖,不会赏真金白银亦或粮草兵器!因为这样会让朝庭觉得平西王府如虎添翼!这也就会让平西王种师衡对朝庭更加失望!

但是小王爷李望尘转眼一想,智慧如王妃公孙如烟和军师杜中天,怎么可能会想不到这一点?更何况镇北王府早已是功高盖主,哪还会在乎这一点功劳!

唉!

朝庭和镇北王府,永远都解不开的死结!

而远在万里之外的京城。

新帝安昭珩满是失望!虽然正式的军报尚未进京,但是影枢台密报早已放在他案台上了!这个十五岁的妖孽以求援的姿态说服了平西王种师衡,并毫发无损地回到了镇北王府!至于全歼一万突厥狼骑,新帝安昭珩根本不在乎!

“没理由啊?少年人的傲气呢?难道天生就是一个软骨虫?”新帝安昭珩喃喃自语,突然道:“朕不想看到这个妖孽再活着,告诉寒夜,不惜一切代价无论如何也要除去这个妖孽!”

一直下跪在地的影枢台指挥使魅影低头领命!

新帝安昭珩的威严与严厉显而易见!堂堂的影枢台指挥使,许多文武百官都不敢正眼相视,却因为未能办事未能成功,一直长跪不起!

太监薛礼在边上更是噤若寒蝉!

影枢台指挥使魅影拖着沉重的脚步,却很快消失在黑影之中。

这时。

有小太监报:“上官丞相求见。”

新帝安昭珩闻报点了点头。

太监薛礼便大声道:“宣上官丞相晋见。”

大宁王朝丞相上官博,字文钧,年方才四十六岁,却已是三朝元老。只见他生就一副清癯儒相,眉骨如孤峰斜入云鬓,两道长眉似饱蘸浓墨的狼毫,半垂的眼睑下凝着两潭深不可测的玄色古玉。他颧骨略高,被岁月刻出两道刀削般的法令纹,倒衬得唇线愈发如铁画银钩,总似噙着半句未破的机锋。三绺长须垂落胸前,青丝里掺着霜雪。最是那双眼令人心惊。宽大的鸦青官袍裹着清瘦身量,玉带压着紫绶,走动时腰间青玉佩竟不闻声响,唯见袖口半露的竹纹衬里,浸着经年不散的松烟墨气。

这位被先帝安守道临终托孤的国之重臣,此时毕恭毕敬站在新帝安昭珩面前,恭敬行礼。

新帝安昭珩坦然受礼,他信奉和崇尚帝王无威严不足以立威!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虽然他才十八岁,但他却是大宁王朝唯一的主宰!

新帝安昭珩点点头道:“不知丞相有何事启奏?”

丞相上官文钧自然知道新帝安昭珩的个性,便将姿态放得很低,道:“启奏圣上,镇北王李成虎的侧妃虞若琳进京了,不顾禁军阻拦,强行闯入李成虎居住之地。”

新帝安昭珩闻奏脸色微变,却很快就镇定自若,平静地道:“那丞相认为该如何处理?”

丞相上官文钧却道:“大宁王朝素来依法度治国。镇北王侧妃虽然贵不可言,但岂能视法度于无物?在天子脚下尚且如此嚣张,若是在北境岂不是无法无天?”

丞相上官文钧最后这句话显然是在新帝安昭珩心中刺了一刀,饶是他努力修炼涵养,此时却忍不住变色道:“丞相的意思是将镇北王收监?”

丞相上官文钧却平静地道:“素闻镇北王李成虎的侧妃虞若琳号称天下十大高手之一,此时进京恐怕不无强行劫人之意!收监正好有效防止侧妃虞若琳动武。更何况既然现在有证据证明镇北王李成虎有不臣之心,依法收监也是合情合理之事。而且最重要的还是正好给朝中暗中勾结封疆霸主的臣子们提个醒,有些礼物是收不得的!”

新帝安昭珩年龄虽轻,思考问题却已经是十分全面,沉思了一下道:“只是大理寺卿唐仕明虽然公正廉洁,断案更是明察秋毫。只是其生性软弱,谨慎有余魄力不足,恐怕并无能力能将镇北王李成虎收监。”

只见丞相上官文钧胸有成竹地道:“三司会审镇北王李成虎谋逆案,却是久拖不决,反引起朝野动荡,议论纷纷!大理寺卿唐仕明作为主审官,显然负有不可推御的责任。臣建议将大理寺卿唐仕明贬出京城,由许其昌接任大理寺卿。”

新帝安昭珩一怔,忍不住道:“丞相不是素来反对许其昌任大理寺卿,说他行事莽撞,智谋欠缺。”

丞相上官文钧微笑道:“臣受先帝重,一心只为大宁江山。臣身居要职,自诩公正待人!对待许其昌,亦是对事不对人!许其昌的确有些鲁莽冲动,但眼下正是要发挥他横冲直撞的作用,先将镇北王李成虎收监,才是国之头等大事!”

新帝安昭珩赞道:“丞相果然老成谋国!”

新帝安昭珩拟完圣旨,突然觉得有些不妥。

自古君权和相权天生对立不可调和。丞相上官文钧虽然是先帝安守道钦点的顾命大臣,而且其学识能力在大宁王朝众多大臣之中,确实也无人能出其右!但年仅十八岁的新帝安昭珩初登皇位,却急于实现自己胸中诸多的治国报复!因此,新帝安昭珩自然想独揽大权。

但以丞相上官文钧为首的大宁王朝官员总觉得新帝安昭珩只是一名十八岁的少年,阅历见识太浅,岂能乱作主张,动摇国本。

正好新帝安昭珩的舅舅,嘉懿太后之兄长,庆国公曹子孟来见。因为外戚不能干政,是以庆国公曹子孟在朝中并无实职。但庆国公曹子孟生性贪恋权势,是以经常出入宫中,以新帝安昭珩的智囊自居。

新帝安昭珩能够顺利继承皇位,全靠生母嘉懿太后的鼎力支持。是以庆国公曹子孟也是新帝安昭珩为数不多可以信任之人。

新帝安昭珩见到庆国公曹子孟,总算面露喜色,道:“舅舅来得正好。刚才老狐狸进宫,居然推荐许其昌为大理寺卿,不知是何用意?”

庆国公曹子孟故作莫测高深,意味深长地道:“上官文钧这人呢,虽然狡诈奸滑,但总体还是比较识时务的。想必在镇北王李成虎这件事上,他也是全力支持圣上的。”

丞相上官文钧,刚开始是反对动镇北王李成虎的!只是新帝安昭珩一心孤行猝不及防便下了黑手。而事已发生,作为百官之首的丞相,上官文钧还是尽力配合新帝安昭珩打压镇北王李成虎,并未暗中阻挠!这让新帝安昭珩还是感到欣慰,不愧是先帝临终托付的顾命大臣!虽然君权相权天生对立,但是丞相上官文钧的忠心还是毋庸置疑的!庆国公曹子孟虽然对丞相上官文钧并不对付,但想挑毛病说他坏话,还真不容易!

许其昌原来是东宫属官。新帝安昭珩还是太子的时候,许其昌是其最有力的鹰犬,专门撕咬那些有想法的皇子!

镇北王府。

这座长年只有少数仆人看守的王府面积很小,也许是象征意义远远超过实际居住的意义吧!

镇北王李成虎,他的面容是北境风雪锻造的寒铁,四十余载春秋蚀刻出冷峻的棱角。眉弓如断崖般陡峭,在眉心处聚成刀刻的川字纹——那是十六岁初遇战阵时被突厥人弯刀劈开的沟壑,如今已沉淀成王印般的图腾。这伤痕本该破了他的俊美,却意外雕琢出更摄人的威严!下颌线条收束得比陌刀更利,蓄着青灰色胡茬,如同铁甲上未及扫净的霜粒。最令人惊异的是他的皮肤,经年曝露在漠北的罡风里,却仍保持着玉质的冷白。这不是养尊处优的莹润,而是浸透硝烟的骨瓷,日光掠过时泛起金属冷芒。指节凸起的关节比鹰爪更嶙峋,握缰时暴起青筋如盘踞的虬龙,可执笔批阅军报时,苍白修长的手指又似拈着佛前的青莲。

传说,镇北王李成虎沐浴时从不让人近身。氤氲水雾中隐约现出的脊背,虬结的肌理间布满淡色箭痕,如同冰裂纹瓷器上迸开的宿命纹路。这具伤痕累累的躯体,恰似北境舆图的具象——每道沟壑都是疆界的延伸,每处旧创皆是王权的注脚。

边上号称是天下十大高手之一的侧妃虞若琳,亲自捧着一件青色长袍替镇北王李成虎穿上,曾经斩杀过无数突厥人头颅的纤纤素手,此时显得格外温柔!羊脂凝就的肌肤下透出青络,恍若官窑瓷胎上晕染的雨过天青色。指甲盖泛着贝母光泽,边缘裁得比宣纸更齐整,小指微翘的弧度像仕女图里将垂未垂的兰花。手腕玉镯透出冰裂纹似的青脉,教人分不清是暖玉温了柔荑,还是柔荑化了寒玉,惊碎了满室烛影。当然,天下间这也只有镇北王李成虎才能享受到这双柔荑的温柔!就连其子小王爷李望尘,更多的感受只是脸颊火辣辣的疼!不伤人但是真的很疼!天下十大高手之一,自然将劲力控制得出神入化恰到好处!

侧妃虞若琳却心有不安,身为天下十大高手之一,此时却如弱女子惴惴不安地道:“王爷真的打算入狱了?唉,都是妾身害了你!”

镇北王李成虎却微笑道:“这可与你无关!是我低估了小皇帝。”

第十章 京城靠近皇城的烟笔子弄,早已被人们遗忘了它原本的名勺字。因为现在人人都称呼它为丞相坊,毕竟这里已经住过九位大宁王朝的丞相了!包括现任丞相上官文钧的府第也在这里。

相府。

在这春絮沾满京城时,上官璇玑正跪坐在紫檀嵌螺钿案前,将各地的奏报按轻重缓急摞成三叠。鎏金鸾鸟熏炉吐出的沉水香雾里,少女耳垂上的明月珰泛着微光,却在其肤色映衬下黯然失色!

窗外柳絮突然纷乱如雪。丞相上官文钧猛然起身,蹀躞带上的和田玉扣撞得案头越窑青瓷盏嗡嗡作响。他望着女儿尚未及笄的鸦青鬓发,恍惚忆起十四年前在并州官廨,那个裹着猩红襁褓的女婴巳经成为绝代佳人。

“昨日东市胡商以双倍价格收粮,京兆尹府只当是寻常囤积。”上官璇玑指尖蘸着冷茶,在案面勾画出蜿蜒的北境六州,继续道:“若圣上真的用兵平叛北境,恐怕战事绵绵不绝,持续个三年五年,我是一点也不惊讶!只是苦了百姓又要承受粮价高涨之苦。”

丞相上官文钧却故意打趣道:“你若有暇,该准备嫁衣了,岂能总是将光阴浪费在这等文书之中。”

上官璇玑俏脸绯红,嗔道:“父亲就这样急着将女儿嫁出去?小心将来别整晚思念女儿而不得眠!”

丞相上官文钧苦笑道:“非是为父舍得,实在是求亲者如过江之鲫啊!”

上官璇玑却故意道:“父亲,那女儿就嫁给北境的小王爷好了!”

丞相上官文钧奇道:“这么多俊才英杰,你居然看中了一个顽劣不堪的纨绔子弟?更何况他还只是一名庶子!”

上官璇玑却幽幽叹道:“女儿也知道此非良缘,但却可以挽救无数人的性命!”

丞相上官文钧思索了一下,他对自己的亲生爱女了如指掌,当然不会真的以为她喜欢上了镇北王李成虎的幼子小王爷李望尘,而是在分析她为何有如此荒唐的想法!要是自己的谋略居然还不及自己的女儿,可就丢人了!皆竟自己号称大宁首狐!

当下,丞相上官文钧微笑道:“若我家女诸葛出手,倒是可以挽救镇北王府,护北境安宁。另外还可以阻止小王爷李望尘将来同室操戈手足相残,又可以消弥一场动荡?”

上官璇玑不得不佩服父亲丞相上官文钧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但是小女孩的好胜心使然,便继续道:“那父亲认为北境被朝庭收买的将领是谁?”

这点丞相上官文钧倒真还没想出来,当然这也是因为这只是细节,与大局无关,他作为丞相日理万机,自然不可能把精力用在这些细枝末节之处!而女儿上官璇玑终日在府研究丞相上官文钧官方和私人搜集的所有情报,冰雪聪明的她终于分析出端睨!

丞相上官文钧果然被引起了兴趣,问道:“是谁?”

上官璇玑却娇笑道:“若将来印证答案正确,父亲可有何奖励?”

丞相上官文钧微笑道:“若你人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居然能分析出北境欲叛之将领,却也是着实不容易!若真的中了,为父承诺你将来自择夫婿!”

像丞相上官文钧的女儿,将来有九成可能性是政治联姻!更何况上官璇玑既美貌又机智,其胸中文韬武略更是远胜于这世间绝大部分男子!丞相上官文钧居然答应让上官璇玑自择夫婿,也是疼爱她到了极点!

春雨打湿了相府屋檐的脊兽。丞相上官文钧望着女儿上官璇玑整理文书的背影,突然希望这场永曜元年的春雨,永远不要催熟他藏在东跨院的那株女儿红。

新帝安昭珩否决了丞相上官文钧提议的景和,而是将新国号定为永曜!

而此时。

镇北王府。

小王爷李望尘也在苦苦思索这位被朝庭收服的叛将究竟是谁?可以肯定的是八部上将之一,否则没有!而八部上将现在忠义无双李忠牺牲之后,现在只剩其七!

分别是榆木不渝俞林,曾被突厥二十万大军围城三个月,三万大军只剩三千还是坚守住城池。

无影无踪杨道之,曾经率三千铁骑在大漠中拖住十万突厥狼骑十天十夜,最后还全身而退。

白马锦衫顾卫忠,擅长奇兵突袭,在最紧要关头,往往出现白马锦衫顾卫忠的身影。

大漠暴风尉迟达,擅长正面强攻,曾以三万铁骑硬撼突厥十万狼骑,掀起大漠暴风。

铁血摧城独孤厉,善用重甲冲阵,曾破突厥王庭十七座冰垒。

狼骨铸魂拓跋狰,鲜卑遗族,以敌酋头骨制战盔,麾下鬼面铁骑令突厥人闻风丧胆。

龙脊贯日沈摧岳,持三丈龙脊枪,曾于阵前挑杀突厥第一猛将!

这七位八部上将,可以说是北境李家军的灵魂,每一位都铁骨铮铮,出生入死,忠心耿耿!

也许是朝庭故布疑阵,故意扰乱北境李家军军心?

只是京城传来的讯息十分不好!

原本军师公孙非烟和大理寺卿唐仕明私下沟通协商,已经认定镇北王李成虎谋反不成立,偏偏大理寺卿唐仕明在这个节骨眼被贬出京城,贬至江南金陵府为金陵府知府。

继任大理寺卿的是声名狼藉的酷吏许其昌,刚上任就下令将镇北王李成虎收监。侧妃虞若琳自然不允,许其昌便派兵将镇北王府包围,双方对峙了三天三夜,最后镇北王李成虎主动走出镇北王府。饶是许其昌嚣张跋扈,但面对不怒自威的镇北王李成虎面前,还是不敢用刑具,只能阴笑道:“请!”

侧妃虞若琳却是有苦说不出,她虽然武功高强,却暗中被一道凌厉的杀机紧紧锁住,应该是先帝身边的大太监,虽然默默无名,没有排名在天下十大高手之列,但其功力早已远超天下十大高手,是世间少有的大宗师之一,高公公高无涯。

消息传来,连素来镇定自若的王妃公孙如烟也有些乱了方寸。没想到新帝安昭珩执意孤行,连平西王种师衡的上书也置之不理。

屋漏偏逢连夜雨。

斥候消息传来。

有大宁第一战神之称的龙骧武毅侯霍惊云,率领百万大军,已经抵近玉门关。

熟悉地理的人都知道,玉门关是通往北境的门户。在没有李家军镇守北境之前,中原王朝全靠玉门关才守住边境,是以地理位置极为重要!守住玉门关,也就是扼住了北境的咽喉。

原本玉门关守将裴元彻和李家军关系极好,毕竟李家军的补给必须经过玉门关。

好在军师杜中天早有预判,已经不惜重金,在京城及其它各地高价大量收购粮食。丞相上官文钧之女上官璇玑察觉的京城胡商高价购粮,其实大都是卖给北境。当然江南粮价更便宜,但距离北境太过遥远,运输不便。

乌云压城城欲摧,山雨欲来风满楼。

外有强敌,内有忧患!

小王爷李望尘觉得自己好悲催,好不容易穿越成为小王爷,还没有享受荣荣富贵,便陷入必死之局,这可如何破之?

也许只能指望毒心军师杜中天名符其实了!小王爷李望尘自然虚心求教。

看到军师杜中天依然风清云淡的样子,小王爷李望尘心中油然产生了希望!只是问起具体策略时,军师杜中天只说了八个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小王爷李望尘心中忍不住吐嘈道:“这不是废话吗?”

见小王爷李望尘满是失望的神情,军师杜中天讨好道:“小王爷无须烦恼,我和北燕皇帝关系极好,若时局实在无法搀回,小王爷可与王妃去北燕避难!”

这不是去当汉奸吗?小王爷李望尘白了军师杜中天一眼,心忖:“难怪人称毒心军师,这计策让敌我双方都难受啊!”对大宁王朝来说,李家军投靠北燕,平添了北燕国的军力,自然不好受!对小王爷李望尘而言,自己投靠外国成了汉奸,也不好受!

当下小王爷李望尘忍不住道:“眼下李家军内外交困,不是应该先肃清内奸,再整军对外吗?”

军师杜中天拍马溜须道:“小王爷英明,所言极是!”

小王爷李望尘和军师杜中天这段时间天天相处,倒是终于已经习惯了军师杜中天的溜须拍马,道:“那杜军师认为谁是内奸?”

军师杜中天道:“小王爷不是已经认定是白马锦衫顾卫忠了吗?”

小王爷李望尘叹了口气道:“我已经查过了白马锦衫顾卫忠的所有资料,发现他没任何破绽。”

军师杜中天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却依然漫不经心地道:“那小王爷现在怀疑是谁?”

小王爷李望尘苦笑道:“我说出来你肯定不信,不说也罢!”白马锦衫顾卫忠因为平时最爱显摆,追求荣华富贵,食必精细,衣着华丽!再加上他竟然主动开口索要兵权,自然首先引起了小王爷李望尘的猜疑,认为他很有可能被朝庭重金收买!

军师杜中天却道:“请小王爷尽管说!我怎么可能不相信小王爷?就算小王爷指鹿为马,我也是深信不疑!”

小王爷李望尘心忖:“你不会拍马屁就别硬拍!”但军师杜中天现在是他唯一可以信任和倚仗的人!想了一下,小王爷李望尘还是轻声道:“我怀疑是榆木不渝俞林!”

军师杜中天忍不住双眼中露出惊异的目光,却只是一闪而过,道:“我没听错吧?小王爷居然说榆木不渝俞林是内奸!他当年可是死守渝城三个月,宁死不屈?”

小王爷李望尘暗骂军师杜中天,刚才还说连指鹿为马都信,现在又公然置疑。好在他是后世过来之人,可以说是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待问题,并没有掺杂任何私人感情,相当于在破解一道逻辑分析题。

只听小王爷李望尘道:“任何人被朝庭收买,总要有一个理由!这七位都是久经沙场铮铮铁骨的汉子,虽不至于视金钱如粪土,但再多的金钱也不可能收买他们!权力?朝庭最多也就给个平西王而已。但有家父这个前车之鉴,将来无论谁坐上这位置,肯定被朝庭猜忌!能背叛家父之人,难道将来就不会背叛朝庭?所以,朝庭也无法用权力诱惑。仇恨?这七位八部上将和家父都是过命的兄弟,彼此间当然不可能存在仇恨!要挟?这七位八部上将家眷都在北境,更何况我相信家父和他们情同手足,宁折损家人也不可能彼此反目!”

军师杜中天故作不解地问道:“那小王爷认为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令其甘愿舍弃兄弟情义成为内奸!”

小王爷李望尘道:“那就是爱情!冲冠一怒为红颜!你可能不懂,可真有人为了红颜放清兵入关!”

军师杜中天果然不懂:“什么为了红颜放清兵入关?”

第十一章 小王爷李望尘也不好解释,只能道:“我查了这七位八部上将的资料,榆木不渝俞林五年前死守渝城之时,身中毒箭,被一名叫燕子的汉族女子不顾生命危险,将毒血吸净。二人因此结为夫妻,并相濡以沫,极为恩爱。”

军师杜中天:“可这燕子的身份来历我们查过,家世清白。而且这燕子一直对李家军极为忠心,和榆木不渝俞林经常出生入死!甚至有好几次都差点死在突厥人之手!我们都羡慕榆木不渝俞林忠厚之人终有福报,娶了个好娘子!”

小王爷李望尘幽幽叹道:“我猜这燕子必然是朝庭影枢台之密谍,以影枢台之能,给燕子安排个身份还不简单?”

军师杜中天叹道:“想不到榆木不渝这么忠厚老实之人,竟然成了叛徒!”

小王爷李望尘一怔,道:“你不反驳我?”

军师杜中天道:“我不是说了吗?就算小王爷指鹿为马我也相信?其实以本军师之神机妙算,早就算出榆木不渝俞林有问题,所以特意派犬子小宝前去暗中打探!”

小王爷李望尘无语,只能道:“那杜小宝可有收获?”

却听军师杜中天道:“这榆木不渝俞林狡猾的狠,经常借故将犬子禁足,所以无以查获。”

小王爷李望尘心中吐嘈道:“那还不是因为你儿子经常违反军纪?”

却听军师杜中天道:“那小王爷可有何妙计让榆木不渝俞林自现原形?”

小王爷李望尘心忖:“究竟你是军师还是我是军师?”却还是道:“我打算外出狩猎,让榆木不渝俞林护卫?”

军师杜中天道:“小王爷果然好计策!只是小王爷很少外出打猎,在现在其父身陷牢狱,却还有心情打猎,未免过于不肖!”

小王爷李望尘不知道原主很少外出打猎,想当然以为在大漠当然要弯弓射大雕!只能道:“这的确显得太刻意了!当初要是让他陪我去平西王府就好了!”

却见军师杜中天微笑不语。

小王爷李望尘心中灵光一闪,当初军师杜中天居然不安排看上去最忠心的榆木不渝俞林护送自己去平西王府,反而是经常和军师杜中天唱反调的无影无踪杨道之!这说明军师杜中天早已怀疑榆木不渝俞林了!而且其子杜小宝不去其他军营,为何偏偏去了榆木不渝俞林之军营?

当下小王爷李望尘只能虚心请教道:“军师可有何良策?”

军师杜中天意味深长道:“小王爷只管做好自己之事?至于如何行刺小王爷,难道不是应该刺客动脑筋才是?”

小王爷李望尘一怔,笑道:“本该如此耳!”

京城。

皇宫。

新帝安昭珩听完新任大理寺卿许其昌的奏报,对其成功将镇北王李成虎收监感到满意,不过沉思了一下还是叮嘱道:“你切记不可对李成虎动刑!他的口供并不重要,你对付不了他的,就没必要提审了!只须防止任何人劫狱即可!”

新任大理寺卿许其昌虽然心中不服,却还是恭敬地道:“臣遵旨!”

相府。

上官璇玑对父亲丞相上官文钧道:“女儿查明了,胡人的粮食果然是卖给北境的,要给京兆尹府提个醒吗?”

丞相上官文钧摇头道:“无论如何,北境百姓是无辜的,又何必断了他们的口粮。”

上官璇玑点点头,又道:“女儿上次说的内奸,父亲查过了吗?”

丞相上官文钧道:“我查了吏部档案,果然如你所料。”

上官璇玑毕竟还只是一个尚未及笄的小女孩,闻言情不自禁面露得意之色,又道:“那是否给镇北王府提个醒?女儿以为军师杜中天很有可能中计了,以为奸细是榆木不渝俞林,因此派其子杜小宝去了俞林军中。”

丞相上官文钧叹道:“俞林之妻燕子应该是影枢台之人,只是军师杜中天固然神机妙算,恐怕也未想到内奸另有其人!想必这一切皆是天意,女儿你就别节外生枝了!圣上本来就对我有所猜疑,若被影枢台知道女儿你通风报信,以圣上之心狠手辣,非将我灭九族不可!”

上官璇玑却不服气道:“女儿自有办法不让影枢台知晓。”

丞相上官文钧道:“北境小世子李望尘桀骜不驯,非朝庭之福,将来恐成大患,不如就此借内奸之手除了吧!”

上官璇玑却娇笑道:“父亲此言错矣,北境小世子若连区区内奸都对付不了,将来又如何能成为朝庭大患?”

这么多年,上官璇玑还是第一次抓住父亲丞相上官文钧话语中的漏洞,是以笑得像偷到母鸡的小狐狸,羊脂玉般的脸庞却犹带稚气,眸光却如观星台上打磨千遍的水精镜,将眼下扑朔迷离的时局照得分明。侍女拾起地上散落的文书,见北境名单上有个人名早被朱砂笔勾画破解,恍然惊觉小姐的笑声里,原来藏着堪破风云的筹算。

北境。

夜。

伸手不见五指。

影枢台副指挥使寒夜,低声向八部上将之一交待朝庭的任务。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青鸾初进镇北王府,小王爷李望尘的原来丫鬟春雨、夏露和冬雪都是排斥的,毕竟在她们心目中,谁也代替不了已逝的秋霜!

只是青鸾不仅沉默不语,而且不争不抢,任劳任怨。不仅小王爷李望尘吩咐她做事尽心尽力,同为丫鬟的春雨、夏露和冬雪吩咐她做事,都毫无犹豫地完成。

尤其是当春雨、夏露和冬雪发现青鸾的武功远高于她们之际!三人的震憾可想而知,终于不敢再吩咐青鸾做事。不过,这反倒让青鸾不习惯了,反而经常一脸茫然地望着她们。

春雨、夏露和冬雪很快就接纳了青鸾,只是青鸾的话依然很少,很少。

这一日。

大宁王朝第一战神,龙骧武毅侯霍惊云率领百万大军,入驻玉门关。当然,所谓的百万大军,真实作战兵力只有三十万禁军和十五万地方府兵,另外只是十万随军徭役,负责运送物资。

但是,龙骧武毅侯霍惊云的大宁王朝第一战神之名,却不是浪得虚名!十四岁从军的他,十八岁便脱颖而出成军中主将,四战北燕,三战南越,均大获全胜。尤其是两年前最后一战,龙骧武毅侯霍惊云率三十万大军,以少胜多,大败南越和东吴百万联军!至此,龙骧武毅侯霍惊云被世人誉为大宁第一战神!

显然,新帝安昭珩对北境志在必得,一出手便是龙骧武毅侯霍惊云这张王牌!

镇北王府。

王妃公孙如烟不得不召集众人商议,如何应对龙骧武毅侯霍惊云大军。

众将士包括军师杜中天在内,都提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作战方针,形成两军对峙的局面!毕竟北境绝对不能示弱,否则新帝安昭珩第一刀便是砍了镇北王李成虎的人头!

当然这个方案并非不行,只是藏有一个极大的隐患!就是内奸突然阵前反水,若应对不当,就是灭顶之灾!

而此时。

小王爷李望尘终于一鸣惊人!他搬运了后世伟人经过实践证明过的闻名于世的战略方针:“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进!大漠是我们北境铁骑的天下,他龙骧武毅侯霍惊云就算是大宁战神又如何?就问他敢不敢出玉门关?只要出了玉门关,龙骧武毅侯霍惊云必然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众人皆惊!

无影无踪杨道之哈哈大笑,对军师杜中天嘲讽道:“什么毒心军师,不如小王爷多矣!”

当然,纸上谈兵容易,八部大军加上二叔李成豹指挥的卫戌军如何协调作战,却是十分复杂的事。军师杜中天和众将士还是商量了很久。特别是军师杜中天,他还要设想在榆木不渝俞林突然率部反水的情况下,如何作战!但小王爷李望尘的方案高明之处在于,各部都保持一定的距离,不仅相互配合,也等于相互监督,想要反水基本失去了突然性,这就导致反水的危害性大幅降低。同时,北境李家军大部分都是骑兵,机动性极强,小王爷李望尘的方案正是扬长避短!龙骧武毅侯霍惊云想找北境李家军决战都没机会,只能在运动战中不断地被消灭!

古代作战,都是两军对垒!

如此运动战,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上出现,因此所有人都将小王爷李望尘惊为天人!

龙骧武毅侯霍惊云通过斥候知道北境大军的布阵,据说肃立静观,盯着舆图整整看了一夜,却仍无良策!

京城。

皇宫。

新帝安昭珩听闻影枢台指挥使魅影的密报,北境小王爷李望尘的应对之策,气得将案桌上的玉玺摔得粉碎!

相府。

上官璇玑不无得意地对父亲丞相上官文钧道:“女儿说得没错吧!镇北王府小世子就是一妖孽,不是轻易可对付的!可见他出使平西王府的功绩,并非偶然。女儿觉得他的思维,并非是局中之人!若给他时间以成长,他和龙骧武毅侯霍惊云之对战,一定是天下间最精彩绝伦之战!”

丞相上官文钧见女儿上官璇玑毕竟是小女孩心性,却忍不住叹道:“只可惜如此双方死伤的还不是我大宁王朝英勇的将士!”

上官璇玑幽幽地道:“这就是圣上的不是了!猜忌心太重!”

丞相上官文钧瞪了上官璇玑一眼,却还是不忍心责怪她的犯上之言!

大理寺诏狱。

侧妃虞若琳给镇北王李成虎送她亲自命府中厨师做的美食,并微笑着介绍龙骧武毅侯霍惊云率大军压境,而小王爷李望尘提出的石破天惊的应对!

镇北王李成虎久经沙场,熟读兵法,自问也想不出如此良策,不禁笑道:“吾有如此麒麟儿,朝庭又能奈我何!”

不过。

龙骧武毅侯霍惊云毕竟号称大宁王朝第一战神,不仅是体现在战术上,更是在战略上。他公告朝庭诏书,他是来奉旨巡察的,让北境军奉他军令,以证明镇北王李成虎并无谋反之意!龙骧武毅侯霍惊云也愿意以自己的身家性命保证镇北王李成虎的平安!

这就是正大光明的阳谋!立即让北境军陷入两难之中!毕竟龙骧武毅侯霍惊云代表的是朝庭正统,北境军完全没有任何理由与之对抗!

北境王府顿时陷入尴尬之中!毕竟镇北王李成虎和世子李望星还陷落在京城之中,若公然谋反岂不是害了他性命?而且在这个忠君爱国的古代,肯定有北境将士不愿意谋反?

但是听从龙骧武毅侯霍惊云号令?这与北境全军投降又有何区别?

第十二章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龙骧武毅侯霍惊云打得倒是一手好算盘。

不过,论打口水仗,作为后世之人,小王爷李望尘还没有怕过谁!毕竟后世的舆论战,那可是比真正的战争还要激烈!

小王爷李望尘立即亲笔书信一封,不仅送至玉门关龙骧武毅侯霍惊云处,还命人到处宣扬!

书信大意:北境军现在对朝庭大军有戒备之意,完全是镇北王李成虎好心好意去京城祭奠先帝,却被朝庭猜疑,无凭无据便下了狱!若朝庭释放镇北王李成虎,北境军愿意御下盔甲,交出全部武器,心甘情愿听候朝庭发落!

如此,朝庭若迟迟不释放镇北王李成虎,只会让北境军更加感到委屈,因而更加变得团结!

攻心之战,龙骧武毅侯霍惊云又落了下风。不过他作为一代名将,并无焦急之心,暗忖:“圣上对这样的妖孽,想必定有后招,我可静待其变!”

却不料,自小王爷李望尘回复公开信之后,天天有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在玉门关城下,手举“天下奇冤”的白布红字横幅,高呼:“王爷无罪!还我王爷!”

龙骧武毅侯霍惊云暗中命人探查,这些人果然是小王爷李望尘花费铜钱雇来的。

大军压境!

小王爷李望尘想制造火炮,可惜不会,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

这一日。

军师杜中天主动求见小王爷李望尘。却是开斋节就要到了,而往年为维护族群关系,镇北王李成虎都去清真寺献礼。这也是北境十分重要的事项,体现了镇北王府对当地民族传统的尊重,对取得当地民族的支持至关重要。

现在镇北王李成虎和世子李望星都不在,这责任自然落在小王爷李望尘身上。毕竟女子是不可以进入大伽叶寺的,所以不能由王妃公孙如烟替代。

只是刺客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吗?

这一日。

晨光初现。

粟特商队驼铃唤醒沉睡的北庭都护府,清真大伽叶寺沐浴在金色朝阳中,各族信徒开始了节日的准备。

清真大伽叶寺的琉璃穹顶最先接住破晓的晨光,金红流彩在孔雀蓝的釉面上蜿蜒游走,惊醒了檐角悬挂的青铜铃铛。叮叮当当的声响顺着七宝渠水漂到长街,正在卸货的粟特驼队纷纷抬头,他们裹着撒马尔罕锦缎的头巾上还沾着碎雪,眼窝里盛满疏勒河的星光。

北庭都护府的大街早已沸反盈天。波斯商人支起描金嵌宝的檀木匣,大食琉璃器在晨雾里淌着蜜色光晕;吐蕃武士的弯刀铺前围着三五汉地行商,刀鞘上未打磨的绿松石还沾着昆仑山的雪粒;更有高鼻深目的于阗玉匠举着和田籽料,对着阳光照出里头游龙似的棉絮。穿圆领袍的汉家儿郎捧着青瓷茶盏穿梭其间,氤氲茶烟裹着桂皮与胡椒的辛香,熏得人眼角发烫;粟特幻术师赤脚踏着燃烧的铜盘跃上街心,手中火链甩出十二朵青莲,引来众人纷纷喝彩!

“让让!让让!”两个头戴卷云冠的道童推着独轮车挤过人群,车上青布遮盖的物事叮当作响。车轱辘突然卡在石缝里,斜刺里伸出双生满老茧的手——是个裹白羊肚头巾的回鹘老汉,黧黑脸庞笑出十七八道沟壑。道童掀开青布道谢时,竟露出满车新铸的“永曜通宝”,铜钱中央的方孔竟铸成新月形状。

清真大伽叶寺寺前的石榴树今年结果格外早,玛瑙似的红籽儿噼里啪啦往下掉。白须伊玛目立在镶螺钿的拱门下,看小沙弥们追着满地乱滚的石榴嬉闹。忽然西边传来羯鼓声,十二面描金绘彩的牛皮鼓架在骆驼背上,疏勒乐师十指翻飞,鼓点震得渠水里的碎金乱跳。

东市酒肆二楼应声推开雕花窗,抱阮咸的龟兹歌女探出半截水红衣袖,腕间金钏撞在窗棂上,叮铃一声恰合上鼓点。

波斯地毯从清真大伽叶寺门阶一直铺到拴马桩。粟特舞姬赤足踏过遍地石榴汁染就的“红毯“,银链缀着的脚铃响成串。

后院庖厨腾起的烟气裹着烤全羊的焦香。头戴花冠的党项妇人抬出三丈长的木盘,炙鹿肉旁摆着雕成莲花状的冷淘,淋了茱萸酱的毕罗饼挨着撒杏仁片的古楼子。穿圆领缺胯袍的西域少年们捧着鎏金银壶穿梭添酒,蒲桃酿混着三勒浆的醇香,熏得佛寺来的小沙弥偷偷拽松了袈裟腰带。

二爷李成豹亲自带领卫队,押着一车波斯金币前来添彩头,钱箱上还搁着几支新折的灞桥柳。

鼓乐齐鸣。

所有人突然肃立。

小王爷李望尘身着镇北王李成虎服饰,从戒备森严的马车上下来,在众多侍卫的护卫下,走上了波斯地毯。

大伽叶寺的伊玛目(即领袖)帕尔维兹和哈提布(即主持人)早已在门前等候。

整个祭祀仪式繁琐且神秘!

在众人合诵古兰经中,庄严而又神秘的仪式终于结束。

不知是谁,惊起大伽叶寺塔顶栖着的白鸽,扑棱棱的翅影里落下三两根绒羽,轻轻覆在供案那碟没来得及收的桂花毕罗上。

十里长街。

小王爷李望尘的车队缓缓而行。

突然。

两个道童的独轮车突然掀翻在大街上,满车新铸的“永曜通宝”铜钱洒了一地,顿时引起了人群的哄抢。

粟特幻术师赤脚踏着燃烧的铜盘跃上街心,手中火链甩出十二朵青莲中,突然十二支弩箭穿过火焰莲花中心,箭簇的狼牙纹在火光中泛出幽蓝,明显沾有剧毒!

第一箭洞穿执旗校尉的咽喉,血浆喷在“李”字王旗上时,训练有术的众侍卫已经架起了藤盾,将小王爷李望尘的车车紧紧护住。

长街西侧传来马嘶声!北境李家军特有瀚海贯日车在马匹的牵引下,突然不合时宜的出现在这大街上,同时还有的上百个戴幂篱的胡商,同时掀开了白色长袍,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瀚海贯日车是北境李家军威力最强大的弩车之一,曾歼灭过无数突厥狼骑!此时,成百上千的弩箭,却毫不留情向自己的小主人倾泻,终于击破了小王爷李望尘车队密不透风的防御!

上百个白袍胡商也向小王爷李望尘车队发起了冲击,很快形成了一场混战!

突然。

数十名黑衣刺客从石板路下翻出,手中不是兵刃而是喷壶,只是迸出的不是清水而是大食火油,火焰眨眼间吞没小王爷李望尘的车队。

卖胡麻饼的老汉掀开烤炉,掏出的不是馕饼而是淬毒的陌刀;哭喊着救命的孕妇从裙下抽出九节鞭,鞭梢浸着天山乌头汁;波斯商人的檀木匣里,底下却是短刀;吐蕃武士的弯刀在阳光是奇怪的蓝色;高鼻深目的于阗人,手中的美玉竟也变成了见血封喉的利刃!

天地为之变色,就连耀眼的阳光也暗然失色!

火光中。

小王爷李望尘在侍卫统领赵锐的护送下,被迫离开马车,向后方撤离。

突然。

波斯舞姬的银铃声亮起,此时却更像是摄魂之铃。

见多识广的侍卫统领赵锐突然脸色大变,道:“铃魅罗刹胡三娘?”

铃魅罗刹胡三娘,龟兹人,年龄不详,天下十大高手之一,据说她杀人从未失手过。

显然青鸾也听说过铃魅罗刹胡三娘,很少开口说话的她突然对侍卫统领赵锐道:“你护送小王爷先走,我来对付她!”

小王爷李望尘也不墨迹,他知道刺客的目标只有他,此时远离自己才是最安全的!

只是走了没多久。

十二名头戴昆仑奴面具的壮汉自彩楼跃下,弯刀映着灯火恍若赤虹贯日。

侍卫统领赵锐手持陌刀,第一个迎了上去,边战边喊道:“小王爷快走!”

只剩下贴身丫鬟春雨、夏露和冬雪护送小王爷李望尘继续前行。

突然。街边躺在地上的一名老者袖中寒芒骤现,淬毒的袖箭直取小王爷李望尘咽喉。

“叮!”

鎏金错银的柳叶刀将暗器击飞,却在青石板上蚀出焦黑孔洞。却是春雨,侧妃虞若琳的多年调教终于在这危急之际,救了儿子小王爷李望尘的性命!而夏露精钢打造的螭纹暗器正中刺客眉心!

这时。

一名半果赤足美少女向小王爷李望尘奔来,并惊呼:“小王爷救我!”

这是谁?

还没等小王爷李望尘在回忆中惊醒,却见寒光乍现。只见这个半果赤足美少女袖中滑出蛇形短刃,刀身泛着诡异的幽蓝。

早有防范的贴身丫鬟春雨立即横刀格挡,却见那刀刃突然弯折,毒蛇般绕过柳叶刀直刺小王爷李望尘心口。

小王爷李望尘急忙后撤,刀刃离他心口只有半寸,却被一只纤纤玉手紧紧抓住,鲜血却是一滴滴地垂落在地上,正是冬雨!

小王爷李望尘目眦欲裂。

突然。

只见三道银光自揽月楼顶疾射而下,那是北境李家军军中最毒的三棱透甲箭,箭头浸过漠北狼毒,此刻却直奔小王爷李望尘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

贴身丫鬟夏露突然将小王爷李望尘扑倒在身下,准备以自己的后背娇躯,替他承受这致命之箭。电光火石之间,夏露欣慰地想:“原来秋霜姐能做的事我也能做!”三支毒箭尽数没入她后背,喷涌的鲜血染红了小王爷李望尘的前襟,夏露仰起头,嘴角溢出的鲜血滴在他鎏金护腕上。

十里长街突然陷入死寂。

残破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整条大街的商铺不知何时已门窗紧闭。

小王爷李望尘望着昏迷的贴身丫鬟夏露,欲哭无泪。

贴身丫鬟春雨终于将短刀狠狠刺入这个半果赤足少女的腹部,急忙抱住夏露,将药丸送入她口中。只是夏露已经吞咽困难,春雨便口对口将药丸送下去。

只是。

不合时宜的铃声又响。

铃魅罗刹胡三娘立在碎月楼鎏金铜镜前,镜中映出的是一副盛放的西域妖莲相。额间火焰纹金箔随烛火摇曳,似熔岩舔舐雪原,那是龟兹王族覆灭时,她用仇人血混孔雀石研磨的颜料。双眉斜飞入鬓,眼尾赤砂刺青如两条交缠的赤练蛇,蛇首直指耳垂上悬着的青铜摄魂铃。身上七重绡纱舞衣,最外层石榴红纱浸过尸毒,内衬月白鲛绡却薄得透出锁骨下梵文刺青。坊间书生赞她“冰肌藏佛偈”,却不知那些《大般涅槃经》密文实为龟兹秘传的锁魂咒。金铃足链随步生响,三十六枚镂空铃铛里淬着不同剧毒,孔雀胆称“佛目泪”,鹤顶红唤“菩萨嗔”。

第十三章 据说铃魅罗刹胡三娘曾是千金难求的胡旋舞魁,腰肢似蛇,足尖点过波斯绒毯时,金铃震出《拓枝舞》十二转音阶,满座大食王公恍惚见敦煌飞天破壁而出。缠在臂间的银链缀九枚主铃,暗合佛家“九横死”之说。最大那枚“无常眼”铃舌是龟兹王冠上的猫眼石所制,晃动时异光流转,能叫人见心底最惧之物:河西节度使死前狂笑撕扯官袍,说看见幼时溺毙的胞弟在铃中招手!

传说在敦煌莫高窟新绘的《降魔变》壁画里,天魔女额间火焰纹与她如出一辙,手中所持非琵琶而是串滴血铃铛。更奇的是,每逢沙暴夜,壁画会传出隐约铃音,守窟僧人说音调正是当年龟兹亡国的《篝火哀歌》。

但是不管传说如何,铃魅罗刹胡三娘是天下十大高手之一,却是举世公认的!

面对死神的降临,小王爷李望尘面无惧色,露出他特有的微笑,纯真中却带有三分邪魅道:“想不到小皇帝居然能够请得动大名鼎鼎的天下十大高手之一铃魅罗刹胡三娘!”

铃魅罗刹胡三娘笑得更甜,直言不讳地道:“因为他许诺让龟兹复国。你年纪比小皇帝还小,却老气横秋,倒也有趣,不枉我走此一趟!”面对将死之人,她觉得没必要说谎。

小王爷李望尘却笑道:“又不是小皇帝亲口允许,只是他手下之人胡乱承诺罢了,你不会真的相信吧!龟兹是大宁王朝西北的门户,战略位置无可比拟,就算小皇帝同意朝中大臣也不会答应!更何况在北境,暂时还是我们李家军说了算!我想小皇帝一定没有给你任何书面承诺吧?”

铃魅罗刹胡三娘其实也想过影枢台副指挥使寒夜可能只是欺骗她,故意说小皇帝同意让龟兹复国!只是因为复国龟兹是她心中唯一的执念,只要有一丝希望她也愿意去尝试!更何况北境军是当年覆灭龟兹王朝的元凶,掠杀北境军的小王爷也完全符合铃魅罗刹胡三娘的心意!

当下,铃魅罗刹胡三娘只是淡淡一笑道:“他若敢骗我,我自会取他性命!只是你,纵然舌灿莲花,今日也难逃一死!”

小王爷李望尘自然不甘心,却微笑道:“我若是你,定然不会杀!让北境军去灭了大宁王朝安氏,难道还有别的方式复仇,比这更让九泉之下龟兹王族的亡灵感到欣慰吗?”

铃魅罗刹胡三娘心中一动,却叹道:“我承认你已经说动了我,只是我一生之中最信守承诺,既然已经答应杀你,就绝对不会改变!只是可惜了你一身好皮囊!可惜!”

这时。

青鸾拄着长剑,步履阑珊地走了过来,却毅然决然挡在小王爷李望尘面前。

铃魅罗刹胡三娘脸上露出不悦之色,道:“小姑娘,我虽然对你有好感,但不代表我不会杀你!”

青鸾颤抖得厉害,却毫无退却之意!

铃魅罗刹胡三娘举起了一枚金铃。

却在这时。

一位裹羊肚头巾的回鹘老汉悄然无声突然出现在小王爷李望尘身边,笑道:“大名鼎鼎胡三娘,何苦与一个小丫头置气。”

铃魅罗刹胡三娘一怔,苦笑道:“传言大漠神隐史铁朔做了镇北王府的供奉,原来是真的!”

大漠神隐史铁朔吹胡子瞪眼道:“假的!镇北王李成虎这小子小气得很,都没孝敬过我银子!”

小王爷李望尘虽然不知道大漠神隐史铁朔是谁,虽然眼前只是一位其貌不扬,黧黑脸庞笑出十七八道沟壑,双手满是老茧,裹羊肚头巾的回鹘老汉,但在他眼里已经不亚于定海神针,忙笑嘻嘻地道:“史老前辈放心,以后镇北王府就是你的家,银子随便花!”

大漠神隐史铁朔满意地打量了小王爷李望尘一番道:“好!小子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将来若是做不到,我就打你屁股!”

小王爷李望尘心忖:“莫非我上当了,这位其实不是高手而是个骗子?”

却见铃魅罗刹胡三娘还是不死心,手中金铃发出邪魅的铃音,旋转着向小王爷李望尘飞来!

武功高强的贴身丫鬟春雨和冬雪显然禁受不住铃音,立即用双手捂住耳朵。

青鸾勉强用功抵抗,却颤抖地更加厉害。

不知道为什么,小王爷李望尘反倒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却见金铃竟然缓缓地落在大漠神隐史铁朔满是老茧的右手中,随手一捏便将金铃捏扁了!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铃魅罗刹胡三娘也只是冒充阔气,居然不是纯金的!”大漠神隐史铁朔失望地叹了口气。

铃魅罗刹胡三娘倒不是用不起纯金,而是纯金太软,发不出这勾魂夺魄的铃音!只是如此坚硬的赤金,居然被大漠神隐史铁朔随手捏扁了,不过铃魅罗刹胡三娘倒自问自己也勉强做得到。只是她自己知道,这金铃表面上看金光闪闪,其实沾有当世三大剧毒之二的鹤顶红和孔雀散。大漠神隐史铁朔并无解药却百毒不侵,其功力当真已经是深不可测了!举世之中,也许只有藏在大宁皇宫里的老怪物才能与他匹敌了!

不过。

铃魅罗刹胡三娘并未有过多失落感,也许她内心深处真的希望能看到北境李家军和大宁安家王朝拼个你死我活,以告慰龟兹王族的亡灵!

铃魅罗刹胡三娘的背影在无限魅惑的铃音中消散,也许是少了一个金铃的缘故,铃音中居然有一丝寂寞!

这时。

二叔李成豹满身是血,带着卫队赶来了。也不能怪他中了刺客的调虎离山之计!要是他不中计才奇怪!大家都知道,上了战场,李成豹眼里就只剩下敌人,不死不休!曾有有一次,李成豹率五百骑兵追三千突厥逃兵,最后追得只剩下李成豹一人,却硬是将敌酋人头砍下!

不过李成豹此时也是颇有悔意,他也万万没想到在北庭都护府,在最热闹的十里长街,最重要的是在他的地盘,居然能整出这么大规模的刺杀行动!连军队的瀚海贯日车都用上了!

十里长街的刺杀震动了整个北境!

王妃公孙如烟亲自下令,整个北境李家军彻查!

最后竟然发现刺杀所用的瀚海贯日车是李成豹的卫戍军的装备!李成豹气得要将军中部将全部杀了,幸好被王妃公孙如烟和军师杜中天联手制止。最后,王妃公孙如烟决定让军师杜中天彻查!

顺藤摸瓜。

而小王爷李望尘忙着替贴身丫鬟春雨、夏露、冬雪和青鸾治伤。其中春雨、冬雪和青鸾伤势都不重,还好铃魅罗刹胡三娘手下留情,青鸾只是严重脱力,好好休息便能恢复。

只是夏露背中三箭生命垂危。这是北境李家军军中的三棱透甲箭,箭上的漠北狼毒镇北王府自然是有解药的,但三箭入体颇深,已经伤了内腑!

镇北王府叶神医叶老虽然亲自替夏露治疗,但能不能活命却是要看夏露的造化了!

小王爷李望尘感念夏露的救命之恩,再加上他是后世之人,并无森严的等级观念,加之春雨、冬雪和青鸾又或多或少受了伤,便将夏露抱至自己床上,亲自照顾。

当然,镇北王府虽然节俭,其它丫鬟还是有的。只是现在小王爷李望尘的院子已经是王府禁地,非贴身丫鬟和仆人不得入。王妃公孙如烟倒已经将自己的丫鬟红梅过来帮忙,但红梅只是侍候小王爷李望尘,总不能叫她侍候夏露吧。

夏露高烧不退,小王爷李望尘便用浸过冰水的汗巾敷她的额头。

也许是小王爷李望尘天天在夏露身边,激发了她强烈的求生欲!

数日之后。

夏露高烧居然奇迹般地消退了,人也终于完全清醒过来。只是醒过来之后,进食也就明显增多了。进食增多了,自然那个也就多了。

而春雨、冬雪不知道是因为受伤后夜晚太困,还是故意捉狭小王爷李望尘,还是有意给夏露制造机会,经常把夜间照顾夏露的机会让给小王爷李望尘!而青鸾只是因为春雨交待不让她半夜再进入小王爷李望尘的房间。

于是小王爷李望尘只能硬着头皮服侍夏露,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总不能让夏露憋着。不好,好在大家都知道,春雨、夏露和冬雪原本就是小王爷李望尘的贴身丫鬟,侍寝也是她们的责职,而且小王爷李望尘的洗浴也早就是她们侍候惯了!

小王爷李望尘身体正血气方刚,再加上心理年龄早就成熟,自然受不了香艳场景的刺激!这天夜里,小王爷李望尘偷偷将贴身丫鬟春雨拉进书房,欲成其好事。毕竟春雨是大丫鬟,且性格最为爽朗。

如小王爷李望尘所料,春雨果然并未拒绝,只是幽幽地道:“侍候小王爷原本就是我们的责职!无奈小王爷您练的是蜀门童子功,若我背着王妃破了您的童子功,被王妃知道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小王爷李望尘顿时呆若木鸡!这原主傻不傻啊,居然练童子功!

京城。

北庭都护府十里长街的这场刺杀自然也传到了京城。

皇宫。

新帝安昭珩难免扼腕叹息,就差一步小王爷李望尘就要死于非命!胡人果然靠不住,若铃魅罗刹胡三娘不手下留情,恐怕早就得手了!还想龟兹复国,做梦去吧!

新帝安昭珩下令,择机处决铃魅罗刹胡三娘!影枢台指挥使魅影却头痛不已,毕竟是天下十大高手之一,有这么好杀的吗?除非高公公亲自出手!但是高公公连皇宫都很少离开,更别说离开京城,去远在千里之外的大漠!

相府。

上官璇玑也在复盘这场刺杀,却得出结论道:“看来北境内奸的身份就要暴露了!”

丞相上官文钧总结道:“这就是军师杜中天拿小王爷李望尘的性命当诱饵,明知必有刺杀也要让他去大伽叶寺参加典礼不可!其实,在外人眼里,镇北王李成虎之弟李成豹可比小王爷李望尘更有资格参加典礼!而内奸要动用这么大的规模搞这次刺杀,其实也是孤注一掷,到处皆是破绽,藏不住了,只是时间问题!”

小女孩自然更注意细节,上官璇玑忍不住叹道:“毒心军师果然名不虚传,差点害死了小王爷李望尘的性命!”

丞相上官文钧却道:“任何计谋都有风险。不过北境正是因为有大宗师大漠神隐史铁朔坐镇,这才是军师杜中天敢拿小王爷李望尘冒险的勇气!侧妃虞若琳也正因为如此才敢放心让小王爷李望尘单独留在大漠,自己则来至京城!”

第十四章 这一日。

军师杜中天又主动邀请小王爷李望尘相见,却是大宁王朝第一战神龙骧武毅侯霍惊云,发请柬邀请小王爷李望尘三日后在白水滩狩猎并共进晚餐。

白水滩距离玉门关约五十里,是北境李家军的防区。龙骧武毅侯霍惊云约小王爷李望尘在这里会面,也算是有诚意了。

小王爷李望尘看完请柬,笑道:“鸿门宴?”

军师杜中天依然奉承道:“小王爷果然有大智慧,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玄机!我以为这是龙骧武毅侯霍惊云一石二鸟之计,准备与内奸联手里应外合,一举将小王爷除了,对外却宣称是内奸下的手!”

小王爷李望尘惜命,便道:“那便推了就说我因为上次刺杀受到惊吓,继而感染了风寒,卧病在床!”

军师杜中天却道:“问题是这也是我们除掉内奸的绝好机会!毕竟内奸是八部上将之一,没有确凿的证据,即便是王爷也动他不得。”

这点小王爷李望尘倒是也懂,像后世影视剧,最多搞个暴病而亡!但这样风险极大,而且在军中一旦种下猜忌之心,后患无穷。

小王爷李望尘暗叹碰到眼前这个毒心军师,只有怪自己命苦,只能道:“那军师能否请大漠神隐史老前辈和我同去?”

军师杜中天摇头道:“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大宗师自己都未必能脱得了身,更别说护人!”

小王爷李望尘小心翼翼地问:“那军师有多少胜算?”

军师杜中天毫无犹豫地道:“若我没有猜错奸细的话,倒有八成胜算!只是如果猜错奸细,那必败无疑!”

小王爷李望尘苦笑道:“这胜算也未免太低了吧!毕竟要在七人之中选一人!而且由大宁王朝第一战神龙骧武毅侯霍惊云亲自指挥,我恐怕在劫难逃!”

军师杜中天却道:“但如此一来,奸细必然暴露无疑!我们北境军可以奉二爷为王,若新帝执意要杀王爷,北境李家军就起兵造反!在奸细已除,李家军空前团结的情况下,与大宁王朝还是有一战之力!新帝再无计可施,至少有一半可能会释放王爷安抚北境。所以小王爷的牺牲价值巨大!”

小王爷李望尘苦笑道:“你看得到是挺远的!”

军师杜中天微笑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小王爷李望尘露出他特有的微笑,纯真中却带有三分邪魅,道:“我能选择不去吗?”

军师杜中天道:“当然可以!毕竟你是主公,我只是谋士。”

小王爷李望尘心中暗骂:“你都这样说了,我不去岂不是贪生怕死置北境于危险而不顾!”却道:“行!那就去吧!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军师杜中天却默然不语。

王妃公孙如烟知道了,却坚决不同意,还当众责怪军师杜中天!这还是王妃公孙如烟嫁给镇北王李成虎后,二十多来第一次责怪军师杜中天。也许是真心,也许是作戏,但对小王爷李望尘来说,王妃公孙如烟能够当众这样表态,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于是。

小王爷李望尘主动求见王妃公孙如烟,并长跪在地,表示如果王妃公孙如烟不同意他去赴约,便长跪不起!

王妃公孙如烟顿时犯了难,只能亲自将小王爷李望尘扶起,称需要时间考虑!

三日后。

清晨。

小王爷李望尘在军师杜中天的精心安排下,未经王妃公孙如烟许可,悄悄离开了镇北王府。

而侍卫统领赵锐也上次刺杀中受伤,这次是侍卫统领孙青负责护卫。

因为白水滩是八部上将榆木不渝俞林所部的防区,所以小王爷李望尘的护卫工作由榆木不渝俞林负责。

榆木不渝俞林帐下头号大将段双成早已率三千铁骑,在北庭都护府北城门口等候。

杜小宝居然也在!虽然小王爷李望尘决意不让杜小宝跟随,却不料他早已偷偷在城门口等候了。

正午。

小王爷李望尘一行终于来到白水滩。

此时日轮悬于中天,砂碛蒸腾起金雾。由于地动裂开的岩隙间,嶙峋的钙华层叠若龙鳞,泉水自龙脊处倾泻,舒展如银绦,故而取名白水滩。砂丘向阳面更是泛起青白寒光,几株百年胡杨新发嫩芽,虬根缠着天宝遗矢的断戟,枝头铜铃虽哑,仍随西南风指向阴山。

白水滩腹地芦苇新剑割裂蜃气,织就青纱步障。香蒲棒爆裂的瞬间,无数颗带羽冠的种子腾空,在日轮下幻作金甲天兵。水下淤泥层里,沉没的粮车辐辏生苔。白水滩将千年征伐吞入地腹,惟留春阳熨烫砂碛,以待新芽破甲而生。

八部上将之一榆木不渝俞林早已列军等候,见到小王爷李望尘并末下马,只是憨厚地微笑,抱拳施礼!

小王爷李望尘自然报之以微笑,并道:“辛苦俞叔。”

小王爷李望尘仔细打量眼前这位北境李家军八部上将之一的榆木不渝俞林,只见他方脸,浓眉大眼。相貌算不上英俊,却也不丑。明显新刮的下巴却有多处残存的胡茬。北风卷起他玄色战袍的衣角,露出内衬领口一抹暗红色的刺绣。明显陈旧明光铠,护心镜上还留着突厥弯刀的划痕。正午的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他眉骨上那道断痕。

看着如此浓眉大眼忠厚老实之人,小王爷李望尘怎么也无法将榆木不渝俞林与内奸联系在一起,心忖:“莫非我猜错了?”

只是这时。

大名鼎鼎的大宁王朝第一战神龙骧武毅侯霍惊云到了。

龙骧武毅侯霍惊云的三万禁军在距白水滩五里之外就止步了。

只见龙骧武毅侯霍惊云一行只有三骑,便来到了白水滩。果然是英雄胆色。

小王爷李望尘自然亲自迎接。这也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传说中的大宁战神。

只见龙骧武毅侯霍惊身骑白马,经年的征战岁月不曾折损他分毫英气,倒将那双混着异族血统的眸子淬得愈发幽邃,恰似祁连山顶终年不化的冰湖,在阳光中泛着若有若无的蓝芒。高隆的鼻梁如横绝大漠的玉门关隘,自眉心拔地而起,衬得眉弓下两泓寒潭愈发深不可测。庭前丹墀的鎏金蟠龙纹映在他玄铁狮头铠上,分明是浴血归来的战神,偏偏在眼角眉梢凝着三分京都世家子的矜贵。

和龙骧武毅侯霍惊云并肩同行的却一名年青女将,身骑火云驹,面貌与龙骧武毅侯霍惊云颇为相似,只是尚带着未褪的青涩,偏那鼻梁自轻扬的眉弓斜劈而下,倒比龙骧武毅侯霍惊云更多三分敦煌飞天的飘逸。左眼蓝若碎冰浮于焉支山泉,右眼却似波斯商人贡来的琉璃盏,仿佛昔年疏勒国献冰魄珠,置于骊山温泉竟化双色!此刻这双眸子好奇地盯着小王爷李望尘,似乎是想不到这世上还有比龙骧武毅侯霍惊云更俊美的男子!

小王爷李望尘倒是丝毫不惊讶,作为后世的他,自然知道中华民族经历了数千年的各民族大融合,更何况在北境更是见惯了各族人。因此大宁王朝第一战神龙骧武毅侯霍惊云带有异族血统完全不值得惊讶。而且霍出姬姓,文王子叔处封霍,后以国为氏。后霍氏出了霍去病、霍光等大才,成为两汉第一外戚。以至于后来突厥阿史那部归附者,多有取“霍”为汉姓者。观霍氏千年谱牒,多现“鼻如悬胆,目含精芒”之相,昔龙骧武毅侯霍惊云横刀玉门,今人观之,岂非霍叔处披甲执锐之精魂再现?

跟在二人后面的却是一位武士,一身蓝色武士衫,竟然未穿盔甲。

小王爷李望尘毕竟身为主人,又出于对霍氏的尊敬,当先行礼道:“见过霍侯爷。霍侯爷名震四野,今日有幸得见,当足慰平生!”

龙骧武毅侯霍惊云自然听惯了类似的奉承话语,只是淡淡一笑道:“小王爷客气了!听闻北境军新近十六字作战要训竟然是出自小王爷的手笔,本将军也是甚感惊讶,所以冒昧求见,还请小王爷勿怪。”

小王爷李望尘却心忖:“你一句不痛不痒的冒昧求见,我却有可能因此丢了性命!”当下再无兴趣应酬,便道:“霍侯爷一路辛苦,还请到中军帐营休息。”

这时。

榆木不渝俞林也上前参见龙骧武毅侯霍惊云,并带路前行。

而此时。

京城。

皇宫。

新帝安昭珩面对案桌上的饭菜,却无心进食,倒不是嫌弃这四菜一汤过于简陋,这原本就是他自己提出要实施节俭的!

只见新帝安昭珩望着殿外的阳光,对边上侍奉的太监薛礼道:“今日就是摊牌之日了!你说会一切顺遂吗?”

太监薛礼忙道:“当如圣上所愿。”

相府。

绝代佳人上官璇玑伫立在小楼,遥望北方,忽然有些于心不忍。如果她当初将北境内奸透露给镇北王府,或许小王爷李望尘今日就不必赴死!而现在由大宁王朝第一战神龙骧武毅侯霍惊云亲自布局,小王爷李望尘已经是在劫难逃了!

京城镇北王府。

侧妃虞若琳破例没有去探望镇北王李成虎,而是跪在佛像面前虔诚求佛。

白水滩。

中军大营。

座案上摆放着美酒佳肴和水果。

宾主就座。

小王爷李望尘端起酒碗,向龙骧武毅侯霍惊云致敬道:“首先欢迎霍侯爷大驾光临。”

龙骧武毅侯霍惊云笑道:“多谢小王爷。”便毫无犹豫举起酒碗干了,并无怀疑酒中是否有毒。

小王爷李望尘心忖:“莫非榆木不渝俞林真的是内奸?这才让龙骧武毅侯霍惊云毫无担心酒中是否有毒?”却举起第二碗酒对那位美女将军道:“不知女将军如何称呼?”

龙骧武毅侯霍惊云一怔,他和嫡亲胞妹自幼失牯,相依为命。是以他从军升为将领之后,他胞妹便自幼开始混迹军营随他出征十年有余,天下皆知!是以他以为小王爷李望尘也知晓便没有介绍,当下微笑道:“是我失礼忘了介绍,这是我胞妹霍惊澜。”

小王爷李望尘道:“果然是女中豪杰!这一碗酒敬霍将军。”

霍惊澜毫无忸怩,碗到酒干。

小王爷李望尘又问及这位蓝衣武士。龙骧武毅侯霍惊云这才相信小王爷李望尘对他的确是一无所知,便介绍道:“他便是天下第二剑客燕逍遥。”蓝衣剑客燕逍遥,与龙骧武毅侯霍惊云一见如故,十余年来生死相随,成就一段佳话,世人皆知!唯独小王爷李望尘刚穿越而来,方才不知。

小王爷李望尘举碗敬酒,只能笑道:“是我孤陋寡闻了,失敬!”

第十五章 酒过三巡。

龙骧武毅侯霍惊云也不废话,单刀直入道:“不知道小王爷今后有何打算?”

小王爷李望尘见龙骧武毅侯霍惊云胸有成竹之姿,突然恍然大悟!他原本就是后世玩转人心的高手,顿时明白了军师杜中天的谋局!

原来自己自始自终,只不过军师杜中天布下的诱饵,可笑自己还以为自己有多重要而沾沾自喜!

其实这才说得通!二叔李成豹,尽管有勇无谋,但毕竟武力过人,而且征战沙场多年,经验丰富,是统领北境军的最佳人选!而自己不过是一位年仅十五岁少年,不仅顽劣不堪,而且从未在军营中呆过,怎么可能统领北境军?能有将领信服吗?

自己只不过是军师杜中天刻意营造出来的诱饵!成功让远在千里之外的小皇帝误以为北境军真的以他为主,是北境军的唯一灵魂人物!

而要真正保全北境军,必须彻彻底底清除内奸,而且还必须注意不能造成火并伤了北境军元气!所以军师杜中天才甘愿牺牲小王爷李望尘,将内奸引蛇出洞!试问内奸杀了小王爷李望尘,自然无法在北境立足而远离,其部下也应该至少有一半因为不满他背叛而拒绝出走!这样,北境军消弥了最大的隐患,与朝庭足以有一战之力,小皇帝放不放镇北王李成虎,当真是左右为难了,至少有一半的机会是会选择安抚镇北王李成虎,维持现状的!

只是,小王爷李望尘自头至尾,都只是个诱饵,不仅要承受多场刺杀,最后还要主动来白水滩受死?

更让小王爷李望尘心中感到不满的是,侧妃虞若琳显然也是事先知情的,却还是毅然决然离开了北境!

北庭都护府。

军师杜中天沉默地望向窗外,无喜无悲。他刚以王妃公孙如烟的名义下令,任何人都不能率军靠近白水滩,否则以内奸查处。显然,他告诉小王爷李望尘,他会派兵前来营救他的话是谎言!是赤果果的谎言!

但这绝对不是军师杜中天要故意牺牲小王爷李望尘。而是军师杜中天一旦派兵去救,只会引起北境军的内战,后果不堪设想!有大宁王朝第一战神龙骧武毅侯霍惊云在,他会放过天赐良机这全歼北境军的机会吗?

京城。

皇宫。

太监薛礼向新帝安昭珩禀报道:“禀圣上,独孤世家家主进京了。”新帝安昭珩满意地点点头道:“等北境消息传来,就宣他进宫晋见吧。”

相府。

上官璇玑看着案上的纸条若有所思。只写纸条上赫然写着北境七位八部上将的名字,其中只有铁血摧城独孤厉的名字旁用朱砂打了个勾!

白水滩。

中军军营。

小王爷李望尘终于想明白了这一切,倒也坦然了,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道:“久闻霍侯爷战无不胜,眼下想必一切皆在侯爷掌握之中,不知能否解惑告知北境内奸究竟是谁。”

只见龙骧武毅侯霍惊云微笑道:“是铁血摧城独孤厉。不过也不能说他是内奸,他原本就是独狐世家在北境军下的一着闲棋而已!”

独狐世家是极具传奇色彩的鲜卑贵族世家,其兴衰轨迹贯穿了民族融合与王朝更替的关键阶段。该家族以军功起家,曾在南北战乱时代,凭借联姻策略成为跨越三朝的外戚权门,堪称“三朝帝族之母”。家族成员既精骑射,又通儒学。只是在前朝独孤世家的膨胀已经严重危胁到皇权,因而被彻底打压而势力大减,沉寂多年。

想不到一直以平民形象现身的铁血摧城独孤厉居然是独孤世家的后人!

这时。

有军士紧急来报:“有大军已经将白水滩团团围住,据查是北境军八品上将之一铁血摧城独孤厉所部共三万铁骑。”

龙骧武毅侯霍惊云并无意外,算时间是应该到了。他算是执棋者,此时却是风清云淡,更像是局外人。

小王爷李望尘倒也并无不安,只是将目光望下榆木不渝俞林。他万万没想到,号称天下最齐心的北境李家军,一下子竟然出了两个内奸。

岂料榆木疙瘩榆林犹在演戏,只见他木讷地道:“独孤大哥不可能是内奸吧?我派人去把他叫来,当面说清楚。”说着,榆木不渝俞林立即急冲冲离开主帐。

小王爷李望尘默默盘算,今日自己似乎很难幸免,便笑着对龙骧武毅侯霍惊云道:“霍侯爷,我投降好使不?小皇帝没说一定要杀我吧?”

边上霍惊澜闻言忍不住噗嗤一笑!

龙骧武毅侯霍惊云也笑道:“小王爷不是视死如归吗?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小王爷李望尘万万没想到他和军师杜中天二人之间的私密谈话居然都被龙骧武毅侯霍惊云知道了,不由自主地怔住了!

龙骧武毅侯霍惊云看着小王爷李望尘惊讶的神情,便解释道:“放心,我的斥候没这么厉害!是军师杜中天故意传出来的,既弘扬了小王爷你的名声以激励北境军的士气,同时也间接证明小王爷你是自愿赴死,而不是受迫于他的计划!毒心军师连细节都刻划得入木三分,当真是厉害了!”

小王爷李望尘趁机道:“是啊,其实我在北境军中毫无价值,所以军师杜中天才会轻易牺牲我!其实我二叔才是领导北境军的最佳人选!霍侯爷虽然费尽心机将我擒住,但其实还是输给了军师杜中天!”

龙骧武毅侯霍惊云既然号称大宁王朝第一战神,自然有他的傲气,何况此时小王爷李望尘在他眼里已经是死人,便实话实说道:“不!这一切不是我的谋划!是圣上命令影枢台副指挥使寒夜策划的!依我的计划,原本是我率大军攻打北庭都护府,守城的只有李成豹六万戍卫军,必然坚持不了太久,必然要调兵增援。而铁血摧城独孤厉趁机回援,与我里应外合,定然能够拿下北庭都护府!北境军一旦失去了北庭都护府,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只能在大漠游荡迟早沦为马匪!”

小王爷李望尘心中默然,难怪军师杜中天要不惜一切代价清除内奸。

龙骧武毅侯霍惊云继续道:“当然我的方案也有缺陷,就是不能一劳永逸,估计要完全平定北境至少要十年时间!圣上等不起,最终还是采取了影枢台副指挥使寒夜的意见!不过这也是军师杜中天之功,他成功让圣上对小王爷起了重大猜忌!”

小王爷李望尘笑道:“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人怕出名猪怕壮!”

霍惊澜闻言又是噗嗤一笑,宛如天山上盛开的雪莲!

小王爷李望尘有意道:“恭喜霍侯爷,这一战之后,侯爷有望成为镇北王了!”

龙骧武毅侯霍惊云微笑道:“霍某不敢奢望,能够封侯此生足矣!”

小王爷李望尘笑笑,像龙骧武毅侯霍惊云这样的人物自然不可能被自己挑拨离间!他当然做不到真正的视死如归,便又道:“我被军师杜中天算计实在不甘心,不如向霍侯爷投降,做你的妹夫可好?”

龙骧武毅侯霍惊云闻言笑道:“也不是不可以,而且圣上知道一定会封你为镇北王!只是舍妹已经许配给别人家了,甚是遗憾!”

小王爷李望尘是后世过来之人,正史未必通读野史却知晓不少,见惯了这种桥段!知道即使自己向小皇帝投降,是可以被封为镇北王,却是有名无实的这种,完全就是傀儡一名。北境军权必然落在龙骧武毅侯霍惊云手中。而镇北王李成虎和世子李望星也会被小皇帝释放,只是踏入北境之后会遭人袭击猎杀!事后肯定找不到真凶,但坊间传言肯定是小王爷李望尘所为,因为他怕镇北王李成虎和世子李望星抢他镇北王王爷的宝座!

至于小王爷李望尘能寿几何,那就看小皇帝的心情了!

小王爷李望尘心里清楚,却反而露出他特有的微笑,纯真中却带有三分邪魅,道:“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霍惊澜一直在暗中观察小王爷李望尘,总感觉他与别的男子不同,甚至与这个世上的所有人都不同!再加上小王爷李望尘祸国殃民的容貌,竟然比兄长龙骧武毅侯霍惊云还有英俊三分,这让他更加具有吸引力!再加上霍惊澜十九岁的年龄,无论古代还是现代的女人,都是特别喜欢黄毛的年龄!

是以这么多年以来,在兄长龙骧武毅侯霍惊云和人谈事之中,从未多说过一句话的霍惊澜竟然接口道:“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后世的商业奇才小王爷李望尘自然打蛇随棍上,顺势道:“霍小姐所言甚是!更何况我原来就是大宁王朝的臣子,忠君爱国是我从小就接受的教育,我内心可从未想过造反作乱!”

霍惊澜闻言又忍不住噗嗤一笑,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何在军中素来冷若冰霜的自己,今天居然会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作为大宁王朝的第一战神龙骧武毅侯霍惊云自然心细如发,早已暗中注意到霍惊澜的不同,不禁暗暗后悔不应该带胞妹霍惊澜前来。在这个时代,女子十五岁及笄之后便可以嫁人了,二十岁之后尚未嫁人已经是十分罕见了!而霍惊澜由于一直呆在军营跟随龙骧武毅侯霍惊云南征北战,是以尚未出嫁!而她,毕竟早已到了情窦初开的年龄了!

小王爷李望尘死到临头,当然不是为了撩妹,而是竭尽全力想和龙骧武毅侯霍惊云搞好关系罢了!若真成了他的妹夫,还不刀下留人?

这时。

中军帐内。

榆木不渝俞林和铁血摧城独孤厉一起走了进来。

只见铁血摧城独孤厉眉骨间悬着半轮血色弦月,那道自额角斜劈至颧骨的旧疤,将世家子弟的端雅皮相撕开凛冽裂口。眼窝却比中原人深邃三分,眼尾却曳着江南烟雨的弧度,瞳孔在烽火映照下会泛起古籍上才有的苍青色。鸦青色长发却不束冠,只用祖传螭纹羊脂玉簪绾起,仿佛是诗经里走出的贵公子,正披着修罗战甲对人世微笑。

同样是北境八部上将之一,榆木不渝俞林是一身破烂,铁血摧城独孤厉就明显高贵很多。当日在镇北王府公堂,小王爷李望尘初次出席会商,自然情绪紧张,并未像现在能够静下心来仔细观察众人!此时从诸多细节来分析,铁血摧城独孤厉自然明显就是世家子弟!

第十六章 只见榆木不渝俞林木讷地说:“独孤兄,现在该怎么办?”

铁血摧城独孤厉却当机立断地道:“既然大宁王朝天下第一战神霍侯爷在,一切听霍侯爷指令就是!”

龙骧武毅侯霍惊云也当仁不让,道:“澜妹,你和燕兄先将小王爷送至玉门关,并令崔将军按计划行事。我立即发兵北庭都护府,劳烦俞将军和独孤将军择机策应。”

小王爷李望尘见龙骧武毅侯霍惊云三言两语,便已经决定了北庭都护府的命运,甚至是北境李家军的命运,不由感叹龙骧武毅侯霍惊云果然不愧是大宁王朝第一战神!

眼见大局已定。

小王爷李望尘也颇有阶下囚的自觉,伸出双手道:“要绑么?”

霍惊澜忍不住噗嗤一笑道:“你看不起天下第二剑客吗?就算你逃至十丈之外,也保证躲不开他的飞剑!”其实这也是霍惊澜有心提醒小王爷李望尘,让他放弃逃跑的念头,以免死在天下第二剑客燕逍遥的剑下!

龙骧武毅侯霍惊云却略皱了一下眉头,女生外向,看来自己的胞妹也不例外!

只是!

不知何时。

中军营帐早已被密密麻麻的北境将士围得水泄不通。

榆木不渝俞林木讷地道:“我好歹也是北境李家军的八部上将之一,难道就没人在乎我的意见吗?”据说,这是榆木不渝俞林一生中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小王爷李望尘万万想不到,明明大局已定的事,居然还有戏剧性的反转!看来自己的感觉是对的!榆木不渝俞林果然不是内奸!

铁血摧城独孤厉十分惊讶地望着榆木不渝俞林道:“你不是被嫂夫人燕子策反了吗?”

榆木不渝俞林依然木讷,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道:“没有,是我策反了她!”

铁血摧城独孤厉万万没想到如此惊天大计居然毁在这个榆木疙瘩手里,竟然气得吐血!

榆木不渝俞林却不理会铁血摧城独孤厉,而是抱拳向小王爷李望尘行礼道:“请小王爷下令。”

小王爷李望尘知道自己虽然大难不死,可现在形势还是十分险恶,远不是庆幸的时候,当下静心沉思。

自然,众人都将目光投射在小王爷李望尘身上,这才发现眼前这位年仅十五岁的俊美少年,居然天生就具有上位者的气质!

作为后世的商界统治者,小王爷李望尘自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首先考虑的就是杀杀杀!但杀人容易善后难,北境即将陷入一场混战且不说,一旦消息传到京城,就是镇北王李成虎和世子李望星人头落地的时刻!而且就连铁血摧城独孤厉也杀不了,若草率杀了他,反而逼迫他三万铁骑齐齐倒戈相向!只有先稳住大局再说,自己捡回一条命,就已经是大赚了!

只见小王爷李望尘胸有成竹,仿佛又回到了后世激战的商界,露出他特有的微笑,纯真中却带有三分邪魅,道:“我从小接受的忠君爱国教育,告诉我大宁王朝每个人都是圣上的子民,都是我的家人!独孤将军,这么多年来你为北境立下无数汗马功劳,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铁血事实!现在迫于家族想要回归,也是离所当然!我准你离开,并可以带走任何想跟你走的部下,以及所有的军用物资!杜小宝,你随独孤将军同去,将自愿留下来的北境将士带回北庭都护府。”

杜小宝一怔,忍不住问:“小王爷,马匹也全部让这个叛徒带走吗?”

小王爷李望尘瞪了杜小宝一眼道:“什么叛徒?嘴巴干净点。北境军一日是兄弟,终生是兄弟!马匹值多少钱?有兄弟情义重要吗?”

铁血摧城独孤厉虽然知道小王爷李望尘九成九是做戏,但仍不得不被他的话所感动,抱拳向小王爷李望尘行礼道:“家族有命难以违,多谢小王爷理解!可惜独孤厉今后不能再为小王爷效力了!”

小王爷李望尘却淡淡地道:“世事无常,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铁血摧城独孤厉闻言一怔,却不敢多言!眼前这俊美的小王爷表面上人畜无害,满口义气,但就若这句话传到新帝耳中,恐怕将对自己不复信任!也不知道小王爷李望尘随口一句,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

却见小王爷李望尘向龙骧武毅侯霍惊云行礼道:“霍侯爷即然已经来到了白水滩,就请辛苦下莅临北庭都护府巡视一番。至于霍小姐和这位大剑客,还烦请回去约束贵部,不如就在这附近休息一晚,领略下白水滩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绝美风景。明日午时,还请霍小姐来北庭都护府接霍侯爷回归。”

霍惊澜怒道:“你敢挟持我兄长?”

小王爷李望尘却不理会霍惊澜,只是对龙骧武毅侯霍惊云道:“不知霍侯爷意下如何?”

龙骧武毅侯霍惊云笑道:“既然来到北境,岂有不入北庭都护府之理。澜妹,你回去约束大军就地休整,明日午时来北庭都护府接我。”

龙骧武毅侯霍惊云自问这是双方都能接受的安排,非到万不得已,他也犯不着玉石俱焚!换了由他安排,可能也只能如此安排!可自己是谁?号称大宁王朝第一战神!而小王爷李望尘只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十五岁少年!

兄长龙骧武毅侯霍惊云的话霍惊澜自然不得不听,当下恼羞成怒地对小王爷李望尘道:“你好样的!我记住你了!”

龙骧武毅侯霍惊云却终于忍不住流露出不悦之色,这还是那个直面敌人千军万马依然沉着冷静的亲妹子霍惊澜吗?为何面对小王爷李望尘多次失去了冷静!

北庭都护府。

军师杜中天听闻小王爷李望尘平安归来,终于松了口气!只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把大宁王朝第一战神霍惊澜请来了!

当下。

北庭都护府城门大开。

军师杜中天代表北境军亲自迎接龙骧武毅侯霍惊云。

自然。

北境在礼数上不可或缺。

而龙骧武毅侯霍惊云也不客气,趁机观察北庭都护府的城防,还不痛不痒指出了数处小漏洞!当然有否大的遗漏,却只有龙骧武毅侯霍惊云自己知道了!

镇北王府。

王妃公孙如烟亲自在中门迎接龙骧武毅侯霍惊云。

龙骧武毅侯霍惊云自然连称不敢,毕竟他只是侯爷,比镇北王妃品级上还是低了不少。

王妃公孙如烟自然也不会让龙骧武毅侯霍惊云为难,笑道:“我破例迎接霍侯爷,是因为霍侯爷为国征战多年,劳苦功高,当受世人景仰!”

龙骧武毅侯霍惊云见王妃公孙如烟如此说话,这才明白也只有她才能培养出小王爷李望尘这等大才!

小王爷李望尘也十分感激王妃公孙如烟!其实当初她特意命贴身丫鬟红梅叮嘱自己公堂议事尽量少言,就是要求自己要低调,以免引起小皇帝注意!很显然她是反对军师杜中天的计谋的,只是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办法!无论如何,王妃公孙如烟与后世那些宫斗剧里,毒害其他世子而让自己亲生儿子上位的王妃相比,不啻于天渊之别!

傍晚。

杜小宝竟然带回来了两万五千人原铁血摧城独孤厉的部下!毕竟普通士卒原本就是北境人,自然不愿跟随铁血摧城独孤厉离开北境。但将领特别是高级别的将领却走了十之七八。

夜。

镇北王府举行盛大宴会,招待龙骧武毅侯霍惊云。

而军师杜中天趁小王爷李望尘创造的这宝贵空档时间,向各八部上将通报了铁血摧城独孤厉原本就是独孤家族卧底,现在好聚好散,已经回归家族。并通报宣传了榆木不渝俞林力搀狂澜的丰功伟绩!同时对铁血摧城独孤厉的部下进行了安抚,破例全部在北庭都护府城内扎营。

翌日。

还不到午时,霍惊澜就率大军来到北庭都护府城下。镇北王府也不墨迹,立即将龙骧武毅侯霍惊云这尊大神送出北庭都护府城。毕竟,若是龙骧武毅侯霍惊云在北庭都护府城中被刺杀,恐怕镇北王李成虎和世子李望星都要给他陪葬!

小王爷李望尘还特意送给霍惊澜一匹白色千里马留个纪念,并将千里马取名为白水魅影!没办法,反正北境就是马匹多多!

三日后。

王妃公孙如烟召集众将士议事,由小王爷李望尘暂代三军统帅,并兼任八部上将,统领原铁血摧城独孤厉所部。二叔李成豹任三军副统帅。榆木不渝俞林升任为八部上将之首。

北境军士气高涨,空前团结。

数日后。

京城。

皇宫。

新帝安昭珩接报后,大发雷霆,最后竟然拒绝接见独孤家族族长独孤嶂!最后还是丞相上官文钧出面会见,并予以安抚。毕竟独孤家族势力庞大,大宁王朝若能取得独孤家族的鼎力支持,对整个王朝来说,都是极大的幸事!

相府。

书房墙上多了一幅字:“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只是字迹娟秀,分明是女子书写。

大理寺诏狱。

侧妃虞若琳闻报其子小王爷李望尘安然无恙,自然狂喜,立即将此好消息告知镇北王李成虎。

不过镇北王李成虎听闻铁血摧城独孤厉是内奸,自然有所失落!好在听闻铁血摧城独孤厉原本就是独孤世家的人,倒也立即释然了!而听闻次子小王爷李望尘不仅安然无恙,还敢挟持龙骧武毅侯霍惊云,强迫他去北庭都护府做客,更是由衷感到喜悦和欣慰!

这时。

新上任的大理寺卿许其昌正好经过,看到明明已是阶下囚的镇北王李成虎仍然霸气侧漏,顿时气得张狂,再加上他急于帮新帝安昭珩挽回在北境战场失利的颜面,竟然鬼使神差上前用手中恰好拿着的马鞭抽了镇北王李成虎一鞭子!

这一鞭令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完全是猝不及防!连武功高强的侧妃虞若琳都来不及阻拉!

侧妃虞若琳顿时柳眉倒竖,就要对大理寺卿许其昌动手,被原本就是重兵把守的狱卒层层包围!

侧妃虞若琳身陷重围,却一直不肯罢休!双方便一直对峙!

直到后来,都察院右都御史苏少卿和刑部尚书高天赐都过来,向侧妃虞若琳保证在案件没有查清楚之前,决不会伤害镇北王李成虎。毕竟这二人是镇北王李成虎的主审官,侧妃虞若琳还是要给面子的,这才结束对峙!

大理寺卿许其昌表面上愤愤离去,实际上内心得意洋洋,毕竟他是大宁王朝第一个敢抽镇北王李成虎鞭子之人!

北境。

北庭都护府。

这一日。

小王爷李望尘到原铁血摧城独孤厉部走马上任。别的事或许可以马虎,但军中无小事。

是以一大早,小王爷李望尘便叫醒了非要与他同床共枕的杜小宝,穿上戎装,一起来到军营。

出示将符后,守营军士集体行礼。

只见朝阳将军营的校场染成赤金,两万余名玄甲军阵前,一位少年将军正在指挥列阵。

第十七章 “变阵”。随着这位少年将军的低喝声,旗令官立即举旗。校场上军士虽然密密麻麻,却井然有序地变换阵形。

“禀将军,弩阵第三列迟了半息。参军观察员立即捧着令旗疾步上报。

这位少年将军神色不悦,立即下令道:“弩阵第三列全体出列,沿校场跑十圈。”

终于。

军中晨练结束。

小王爷李望尘这才来到这位少年将军面前,来时当然他也做过功课,知道这位少年将军名叫薛明珠,现年才十八岁。他是个孤儿,自幼在大漠流浪,八岁遇到镇北王李成虎,见其可怜,便将其收入军中,编入铁血摧城独孤厉麾下,做了一名伙夫。薛明珠十二岁,其部与突厥人激战,仅剩百余人回归,薛明珠便是其中之一。而对战的突厥人被全歼!薛明珠也亲手杀了十二名突厥人,自此一鸣惊人。十四岁那年,薛明珠献计,助铁血摧城独孤厉连破突厥王座十七阵冰垒。而今,十八岁的薛明珠,在铁血摧城独孤厉带走了大部分高品级将领后,已经成为了主将。

小王爷李望尘只见薛明珠果然是张塞北儿郎的面孔,两颊用胡麻胶混着戈壁砂砾塑出粗粝质感,颧骨处特意敷的赭石粉被边关朔风蚀出天然皴裂。却未发觉他耳后那片未染色的肌肤,竟如越窑新雪瓷般透着冷冽的光。双手却戴着内垫有玄铁鳞片的犀皮手套,却已经磨损的发白。

北境军,穷!

这是北境军给小王爷李望尘最大的感受!

“见过大将军。”薛明珠用标准的军礼行礼,却看不出他有多少恭敬之色,也许是对这位空降的上官颇有抵触,毕竟这也挡住了他晋升之路!而且在军中不看关系只看实力,谁都希望在战场把自己的后背交给的是武功高强的同袍而不是纨绔子弟。

小王爷李望尘也有心立威,自己大刺刺坐下,却并未招呼薛明珠入座,随口问道:“军中可有难事需要本将军解决?”话刚出口他便有点后悔,按惯例薛明珠岂非趁机要刁难自己?

果然听薛明珠道:“禀大将军,军中存粮不多了。”

小王爷李望尘顿时头痛!自从新帝安昭珩突然对北境发难之后,自然就断绝对北境的补给!而北境的土地大都不适宜耕种,想要自给十分困难。

小王爷李望尘只能含混地道:“本将军知道了。”

却不料薛明珠不依不饶追问道:“那敢问大将军,这粮食问题何时能够解决?”

小王爷李望尘头痛,自己就不应问,只能道:“薛将军放心,该解决的时候自然会解决!”心忖:“军师杜中天应该会给自己这位小王爷面子吧?实在不行就去王府找王妃公孙如烟讨点钱财。”

薛明珠冷笑一声,却突然想到了和眼前这位主将的相处之道,就是把小王爷李望尘像菩萨一样供起来,军中需要对外交涉便由他出面,或许有意想不到的便利!至于军中事务,有自己在这纨绔子弟别妄想插手!

于是,薛明珠平静地道:“禀大帅,现在军心稳定,这北庭都护府的临时军营实在过于狭小,我部是否重返防区。”

小王爷李望尘来时已被军师杜中天告知,因为铁血摧城独孤厉旧部刚换主帅,难免军心不稳,其防区已被其它军队替换。小王爷李望尘的任务主要是重建军队架构,抓紧时间熟悉和磨合,短期之内无作战任务。小王爷李望尘自己也知道,当然最主要原因还是自己没有作战经验,军师杜中天不放心自己参战!

不过小王爷李望尘也是要面子之人,尤其是在这位初次见面的部将薛明珠面前,当下沉思道:“这里的确太狭小了!不过我们的防区现在暂时由我二叔兼管,不知道薛将军有否好的提议?”

薛明珠想了一下便道:“落马洲有水有青草,倒是理想的栖身之处。”

小王爷李望尘也想离家出走去逍遥一段时间,便拍板道:“好,传我军令,今日全体做好准备,明日发兵落马洲。”

薛明珠一怔,他提议落马洲原本是想远离眼前这位俊美如花的纨绔子弟,却万万没想到小王爷李望尘居然甘愿放弃在王府的美好生活,也要跟着去落马洲吃苦?当下犹不敢相信追问了一句:“大将军也要前往吗?”

小王爷李望尘豪气冲天地道:“废话!我身为主将,自然要和将士们同甘共苦!”

薛明珠心忖:“你尽管嘴硬,看你能吃多少苦?届时如果你不偷偷跑回王府,我就跟你姓!”表面上却道:“末将领命。”

军师杜中天自然同意小王爷李望尘的提议去落马洲驻军,反正与大局无关。

王妃公孙如烟倒也喜欢小王爷李望尘去军营锻炼,毕竟镇北王李成虎和长子李望星都是年仅十四岁就进了军营,而小王爷李望尘已经实足十五岁了!只是叮嘱小王爷李望尘要多注意安全。

翌日。

清晨

小王爷李望尘一身戎装,亲自宣布大军开拔。

站在小王爷李望尘身边的薛明珠,看着小王爷李望尘立在演武场鎏金铜镜前,玄铁鳞甲折射出的冷芒将他面容镀上淡淡银辉。这张尚未褪尽少年稚气的面孔,偏生丝毫未受边塞风沙的侵蚀,肤若凝脂,显得格外俊美,甚至是妖魅!额间束着赤金螭纹抹额,十二粒血瑙珠随着他侧首调整护臂的动作轻晃,正映得下方那双眼睛愈发明澈。鼻梁如雪岭孤峰拔地而起,峰脊线锐利得能割裂朔风,却在鼻尖处忽作温润收势,恰似冰棱尖上凝着的欲坠水珠。最惹人注目的是那副唇齿。薄唇本显寡情,偏他唇角天然微翘,不笑时也似噙着段春风。偶尔露出的齿列如新雪砌就,衬得甲胄间垂落的红璎珞愈发艳烈如火。犀甲护肩浮雕着睚眦纹,兽首獠牙恰好抵在他突起的喉结下方,尚带着少年特有的清瘦,这才让薛明珠相信他不是女子,却远比女子更加娇美!

更令薛明珠感到头痛的是,还不远处,还有两位女扮男装的女子,正是小王爷李望尘的贴身丫鬟春雨和青鸾。

傍晚。

小王爷李望尘一行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落马洲。

果然是一处好风景。

小王爷李望尘也因此写下了千古名句:“落霞与孤鹜齐飞,春水共长天一色!”

只是。

自幼流浪的薛明珠不懂文彩,自幼逃课的杜小宝远逊风骚,只有不懂装懂的贴身丫鬟春雨大声叫好!青鸾只是默默地现察四周有无刺客!

有了薛明珠这位得力干将,小王爷李望尘更是轻松!专业的事自然是交给专业的人!而薛明珠也终于放了心,小王爷李望尘并没有他所担心的不懂装懂指手划脚,两人相处也渐渐融洽起来。

而小王爷李望尘还有一个妙处,就是特别尊重有能力的人!刚开始他还想给薛明珠下马威立规矩,倒现在越来越发现薛明珠的能力之后,反过来反而替薛明珠端茶倒水了!薛明珠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二人关系自然十分融洽!

这一日。

令北境将士十分愤怒的消息传来!镇北王李成虎未经宣判,竟然被大理寺卿许其昌抽了一鞭子!

军师杜中天广为宣传此消息,目的只是想逼迫朝庭用粮草来化解北境将士的怒气,并已严正向龙骧武毅侯霍惊云交涉。封锁粮草是新帝安昭珩亲自下的命令,龙骧武毅侯霍惊云自然也不敢擅自更改,自然快马加鞭,报送京城。

小王爷李望尘却觉得大理寺卿许其昌这一马鞭,颇有阴谋论!这分明是新帝安昭珩对北境军的试探,若是北境军没有反映,也许下一次大理寺卿许其昌挥舞的就不是马鞭,而是钢刀了。

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薛明珠向小王爷李望尘抱怨道:“大将军你答应解决的粮食呢?军中存粮最多只能应付三天了!”

这句话,却也让小王爷李望尘最终下定了决心。小王爷李望尘望着薛明珠,露出他特有的微笑,纯真中却带有三分邪魅,道:“薛将军,你的练兵方法虽然不错,但本将军以为,只有实战才是最好的练兵之法?”

薛明珠一怔,忙道:“王妃和军师有作战指令下达吗?”

小王爷李望尘却道:“你敢不敢和本将军干票大的?放心,所有责任皆有本将军承担!”

薛明珠却道:“请先说说你的计划!这不是责任不责任的问题!是我们不能拿诸多将士的性命当作是一场游戏!”

小王爷李望尘用指挥棒指着案桌上的舆图道:“南下攻打沙洲、甘洲和肃州。”

薛明珠却皱着眉头将小王爷李望尘的指挥棒移了半寸道:“这个才是沙洲!”

小王爷李望尘不无尴尬地道:“这舆图太小了。”

薛明珠当然不会因为反对而反对,只是问道:“参战兵力?”

“全军。”

“作战目的?”

“抢粮。”

“作战周期?”

“抢无可抢或者有敌军增援。”

薛明珠又和小王爷李望尘商讨具体细节,发现竟然还是切实可行!主要还是薛明珠担心军中无粮而引起哗变!

薛明珠毕竟自幼在大漠流浪,连文字也只是在军营中粗识,并无出色的战略眼光。而小王爷李望尘是后世之后,根本不在乎世俗之见!因此,在缺粮的危机下,二人一拍即合,都没有想过此举形同公然造反,会给北境军带来灭顶之灾!而二人考虑的都只是行军过程中的细节、细节、细节!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此次去陌生的地域,自然需要大批斥候,光靠自己军中的斥候显然是不够的!于是小王爷李望尘便以暂时聘请斥候教官的名义,从其余七部火速各调了百名斥候,又从自己军中挑选了一些机灵小子编入斥候。

好在小王爷李望尘发明了炒面、炒粉,彻底解决了行军干粮的问题。

而薛明珠也发挥出了卓越的军事才能,根据小王爷李望尘的作战要求和设想,将军队编为千人一军,百人一队,十人一组,这样不仅避免远征有人掉队,而且因地制宜,让自己大军变成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处处有人接应!

三日后。

两位胆大妄为之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率大军南下,奇袭沙洲城。

沙洲城门根本来不及关闭,就被事先混入城中的斥候控制了。

小王爷李望尘怕城中百姓恐慌,立即由杜小宝负责发出安民告示,称自己是龙骧武毅侯霍惊云部下,奉新帝和霍侯爷之命前来巡查,只对付贪官污吏和地主恶霸,替百姓申冤。

第十八章 在这偏远的沙洲城,很多老百姓都不知道先皇已经驾崩,现在是新帝安昭珩即位。但大宁第一战神龙骧武毅侯霍惊云的大名还是听说过的,便不由自主对他帐下的白马李将军产生了好感!

再加上这位白马李将军说到做到,不仅对老百姓秋毫无犯,还当场打开官仓,给老百姓发粮食和铜钱!却不知小王爷李望尘只是嫌铜钱价值小运输麻烦!至于金银已经全部被他打包运往北境了!

薛明珠早就计划好建立了这条直线距离最短且最安全的运输路线。至于运输人员,沙洲城有的是闲工和马车,只要出高价即可。当然军队护送是必须的。但是经小王爷李望尘设计,薛明珠具体落实安排,每个点都有闲工、马车和护送军,这样就形成闭环,可以昼夜运输。不仅大大提高了运输效力,而且节约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唯一的缺点就是沙洲城太穷,官仓的贮银居然还没有太守府的私人多!官员自然被小王爷李望尘抄家了,不过只要不是罪大恶极,民愤极大,小王爷李望尘还是选择不杀!这让薛明珠愤不平,怒斥小王爷李望尘是官官相护。

但沙洲城官员毕竟人数不多,小王爷李望尘便打起了城中世家乡绅的主意。这就又是杜小宝出面化缘了,面对百骑上门敢不给吗?当然也有不识相的,半夜被人抢劫也属正常!而且劫匪还颇有人性,将这铁公鸡满门一口未杀!哦,只宰了一条没眼力见敢叫吠的土狗!

甘州和肃州亦是同样!

通风报讯的人尚未来到,小王爷李望尘的铁骑先到了。和沙洲一样,甘州和肃州的太平日子过久了,毕竟地处内陆离边境尚远,谁会想到战火居然会落到自己头上!

小王爷李望尘和薛明珠战略目的很明确,先以雷霆钧势攻占沙洲、甘州和肃州的三个州城,让这三州群龙无首,再慢慢扫荡这三个州的县城就容易多了!

而老百姓只要有饭吃,谁当皇帝无所谓!几乎人人都对白马李将军称颂戴德!而有数个恶霸草菅人命,鱼肉乡里,被薛明珠忍无可忍尽数诛了,更是赢得了广大民心。而这样恶霸的房产小王爷李望尘带不走,就索性分发给广大穷苦百姓,还有不少官田也让小王爷李望尘作主给分了!这一切,让白马李将军的声望在民间更是达到了顶点。

当然也有人向小王爷李望尘发起了挑战!

这一日。

斥候来报。

泾州守备罗艺,率领两千泾川军前来平叛,其子罗成为先锋。

罗艺,字子延,监门将军罗荣之子。可惜罗荣早死,致家道中落。罗艺虽然一身好武功,却只能在偏远的泾州担任守备。现其子罗成,年方十六,但其武艺已经远超罗艺!罗艺不甘心罗成今后就像自己一样被埋没在偏远小城,便四处托关系想给罗成谋个好出身,无耐家境并不富裕,用这点银子打点谁予理睬?而且罗艺也有点操之过急,毕竟罗成才十六岁。

这次听闻龙骧武毅侯霍惊云的部下大闹沙、甘、肃三州,罗艺便想展示一下罗成的武力,不待上司下令,便擅自募集了两千府兵,主动前来平叛!按他设想,大宁第一战神龙骧武毅侯霍惊云的部下,多少总是讲点道理的!让其子罗成在他们面前展示一下武艺,不打不相识!最后罗成被龙骧武毅侯霍惊云慧眼识珠,召入其麾下。凭罗成的武艺,将来还不一飞冲天光宗耀祖。

薛明珠一听罗艺才两千人马,且大半是步卒就敢前来讨伐,气得差点笑了,便欲亲自领军应战。

小王爷李望尘听到罗艺、罗成之名字,自然对罗成产生了兴趣。他特意告诫薛明珠,这罗成武功高强,切不可赌气与他单打独斗。另外请留罗成一命,将来或可效用。至于罗艺,听闻此人狡诈,留不留无所谓。

薛明珠白了小王爷李望尘一眼,淬道:“你杀了他老子,还想罗成效命于你?做梦吧!”

傍晚时分。

薛明珠便得胜归来了,还生擒了罗艺父子。

罗艺万万没想到,龙骧武毅侯霍惊云的部下不讲武德,并未与他正面列阵交锋,而是中途设伏,两千铁骑如山洪爆发!罗艺的府兵吓吓老百姓才有用,哪见过这等阵仗,立即作鸟兽散。罗成固然武艺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四面八方全是敌人!饶是如此,罗成还是力战了一柱香时间,不过也是因为薛明珠事先下令严禁伤罗成性命,不然罗成早就死在乱箭之下了!

薛明珠见识过罗成的武艺,这才庆幸自己听从了小王爷李望尘的劝告没有与他单打独斗!不过奇怪,同样一份军中斥候的报告,小王爷李望尘是如何看出罗成武艺不凡的?

当然。

这次战斗轻松取胜,也得益于小王爷李望尘和薛明珠战前布置了大量斥候,将径州守备罗艺的行军路线摸得一清二楚。

而其余各部来支援的斥候,特别是像黄老九这样资深的老斥候,原以为是过来当大爷的,每天只需教教书骂骂人!却不料是来当牲口的,每天昼夜不停到处打探消息!

但好在小王爷李望尘在后世商战中养成了好习惯,虽然他习惯把职场精英当狗一样用,但狗粮还是喂足的!黄老九因为立功,被赏了一小锭金子,决定它以后就是黄家的传家宝供奉起来了!没想到没几天,他又因为第一个发现了径州罗艺率军来袭,又被赏了一大锭金子!乐得他把这黄家的传家宝赏给徒弟张阿贵。不过这黄家的传家宝未必就外流了,精明的黄老九早就相中了张阿贵,准备将来把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嫁给他。

而徒弟张阿贵也对自己这位新拜的师傅心服口服!师傅黄老九教他,斥候第一个要诀就是“勤”,按军中规定斥候侦探路线是方圆百里,但师傅黄老九宁可不休息,带着张阿贵多行了十里,也就这十里,及时发现了径州罗艺的军队!

而小王爷李望尘还特别擅长树典型!黄老九被赏金子固然传遍了全军,他还让杜小宝专门画了几幅画在军中到处传阅!一幅是一名北境军士守卫在满仓库军靴的门口,但他自己的军靴却已经裂了个口子。一幅是一名北境军官满脸正气,坚决制止下属私分金银。一幅是一名妖艳女子拉扯一名北境军士,这名北境军士却不为所动!

小王爷李望尘没想到杜小宝画功竟然如此之好,将人物刻画得维妙维肖,特别是那妖艳女子,连自己都看得有点动心!唉,这该死的童子功!

经过这朴素的宣传,北境军军纪自然更加严明!

这倒不是小王爷李望尘想称帝,而是取得占领地民心之后,对大军助益极大!甚至有老百姓主动来帮北境军运送物资,侦察放哨!毕竟有北境军在,才能保护他们新分到的粮食、资产、甚至是田地。

翌日。

小王爷李望尘亲自接见罗成,并亲手替他松绑!罗成此时尚是平民,知道是小王爷亲自替他松绑,难免有点受宠若惊。只是他性格高傲,认为自己武艺高强,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小王爷李望尘自然知道罗成的性格脾气,先是大赞他武艺高强,最后才问他是否愿意加入北境军,和突厥人大战一场!

在北境军未成立之前,径州也经常遭到突厥人烧杀抢掠!因此,罗成听到打突厥人不禁眼睛都亮了!不过他也是聪明人,知道其父亲来时是要他加入龙骧武毅侯霍惊云军中,此时却变成了北境军!而且罗成当然也听说了圣上有可能要对付北境军,连龙骧武毅侯霍惊云都赶到了北境!

小王爷李望尘看出罗成的犹豫,却用后世给商界精英画饼的手段道:“罗将军,你将来想做龙骧武毅侯霍惊云第二呢?还是想超过龙骧武毅侯霍惊云成为大宁王朝第一战神?”

罗成不解地问:“此话怎讲?”

只听小王爷李望尘道:“其实龙骧武毅侯霍惊云的对手都不强,你去了他帐下,将来成就最多也就是复刻了他,成为第二个他!而来投奔北境军,那可是三天两头就要和突厥人干仗的!只要你有能力,将来饮马瀚海,勒石燕然,封狼居胥!”

“封狼居胥”可是所有武将公认的最高成就,聪明如罗成此时闻言也是激动不已,仔细想想也确实如此!只是生性高傲的罗成又道:“那小王爷能给我什么官?”他也是其父到处托人求职而求不得,有点后怕了!

小王爷李望尘却毫无犹豫地道:“我只能给你北境军中一小卒!北境军人人平等,将来你能当多大的官,就看你有多大的能力和功绩!”

果然这样反而对了罗成的脾气,竟然当场道:“好!谢过小王爷!从今日起俺罗成便是北境军人了!”

小王爷李望尘故作为难道:“只是今尊那里?”

罗成道:“我会说服家父的!实在不行,我就偷偷跑来北境!”

小王爷李望尘伸出手掌道:“君子一诺。”

罗成毫无犹豫紧紧握住小王爷李望尘的手道:“重于千斤!”

二人相视大笑。

薛明珠冷眼旁观,见小王爷李望尘三言两语就骗到一员得力大将,由不得他不佩服!特别是现在北境军正缺将领。这小王爷李望尘偏生又长得如此俊美,又天生好口才,将来不知道会有多少无知少女心甘情愿被他骗入怀中?

京城。

沙、甘、肃州各地弹劾龙骧武毅侯霍惊云的奏章如大雪纷飞般涌向京城,指责龙骧武毅侯霍惊云视国法如无物,形同公然造反!

好在新帝安昭珩自然接到了影枢台的密报,不然还真以为龙骧武毅侯霍惊云造反了,毕竟他原本也是有些猜疑的!只见他愤怒地拍了下案桌,怒道:“这父子,当真是无法无天!”手掌却被震碎的瓷片划破了,鲜红的血染在了案桌上影枢台指挥使魅影的密报上。

吓得边上的太监薛礼立即跪倒在地让皇上息怒,并急召太医包扎。

太监薛礼见新帝安昭珩始终气愤难平,便偷偷召庆国公曹子孟晋见。

新帝安昭珩听闻庆国公曹子孟求见,便瞪了太监薛礼一眼,不过还是让庆国公曹子孟晋见。

庆国公曹子孟原本就长得喜庆,又始终是乐呵呵的样子,对新帝安昭珩道:“圣上可是为北境小王爷李望尘之事生气?”

新帝安昭珩却是点头不语!

第十九章 只听庆国公曹子孟继续道:“北境目无君上心怀不轨,早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否则圣上也不至于将镇北王李成虎下狱!现在北境小王爷做出这等无法无天之事倒也并不意外!只是这事缘由却是大理寺卿许其昌目无尊卑,擅自抽了镇北王李成虎一马鞭!虽然镇北王李成虎百死而不赎,但眼下毕竟是尚未宣判,这许其昌也未免太鲁莽了,这才引起了北境小王爷的暴动!”

许其昌自从担任大理寺卿后更加目中无人,连庆国公曹子孟府的管家也照拿不误,庆国公曹子孟趁机给他下眼药是毫无犹豫。

新帝安昭珩原先还对大理寺卿许其昌这一马鞭感到很解气,认为知我者许其昌也!现在却也是认识到这一马鞭的严重性了!不过他仍不愿意追究许其昌的责任,甚至都不愿意议论许其昌的过失,只是淡淡地道:“不知舅舅有何可以教朕。”

只听庆国公曹子孟道:“臣以为,这次镇北王李成虎是杀不了了!不如将他们父子放回去,再将公主许配给世子李望星,坐实李望星北境继位者身份!让北境小王爷再猖獗!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过将来北境是否会发生杀父弑兄争夺皇位,这就不好说了!哈哈。”庆国公曹子孟自以为自己笑得高深莫测!

新帝安昭珩却一眼就看穿庆国公曹子孟的阴谋诡计。日前,庆国公曹子孟替其子曹骏向平阳公主安昭宁求婚,却被平阳公主拒绝。这庆国公曹子孟必然是怀恨在心,故意让平阳公主嫁至北境,将来落个满门抄斩。因为现在适婚的公主只有平阳公主,年方十六。

不过,凭心而论,庆国公曹子孟的计策倒也不失为一条妙计!想到将来镇北王府二子夺位,新帝安昭珩倒也不由自主心生快意。

翌日。

大朝会。

却依然有诸多大臣的在弹劾龙骧武毅侯霍惊云!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作为朝中特别是军方冉冉升起的新星,龙骧武毅侯霍惊云自然遭到了太多人的嫉妒!新帝安昭珩看在眼里,反倒是安心不少。

不过丞相上官文钧并没有参与弹劾龙骧武毅侯霍惊云,想必他也有自己的情报网!对此,新帝安昭珩深信不疑。

等火候差不多了,新帝安昭珩略一示意,影枢台指挥使魅影这才将发生在沙、甘、肃州的情报讲出来。对影枢台的情报,自然无人敢质疑真伪。

于是,不少官员又开始集火镇北王李成虎,甚至有人建议无须再审,以其子之行为,足矣满门抄斩。

但问题是谁去执行呢?

思来想去,非只有龙骧武毅侯霍惊云不可!于是,刚开始弹劾他的人,又开始举荐他了。

新帝安昭珩看得头痛,只能宣布退朝。

之后。

新帝安昭珩将福王安守坤、右丞相上官文钧、左丞相杨思源、都察院右都御史苏少卿、大理寺卿许其昌、吏部尚书崔景灏、户部尚书卢稷明、刑部尚书高天赐、礼部尚书裴寂、兵部尚书武方鼎召至御书房议事,自然是议镇北王李成虎之事。

面对国之重事,众大臣无论之前或有嫌隙,此时却很快达成一致!应将镇北王李成虎无罪释放,并予以安抚。

只是刑部尚书高天赐道:“只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大理寺许卿无视朝庭礼仪,殴打镇北王李成虎,不予责罚,恐怕很难平息其心中之怒。”

而大理寺卿许其昌显然平时跋扈惯了,在场众多官员,竟然无一人替他说话。

新帝安昭珩却是明显偏袒许其昌道:“镇北王李成虎之子在沙、甘、肃三州犯上作乱,朕就不予追究。苏卿家,这事就由你辛苦一趟吧!”

众人见新帝安昭珩执意如此,便不再言。小皇帝初登大宝,迫不及待想树立自己的威信。众大臣心知肚明,轻易都不会当面怫他之意。

离开御书房大殿。

刑部尚书高天赐忍不住问丞相上官文钧:“苏少卿能说明镇北王李成虎吗?”丞相上官文钧微笑道:“镇北王李成虎如果能这么听话,圣上还至于如此大费周章吗?”

回到相府。

换上常服用上茶,丞相上官文钧这才注意到女儿上官璇玑犹盯着一堆文书发呆,不由奇怪地问:“璇玑,什么事连你也感到为难了?”

上官璇玑回过神来道:“这北境王世子当真是妖孽!他在沙、甘、肃三州打土豪分田地,争取了大量的民心。若他昔日起兵造反,这三州定然不战而降。”

丞相上官文钧也是肃然动容,不无忧虑地道:“此小子年纪轻轻,身边又无高人,他又是如何想到这一点的?当真是妖孽!”却不知后世正有伟人以此方式取得了天下!

不过,虽然丞相上官文钧与往常无异,但心细如发的上官璇玑还是察觉到父亲心情愉悦,便道:“父亲铲除许其昌的法子成功了!”

丞相上官文钧自然不会瞒自己最宝贝的女儿,点头道:“许其昌为讨好皇上,无所不用其及,无不敢谋害之人,做尽伤天害理之事!此人若是不除,大宁王朝必不会长久。”

上官璇玑聪慧至极,道:“原来父亲早就看好镇北王李成虎不会败,故推荐许其昌任大理寺卿,以他急于迎合圣上之心,必然与镇北王李成虎水火不容!”

丞相上官文钧道:“镇北王李成虎子父两代,在北境耕耘多年。圣上仓促发动,根本准备不足,哪有这么容易撼动这头老虎!只是出乎为父意料之外的是,镇北王李成虎居然还藏有这么出色的一位幼子!只是自古福兮祸倚兮,不知道对镇北王李成虎来说,究竟是福是祸了!”

上官璇玑顺势道:“据报,北境小王爷李望尘沙、甘、肃招募新丁,还将泾州守备罗艺之子罗成收录了麾下。”

此时的罗成尚是无名小卒,丞相上官文钧自然不会在意,只是道:“泾州守备罗艺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他的守备之职必然保不住了!索性将儿子送去北境,也许还能混个好前程!”

罗艺正是如此想的!当今圣上虽然猜忌北境,但猜忌的是镇北王府,而不是北境的中下层将士,毕竟他们是抵抗突厥狼骑的主力军!是以不等罗成前来相劝,反而是他主动劝罗成加入北境军!

大理寺诏狱。

当镇北王李成虎听到侧妃虞若琳诉说幼子小王爷李望尘在沙、甘、肃三州的所作所为之后,他一度还以为小王爷李望尘想自立为王而故意设计谋害他及长子李望星!还好小王爷李望尘还算有分寸,不仅未伤害任何朝庭命官,还始终打着龙骧武毅侯霍惊云的旗号,也就是大宁王朝的旗号,只是替老百姓伸张正义而已!

毕竟还是给朝庭留有一块遮羞布!

这么妖孽的做法究竟是谁教小王爷李望尘的?军师杜中天虽然号称是毒心军师,胆子已然够大,但估计仍然做不出如此惊天骇世之举!镇北王李成虎突然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自己这位妖孽的幼子!

只有侧妃虞若琳无所谓,在她眼里小王爷李望尘能够好好活着,就已经足够了!就是他的童子功练得如何了?没有她在身边督促,想必又偷懒了!至于有否丫鬟破了他的童子功?侧妃虞若琳根本不担子,她的严厉手段,王府上下何人不晓?

小王爷李望尘幼时便异于常人的俊美,甚至是邪魅!侧妃虞若琳怕他长大沉迷于女色而伤了根本,才强迫他修炼蜀门最精深的童子功,目的自然是固精培元,强身健体!古代帝王为何长寿者寥寥无几,皆是后宫佳丽三千惹的祸!

都察院右都御史苏少卿和镇北王李成虎也是旧友。

镇北王李成虎见到久未露面的都察院右都御史苏少卿,只是淡淡地道:“要放了我?”

都察院右都御史苏少卿点头应是。

镇北王李成虎微笑道:“我要许其昌的人头。”

都察院右都御史苏少卿木无表情地道:“做不到。”

镇北王李成虎却道:“回去告诉小皇帝,当年先皇替我挡了一鞭,我后来把对方全家杀了个鸡犬不留!”

都察院右都御史苏少卿道:“知道了。”

皇宫内。

新帝安昭珩怒火中烧,仰天长啸!都察院右都御史苏少卿虽然还未前来覆命,但他和镇北王李成虎的对话早已被影枢台一字不差传回来了。

太监薛礼担忧地道:“圣上,龙体要紧!镇北王李成虎如此嚣张跋扈,将来必有报应!”

新帝安昭珩这才怒气稍减,道:“别以为朕年少冲动,朕也能忍常人之不忍!召许其昌前来见我。”

翌日。

大理寺卿许其昌突发恶疾,竟然不治而亡。

镇北王李成虎被宣布无罪释放,安然返回府中。

三日后。

新帝安昭珩在宫中召见镇北王李成虎,二人相谈甚欢。只是因为系先帝大丧期间,新帝安昭珩并未设宴款待。

不过。

新帝安昭珩亲口允诺,将平阳公主安昭宁下嫁给镇北王李成虎的世子李望星。

此事自然震动整个京城。

夜。

平阳宫。

月华流转处,银朱色鲛绡裙裾扫过霜阶上的白露,平阳公主安昭宁立在重檐屋顶的阴影里,发间十二树金丝步摇垂落的珍珠正巧掩住右颊的梨涡。这是承自她那位名动大宁的母妃最著名的印记!当琥珀色的宫灯映上雪腮时,那个浅浅的漩涡里盛着的不是酒,是碎了的月光。

值殿宫女举着的缠枝莲纹铜灯忽然齐齐晃动,原是平阳公主抬手扶了扶鬓边的累丝嵌宝金雀钗。葱管似的指尖掠过鸦色鬓角,露出左眼尾三粒朱砂痣,像白瓷冰裂纹路上凝着的血珀,又似红梅落在新雪。当年钦天监捧着生辰八字贺道:“三星映月,当主贵不可言。”

只是命运似乎和平阳公主安昭宁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先帝安守道突然离奇驾崩,嘉懿皇后趁机掌控了一切。平阳公主的生母,这位号称大宁第一美人的女子,被赐与先帝陪葬。

平阳公主安昭宁也就从先帝安守道的掌上明珠沦为了嘉懿太后的眼中钉!连京城四害之一,以青楼为家的庆国公曹子孟之子曹骏都想吃这天鹅肉!而且更荒唐的是,若不是嘉懿太后怕平阳公主安昭宁像她母亲一样颠倒众生,迷惑住自己最大的倚靠曹氏家族,还真有可能同意这荒唐的婚事!

“殿下,该就寝了。”女官轻声提醒时,安昭宁正仰首望月。石榴红织金披帛从藕荷色半臂滑落,露出段羊脂玉似的脖颈。行至紫檀嵌象牙屏风前,月白地联珠对雁纹锦裙霍然绽开,层叠的银泥卷草纹在烛火下漾出粼粼波光,恰似太液池春冰乍破。平阳公主安昭宁驻足整衣时,缠臂金丝滑落至腕骨,露出小臂内侧淡青的血管,像白瓷冰裂纹里渗进了雨过天青色的釉。

第二十章 镇北王李成虎在先帝安守道陵墓前守了一天一夜,无人知道他和先帝说了什么。

天亮之后。

镇北王李成虎便离开了京城,谁也不敢确定,他此生是否还会踏足京城!

刚离开京畿不久,镇北王李成虎一行就遭到了史上规模最大的刺杀!

只是令刺客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镇北王李成虎同行人员中,赫然有当世第一剑客,大宗师蜀山剑门门主虞照临!人称其剑气如日之昭昭,九霄云海皆映寒芒!很明显,他是侧妃虞若琳特意请来劫狱的,针对的无疑正是皇宫里的那位大太监。

而小王爷李望尘得到军师杜中天加急送来镇北王李成虎已平安出京的消息,便按计划连夜撤军,趁着夜色悄然无息返回了北境。罗成毅然同行。

这一日。

小王爷李望尘一行终于踏入北境地界,却依然派出了斥候。薛明珠体恤斥候们辛苦,忍不住道:“都已经回到后方了,还需要如此小心吗?”

小王爷李望尘装腔作势道:“作为军人,哪有前方后方,所经之处,皆是战场!”

却不料斥候黄老九来报:“前方百里,发现有突厥狼骑,足有上万人!”

薛明珠一怔,为掩饰自己的过失笑道:“这黄老九还真是能干,你想法子把他留在我们军中吧!”

小王爷李望尘一本正经地道:“什么我们他们,都是北境军,都是一家人好吗?”

薛明珠气得在小王爷李望尘马屁股上踢了一脚:“不抽你就不会好好说话是吧!”小王爷李望尘的马顿时受惊急驰,差点把他摔下来。

经过本此沙、甘、肃三州的并肩战斗,薛明珠显然已经和小王爷李望尘形影不离,亲密无间了!

战地环境险恶,二人经常相互偎依而睡!而军中将士都知道,薛明珠有洁癖,原本喜欢独自就寝,从不和将士们同床共枕!就只是不知为何,自小王爷李望尘来了之后,薛明珠便对他不再有防备心理,甚至有数次都依偎在小王爷李望尘怀里安睡!也许是小王爷李望尘长得过于俊美,甚至邪魅!

而小王爷李望尘也不知为何,总是喜欢故意用话气恼薛明珠,而薛明珠又偏偏说不过天生好口才的小王爷李望尘,只能君子动手不动口!二人经常打闹已是习惯!

由于斥候们的精确情报,而小王爷李望尘又新召募了五千军士将本部人马补足三万编制,兵力上明显占优,便打了一场漂亮的伏击战!

只见大草原上万马奔腾!

其中一员银盔银甲白马小将,一马当先冲入突厥狼骑之中,手使五钩神飞枪,如入无人之境!

自此,突厥人又知道北境李家军又多了一名小将,叫罗成,人称飞将军,有万夫不挡之勇!

半个月后。

镇北王李成虎终于回到北庭都护府。王妃公孙如烟率八部上将亲自出城相迎。

民众夹道欢迎。

小王爷李望尘却在军营中睡过了头,还在赶来的路上。

等小王爷李望尘回到王府,仪式早已结束。镇北王李成虎都在王妃公孙如烟的亲自侍候下沐浴更衣了!

小王爷李望尘前去请安,自然被丫鬟红梅挡住了,只能先退回去。只是刚出镇北王李成虎的院子就被人打了一个耳光!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熟悉的配方!

只见侧妃虞若琳柳眉倒竖道:“小畜牲,你死哪里去了,这么重要的场合都不见你踪影,甚至有传言你安排刀斧手去了!”

小王爷李望尘忍不住苦笑,看来皇家无小事,王府也差不多!当下只能讪讪地笑道:“王妃是让我昨晚就回府!只是军中将士知道我这次返回王府,估计很难再回到军营,非给我饯行不可!这不喝醉了!”

侧妃虞若琳白了小王爷李望尘一眼,好在他从小就顽劣不堪,要是突然变成了乖乖仔,她倒也有些不适应!小王爷李望尘趁机道:“那我也去洗漱一番,军营中实在是不方便!”

见到小王爷李望尘归来,贴身丫鬟夏露和冬雪都喜出望外。而夏露由于自幼练武,身体素质自然好于常人女子,此时已经基本痊愈了!于是二女便热情侍候小王爷李望尘洗浴,又让他十分痛恨自己的童子功!他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从侧妃虞若琳的口中套出如何破解自己的童子功!

小王爷李望尘打扮整齐,便去参拜镇北王李成虎,内心却忐忑不安。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镇北王李成虎!

果然不出所料,镇北王李成虎大发雷霆,斥责他不该擅自出兵沙、甘、肃三州,差点给镇北王府带来灭顶之灾。

好在小王爷李望尘早就想到了应答之道,便故作愤愤不平地道:“谁叫朝庭敢抽父王鞭子,那个姓许的,我定当把他满门杀个鸡犬不留!”当下偷喵了镇北王李成虎一眼,果然看到他面色稍霁!

这时。

王妃公孙如烟出面打圆场:“好了,别吓着尘儿,毕竟他才十五岁!而且王爷不在,他可是经历了多场刺杀都不带怕的!不愧是李家的好儿郎!他甚至可是挟持了大宁第一战神龙骧武毅侯霍惊云!”

这件事倒是让镇北王李成虎颇有光彩,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件事倒让他误打误撞了!”

这时。

世子李望星也过来请安了,见到弟弟李望尘,也是欣喜万分,直言道:“尘弟,这次全靠你救了父王和我!父王,您应该好好奖赏尘弟,怎么还要责怪于他?”

镇北王李成虎没好气地对世子李望星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小子三天不揍,上房揭瓦!”

“就是!连王爷回府都敢迟到,实在是目无尊上。”侧妃虞若琳怕镇北王李成虎为这件事介怀,还不如自己抢先说出来,至少她还是有些介怀的!

世子李望星却道:“这反而说明尘弟把我们当作最亲近之人才不拘小节!他从小就不喜欢拘束!”

小王爷李望尘忙道:“还是大哥懂我!”

镇北王李成虎笑道:“算你过关!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

众人便将目光都投注在小王爷李望尘身上。侧妃虞若琳虽然欠缺政治敏感度,但一路上也听到不少风言风语,说小王爷李望尘日后必然杀父弑兄,这也是为何素来不拘小节的她,会如此看重小王爷李望尘没有出席欢迎仪式!

却见小王爷李望尘露出他特有的微笑,纯真中却带有三分邪魅,道:“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侧妃虞若琳一怔,却依然忍不住抽了小王爷李望尘一个耳光道:“你胡说什么呢?”

小王爷李望尘捂着被打的脸,满是委屈地道:“我刚为北境出生入死,现在父王和兄长平安归来,自然是由他们操心北境事务,让我去江南逍遥快活,渡个假期也不行吗?我又不是去了不回来!”

世子李望星却是以为弟弟李望尘故意要离开北境权力中心,便诚恳地道:“尘弟,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也应该知道,圣上对我们北境猜疑之心依然不减,你在军营中的成绩有目共睹,何不打造一支无敌铁军?”

小王爷李望尘望了望四周,见没有外人,便大着胆子对镇北王李成虎道:“父王,您准备反吗?”

饶是镇北王李成虎涵养极深,此时忍不住虎躯一震,怒斥道:“畜牲大胆!”

小王爷李望尘一惊,忙道:“父王息怒,又没外人,当我没说!既然不反,我们自保足矣!若过于厉兵秣马,反而容易遭受朝庭猜忌!而且今后朝庭影枢台必定千方百计造谣我准备杀父弑兄,说难听点,这话说多了,连我自己都差点信了!我还是暂时离开北境,等风平浪静再回来!”

侧妃虞若琳听到“杀父弑兄”,饶是她功力高深,却也忍不住心中一颤!

小王爷李望尘见镇北王李成虎意有所动,又道:“而且我也不是无所事事!听说江南富饶,我想办法去赚些银子!唉,我们北境军还是太穷了!好多将士军鞘都磨破了!”

王妃公孙如烟显然也见过了那幅宣传画,道:“想不到杜家小子还有一手好丹青!”经她一言,堂中气氛终于轻松了!

镇北王李成虎心忖,其实幼子李望尘暂时离开北境的确是最佳方案,让世子李望星可以心无旁骛在北境军中培养自己的班底,一旦羽翼丰满,幼子李望尘自然对兄长构不成威胁,反而更能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彻底避免手足相残!

当下。

镇北王李成虎私下征求众人意见。

军师公孙非烟深以为然,并且还特别指出道:“这是小王爷自己的选择,并无外人教唆,想必日后他也不会心生怨怼!”

王妃公孙如烟素来视小王爷李望尘为己出,手心手背都是肉,自然不愿意看来将来手足相残!

军师杜中天无可无不可。

只有侧妃虞若琳坚决反对,堂堂小王爷怎可去做低贱的商贾!必须去蜀山剑门好好修炼武功,争取成为大宗师,将来坐镇北境,助兄长李望星一臂之力!镇北王李成虎心道:“这想法固然是极好!但你自己的儿子自己不知道吗?这么多年过去了,李望尘若是肯刻苦练功,还会象现在这样三脚猫吗?”但又不忍怫了侧妃虞若琳之意,终于决定让小王爷李望尘去蜀山剑门学艺!

当然,这其中镇北王李成虎也有安全的考量!毕竟朝庭的影枢台无孔不入,幼子李望尘去江南或许又会遭到暗杀,在蜀山剑门,就是大宗师去也讨不了好!

小王爷李望尘闻之决定,顿时目瞪口呆!侧妃虞若琳却趁机骗他:“儿啊,你不是想破了童子功吗?你外祖父身为剑门掌门,必然有破解之法!你若自己胡乱破解,轻则成为太监,重则半身不遂,可千万别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小王爷李望尘却总觉得母亲侧妃虞若琳有些不可信,还是问道:“那娘亲,孩儿到了蜀山剑门,外祖父就一定会教我破解之法吗?”

侧妃虞若琳柳眉倒竖道:“你这是什么话?你外祖父就你这么一位后代,难道还会希望你无后乎?”

小王爷李望尘顿时信心大增,道:“将来我一定让一个孩儿姓虞,继承蜀山剑门香火!想必外祖父不至于为难于我!好!娘亲,蜀山我去定了!”

侧妃虞若琳心中得意:“外界传说我儿多智近乎妖,还不是被老娘我玩弄于股掌?”却见小王爷李望尘满是疑惑地望着自己:“娘亲,为何你笑得如此奸诈?”

第二十一章 小王爷李望尘刚在镇北王府中过完中秋节,便踏上了前往蜀山的征途。

同行的除了四位贴身丫鬟春雨、夏露、冬雪、青鸾,还有发小杜小宝。护卫仍然是侍卫统领赵锐,率领五十名武功高强的侍卫。

这一日。

小王爷李望尘一行终于来到蜀山剑门。

蜀山。

剑门。

只见蜀山七十二峰沉浸在淬剑云海里,似乎有千万道剑气从主峰凌霄峰顶的洗剑池冲天而起。这些凝练了数百年的剑意在半空交织成网,将坠落的朝霞绞成细碎的金箔,纷纷扬扬洒在通往山门的数千级青玉阶上。

小王爷李望尘一行拾级而上,听见两侧剑松林里不时传来清越的龙吟,那是剑门的弟子在云海边缘悟出了剑气化形。

转过第七道盘山弯,迎面撞见断刃崖。百丈绝壁布满蜂窝状的剑痕,最深那道裂口至今还渗着淡金色的血——据说是百年前魔尊楼重行率魔教弟子大举入侵蜀山,被时任剑门掌门凌虚子以本命剑魄斩出的天隙。此刻正有数名白衣弟子悬在崖前,他们的佩剑在岩壁上叮叮当当凿刻着什么。细看才知那些飞溅的火星竟在半空凝成北斗阵图,原来这是在摹写《天罡剑典》里最难参悟的“摇光破军式”。

山中罡风突然剧烈翻涌,小王爷李望尘来到了剑门试剑石。这块通体赤红的奇石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龟裂,那是十年前它被剑门有史以来最有天赋的女弟子试剑时用剑气劈中后,每到辰时三刻就会渗出琥珀色的石髓。

远处传来连绵不绝的钟鸣,三十六座悬空剑阁正在云层里调整方位,檐角垂落的玄铁锁链相互撞击,奏出《太虚引》的曲调。

百草谷的迷雾恰在此时漫过山脊,那些裹着露水的奇花异草传来沁人心肺的芬芳!

同样是烟雾,西北方的镇魔渊却显得十分诡异。突然,头顶传来裂帛般的声响,三道裹着紫电的剑光正撕开云层,却是剑门守静、守明、守晦三位执剑长老!

寒月潭比想象中更冷。水面漂浮着薄冰,每块冰晶里都尘封着一枚星屑,这仿佛是千年之前蜀山护山大阵接引北斗星辉时遗落的碎芒!据说潭底时不时有青光流转,那是蜀山剑门初代掌门留下的“天河剑意”。

小王爷李望尘一行途经飞星渡时,却看见十七八个剑门弟子正在铁索桥上练“踏罡步斗”,他们手中木剑随着步伐变化,在虚空划出银亮的轨迹,仿佛将整座铁索桥化作银河,惊得巡山仙鹤纷纷振翅,仰天长鸣。

神秘的剑冢,神秘的石碑,据说还留有神秘的剑魄!每逢月圆之夜,就会重现出历代剑魄!

小王爷李望尘一行终于登上观星台。蜀山七十二峰宛如出鞘利剑,洗剑池方向升起七道颜色各异的剑光,像极了人体经脉中奔涌的真气。这是初代祖师用本命剑气雕琢的《青囊剑经》!

蜀山剑门门主虞照临自然早就知道自己的外孙小王爷李望尘要来蜀山剑门学艺,其实他上山一路所见所闻都是虞照临精心安排,目的自然是引起他学艺的兴趣!

哪知小王爷李望尘并不稀奇,反而觉得不足为奇!在他认知中,蜀山剑门应该是人人驾驭着飞剑到处翱翔才对!

不过小王爷李望尘见到外祖父虞照临,还是感觉到亲近,毕竟这是破解他童子功的唯一希望。虞照临哪知道小王爷李望尘心中的弯弯绕绕,还以为是血缘的纽带让他心生爱慕亲情,便报之以亲切的微笑。

只是小王爷李望尘毕竟还有王爷世子的尊贵身份,虞照临索性就将上任长老的院子清理出来供他一行六人居住。侍卫统领赵锐带着五十位随行侍卫自然先返回北境了,毕竟按照侧妃虞若琳的意思,小王爷李望尘不修炼至大宗师,便不让他下山了!

只是虞照临修炼成大宗师据说时间算是相对比较短的,却也足足用了三十二年时间!而大漠神隐史铁朔却是足足用了五十年!饶是如此,这世上能够修炼成大宗师境界的,也不过寥寥数人罢了!

凌霄峰山清水秀,风景奇绝,小王爷李望尘倒也住的安心。只是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为小王爷李望尘安排师傅却着实犯了难。

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原有六位弟子,也暗合天道之天地六合。然而十年前却遇到一位袁姓弟子,非拜他为师,并神神鬼鬼称他前两世都是他弟子,这一世自然理所应当成为他的弟子。

对此,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自然是不信的,并称天地六合,满则招损。却不料袁姓弟子称,师尊加上他之后正好凑成蜀山七剑,七剑下蜀山!且北斗七星正是蜀山剑门步法的根基!

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心中一动,倒不是因为他认为袁姓弟子的胡说八道有道理,而是蜀山剑门也缺像袁姓弟子这样的会胡说八道的人料理俗物!毕竟蜀山剑门每天就有这么多人要吃饭,仅靠蜀山三千亩田地的租金是入不敷出的!

于是,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就收了袁性弟子为关门弟子,并赐名为袁天罡,寓意为天罡北斗。

而袁天罡入门不久,就给虞照临带来好运,在路上随便就捡到了一名六岁女童,竟然一剑就将试剑石劈开了一条裂缝,这是蜀山剑门千年以来从未有过的事!

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便问女童姓名来历,女童却是一名孤儿,什么都不知道,自懂事起便在蜀山脚下的村庄吃百家饭。也只是因为她是女童,赔钱货,若是男童或许早就被收养了!

于是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收这位女童为关门弟子,赐名虞北斗。

因此小王爷李望尘的师傅只能落在袁天罡身上了,因为他的六位师兄师姐都沉迷修炼,不愿分心来教导资质平平的小王爷李望尘,哪怕他是师傅兼掌门的亲外孙。

相反,袁天罡一见小王爷李望尘,就大赞其面相当如龙盘虎踞,骨相峥嵘藏九鼎之重,乃星斗入胎,山河铸魂,生来便是要受万民朝拜,掌造化枢机的天命之人!能做小王爷李望尘之师,乃是他三生之幸。

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自然不信袁天罡之语,心忖虽然袁天罡武功不高,但教小王爷李望尘还是绰绰有余,更何况有自己这个外祖父在,可随时指点他,还怕他吃亏不成?

于是,在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亲自见证下,为小王爷李望尘举行了隆重的拜师之礼。

而袁天罡将一柄赤霄剑赠于小王爷李望尘,称此剑是汉高祖斩白蛇起义所用,也只有小王爷李望尘使用方不会折寿!

小王爷李望尘见这位便宜师傅一脸寒酸相,却大言炎炎,自然不相信这剑就是汉高祖的佩剑,但还是装作欣喜万分,连声称谢。

却不知道这剑还真是袁天罡花了十年时间,好不容易才从蜀山剑冢里偷出来的,为讨好师尊的外孙,一位小王爷才忍痛割爱的!

这时,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也认出该剑应该是出自剑冢,但见是送给自己的外孙也就故作不知了!只是日后偷偷加强了剑冢的看守力量。

从此,蜀山剑门内门又多了一名新弟子,小王爷李望尘。

蜀山的女剑修听说门中新招收了一名男弟子,长得甚是俊美,甚至是邪魅,便经常结伴前来偷窥,却发现事实上比传言更加俊美!只是却是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的亲外孙,又是位小王爷,只能望而却步。

而小王爷李望尘却对每位师姐都彬彬有礼,还命丫鬟们取出北境特有的奶酪干、牛肉干热情招待。蜀山的女剑修原本就觉得天公不公,小王爷李望尘人长得如此俊美,身份居然还如此高贵,却万万没想到他上山修炼居然还有丫鬟照顾!甚至有大胆的女剑修问小王爷李望尘还缺不缺丫鬟,小王爷李望尘笑道:“姐姐神仙般资质,岂敢亵渎了姐姐!”众女剑修才知道小王爷李望尘原来如此平易近人,对他好感更甚。

只是小王爷李望尘后世见惯了美女,况且现在身边的四位贴身丫鬟就都是绝色美女,蜀山剑门的这些女剑修都还引不起他的兴趣!而且蜀山剑门门主是他的亲外祖父,若他在门中弄出污秽之事,岂不是让亲外祖父脸面无存!无论如何都得演一个勤奋好学低调自律的好学生,待讨得亲外祖父欢心,破了这该死的童子功,就偷偷下山去江南快活!听说亲外祖父十年都只出了一次蜀山,还是为了去京城营救父亲镇北王李成虎,想必不可能追到江南来抓自己!

好在师傅袁天罡,明显对小王爷李望尘巴结得很,不仅没有师傅的严肃,反而不停地在讨好他。小王爷李望尘也就不再装模作样,直接说他练不了这童子功,如何才能废了它。偏偏袁天罡在武学上丝毫不精通,根本没听说过这童子功,自然不会解。而且小王爷李望尘身份尊贵,袁天罡更加不敢冒险,只能附和他,听侧妃虞若琳总不会错的!

小王爷李望尘对古代功法一无所知,见连师傅袁天罡也这么说,更加恐惧不安!反正自己已经来到蜀山,也无所事事,这里倒也山清水秀,灵气十足,便静下心来抓紧练功,说不定这童子功也能水到渠成,大功告成!

这一日。

小王爷李望尘见师傅袁天罡看着帐本发愁,便问缘由。堂堂蜀山剑门居然还缺银子?唉,这古代!北境王府穷,想不到蜀山剑门也穷!后世商界领袖便随口告诉袁天罡道:“办一个蜀山剑门体验营,为期七天,体验蜀山剑修真实生活,探索生命真谛,为日后养生健体走出第一步。收费一百两银子,名额有限,每期百人。”

袁天罡却一哆嗦,不可置信地道:“一百两银子,这么贵有人报名吗?”小王爷李望尘满是自信地道:“正因为贵,才有人报名!”

袁天罡自然是灵活变通之人,便道:“好,那我立即去秉告师尊。”小王爷李望尘却道:“行,不过师傅你要说办体验营只是为了推广蜀门,普渡众生,不要直接说收一百两银子,而改为只收些伙食住宿费用补贴门派。”

袁天罡自然精明,忙道:“为师明白了!”

却连小王爷李望尘自己都没想到,消息传出之后,不到十天体验营就报名满额!而且居然还深深促动了蜀山剑门的内、外门弟子,外人临时学习七天居然要花费一百两银子,自己长年白吃白住,岂有不努力之由?

第二十二章 当然,蜀山剑门作为天下第一剑派,自然不会糊弄参加体验营之人,不仅带他们参观蜀山风景,体验各种修炼,还传授了正宗的养身之道。其中,不少自认有仙缘之人都认为自己脱胎换骨了!至少有一半人都提前报名了下一期,甚至有一人还包了一年!以至于后面报名之人都预约到了明年!

小王爷李望尘只能感叹有钱人惜命!从古至今皆如此。只可惜自己事先没和师傅袁天罡说好要参与分成,可惜了!

不过,师傅袁天罡倒也是挺会做人!分银子给徒弟小王爷李望尘他自然是不敢的,但他得了大笔的银子,毕竟连明年的学费都收了,自然在掌门的授权下,从方方面面大幅改善了蜀山剑门上上下下的待遇和福利,却宣称这都是小王爷李望尘的功劳!于是,小王爷李望尘在蜀山剑门的人缘自然更好了!

当然。

蜀山剑门的禁地还是不少的!剑冢是,镇魔渊是,十年前连寒月潭也是了!因为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关门弟子虞北斗体质天赋特殊,天生太阴之体寒髓之脉,因此在寒月潭修炼太阴素经对她来说事半功倍!反正寒月潭常人也难以下水,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便索性将寒月潭划为禁区,只能虞北斗一人出入。因为虞北斗经常会在子时时分,沉浸寒月潭潭水中练功。

山中无岁月。

转眼就来到年底。

侧妃虞若琳托来口信让小王爷李望尘回府过年。而蜀山剑门弟子勤修了一年,在世俗有家人的也都辞别师门回家了。体验营自然也闭营了,要到明年正月之后才恢复了。

小王爷李望尘却不想回府,毕竟府中多了父王镇北王李成虎和兄长李望星,又多了两位管束!而且在自己头脑印象中,过年礼节繁琐不厌其烦,不如在山中清净。当然也有交通不便,骑马毕竟蛋疼,虽然小王爷李望尘已经习惯骑马了!

当小王爷李望尘提出过年不回府时,四名贴身丫鬟春雨、夏露、冬雪和青鸾都赞成,毕竟在府中她们也束手束脚,而在山中她们人人都成了大小姐。毕竟小王爷李望尘作为后世之人,已经习惯了生活自理,平时除了穿衣洗浴之外很少让她们侍候。

只有杜小宝有些失望,毕竟他不用练童子功。不过好在他不是蜀山剑门弟子,偷偷下山也无人管他!小王爷李望尘自然也不会管他,只是严禁他勾搭蜀山剑门女剑修。

除夕。

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给留守山门的众弟子在正阳殿大摆宴席,而且今年的菜品明显好了不少,新年红包更是从铜钱换成了银锭!

而小王爷李望尘也是上山以来第一次见到小师姑冰肌玉骨虞北斗。

蜀山正阳殿今夜点满了赤龙烛,只见檐角铜铃正无风自动,飘落的细雪在朱漆大门外旋成一道冰帘。最先闯入小王爷李望尘眼帘的是双踏雪无痕的素缎鞋,银线绣的星斗纹在灯笼下泛着冷光。蜀山弟子惯穿的月白道袍,在冰肌玉骨虞北斗身上却似裹着昆仑山巅的雾凇。她发间别着的并非珠翠,而是段雕成梅枝状的玄冰,细看竟有星芒在冰纹中流转。额间坠着的玉坠子更奇,里头封着抹幽蓝的冷火,随着她颔首行礼的动作,在大殿投下晃动的冰蓝色光影。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肌肤,宛如冰雕玉砌,若不是一双灵动的眼眸,还真让人以为她只是一尊玉像!

既便是蜀山剑门的内门弟子,也不敢随意和虞北斗打招呼,只是满是羡慕地默默注视着她!而不少男剑修,目光中更是闪现着热烈的火花!只是她身上天生的寒气,便将任何人都拒之于外!

小王爷李望尘砰然心动,自古至今,冰山美人便格外具有诱惑力,从无例外!只可惜,年仅十六岁的虞北斗似乎对任何人都无兴趣,纵是如此俊美的小王爷李望尘,她也未曾多望一眼。

夜。

寒月当空。

这是小王爷李望尘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除夕,自然格外感慨,情不自禁忆起了前尘往事。

小王爷李望尘独自在凌霄峰漫步,在黑暗中越走越远,也许正像自己的人声,不知道会走向哪里。

只是前方传来阵阵寒意。

赫然树立着一块巨大,上面前着“蜀山禁地寒月潭。”

原来这就是冰山美人修炼的地方,除夕晚上总应该休息了吧!难得有机会在参观一下,作为后世之人小王爷李望尘自然不把蜀山剑门的禁地放在眼里。

原本这巨石下有两名女弟子在看守禁地,只因是除夕夜,就放假了。

小王爷李望尘缓缓前行,却发现寒意逼人。若是上蜀山之前的他,肯定忍受不住这刺骨的寒气而不得不退去,但是经过这三个多月心无旁骛的苦修,他功力明显进步不少!越寒冷便越好奇!小王爷李望尘裹了裹衣服,仍然继续前行。

小王爷李望尘终于见识到了这口蜀山剑门极为著名的寒月潭,却是在山窈之中,三面环山,一面还被巨石挡着,就像是一粒明珠镶嵌在天然的屏障之中!

咦!

此时寒月潭中竟然有人!

小王爷李望尘意念高度极中,竟然惊讶地发现自己可以清晰地看清楚潭之中人,正是冰肌玉骨虞北斗,此时她露出晶莹剔透的香肩,盘膝浮坐在清彻的潭水之中!只是淡淡的潭水寒气,将她整个娇躯紧紧萦绕!潭水明显深不见底,但虞北斗居然能悬空浮坐,可见其功力深不可测。

“我怎么可能在黑暗视物?”小王爷李望尘心中奇怪,眼前的虞北斗顿时变得十分模糊。小王爷李望尘自然不甘心,再度集中意念,竟然发现潭水中的虞北斗又清晰可见,目光甚至可以透过潭水!

“哇!”小王爷李望尘忍不住清呼一声。

突然!

两支水箭迎面射来!

小王爷李望尘闪避不及,只能本能地闭上眼晴,只觉得双眼巨痛,且寒意刺入骨髓。

“你是谁?为何敢擅闯禁地?”一个语气冰冷到了极点的声音,不过还好似乎并无愤怒之意,想必是声音的主人并未察觉小王爷李望尘在偷窥,毕竟是在黑夜,距离又远,潭水又是寒气萦绕。

“我是蜀山剑门掌门的亲外孙,镇北王之子李望尘,家师袁天罡!”小王爷李望尘急忙亮明身份,要是自己就此被这冰山美人杀了,还得落个淫贼的骂名!

小王爷李望尘见冰山美人似乎并未全信,便继续道:“弟子加入蜀山剑门才三个多月,对蜀山地形不是很熟悉,便误入了寒月潭,本应该立即退却!只是弟子以为今天是除夕夜,小师叔应该不会练功,所以好奇心作祟想偷偷看一眼寒月潭便立即离开,没想到还是惊动了小师叔,真是罪过!”

虞北斗虽然一心修炼不理俗事,但师尊唯一的爱女虞若琳还是听说过的,当下仔细打量了一下小王爷李望尘,果然与师尊有几分相似,便斥责道:“滚吧,下次再来剁右足!”

小王爷李望尘见虞北斗身上只是裹着长袍,犹如出水芙蓉,却也不敢冒犯,只能匆匆离去。

好在除夕之夜,倒也无人。

翌日。

大年初一。

蜀山剑门举行隆重的点香仪式。

所有在蜀山剑门的弟子都出席了该仪式。

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的关冰肌玉骨虞北斗自然也参加了,却依然对小王爷李望尘视而不见。不过像她这样过年依然勤修苦练之弟子的确不少,但是大多数弟子还是放松了。

于是,便有不少年轻貌美的女剑修来关心小王爷李望尘,问他在山上可住的习惯,在修炼上遇到什么问题。

只是,让小王爷李望尘有印像的只有珍诊、爱爱和怜怜。

趁着新年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心情不错且有空闲,小王爷李望尘趁机问他,该如何破除童子功!

却不料。小王爷李望尘幼时因为长相过于俊美,且被相士批为有桃花劫,是以还是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出的主意,让小王爷李望尘自幼便修习蜀山剑门的独门绝技童子功!而且虞照临自己也是一生苦修童子功,年仅四十岁就进入了大宗师境界。虞照临直到四十三岁才因为一次偶然机缘有了女儿,也就是小王爷李望尘生母虞若琳。

另外,细思极恐,二叔李成豹为何没有子嗣!这或许是避免手足相残的绝佳办法,或许又是生为王室子弟的悲哀!

当然,其中缘由不足为外人道矣,也不知真相究竟如何?所有之事皆是猜测而且。

是以,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见小王爷李望尘刚过完年而才年方十六岁,自己在山中苦修的好多女弟子都已经有点把持不住,更加坚信自己当初的选择太有先见之明了,便进一步吓唬小王爷李望尘道:“练功岂有半途而废之理!这童子功改变了你全身筋脉,很有可能在四十岁就踏入大宗师境界,一旦废止,则全身筋脉错乱,轻则全身瘫痪,重则一命归西!”

小王爷李望尘见外祖父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说得和母亲侧妃虞若琳基本完全一致,只是虞若琳说的后果稍轻一点,想必是怕引起自己担忧,便更是深信不疑,只是突然觉得眼前一切都变得灰暗!

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却觉得奇怪,少年人又不识男女之欢,为何小王爷李望尘抵触如此之大?他当初也是这样被师傅骗的,却依然学的很开心!四十岁的大宗师,论天下之大,又有几何?

却不知后世作为商界领袖的小王爷李望尘,夜夜笙歌,无女不欢!

小王爷李望尘虽然觉得人生失去了希望,但生活总还要继续!

光阴苒苒。

很快就来到夏季。

不如蜀山山风徐徐,倒也清凉。

这一日。

小王爷李望尘见正在给他授课的师傅袁天罡说得天花乱坠,便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问师傅袁天罡,有否办法破解童子功?

聪明如厮的袁天罡一听便明白,自己十六岁的徒弟小王爷李望尘思春了,而且思春对象必然是自己的小师妹,人中仙子玉肌冰骨虞北斗!在袁天罡心里,也无辈份不同有违伦理之说,只要能讨日后必然日后成就必然震古烁今的小王爷李望尘欢喜,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

当下。

袁天罡故作神秘地对小王爷李望尘道:“法不传六耳,你且附耳过来。”

小王爷李望尘心忖这不是菩提老祖给孙悟空传道的方式吗,便满怀希望附耳过去。

却听袁天罡道:“只需在朔望这天子时,在寒水潭中,寻一名功力精深的纯阴女子,双掌交合,双足相抵,双口对口渡百口阴气给你即可!只是有一个难题,男女都必须褪尽所有衣衫!切记不可告诉任何人是为师说的!若是被掌门知道,为师擅自泄露天机,他非将为师抽筋扒皮不可!”

小王爷李望尘受了指点自然感激不尽,怎可能恩将仇报,马上激动发誓决不泄露半字,否则天打雷劈!

第二十三章 小王爷李望尘后世影视剧看多了,好像是经常有类似的桥段,自然深信不疑!而且师傅袁天罡仙风道骨,修为精深,平时对自己好得过分,自然不可能骗他!

只是方法虽然有了,但纯阴女子整个蜀山好像只有玉肌冰骨虞北斗一人!若别的女剑修,凭小王爷李望尘的容貌和口才,十有八九会半推半就!只有这玉肌冰骨虞北斗,无论小王爷李望尘怎么说,恐怕都是要挨耳光的!

不过,这关系到小王爷李望尘终身幸福,幸福!无论如何不能轻易放弃!

眼下,玉肌冰骨虞北斗便是小王爷李望尘心目中最重要的客户!首先自然是要掌握客户的需求是什么?

自然是成为大宗师,快速成为大宗师!

如何又能快速成为大宗师呢?

双休!

但自己一位十六岁的少年,刚来蜀山剑门还不到一年,去教人双休,恐怕话未说完便要挨耳光的!这也许是侧妃虞若琳给小王爷李望尘留下的阴影!

这时。

小王爷李望尘正好看见了“藏经阁”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蜀山剑门重地藏经阁。

小王爷李望尘便去肯求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

藏经阁虽然对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来说是极其重要的机密之地,但这也是看对谁来说的!对于小王爷李望尘来说,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恨不得他的亲外孙能天天泡在藏经阁!

当然,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也知道小王爷李望尘目的不纯,肯定是要想寻找破解蜀山剑门童子功之法!其实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现在就可以明确告知小王爷李望尘:“即便是翻遍藏经阁百万藏书,也是没有该功法的!”只是这不就打击他的求知欲了吗?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自然不会说,只是故作为难道:“按理你这入门还未满一年的新人弟子是没有资格进入藏经阁的,但是!”

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还是将掌门手令交给了小王爷李望尘,叮嘱他千万不得损坏里面藏书,也不得擅自外带。

自此。

小王爷李望尘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大学泡图书馆的时期,当初是因为想知识改变命运,想不到现在还是为了知识改变命运!可见,知识是永恒的!

小王爷李望尘原本在侧妃虞若琳的耳光威逼下,打好了扎实的武学基础,再加上他后世丰富的知识,生理学、物理学、黄帝内经都极其精通。因此,藏经阁的武学秘籍,在这个时代深奥无比,在他眼里却是浅显得不能再浅显了!

不过,武功毕竟是练出来的。此时的小王爷李望尘也只是如某位王姓女子般知晓了不少武功秘招,自己却依然不精!

京城。

相府。

丞相上官文钧回到府中,身心疲惫,却仍和颜悦色对女儿上官璇玑道:“女儿,你可愿意入宫为妃?当今圣上倒也是年少有为,你完全可以入宫辅佐于他。”

上官璇玑一怔道:“父亲可曾记得,你曾答应女儿若是能猜出北境内奸,便可以自主择婿。”

丞相上官文钧微笑道:“何曾忘记。为父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吗?”

只听上官璇玑娓娓道来:“圣上虽然励精图治,却刚愎自用,连父亲的话都不肯听,更何况是我这个妇人!更何况本朝又有后宫不得干政的法令。另外有嘉懿太后在,圣上将来的皇后必然是太后母族曹家之女。在上下两代曹家之女的压迫之下,女儿将来岂有喘息之日!”

丞相上官文钧自然不会不懂,叹了口气道:“但圣上正是以此为要挟,逼我不得不同意他开挖运河。”

上官璇玑沉默了一会道:“开挖运河虽然时机不对,但毕竟也是一件功在千秋的好事!父亲只需将民怨降到最低,未必一定会动摇本朝的根基。”

丞相上官文钧叹了口气道:“为父虽然可以出政令,但吏治未清,趁机中饱私囊者必不在少数。且长年征长,国力尚待恢复,财政根本不支持现在就开凿运河!”

但这件事在目前来说毕竟也是智者见智仁者见仁,上官璇玑自然也不愿意为了这件事牺牲自己的幸福,便岔开话题道:“圣上不再担心北境之事了?毕竟北境小王爷去了蜀山学艺,并没有按圣上的猜想与兄长争权夺势。”

丞相上官文钧道:“DTZ最近冒出一名叫颉利可汗,此人之雄才大略举世罕见,已经统一了DTZ,将养数年,必将大举入侵!”

突厥都是茫茫草原和大漠,大宁王朝细作很难生存。而且大宁王期只要突厥人不入侵就谢天谢地了,根本没打算反攻突厥,也就没有向突厥派遣细作的必要。是以丞相上官文钧能够知晓突厥的一些情况,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

只是由于北境军的英勇善战,近五十多年来可谓是鲜有败迹,因此即便是冰雪聪明的上官璇玑,也未将颉利可汗放在心上。

这一夜。

蜀山凌霄峰。

已经做好充分准备工作的小王爷李望尘信心满满,来到了寒月潭。

守潭女修虽然认出是小王爷李望尘,却还是立即拔剑相迎,并叱责道:“寒潭重地,不得擅入!”

小王爷李望尘却是胸有成竹掏出蜀山剑门掌门令牌道:“弟子是奉掌门之令,前来求见小师叔。”

只见其中一名女修小心翼翼查验过小王爷李望尘手中的掌门令牌,才入内报讯。

玉肌冰骨虞北斗正在寒月潭中练功,闻报自然不悦,便听闻小王爷李望尘持有掌门令牌,倒也不便拒之门外,便冷冷地道:“让他等着。”

玉肌冰骨虞北斗继续练功,却有些心神未宁,怕这无赖等得不耐烦又擅自闯入,毕竟自己身无寸缕。当下只能挥手一招,隔空取物取来潭边叠放整齐的自己衣衫。

玉肌冰骨虞北斗穿戴整齐,移步至寒月潭门口,见月光下小王爷李望尘更是丰神如玉,却依然波澜不惊。

小王爷李望尘见终于见到玉肌冰骨虞北斗,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最怕她拒绝相见,那他当真是无计可施了!当下,小王爷李望尘彬彬有礼对两位守界女剑修道:“弟子斗胆请两位师姐回避一下,掌门有话要弟子转告师叔。”

两位守界女剑修相互对视一眼,却还是依言离开了!毕竟玉肌冰骨虞北斗的武功,就算是上百个小王爷李望尘也不是其对手!

玉肌冰骨虞北斗却是无喜无怒,平静地等待小王爷李望尘开口。

小王爷李望尘道:“我的童子功碰到屏障再难突破,需要纯阴女修相助,掌门命你助我双修。”

玉肌冰骨虞北斗依然面无表情地道:“如何双修?”

小王爷李望尘便兢兢惊惊把自己师尊袁天罡的话说了一篇,把脸一偏,做好了挨耳光的准备。

却不料玉肌冰骨虞北斗听闻小王爷李望尘修炼的是童子功,倒也已经是放下了戒心,只是问道:“当真是掌门的命令?”

只见小王爷李望尘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掌门是这么说的,不然他也不可能赐我掌门令牌。不过,掌门还说了,同不同意由小师叔自主决定,就看弟子有没有这个造化了!”

这正是小王爷李望尘后世商业上的以退为进手段!若是硬逼,以玉肌冰骨虞北斗宁折不屈的脾气,反而拒绝!此时玉肌冰骨虞北斗却是感念师傅的再生之恩,正求无以为报!而小王爷李望尘毕竟是师傅唯一的嫡亲外孙,不然也不可能提如此过分要求!但是师傅显然还是十分尊重自己,让这无赖自行前来与自己协商,若自己断然拒绝,也不伤师徒情分!

只是玉肌冰骨虞北斗越感念师傅的伟大,便越想着要报恩!

只是玉肌冰骨虞北斗毕竟是女子,心细如发,便问小王爷李望尘道:“你说你练童子功遇到了屏障,却是什么情况?”

小王爷李望尘便将这些时日,在藏经阁中学到的知识滔滔不绝不绝的讲来起来。

玉肌冰骨虞北斗在蜀山剑门已经修炼了十年,自然也阅览过藏经阁的藏书,确认小王爷李望尘所述的确出自于藏经阁的藏书!而且她修炼经验丰富,一听就知道小王爷李望尘是因为修炼童子功导致阳气过盛,阴气不足!如果再继续如此强行修炼,不仅难以进展,甚至还有可能烈火攻心而亡。难怪掌门师傅会不顾自己为难,让这无赖前来求他。

小王爷李望尘却见玉肌冰骨虞北斗似还在犹豫,便取出身上早已准备好的肠膜道:“如果小师叔嫌弃我嘴唇脏的话,可以戴上这个肠膜。”

玉肌冰骨虞北斗冷冷地道:“我的功力,早已到了隔空渡气的阶段,无此物!罢了,明日子时,你沐浴干净再来找我!记住切莫用那些俗脂庸粉,以免污了寒潭之水!”

小王爷李望尘大喜道:“多谢小师叔。”

翌日。

小王爷李望尘觉得这一天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天。在等待的过程中,他竟然沐浴了三次。

沐红衣,女,十八岁,是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第六位弟子,原也以为是关门弟子,因为好穿红衣,被虞照临赐名为沐红衣,也是六岁便拜入虞照临门下,深受虞照临宠爱。

只是十年前,死皮癞脸的袁天罡投入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门下之后不久后,捡回来一个小女孩,玉肌冰骨虞北斗,随手一剑就劈开了试剑石!这一剑,也彻底夺走了沐红衣在蜀山剑门天之骄女的地为。

自此,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把一切好的事物都给了玉肌冰骨虞北斗!甚至连寒月潭都划给了她作为她的私人禁地!这也就让沐红衣心生妒忌,而且整整妒忌了十年!

此时沐红衣遇见了小王爷李望尘,一位身份尊贵,容貌更是天下无双的少年,还是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的嫡亲外孙,这如何让情窦初开的沐红衣不动心?

此时,沐红衣借故来找小王爷李望尘,却不料每次春雨都说来他都在沐浴!

这第三次沐红衣终于生气了,道:“不想见我就说不见好了,何必以这么荒唐的理由搪塞于我!”

春雨知道眼前这位沐红衣在蜀山剑门也是有份量的人物,忙陪笑道:“小王爷的确是在沐浴,沐姐姐若是不信,自行进去便是,我家小王爷最喜欢沐浴时有人替他按摩。”

沐红衣俏脸一红,却奇怪地道:“小王爷今天可是沾了什么脏物,居然一天要沐浴三次?”

却听春雨叹气道:“还不是今夜子时那冰山美人约了我家小王爷见面!若真的嫌弃我家小王爷不见就是,何必假惺惺让我家小王爷沐浴干净再去!”

沐红衣顿时感觉五雷轰顶!

终于。

子时。

小王爷李望尘一身白衣,准时来到寒月潭前。

第二十四章 蜀山。

寒月潭。

仲夏子夜。

玉蟾行至天权位,方照得寒月潭潭底冰髓化雾,氤氲出青莲幻境。

潭边悬凝作虚空倒悬碎钻似的寒芒处,正是小王爷李望尘褪尽白袍、玉骨冰肌虞北斗解落星簪的所在。

寒月潭中。

小王爷李望尘自然戴着玉肌冰骨虞北斗亲手裁剪的黑色眼罩,与她双掌相并,双足相抵。只是小王爷李望尘还无法自行悬空盘坐在寒意彻骨的潭水之中,只能依靠玉肌冰骨虞北斗用真气将其托着。

只见玉肌冰骨虞北斗运行内力,千载冰潭顿时绽开墨色莲纹。只见她湿发蜿蜒过雪脯上朱砂剑印,恰似红梅落进月光凝就的瓷胚。其内力激起七尺寒涛,惊起潭底沉眠的玉髓精魄,万千莹蓝光点附着在两人交缠的双掌之间,恍若银河垂落处碎裂的星子。

却见玉肌冰骨虞北斗口吐幽兰,一股纯阴真气缓缓渡入小王爷李望尘口中。忽有龙吟自李望尘丹田升起,惊破寒潭上空悬浮的冰晶阵列。阴阳二气顿时绞碎月轮倒影,潭水忽作琉璃色,可见其下暗流凝成太极双鱼,女体周遭绽冰晶雪昙,男身则五丈内沸腾出赤色泉眼。

月儿躲入乌云之中,仿佛羞见这人间春色!

时光冉冉。

眼看即将大功告成,玉肌冰骨虞北斗已经成功九十九次将纯阴之气渡入小王爷李望尘口中!

就在这紧要关头!

突然!

一声惊叱:“小贱人,果然在勾引小王爷!”正是红衣女子沐红衣。

玉肌冰骨虞北斗花容失色,立即穿衣飞身离去。

小王爷李望尘自幼生活在北境大漠,不识水性,没有玉肌冰骨虞北斗的内力衬托,顿时立即下沉,眼看就要沉入潭底。

红衣女子沐红衣心中气恼,但总不能见死不救,强忍着羞意将小王爷李望尘从潭中救起。

却见小王爷李望尘已经昏迷。

红衣女子沐红衣便用小王爷李望尘他自己的衣服包裹住羞处,将他抗回住处,自有春雨、青鸾予以相救。

小王爷李望尘从昏迷中醒来,并无大碍,却发现自己体内童子功还在,并未破解,顿时生无可恋!

却没想到事态远比小王爷李望尘想像得要严重千倍、万倍!

经红衣女子沐红衣这么一闹,小王爷李望尘是掉进黄河洗不清了!

蜀山剑门千年传承,岂容门中有污秽之事,哪怕小王爷李望尘是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的嫡亲外孙!

小王爷李望尘被逐出师门!因为小王爷李望尘认罪态度较好,痛哭流涕要求废其童子功,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才手下留情,仅仅是将其逐出师门,未曾废其武功!而不是循私!仅仅因为小王爷李望尘是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的嫡亲外孙!

而玉肌冰骨虞北斗因为是被小王爷李望尘蒙骗,误以为是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的命令,故仅罚在寒月潭禁足一年,闭门思过。

小王爷李望尘便赶下蜀山,边下山还在边哭边喊:“废我童子功吧!”可见其自知罪孽深重,悔过之意甚诚!

蜀山剑门不少女剑修心中不舍,却也不好意思替小王爷李望尘求情!只是幽怨地想:“为何不是找我双休呢,我就带你去后山,保证无人知道!”

红衣女子沐红衣也万万没想到是这样无言的结局,早知道自己就不叱责了!唉,师尊处置不公!应将小师妹玉肌冰骨虞北斗逐出师门才对,小王爷李望尘就禁足好了,哪怕一辈子禁足在蜀山!

小王爷李望尘一行下了蜀山。

杜小宝的脸变成了一个服字!他在蜀山上偷偷勾搭女剑修,却连手都没有摸到!而小王爷李望尘平时一本正经,居然能和蜀山第一美女,还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一起鸳鸯戏水!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小王爷李望尘却只顾自己唉声叹气,时也命也,就差一口真气!错过这样的机会自然是时不再来,因为玉肌冰骨虞北斗已经知道小王爷李望尘是假冒师尊命令骗她的,若不是外祖父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及时将她禁足,说不定她此时已经下山来追杀他了!

只是何去何从?

小王爷李望尘想了一下道:“去京都。”

杜小宝自然听从。

贴身丫鬟春雨却劝道:“新帝对北境虎视耿耿,小王爷此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小王爷李望尘笑道:“此时我父王和兄长正在北境厉兵秣马,小皇帝才不会在这个节点杀我!说不定他还希望我回北境去搅局呢?”

春雨却还是不放心,道:“那也没必要去京城啊!天下之大,小王爷你哪儿玩不是玩呢?”

小王爷李望尘胸有成竹地道:“我想去江南做生意,但王府穷没本钱啊,我去找小皇帝借一些。”

春雨奇道:“你和圣上素不相识,圣上会借给你?”

小王爷李望尘开始嫌春雨啰嗦了,盯着她的樱桃小嘴道:“要不我们打赌!若是小皇帝肯借给我,你就每天让我亲一下你的小嘴!”

春雨顿时羞红了脸,淬道:“我才不和你赌!”小王爷李望尘智多近乎妖,和他赌,岂不是给他吃干抹净!

不过,春雨还是找了个驿站传书镇北王府,说小王爷李望尘不听劝阻非要进京,请求府中速派待卫北上。

京都。

皇宫。

新帝安昭珩接到影枢台指挥使魅影密报,称北境小王爷李望尘已被逐出蜀山,往京都而来,不由自主地怔住了!他最近忙于开挖大运河之事,渐渐已经将北境淡忘了!此时经影枢台指挥使魅影提醒,他脑海中又浮现出镇北王李成虎桀骜不驯的神情。

“召宇文极。”新帝安昭珩对边上的太监薛礼道。

宇文极,宇文世家中的佼佼者,年方四十,是新帝安昭珩新近提拔的重臣,已经官至太仆寺少卿,掌管马政。但此人极具智慧,新帝安昭珩开凿大运河,也是宇文极出的主意,让他假意迫娶丞相上官文钧之女上官璇玑,逼迫丞相上官文钧放弃反对开凿运河!至此,新帝安昭珩对宇文极甚是信任,可以说是言听计从了。

稍时。

太仆寺少卿宇文极进宫。

望着气喘吁吁的宇文极,新帝安昭珩甚感满意!这宇文极总是随传随到,岂不是正说明他的忠心耿耿?

而且宇文极也确实聪明,一下子就猜到北境小王爷李望尘是为钱而来!毕竟北境军政让镇北王府开支极大,贫穷是出了名的!作为镇北王府的庶子,小王爷李望尘恐怕更穷!

新帝安昭珩深以为然,便咨询该如何应对。

“不理不睬,干晾着!”太仆寺少卿宇文极意味深长地道。

新帝安昭珩倒也聪慧,闻言顿时若有所思,面上却故作不解,询问详由。

只听太仆寺少卿宇文极继续道:“世人包括这位北境小王爷,想必都以为圣上要拉拢他,以挑起北境父子不相亲,兄弟不相安!但圣上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让世人知晓圣上对北境的宽容,并无挑拨离间之意,让镇北王李成虎安心!同时也让小王爷李望尘明白他在圣上眼里可有可无,切不可沾沾自喜待价而沽!至于小王爷李望尘想要在圣上手里讨要银子,就要看他能为圣上办多少事!”

新帝安昭珩闻言叹道:“宇文卿家,朕之管仲也!”

相府。

上官璇玑忍不住提醒父亲丞相上官文钧道:“父亲,太仆寺少卿宇文极最近可和圣上走得很近!关键是此人毫无节操,只会说讨圣上欢喜的话!”

丞相上官文钧道:“佞臣误国!只是这太仆寺少卿宇文极狡猾至极,为父暂时也是束手无策!”古令中外,对于无底线的政客,确实不好对付!

这一日。

正午。

京都。

小王爷李望尘一行进京,却正好遇到了京都罕见的大雨!

而此时。

新帝安昭珩正伫立在宫中,似乎在静待小王爷李望尘的到来!

只见宫中太极殿飞檐上的鸱吻突然吞吐青烟,五重斗拱间游走的铜铸行龙,鳞片缝隙渗出细密水珠。

京都洛阳城一百零三坊的槐树同时向东倒伏,洛水倒卷三丈,惊得含嘉仓城头十二连珠幡旗尽湿。云层里蛰伏的雨龙终于裂空而下,九街十二衢霎时腾起三尺银雾,朱雀大街青石板泛起鱼鳞般的冷光。

天津桥畔金市锦幡尽数垂落,粟特商人慌忙用波斯毡毯裹住瑟瑟宝镜。雨箭击打永通坊酒肆铁马,竟在青铜檐铃上凿出星芒状凹痕。漕运总管衙门前貔貅石兽双目淌出赤泉,原是暴雨冲开暗渠,前朝埋骨地的朱砂顺着水流漫过天街。

含嘉仓城地窖突然传出闷响,三百口窖藏陶瓮同时震颤。雨幕里奔走的仓曹参军踩碎水面倒映的闪电,手中鱼符钥匙沾满黄泥。东北角“丙字窖“陶壁裂开细纹,去岁江南贡米遇潮膨胀,竟将仓廪外墙顶出龟甲纹。雨水中漂浮的粟粒随暗流旋成太极,恰与皇城方向飘来的道场符纸纠缠不休。

通利坊胡商酒肆地窖涌进浊流,龟兹乐师怀抱曲颈琵琶跃上檀木酒案。羯鼓皮面受潮膨胀,每记闷响都震落梁上积尘。当垆胡姬金丝履陷进泥泞,裙裾茜草红染作赭石色。波斯邸琉璃窗后,祆教祭司点燃湿漉漉的圣火,青烟在雨帘中扭曲成阿胡拉·马兹达神像。突有惊雷劈中南市旗亭,火焰顺着雨水流淌,竟在青石板刻出凤凰涅槃图腾。

雨中的漕船如困兽撞击码头,白帆裹着雨珠重若铁甲。通济渠入口处,镇水铁牛双目突然淌出锈泪,牛角上缠绕的隋五铢钱链寸寸断裂。上游漂来的槐木斗拱撞碎在天津桥墩,露出前朝佛寺藏经匣的鎏金残片。

修善寺七级浮屠在雨中化为黛色,塔铃摇响似万千僧众齐诵。某位西域行脚僧跌坐山门,手中铜钵承接的雨水溢出莲华纹。大雄宝殿漏水浸透《降魔变》壁画,夜叉鬼面青黛色随水流漫过菩萨衣裾。藏经阁暗格突然洞开,北魏写经《法华玄义》的银字遇潮发黑,恰如预言中“墨雨蚀经,法灭之时”。

洛阳城雨势更烈,皇城西北隅突然塌陷。裂口处喷涌的地泉中浮沉着前朝玉璋,篆刻的“”开皇”年号在浊流里明灭。镇守地宫的辟邪石兽双目泣血,爪间握着的五铢钱串化作铜绿泥浆。暴雨冲刷出废太子地宫石门,门缝渗出的千年人鱼膏遇水不灭,青焰映照壁上谶语“雨龙噬洛日,金汤化尘时”。

新帝安昭珩闻报洛阳城多地受灾,忍不住叹道:“这小子还真的是灾星转世!”

第二十五章 北境小王爷李望尘回到京城的镇北王府,虽然是在狂风暴雨之中,却还是被眼见之人看到了,自然很快就传遍了京城。

相府。

狂风骤雨之中,上官璇玑收到了北境小王爷李望尘进京的消息。倒不是因为相府的消息迟钝或者闭塞,而是自从蜀山传出荒淫之事后,上官璇玑便有意无意取消了对小王爷李望尘的关注!

“荒淫之徒,难有作为。”这是上官璇玑对小王爷李望尘的最后评价!只是出乎她意料之外,小王爷李望尘居然胆大包天,只身入京城?他就不怕御使弹劾他当初在沙、甘、肃三州的胡作非为吗?

“胆大妄为,不知进退!”这是上官璇玑对小王爷李望尘的最新评价!难道他真以为圣上非倚重他不可?要知道现在北境随着DTZ颉利可汗的崛起,圣上已经是不急于对付镇北王李成虎,而小王爷李望尘只是一名庶子,其价值自然大打折扣。

丞相上官文钧在坐镇指挥全城抗灾,很晚才回到府中。换下湿漉漉的朝服,饮上热茶,丞相上官文钧听闻女儿上官璇玑说起北境小王爷李望尘已经抵达京城,倒也并无惊讶,只是随口打趣道:“那不正好,机会来了,女儿你不是说要嫁他为妻!”

哪知上官璇玑激动地道:“人家才不要嫁这种色中饿鬼,连蜀山女剑修都不放过!”

丞相上官文钧日理万机,自然不知道小王爷李望尘在蜀山剑门发生了什么事,上官璇玑便简单告之,仿佛说多了会污了她的嘴。丞相上官文钧听闻之后却道:“这其中恐怕另有隐情吧?毕竟小王爷李望尘修炼了童子功,又何必如此胡闹。”

上官璇玑毕竟是尚未出阁的女子,听闻童子功三字便已羞红了脸,便转移话题道:“父亲,京中受灾百姓多有怨言,责怪圣上有钱开凿运河,却不肯修缮京城水道!”

丞相上官文钧长叹一声道:“这恐怕是别有用心之人在还趁机作乱,恐怕又是多事之秋!”

翌日。

朝会。

金銮殿。

新帝安昭珩原本打算听从太仆寺少卿宇文极之建言,对小王爷李望尘进京一事不予理睬,偏偏有不长眼的御史对小王爷李望尘去年在沙、甘、肃三州的行为进行了弹劾!而与镇北王李成虎有仇恨的官员,比如前大理寺卿许其昌的姐夫,户部左侍郎李望,便趁机推波助澜,落井下石!

新帝安昭珩无奈,只能召小王爷李望尘进殿答辩。

只见小王爷李望尘身着素色华服,如人中龙凤,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在这威严肃穆的金銮大殿,小王爷李望尘毫不惧色,依然保持北境免跪的传统,但却是恭敬向新帝安昭珩行了礼节。

新帝安昭珩自然不悦,沉声道:“大胆李望尘,你可知罪?”

小王爷李望尘却坦然道:“微臣知罪!微臣虽激愤于沙、甘、肃三州贪官污吏凭借自己地处偏远,欺瞒圣听,作奸犯科,便擅自替圣上整治。虽然初衷是为了效忠圣上,但毕竟不符合朝庭法度,微臣有罪!”小王爷李望尘自出生便被骁骑将军,故称自己为臣。这是他进殿之前特地找司礼太监学的!

新帝安昭珩却是一怔,见小王爷李望尘自己都认罪了,何不趁机将他下狱,为难一下镇北王李成虎似乎也不错。只是他还想观察朝中百官的反映,便硬忍着不语!

却见小王爷李望尘自言自语道:“唉,看来我父王人缘真差,满朝官员竟然无人帮我说话!”如此一言,原本想替小王爷李望尘求情的官员反而不方便开口了!

这时。

太仆寺少卿宇文极道:“少年人,朝堂是讲法理的地方,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并启奏道:“启禀圣上,微臣建议先将小王爷李望尘收监,由大理寺审案。”他自然看出了新帝安昭珩的心意,趁机讨好!

小王爷李望尘却是胸有成竹,忙道:“启禀圣上。微臣此次进京,不仅是来主动请罪,还是来献宝的!”

新帝安昭珩心忖:“众所周知镇北王府一贫如洗,能献什么宝?怕是来现活宝的吧?”

果然有不少大臣忍不住出言讥笑。

却不料小王爷李望尘镇定自若道:“是不是宝物诸位一观便知,难道我还敢欺君不成?”

新帝安昭珩年少心急,不愿浪费时辰,闻言便道:“众卿少安毋躁,是真是假,让他当众展示宝物便可知晓!”其中宝物二字,似乎说得格外响亮!

却见小王爷李望尘当众展示一幅画卷,并解释道:“这是马蹄铁,成本应该是现有铜帽的千分之一,且使用时限更是铜帽的十倍有余。”历史上马蹄铁在西汉便已有人发明,但多为铜制,且形状为帽子,相当于给马蹄装了个套子,成本极高!毕竟在古代纯铜是当钱在使用的!

在场的大臣自然有许多见识广博之人,纷纷激动的道:“如此形状工匠打造也容易,当可以大规模推广!恭喜圣上,我大宁王朝的铁骑将无敌于天下了!”

而历史上,马蹄铁的推广正是在隋朝。

却见小王爷李望尘又展示第二张图,对朝中武将道:“请大家猜猜看这是什么?”

却只见兵部尚书武方鼎激动地说:“诸葛连弩!这就是传说中的诸葛连弩!”历史已无法考证,传说中威力巨大使用方便的诸葛连弩,相当于冷兵器的轻机枪,为何在三国诸葛亮死了之后就失传了,直到明朝才被仿制成功,对杀伤倭寇起了重大的作用!

新帝安昭珩顿时也激动起来,有此利器,大宁军队岂不是无敌于天下!

却见小王爷李望尘胸有成竹地展示第三张图,这次却主动解释道:“这叫曲辕犁!”原是发明于唐代,小王爷李望尘将其提前至类似隋朝的大宁王朝。

听完小王爷李望尘对曲辕犁的介绍,朝上司农寺卿萧方禹诚心诚意对小王爷李望尘行礼道:“吾替天下农夫,多谢小王爷!”

新帝安昭珩自然识货,知道凭这曲辕犁,大宁王朝粮食将增产不少,当下更是喜出望外!此时,新帝安昭珩看着妖孽似的小王爷李望尘,不明白他为何不留在北境自用,而是献给朝庭?

新帝安昭珩激动之余,居然便是这么问了。

小王爷李望尘却道:“微臣自幼接受的教育,便是忠君爱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微臣偶然得了宝物,自然应该献给圣上!”

新帝安昭珩大声道:“好!李爱卿果然是忠君爱国!”

小王爷李望尘立即顺势道:“多谢圣上对微臣的肯定!”

新帝安昭珩喜道:“李爱卿可要何等赏赐?”

这三件宝物均是惊天之物,众大臣都想瞧瞧小王爷李望尘究竟会要何等赏赐?却听小王爷李望尘道:“这本是微臣理所应当之事,只求皇上看在微臣赤胆忠心的份上,赦免微臣当年年少轻狂所犯的过错!”

众人心忖:“你现在也是年少轻狂!”

新帝安昭珩却觉得小王爷李望尘的话非常符合他的观念!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原本就是他安家的!唉,人人都似李小王爷这般忠君爱国,岂不是天下太平!当下新帝安昭珩解下玉佩,赐给小王爷李望尘道:“朕赐你玉佩一枚,凭此玉佩李爱卿你可随时进宫见朕!令尊当年与先帝可是生死之交,希望你与朕也能成为至交好友!”

小王爷李望尘不顾全场大臣惊叹,顺势道:“微臣定不辜负圣上期许,为圣上分忧,力保大宁王朝江山永固!”

小王爷李望尘当庭献宝之事很快传遍了京城,众人皆以为他是有备而来目的自然是为了掀开北境风暴!却只有他的贴身丫鬟春雨、夏露、冬雪和青鸾才知道,这分明是他非常随意,随手涂鸦就创作出来了!

整个京城都在猜测北境小王爷意在何为?

北境小王爷李望尘自然迅速成为京城的红人,连茶楼的说书人也都讲起了北境小王爷的传奇!王府初遇次,智劝平西王,军营除内奸,身诱突厥狼,妙计安北境,喋血十里街,赴死白水滩,智擒武毅侯,南下申民冤,香艳寒月潭,金殿献三宝!这些桥段都深受广大茶客欢迎。只是南下申民冤这段未免犯忌,被京兆尹府的官差暗中禁止了!

当事人小王爷李望尘却在镇北王府深入简出,并婉拒一切访客,自然是不想结交大臣,以免引起新帝安昭珩的猜疑!

新帝安昭珩自然命影枢台指挥使魅影紧盯小王爷李望尘的一举一动,见小王爷李望尘自律,倒也是满意,对他的好感自然也就越来越多。

相府。

绝代才女上官璇玑自然也在猜测北境小王爷李望尘进京的来意,却百思不得其解,越来越觉得他是一个谜!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他!

顽劣懒散、胆大妄为、不学无术、风流好色是小王爷李望尘最明显的特质!但是,顽劣懒散之人会如此野心勃勃不惜以身犯险搅动风云?胆大妄为之人如今却寻规蹈矩,紧守分寸,甚至是谨慎得过分!不学无术之人会有这三项惊天发明?这其中任何一项发明都足以以丰功伟绩而论,他一出手却是三项!风流好色之人却修炼童子功?上官璇玑对小王爷李望尘充满了好奇!而当女子若是对男子开始好奇,似乎就是沦陷开始!

这一日。

小王爷李望尘在杜小宝的陪同下,来到平阳宫。

平阳公主安昭宁举办出阁宴,小王爷李望尘自然必须给面子。也许是北境小王爷李望尘进京提醒了新帝安昭珩,不久前他便下旨,由福王安守坤亲自护送平阳公主安昭宁去北境完婚,并主持婚礼。

按习俗,女子出嫁前都要举办一场出阁宴,一般都是只邀请女子。但小王爷李望尘毕竟不是外人,此番进京,而作为未来嫂子的平阳公主安昭宁原本就应该尽地主之谊。

当然,也有北境小王爷李望尘现在可是大红人之意,毕竟好多平阳公主安昭宁的闺中密友都想求见他一面,却求之不得。

为此,许多因为忌惮嘉懿太后而与平阳公主安昭宁减少来往的贵女没收到她的请柬,却主动要求参加。

北境小王爷李望尘在宫女带领下,缓缓进入平阳殿,顿时,全场的美目都被他吸引!只见他金冠束发,乌黑的倒流海却遮不住灿若星辰的双目,睫毛在眼睑投下无尽的阴影,唇珠饱满似恶魔的诱惑,唇角却又显出佛怜众生的倦意!微微一笑,尽显魅惑!

第二十六章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没想到,话本中的绝世公子,就这样活生生出现在现实之中!不,甚至远比话本中的绝世公子更俊美,也更邪魅!

宴会尚未开始,在场的许多豪门贵女都已经觉得自己醉了。

小王爷李望尘见殿中居中的绝色宫装美人,左眼尾更有她特有的三粒朱砂痣,知道便是平阳公主安昭宁,心赞:“兄长倒是好福气!”

小王爷李望尘恭敬行礼道:“望尘见过嫂嫂!”按理平阳公主安昭宁尚未出嫁不能称为嫂子,但此情此景,却让平阳公主安昭宁体会到眼前这位绝世而独立的公子却是自家人!当下满心欢喜道:“自家人不必拘礼!”

因为赴宴的都是未出阁女子,平阳公主安昭宁自然不便替小王爷李望尘介绍。而小王爷李望尘志在不皇位,自然也未曾留意。

开宴。

席间,自然有豪门贵女询问小王爷李望尘问各种问题,小王爷李望尘在后世习惯了应酬,自然回答得体,还不失时机暗赞对方,自然让贵女心花怒放。

豪门贵女自然不屑守世俗礼节,甚至有出嫁之女借宴席聚众淫乱!不过此时这些贵女都还是待嫁之身,再加上平阳公主安昭宁素来乖巧,因此也就言语大胆了一些,举止皆是谨小慎微,不敢稍有失礼!

丞相上官文钧的天之娇女上官璇玑就坐在小王爷李望尘邻桌,不过小王爷李望尘自然并不相识。却是平阳公主安昭宁有意想给他牵红线!

酒过三巡。

平阳公主安昭宁微笑着问:“尘弟,你是如何看待才女?”当然漏掉了上官璇玑这个名字!毕竟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丞相上官文钧之女上官璇玑是京城第一才女,甚至可以说是大宁王朝第一才女!语气中自然有些戏谑!她见上官璇玑和小王爷李望尘虽然相邻而桌,却碍于少女的矜持和娇羞,并未交谈过一句话,便忍不住出言相助。

偏偏小王爷李望尘刚才和众贵女交谈,知道在场这些女子,身份确实珍贵,但才情可以说无,想必都不起才女,甚至是相看两厌!且平阳公主安昭宁对才女二字还带着戏谑口吻,便完全会错了意!毕竟在这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年代,眼前这些自视甚高的豪门贵女,自然不愿才女把她们比下去!于是,小王爷李望尘开口道:“这世上所谓的才女,不过是多读了几本书,多识了几个字,会无病呻吟作几首小诗,为赋新词强说愁罢了!”

平阳公主安昭宁顿时目瞪口呆。

小王爷李望尘座位正对面的正是福王之女安昭敏,闻言噗呲一笑,却故意道:“小王爷,你如此当面讽刺上官妹妹,未免太伤人了!”

平阳公主安昭宁忙给小王爷李望尘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们京城第一才女,上官丞相的千金,上官璇玑。北境冬季的军需物资,可正待上官丞相审批呢!”

小王爷李望尘知道自己会错了意,连忙向上官璇玑赔礼道歉。

上官璇玑却微笑道:“道歉就不必了!就罚小王爷替我作一首无病呻吟的诗词吧!”

北境小王爷李望尘是今日宴会全场瞩目的焦点,又是主人平阳公主安昭宁的小叔子,上官璇玑自然不能过份过难他!但轻而易举就接受了他的道歉,又未免有失自己的面子!让小王爷李望尘作首他不擅长的诗词,届时与自己作日的诗作相比,自然今后无人再敢指责才女上官璇玑的诗词是无病呻吟!

短短时光,上官璇玑的临场应变能力,足以证明她是当之无愧的才女!

平阳公主安昭宁自然也看懂上官璇玑的心思!反正大家都知道北境以武力征战为主,作不出好诗词很正常,没必要当众拂了上官璇玑的脸面!当下,平阳公主安昭宁便命人取来了笔墨。

只是,作诗词?那不是和抄写一模一样这般容易!

小王爷李望尘便笑道:“既然京城第一美女开口,我自当遵命!还请上官大家多多指教!”

当下笔走龙蛇!

小王爷李望尘习武,字体自然遒劲有力!作为后世商界领袖的他经常要给场馆会所题字,为此他专业请书法名家指点过!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若非亲眼所见,上官璇玑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眼前这位俊美至极的北境小王爷李望尘,居然能写出一首千古绝唱之词!

上官璇玑将这首词捧在手里,每细读一遍,便多了一番新的感悟,只觉得有着无穷无尽的深意!

平阳公主安昭宁自然也看出这首词的不凡!但嫂子收藏小叔子的词终是不妥,此时看上官璇玑爱不释手,便道:“大才女若是看得上这首词,拿去便是。”

福王之女郡主安昭敏素来胆大任性,此时却不知为何竟然心生妒忌,便道:“想不到北境小王爷还有如此文才,这首词当真与无病呻吟的诗词天差地别!难怪小王爷瞧不上那些所谓才女!李望尘,你今日可否送我一首诗?不过本郡主也不喜欢无病呻吟的,素来向往大漠的豪气!”

平阳公主安昭宁怕小王爷李望尘得罪上官璇玑之后又得罪福王之女郡主安昭敏,忙介绍道:“这位是我叔叔福王之女!福王正是我和你兄长的主婚人!”却不无娇羞!

小王爷李望尘忙道:“望尘遵命。”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福王之女郡主安昭敏动容道:“小王爷壮志凌云,豪情似海!此诗本郡主一定终身收藏。”

宴会主人平阳公主安昭宁却暗暗叫苦,一位当朝王爷,一位实权将军,这两位若是联手,那是不反也要反了!但福王之女郡主安昭敏素以执拗大胆著称,她看中之人,恐怕福王都难以反对!这事麻烦了!但这也不能怪平阳公主安昭宁,她想给小叔子介绍的明明是丞相上官文钧之女上官璇玑!反正顾命大臣都做不长久,一旦新帝安昭珩稳住帝位,自然会赶走让他感觉束手束脚的上官丞相!而以上官璇玑的才能,不仅能劝阻小叔子谋权綦位,杀父弑兄,还能替北境的平安和发展出谋划策!

小王爷李望尘自然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嫂子人还未嫁到北境,却已经替北境操碎了心!见福王之女郡主安昭敏的父亲是兄长和嫂子的主婚人,自然是不能得罪的!

而在平阳公主安昭宁的担忧之中,宴会总算是圆满结束。

回到府中。

陪同小王爷李望尘前去赴宴的杜小宝已经看花了眼!他自幼生活在北境,生长于茫茫大漠和草原,哪见过这么多豪门贵女!

想不到小王爷李望尘居然还有如此文才,新帝安昭珩对他更加产生兴趣,不日便将他召入宫中。

论文际,论口才,小王爷李望尘自然要远胜于新帝安昭珩!一席谈话,竟让新帝安昭珩更加认定小王爷李望尘是他生平知己!

特别是当新帝安昭珩假装不经意,询问小王爷李望尘对开凿运河的看法?

作为后世过来之人的小王爷李望尘自然知道,隋炀帝杨广开凿大运河劳民伤财,滥用民力,征发数百万民工,在极短时间内开凿运河,导致“天下死于役”!严苛的工期、恶劣的劳动条件和高死亡率,激化了社会矛盾,成为隋末农民起义的导火索之一。运河工程耗费巨大,短期内未带来明显收益,反而透支了隋朝国力,成为隋朝二世而亡的重要原因。

但是大运河连接黄河、淮河、长江水系,贯通洛阳、扬州等核心城市,首次实现中国南北水运大动脉的贯通。此举打破了地理阻隔,为唐宋时期南北经济一体化奠定了极其重要的基础。而且大运河强化了中央对江南和北方边疆的控制,促进政治统一。唐代依托运河转运江淮赋税供养关中,宋代更依赖运河维持都城开封的物资供应,其战略意义延续千年。大运河还促进了南北文化传播,沿线城市(如扬州、杭州)更是因漕运繁荣发展为经济中心。

而隋朝的速亡更是掩盖了大运河的长远价值。其后唐代直接受益于运河却无需承担建设成本,导致后世对杨广的评价存在“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割裂。

小王爷李望尘自然不会这么说,只是说了八个字:“利在当代,功在千秋!”

新帝安昭珩闻言激动不已,忍不住对小王爷李望尘道:“先帝与令尊当年可谓是生死之交,不是手足却更甚于手足!希望你我二人也能复刻,以成就新的君臣佳话!”

小王爷李望尘最擅长把握商机,闻言趁机跪倒在新帝安昭珩面前道:“微臣此生愿誓死效忠圣上,绝不辜负圣上对微臣的知遇之情!”

新帝安昭珩心情激荡,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来围观,此时北境小王爷跪倒在他面前,并表示臣服于他!要知道北境自老王爷李广获封为镇北王,并赐面君免跪之礼后,数十年来还从未向朝庭下跪过!

却不知小王爷李望尘并非原主,并不知晓这一传统!他只知道现在是讨新帝安昭珩欢喜的最佳良机!

果然见新帝安昭珩亲自扶起小王爷李望尘道:“从今以后,朕也赐你面君免跪之礼。”作为明君,自然要有明君的姿态!

小王爷李望尘喜道:“私下里,微臣可否称圣上为珩哥?”

“珩哥?”新帝安昭珩自然觉得这种称呼非常新奇,也非常亲切,便道:“行!那朕就称你为尘弟。”

新帝安昭珩和小王爷李望尘越聊越投机,不仅留他在宫中用饭,当然也仅多加了两个菜。却不料小王爷李望尘并没有赞颂他简朴,却用甘之如贻的行为表示他也是同道中人,让新帝安昭珩更加感到知己难得。

不过新帝安昭珩晚上亦要批阅奏折,自然没精力再和小王爷李望尘聊。

小王爷李望尘看到案桌上堆积如山的奏章,主动请缨道:“珩哥,让小弟帮你批注如何?”

这可是国之大事,但反过来正也说明小王爷李望尘胸中坦荡!

新帝安昭珩此时对小王爷李望尘好感甚浓,自然凡事都往好的这面看,只觉得尘弟赤子之心,纯属想替他分忧!而根本不计较此举其实已经是严重越权!只是微笑着问:“尘弟也会批兑奏章?”

第二十七章 小王爷李望尘根本不懂古代规矩,仍然自信满满地道:“我在北境曾替军师杜中天处理过政务。”

新帝安昭珩有心想见识一下小王爷李望尘的能力,便让太监薛礼搬来案桌椅子,让小王爷李望尘坐在边上批阅奏折。

新帝安昭珩自己坐的可是龙椅,他再如何把小王爷李望尘当作知己,也不可能让他坐自己的龙椅!这可关系到皇家风水!

新帝安昭珩自然不会闲着,待小王爷李望尘批完一本奏折,便让太监薛礼呈给他看。却见小王爷李望尘在奏折旁的白纸上,简单写明了本奏折的内容和要求,并写了回复。

新帝安昭珩便详细观看奏折,发现本奏折一千多文字,小王爷李望尘仅用三十余字便概括清楚了!且他的回复与新帝安昭珩的设想完全一致!

真乃天下奇才!

果然,小王爷李望尘的批的奏折完全和新帝安昭珩的想法吻合!而且有几本奏折,他虽然批复不准,但写了八条建议,称如果地方上能满足这个条件,方才准奏!新帝安昭珩深以为然。

如果尘弟能才伴自己身边,自己岂不是省时省力?新帝安昭珩忍不住想。

夜渐深。

小王爷李望尘渐感疲惫,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新帝安昭珩不忍吵醒小王爷李望尘,命太监薛礼取来自己的披风替他盖上,自己却挑灯夜读,继续审批余下为数已经不多的奏折。

翌日。

北境小王爷居然夜宿宫中!

难道是小王爷李望尘长得过于俊美邪魅,连新帝安昭珩都断袖分桃?

却也无人敢妄议,最多只是邪恶之人心中有所思!

相府。

上官璇玑苦苦思索,想作一首运超过小王爷李望尘的诗词。无奈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她越是想作,越是作不出来,书房散乱的废纸也就越多!作为京都第一才女的她,还是第一次被男子看不起,而且还是曾经被她认为是不学无术的小王爷李望尘!上官璇玑自然不服,无耐小王爷李望尘的诗词确实极佳,不由她不服。

这时,丞相上官文钧下朝回府,虽然神情与往日无异,但上官璇玑还是瞧出了他的不悦,便关切地问父亲为何不愉悦?只见丞相上官文钧也不隐瞒上官璇玑,叹了口气道:“为父原本利用圣上急于掌权的心理,故意不区分事情轻重缓急,将所有奏章都呈给他审批。料定他必有一日坚持不下去,将审批权还归朝臣。眼见就要成功,哪知道昨夜小王爷李望尘竟然替圣上出了个妙招,先将奏章主要内容摘抄下来,再呈给圣上批阅!这样省时省力,恐怕已经为难圣上了!”

上官璇玑一听又是小王爷李望尘,对他恨得更是咬牙切齿!丞相上官文钧见素来镇定自若的女儿一反常态,自然问其缘由?却见上官璇玑悻悻地道:“小王爷李望尘当众嘲讽我只会无病呻吟!惹得郡主安昭敏当众讥笑于我!”

丞相上官文钧奇道:“平阳公主安昭宁不是有意撮合你和她小叔子吗?怎可能当众嘲讽你?是了,但凡这男子想得到你,便故意先惹你生气,引起你的注意!为父和你母亲初相识时也是欢喜冤家!”丞相上官文钧之妻,上官璇玑之母,却是德高望重的武将杨文之女,将门虎女,当年丞相上官文钧可没少挨揍。果然上官璇玑道:“原来母亲是为了方便揍你才嫁给你?”

丞相上官文钧却道:“女儿放心,这小子敢坏为父大事,岂能再将你嫁给他!”

上官璇玑毕竟是位少女,见提及自己的婚事自然害羞,便娇羞地跑开了,只是道:“希望父亲大人说到做到!”只是不知她是说,丞相上官文钧不将她嫁给小王爷李望尘,还是说丞相上官文钧当初答应她自己婚事自己作主!

皇宫中。

小王爷李望尘替新帝安昭珩批奏书多了,也发现这个疑问,便委婉的提了出来!新帝安昭珩自然聪明,这才识破了丞相上官文钧的算计!当下,新帝安昭珩感激地对小王爷李望尘道:“尘弟,幸亏你帮朕破解了这一难题,否则朕迟早大权旁落!”

小王爷李望尘倒也听过丞相上官文钧之名,便道:“丞相上官文钧号称大宁之狐,圣上的确要小心防备!”

新帝安昭珩叹道:“唉,当皇帝真累!”

小王爷李望尘却已经摸熟新帝安昭珩的个性,便道:“古人云,与人斗,其乐无穷!圣上受命于天,还怕斗不过区区一只狐?”

新帝安昭珩顿时信心百倍,道:“不错!与人斗,其乐无穷!”

小王爷李望尘自然不便长久呆在宫里,便告辞出宫。新帝安昭珩虽然不舍,但皇宫即便是成年皇子都要搬离,更何况小王爷李望尘这个外姓!

三日后。

新帝安昭珩下圣旨到镇北王府,因小王爷李望尘献宝有功,特封其为永忠伯。而其兄世子李望星只是骠骑将军,由福王安守坤护送平阳公主安昭宁离京赴北境完婚。原本最讨厌风沙的福王之女郡主安昭敏却吵闹着非要同行!

兄长世子李望星大婚,小王爷李望尘自然只能回府帮忙。毕竟作为李望星的唯一弟弟,小王爷李望尘在他大婚仪式中,要担任起重要角色!

不过离京前,平阳公主安昭宁非让小王爷李望尘去相府向上官璇玑赔礼歉!考虑到北境军需物资压在丞相上官文钧手里迟迟未批,小王爷李望尘自然只能听从平阳公主安昭宁的话语!

只是要道歉总要送礼物,小王爷李望尘寻遍整个镇北王府,却未发现有什么可拿出手的!毕竟京城的镇北王府十年都未必住上一天,所有贵重物品早运至北境了!

贴身丫鬟春雨提醒小王爷李望尘:“公子不是随便画画就是惊世宝物,再画一张呗!”

小王爷李望尘心忖:“哪有这么容易!”不过这也提醒了小王爷李望尘,他便让杜小宝妙手丹青,绘了一幅平阳宫宴客画,主角自然是上官璇玑,不求维妙维肖,但求越美越善!当然点睛之笔还是小王爷李望尘在空白处题的诗词:“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当然,小王爷李望尘心有不甘,心忖:“你不是号称才女吗?那就出题为难你!”

小王爷李望尘便亲笔出了十道奥数题,封面却写上“白首太玄经”,心忖:“你若想解开这十道题,至少青丝白一半!”

小王爷李望尘命贴身丫鬟春雨和青鸾去相府送上自己的拜贴,上官璇玑原想避而不见,却听春雨道小王爷李望尘精心准备了礼物,便起了好奇之心。正好丞相上官文钧明日休沐,便约定让小王爷李望尘明日下午来府。

离京之前,小王爷李望尘自然又去参见了新帝安昭珩。辞行的同时,小王爷李望尘还献上了一张类似于水泥的配方,毕竟小王爷李望尘也不是很懂。此神泥虽然功效远远不及后世的水泥,但在当下对于急于修砌河道开挖运河的新帝安昭珩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碳!有此神泥相助,开挖运河至少节省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

新帝安昭珩自然感恩不尽,一时之间竟然舍不得小王爷李望尘就此离去!但毕竟小王爷李望尘兄长成婚,岂有不放他离去之理。

翌日。

小王爷李望尘前去相府赔罪。上官璇玑毕竟是未出阁女子,便由丞相上官文钧亲自招待,上官璇玑却也作陪。

小王爷李望尘自然先向上官璇玑赔礼道歉,并奉上礼物。果然,这首后世李太白写给杨贵妃的诗立即征服了才女上官璇玑!

而丞相上官文钧饶有兴趣地翻开白首太玄经。他原本也是状元出身,对算经自然也有所研究,但仅看了第一题,丞相上官文钧便觉得答案呼之欲出,但就是解不出来!

丞相上官文钧智慧至极,一眼就看穿了小王爷李望尘的用意,便当着小王爷李望尘的面,笑着提醒爱女上官璇玑道:“这小子道歉诚意不足,分明是有意为难于你,可要小心青丝变白发!”

上官璇玑自幼便博览群书,更是自诩是一代才女,闻言更是不服,道:“这题既然有人出,自然有人解。”

小王爷李望尘露出他特有的微笑,纯真中却带有三分邪魅,道:“以上官小姐以才智,想必必定能解,所以我才没有画蛇添足附上答案。”

丞相上官文钧自然不会理会二小斗气,既然小王爷李望尘已经向上官璇玑道歉了,他自然也就不会再为难他。更是提醒道:“小王爷,DTZ已经被颉利可汗完全统一,此人大才,你回去可要提醒王爷不可轻敌!”

小王爷李望尘却是大吃一惊,颉利可汗可是当年李世民都不能敌,只能在渭水河边行白马之盟!当下道:“颉利可汗雄才大略,将来与突利可汗联手入侵,北境定然不敌!还望朝庭予以增援!”

由于北境军数十年从未大败过,已经成为大宁王朝的神话!是以就算是丞相上官文钧也不相信北境军会败,还以为是小王爷李望尘借机索要好处,便意味深长地问道:“不知小王爷是如何看出北境军会有一败?”

小王爷李望尘总不能答是从后世历史课上知道的!只能借助玄学道:“我在蜀山夜观天像,发现北方有天狼星突变,必犯中原!”

望着年仅十六岁的小王爷李望尘,丞相上官文钧自然不信他会观察天像!不过当下仍道:“抗击突厥自然不是北境一家之事!本相会说服圣上,将今年冬季调配给北境的军需物资加倍!其中一半军需物资就说是圣上给予小王爷你的奖励!”

小王爷李望尘突然灵光一闪,这才明白丞相上官文钧对北境的重要性!甚至可以说,北境的生死存亡就在眼前这位温文尔雅之人的一念之间!

不过这也难怪小王爷李望尘,因为此时的他仍然有时并不适应自己的身份,还是把自己当作是这个时代的过客,只是个旁观者而已!忘了眼前之人毕竟是大宁王朝之丞相,完成可以说一人之下万之上!

而将来北境的生死存亡,就是朝庭对北境的军需补给来决定的!而依新帝安昭珩的作法,必然是会刻意扼制的!这时,就看将来丞相上官文钧能够为北境争取多少了!而可笑自己还想上官璇玑一夜白发!

第二十八章 小王爷李望尘明白了其中的要害关系,在不动声色之间,内心态度已然大变,便对丞相上官文钧道:“丞相大人,令千金足不出户便可掌控天下事!如此女中奇才,若将来只是嫁入豪门深似海,终日只是相夫教子操持家务,实在是辜负了她惊人的天赋!不如让她入北境舞动风云,指点江山?”

丞相上官文钧却故意打趣道:“看来小王爷是向本相求亲了!不然小女以何身份入北境?圣上可不会封她为北境巡检使。”

小王爷李望尘虽不是厚颜无耻之人,但厚颜绝对是够的,忙:“若丞相大人肯将令千金下嫁于我,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上官璇玑毕竟是奇女子,虽然听闻已然言及自己婚事,但猜到父亲丞相上官文钧多半只是打趣自己,倒也不至于无限娇羞,更是道:“阁下为何前踞而后恭,不是设计欲让小女子白首太玄经?”

小王爷李望尘倒也坦诚,道:“是我年少无知,现在方知北境生死竟然悬于丞相大人的一念之间。李家覆灭或是小事,但北境三十万将士,数百万老百姓,却是无辜的!”

丞相上官文钧叹道:“本相既为百官之首,岂会因区区小事误国。小王爷却是多虑了。”

上官璇玑却毕竟此时还是个小女孩,小王爷李望尘当公讥讽她一事自然还是记在心里,便冷笑道:“小王爷既然以北境军民为重,为何不劝令尊交出兵权,将北境移防给龙骧武毅侯?”

小王爷李望尘叹道:“我早劝过了,甚至不瞒二位,我家军师杜中天和北燕国有些私交,我都劝他老人家放下征战,去北燕颐享天年。”

上官璇玑奇道:“这倒不失为两全齐美的法子,今尊刚经历了圣上的猜疑,为何仍不同意!”

只听小王爷李望尘道:“家父只以一首《将军志》诗词作答。百战金甲裂云霄,孤城残阳照血袍。断剑犹指胡尘处,裂旗长卷塞风高。身许家国埋骨地,心同日月照弓刀。丈夫既执征伐事,岂作他乡苟且逃。”这却是小王爷李望尘在离开王府前,向父王镇北王李成虎辞行之时,父子间最私密的对答!若镇北王李成虎有意在北境自立,小王爷李望尘自然不去蜀山了,以他后世的见识全力辅佐!也正因为镇北王李成虎无意自立,而选择效忠新帝安昭珩,小王爷李望尘才不将马蹄铁、诸葛连弩和曲辕犁不是送给镇北王李成虎,而是献给了新帝安昭珩!当然北境也没有这么多铁器打造马蹄铁。

丞相上官文钧忍不住批评上官璇玑道:“我们这一代人的忠君爱国思想,不是你们年轻人可以理解的!小王爷,令尊镇北王才是真正的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小王爷李望尘不无汗颜道:“前辈们高风亮节,值得晚辈们学习。”

上官璇玑道:“只希望你能够牢记于心,终身莫行叛逆之事。”

小王爷李望尘终于又一次明白,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女子,却道:“愿有幸得小姐长伴身边,时时警醒!”

上官璇玑却道:“想得美!”

见丞相上官文钧无意留饭,小王爷李望尘只能无奈离去。

丞相上官文钧却对上官璇玑道:“看来你居然对小王爷李望尘意有所属?”

上官璇玑顿时羞红了脸,却道:“他容貌很难令人厌恶,学识口才皆不在女儿之下。最主要的是女儿很希挑战一番,希望能够阻止他行叛逆之事,免得将来兵戈相见,生灵涂炭!”

丞相上官文钧却舍不得女儿出嫁,便道:“你年纪尚小,且再待一、二年,纵观天下之变!短期内,有镇北王李成虎坐镇,这小子莫想出头!”

上官璇玑却道:“依女儿对他之了解,即便他在北境出不了头,亦会在其它地方兴风作浪搅动风云!”

丞相上官文钧却是不信,道:“打赌如何?若这小子被镇压在北境,你将来的婚事就改为有父作主?”

上官璇玑毫无犹豫地道:“好!若他将来惊天动地,父亲可不能阻止女儿以身饲虎!”

丞相上官文钧道:“一言为定!”心中却满怀信心:“有本相在,天下又有何人敢在本相面前妄图搅动天下之风云?”

小王爷李望尘回到镇北王府,却发现府中门口有人特意在等候他。据门房讲,此人已经足足等候了大半天,连午饭都是在门口啃的馒头。虽然门房告诉他,小王爷李望尘是不见客的,但是此人听说小王爷李望尘即将离京,怕日后再也无缘见面,便怎么说也不肯离去!

小王爷李望尘自然纳闷,回府洗漱更衣之后,便问此人姓名。

却听门房道:“此人自称是小王爷的本家,姓李名青,字药师,却是名不见经传,只是个看守城门的伍长。”

小王爷李望尘初听名叫李青,自未在意,却听到字药师!大唐军神风尘三侠中的李靖不也是字药师?

左右无事,小王爷李望尘便唤李青相见,却见不过是一个潦倒不堪的年轻人罢了。前不久已经是副都尉的李青,因为得罪了上司,被贬为最低级的伍长。这原本倒也没什么,只是其中的缘由竟然是李青的上司看中了他的新婚妻子张出尘,欲行不轨之事,却被张出尘义正严辞地拒绝了。李青的上司恼羞成怒,便寻了个小过错为由头,将李青贬为伍长并看守城门!而李青看守城门,便经常是整夜不能回家!李青的上司便经常在酒醉之后,去李青家“安抚”李青的新婚妻子张出尘!若非张出尘武功高强,早就被李青的上司得手了!

而李青上诉无门,听闻小王爷李望尘即将回北境,希望能以本家身份投效北境!

小王爷李望尘便随口问了数个军事问题,见李青果然对答如流,心中暗喜,不仅留李青用了晚饭,还亲笔写了一份推荐信,让其去北境拜见军师杜中天。

数日后。

福王安守坤携郡主安昭敏,亲自护送平阳公主安昭宁赴北境与世子李望星完婚。福王安守坤特意派人来邀请小王爷李望尘同行,共赴北境。小王爷李望尘却从上官璇玑处知道郡主安昭敏也要共行,害怕其热情似火,便借口还要替兄长在京城采办婚礼用品而婉拒了。而此时,侍卫统领赵锐带领一干侍卫早已来到京城。小王爷李望尘不必担心安全,便不欲与郡主安昭敏同行。

数日后。

小王爷李望尘一行带来满满的十车新婚礼品,准备离京。

当然离京前日,新帝安昭珩特地在宫中设宴,替小王爷李望尘送行。毕竟小王爷李望尘献上的神泥,不仅加固了河堤,提前了工期,还节约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新帝安昭珩高兴之余,也御赐了不少新婚贺礼。

这一日。

行将正午。

小王爷李望尘一行刚离开洛阳城定鼎门。只他见满脸惆怅,回望京城,经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回京城。

却不料。

前面行来一队豪华的车队。只见秋日的洛阳城笼罩在鎏金般的光晕里,定鼎门前两排银杏簌簌作响。铜铃的脆响就是在这时传来的。

却见十二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踏着整齐的碎步,金丝楠木车辕上悬着的鎏金铃铛晃出细碎光斑。西域进贡的月影纱随风轻扬,隐约透出车内人云鬓间流转的珠光。护送的北燕侍卫皆着银鳞软甲,腰间弯刀柄上镶嵌的蓝宝石在日光下泛着幽光。马车经过的刹那,秋风都似忽然转了方向。

却正是北燕国公主慕容嫣的车队,长途跋山涉水从北燕而来。

见到了大宁王朝都城,北燕国车队便稍作停留,自有随从前往接洽办理进城手续。

此时虽然秋高气爽,但正午时分洛阳天气仍有点炎热。小王爷李望尘却见那辆最豪华的马车竟然掀开了月影纱车帘!

而月影纱被掀起一角,鎏金步摇垂落的珍珠堪堪停在北燕公主慕容嫣的面前。小王爷李望尘看见孔雀蓝的织锦袖口下,一截皓腕比新雪还要皎洁。车帘后传来环佩叮咚,像是雪山巅最清澈的冰凌坠入深潭。细银链串起的琉璃珠帘被玉指挑开,霎时间仿佛整个天地都安静了下来!

北燕国公主慕容嫣探出身时,青丝间金凤回眸宝簪正映着秋阳,在额间投下细碎的光纹。月白色锦缎裁成的广袖裙裾层层叠叠铺陈在车辕上,银线绣出的重瓣雪莲随着她的动作次第绽放。最惊心的是那双眼睛,琥珀色的瞳孔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像是把整个秋天的阳光都敛在了眼底,就像是九天玄女来到了人世间。

“来者止步。”

随着北燕侍卫的冷喝声和宝刀半出鞘,小王爷李望尘这才惊觉自己的良驹也情不自禁走到马车十步之内。城楼上的铜铃突然齐声作响,惊起一群白鸽扑棱棱掠过定鼎门。

北燕公主慕容嫣望着眼前这位不知所措的俊美少年,却见小王爷李望尘身材修长,玉冠束起的长发在秋风中扬起几缕碎金。秋日的阳光透过银杏枝桠在他眉骨投下细碎阴影,衬得那顶羊脂白玉冠愈发莹润生辉!这是临行前新帝安昭珩亲赐于他的及冠礼,原是二十年前北燕使臣进献的国礼!此时他的黑发略显凌乱,却遮不住灿若星辰的双目,睫毛在眼睑投下无尽的阴影,唇珠饱满似恶魔的诱惑,唇角却又显出佛怜众生的倦意。

北燕公主慕容嫣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到世间上还有如此俊美的少年,也许传说中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说的就是眼前这位美少年!

只是为什么?

二十年前北燕国的国礼燕山琅環玉会出现在眼前这位俊美少年发间?他又是何人?

“我们毕竟是客人,可莫对主人家无礼!”北燕公主慕容嫣的声音有如仙乐,悦耳至极!

小王爷李望尘却汗颜道:“是我举止无礼,多有冒犯,还请小姐恕罪!”

北燕公主慕容嫣却道:“是我们车队人太多妨碍公子出行,应该是我赔罪才对!”

小王爷李望尘见北燕公主慕容嫣之美貌,前世今生可以说是无人能及!却不料此时态度却是既谦虚又温柔,让人如沐春风!莫非是她不知道自己的美貌吗?那为何毫无半丝傲娇?

小王爷李望尘觉得自己沉醉了,就醉在金桂飘香的秋风中,就醉在这阳光沐浴下的定鼎门前!

第二十九章 随着北燕公主慕容嫣一行进城,小王爷李望尘作出了一个完全出乎众人意料的决定!他让侍卫统领赵锐护送新婚礼物先行回北境,自己则带着杜小宝和四名贴身丫鬟春雨、夏露、冬雪和青鸾留了下来!

“我的直觉告诉我,北燕公主慕容嫣此时进京,必然有重大的阴谋!”小王爷李望尘是如此解释的。

“我的直觉告诉我,小王爷是贪恋北燕公主慕容嫣的美色才借故不走的!”却也只有大丫头春雨敢这么说!

小王爷李望尘闻言自然鄙视春雨,却不料众人皆鄙视他!

也许是因为夏露受过重伤,难免心有余悸地道:“京城王府守卫力量薄弱,若有刺客行刺,很难提防!小王爷还是早些离去吧!”

小王爷李望尘却不以为然道:“此乃帝都,天子脚下,哪有人敢乱来!夏露放心,若有人胆敢行刺,本世子替你挡剑!”

却见杜小宝也道:“尘哥,我来替你挡剑!”

却见素来沉默不语不言苟笑的青鸾笑了!杜小宝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却听青鸾难得开口道:“为何两位公子不擒拿刺客,只知道挡剑!”

冬雪一针见血:“因为依两位公子的武功,只有挡剑的份!”

众人嘻笑之间,万万没想到镇北王府当晚就来了一名刺客!

虽然只有一名刺客,但四名贴身丫鬟春雨、夏露、冬雪和青鸾却联手仍然不敌!

眼见危难之际。

幸好一名大剑客及时赶到!

却是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的第五位亲传弟子追风剑客俞少白!刺客与追风剑客俞少白力拼数招,自知不敌便飘然离去!而俞少白也不清楚周围是否还有刺客,不敢追踪!

让小王爷李望尘喜出望外的是,他的师傅袁天罡居然也一起来了!而追风剑客俞少白正是被袁天罡三寸不烂之舌忽悠下山的!原来,在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众多弟子中,只有追风剑客俞少白尚存名利之心,终于被袁天罡说动,追随他下得红尘来追求功名!

只是此名刺客不仅来得突兀,而且举止也颇为奇怪!似乎不求伤人,反而像是来盗取某件宝物?只是这镇北王府上上下下似乎并无贵重之物?

袁天罡心细,他自己看不出这名刺客的武功来历,便问追风剑客俞少白。却见俞少白沉思了一会儿,方才道:“此人武功不像是出自于中原武林,应该是来自燕山!”

“北燕之人?”小王爷李望尘立即想到了北燕公主慕容嫣,道:“莫非是北燕公主看上了我,所以特意派人来试探我的武功?”

只听袁天罡一脸谗谀道:“小王爷一语中的,料那北燕公主慕容嫣必然是如此心思!”

师徒俩久别重逢,相谈甚欢,浑不在意满脸诧异的众人!

翌日。

相府。

当上官璇玑接到北境小王爷李望尘并未离京的消息,也是不免有所震惊!这小王爷真当京城安全,还敢逗留?当然聪慧如神的她也万万没想到,小王爷李望尘居然是因为贪恋北燕公主慕容嫣的美色,而随意改变了自己的行程。

连日里。

北燕公主慕容嫣进京自然是京城最热门的话题,全京城都在猜测她的来意?不过北燕国近数十年来都和大宁王朝交往,公主前来拜访倒也并不显得突兀。

皇宫。

北燕公主慕容嫣的美貌自然也传到了新帝安昭珩的耳中,更有精妙画工已经将她的丹青描绘下来,呈入宫中。灯下观美人,愈增三分媚色!新帝安昭珩年少气盛,自然心动,便派鸿胪寺少卿柳双林私下接洽,询问两国能否联姻?

结果北燕公主慕容嫣表示愿意联姻,但要求新帝安昭珩将占领的原北燕国土燕云十六州作为聘礼!

估计换作是小王爷李望尘,肯定毫无犹豫就同意了!而新帝安昭珩则毫无犹豫就否决了!

于是。北燕公主慕容嫣代表燕国向大宁王朝以六道天机问发起挑战,称之为北燕六问!

小王爷李望尘很快便取得了这北燕六问的具体资料。

第一问:燕云铜车阵。北燕使团在太和殿中布下三十六两铜车,却暗藏了三十六道兵阵推演!且铜车前端都是锋利无比的三十六种兵器,凶险无比!其暗中目的实为打击大宁王朝士气,残害武功高强人士。

第二问:凤鸣九天。北燕使团抬出九尊青铜编钟,钟身铭刻失传的“慕容雅乐”。却是北燕国侥幸得到了春秋时期的俞伯牙高山流水谱的残本,视为不传之秘,却要求大宁王朝派人演奏。其暗中目的实为争夺华夏文化正统地位,动摇大宁在各国之间的礼乐话语权。

第三问:白檀之弈。北燕使团在模拟丝绸之路重镇,大宁王朝与北燕国交界的边境“白檀关”展开贸易博弈。却是燕国掌握战马、玄铁、雪盐三大战略物资;大宁持有丝绸、瓷器、茶砖等贸易品。每时辰模拟三年,需应对灾荒、胡族劫掠等各种突发事件。其暗中目的实为北燕国新近从西域商人处习得的“五珠连环计”,企图在虚拟博弈中演练实际控制大宁商路是否可行。

第四问:九连环。北燕使团带来一副北燕鬼斧神功公输先生新近打造九连环,环环相扣,天衣无缝!要求在不损伤九环的前提下,将九环全部拆解。其暗中目的实力查探大宁王朝的工匠水准,并以此推算其中国力!

第五问:武侯匣。北燕使者带来失传已久三国时期诸葛孔明亲自打造的武侯匣,据说里面珍藏了他的毕身所学和一张神秘舆图!该匣为通体白玉所制,浑然一体,内中却藏有神秘机关!若是想强行砸开,里面物品便全部自毁!其暗中目的实为北燕国举国上下,也无人能打开。

第六问:辞海争锋。却是北燕国自从出了号称是天下儒家第一人的亚圣庞博之,在儒家文化上影响力与日俱增,无论明里暗里就是要争夺儒家文化的话语权!

转眼之间,十日过去了!但是北燕使团的六问,大宁王朝卧虎藏龙居然连其中一问也破解不了!新帝安昭珩无奈,只能广而告之,谁能破解北燕六问中任何一问之人,立即封侯!

这一日。

亚圣庞博之进京,万人空巷!各国学子都自发前来夹道欢迎,以能一睹尊荣为毕生之荣耀!为体现大宁王朝尊师重道,虽然明知亚圣庞博之是敌国之人,新帝安昭珩仍然不得不派丞相上官文钧亲自迎接,并以弟子自居!

眼见大宁王朝居然无人能破解这北燕六问,北燕使团的官员从初进京胆小慎微到现在神情倨傲的变化,肉眼可见!

编钟作为这个时代的唯一官乐器具,镇北王府倒也备齐!俞伯牙的高山流水谱虽然在古代一直失传,却在明朝被盗墓者发现,却是广传于后世!更是小王爷李望尘后世因长期商战导致失眠,成为他的助眠曲,每晚必听!只是编钟的敲击手法小王爷李望尘却是不懂,但作为官乐,贴身丫鬟春雨、夏露和冬雪都学习过,教导他入门倒也不是问题!再加上小王爷李望尘作为后世之人,对音乐的理解自然已经是远远超越古人了,知道音乐的手法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音乐的意境,这才是音乐真正的灵魂!

于是!

俞伯牙的高山流水完整版第一次在这个时代正式奏响,只可惜听众杜小宝和春雨、夏露、冬雪和青鸾都不知道这就是高山流水,但都听得如痴如醉!

杜小宝更是赞道:“尘哥,想不到你还有这手手艺,这辈子饿死肯定不可能了!实在生活不下去,可以去平康坊卖艺!”

小王爷李望尘咬牙切齿地道:“我谢谢你的夸奖!”

但小王爷李望尘自然不会与北燕公主慕容嫣为敌!将来花好月圆,比翼双飞,小王爷李望尘亲自为北燕公主慕容嫣演奏完这首高山流水,方才道:“看,当年我就知道这曲,却一直隐而不说!”北燕公主慕容嫣无限娇羞地望着小王爷李望尘,竟然主动送上自己的香吻!

“干嘛呢?”却是春雨用洁白娇嫩的手掌堵住了小王爷李望尘的嘴。

这一日。

新帝安昭珩在宫中设宴,为亚圣庞博之洗尘,当然同时也邀请了北燕公主慕容嫣及其它北燕使团官员。

小王爷李望尘自然也接到了邀请。

贴身丫鬟春雨、夏露和冬雪眼睁睁看着不厌其烦妆扮自己的小王爷李望尘,只能叹自己命苦。

袁天罡也非常想出席宫宴,便厚着脸皮请求小王爷李望尘携他同行。小王爷李望尘素来胆大妄为,虽然见宫中请柬并没有袁天罡的名字,却还是同意带他赴宴。

新帝安昭珩虽然倡导节奏,但国宴自然不能寒酸,不然会被外人恶意解读:究竟是大宁王朝国力不行?还是新帝安昭珩对亚圣不敬?

当小王爷李望尘带着杜小宝和袁天罡来到宫门,守将却也认识极少能破例在宫中留宿的北境小王爷,竟然并未阻止袁天罡入宫,只是秘密上报大内总管而已。

当九重宫阙次第亮起金红灯火时,整座皇城仿佛浮游在星河之中的水晶宫。暮色将最后一缕残阳收进玄色天幕,五凤楼上的琉璃瓦却仍折射着白昼的余晖,鎏金宫灯自檐角垂落,在夜风中摇曳成流光的瀑布。汉白玉阶两侧,金吾卫的玄甲倒映着赤色宫灯,将通往太和殿的御道铺成一条燃烧的星河。

太极殿三重檐角悬挂的青铜风铎忽然齐声鸣响,惊起栖在丹陛铜龟背上的白鹤。十八扇朱漆殿门次第洞开,露出内里九丈高的蟠龙藻井,金丝楠木雕成的九条应龙在烛火中腾跃欲飞,龙睛镶嵌的夜明珠映得殿顶如缀繁星。殿内三十六根盘龙金柱上,鎏金蟠龙口中的夜光珠正吐出幽幽清辉,与百盏错金博山炉中升起的沉香青烟缱绻缠绕,在殿内织就一片氤氲的光雾。

殿中金砖墁地,每块方砖都以桐油浸过九遍,此刻映着千支红烛,竟似流淌的金河。九列紫檀长案在殿中排开,案面铺着织金云锦,边缘垂落的流苏缀满米珠,随穿堂风轻晃时,恍若银河倾泻而下。每张案前皆置青玉凭几,几面阴刻的云雷纹里填着孔雀石粉末,在烛光下泛着幽蓝涟漪。

东侧十二扇雕花槅扇尽数卸去,露出殿外三重月台。最上层月台陈设着九座青铜方鼎,鼎中燃烧的沉水香混着南海龙脑,青烟凝成祥云状盘旋不散。中层月台立着二十四架编钟,钟架顶端铸有展翅朱雀,青铜羽翼上错银的星辰图案与夜空遥相呼应。下层月台则摆满青釉莲花尊,百朵金丝檀木雕成的莲花在尊中盛放,每片花瓣都薄如蝉翼,花心燃着特制的鱼油烛,火光穿透玉色花瓣,在地上投出粼粼波光。

殿西整面墙壁悬着巨幅缂丝《万国来朝图》,金线织就的异域使节手持珊瑚、犀角、象牙等贡品,在云霞间若隐若现。图前设三丈长的紫檀翘头案,案上错落摆放着青玉山子、珐琅仙鹤烛台和鎏金香球,最引人注目的却是正中那尊三尺高的翡翠白菜,菜叶上趴着的碧玉蝈蝈须角纤毫毕现,在烛火中仿佛随时会振翅跃起。

宫女将窖藏的冰块凿成仙山状,其间以银丝悬挂着西域葡萄、南海荔枝等时鲜,冰雾裹着果香在殿内蔓延,金樽玉箸银鎏金酒注流淌琼浆,玛瑙盘中的水晶脍折射七彩虹光。

第三十章 酒过三巡。

也许是酒劲上头,也许是连北燕使团都没有想到,在诸国中实力最强大的中原王朝大朝王朝,居然在应对北燕六问的问道中,一题都解不出来!不知为何,北燕使团的武将呼延伦多,和鸿胪寺少卿柳双林吵了起来。似乎是鸿胪寺少卿柳双林好意向北燕使团的武将呼延伦多敬酒,却只是浅饮了一口!而武将呼延伦多胡人习性,酒至杯尽,却见鸿胪寺少卿柳双林却还剩有半盏酒,便当场发作,破口大骂!

原本今晚宫宴的主角就是北燕使团,自然都坐在主宾席,位置显目!武将呼延伦多这骂声,自然震惊全场!

新帝安昭珩想装作镇定自若,拿着酒盏的手却忍不住微微发抖,饮酒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却听武将呼延伦多越骂越过瘾继续道:“你们大宁人都是软骨头!我们北燕六问连一个都破解不了也就算了!现在却连喝酒都忸忸怩怩,让人鄙夷至极!”

小王爷李望尘后世在商界广为应酬,再加上如今练有童子功的好身躯,闻言便想挺身而起,给北燕公主慕容嫣留个英雄的印象,却被身旁的师傅袁天罡不动声色暗中拦住。

但北燕六问确实破解不了,但酒量高手大宁王朝还是不缺的,此时宫宴上就有不少,立即与北燕使团斗起酒来!当然小王爷李望尘对朝中情况不识,也说不出这数名武将究竟是谁。

北境天寒地冻,需要饮酒御寒,是以北燕使团几乎人人酒量不错!尤其是北燕公主慕容嫣,虽然极具温柔,且毫无公主架子,无论谁去敬酒,都酒到杯干,倒也尽显北方人的豪爽!只是令众人万万没想到,北燕公主慕容嫣面色却一直洁白似玉,千杯不醉!自然情不自禁,引起满堂喝彩!

连新帝安昭珩也以帝王之姿,向北燕公主慕容嫣遥敬一杯。

眼见大宁王朝不仅在北燕问道上完全屈居于下风,此时饮酒又是略逊一筹,自然人人感觉屈辱。

却不料。

亚圣庞博之对新帝安昭珩道:“多谢圣上今晚设宴款待,博之备受荣幸,特作诗一首,以答谢圣上!”

亚圣庞博之作诗,自然全场鸦雀无声,屏息静观!

只见亚圣庞博之挥毫泼墨,一蹴而就!

“燕翎踏雪入琼卮,宁阙星垂百尺帷。友自天山携月至,好倾银汉洗征衣。”鸿胪寺少卿柳双林当众吟诵,众人自然齐声叫好!此诗虽然称不上能流芳百世,但众人却挑不出任何瑕疵!而且毕竟这只是亚圣庞博之在现场,应景随手而作,诗头更是暗藏了“燕宁友好”四字!相应日后但凡提及这场盛宴,后人自然就会提及这首诗!而令大宁大朝之人更难受的是,明明是在自己的主场,却被“燕”字压在“宁”字头上!但还无法改,宁燕二字还不能互换!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文人杀人不用刀!

新帝安昭珩向丞相上官文钧望去,丞相上官文钧却摇了摇头!丞相上官文钧也是状元出身,不仅是文丞之首,也是执掌大宁王朝文坛之人,他自问自己在这么短时间内,也许也能作出一首与此诗相相媲美的诗词,但是很难超越!而在场众人已经先入为主,再加上亚圣的声望,丞相上官文钧就算是作出和他一模一样的诗词,众人也必然认定还是亚圣庞博之作得好!

小王爷李望尘固然满腹诗词,但让他去挑战亚圣庞博之而惹得北燕公主慕容嫣不悦,岂不是得不偿失?

袁天罡倒是很想趁机出名,只可惜他不会!而且他还不知道小王爷李望尘会,不然肯定会厚着脸皮求小王爷李望尘替他写个十首八首,当众炫耀一番!

袁天罡不远千里,辛辛苦苦前来投奔小王爷李望尘,自然不是为了保护小王爷李望尘,而是求名而来!毕竟有名才有利!

新帝安昭珩眼见大宁王朝处处居于下风,毕竟还只是一位少年,此时面色要多少难堪就有多少难堪!虽然其内心其实不抱希望,但还是少年心性忍不住开口道:“诸卿家,亚圣庞先生既然贺诗一首,汝等应附和之!不知有谁愿意?”

宴席上却是一阵沉默。

新帝安昭珩更是面沉似水!

袁天罡可以说是这个时代最会查颜观色之人,立即猜到新帝安昭珩心意,便富贵险中求,施施然挺身而立,道:“贫道袁天罡,参见圣上。”

新帝安昭珩等了半天见终于有人站起来了,也不管这袁天罡究竟是何方神圣,大喜道:“袁道长可有何佳作,速速道来!”

却不料袁天罡稽首道:“无量天尊,贫道不会做诗!”

新帝安昭珩闻言差点没把鼻子气歪,心中忍不住骂道:“你这个牛鼻子不会作诗站起来答话干嘛?难道还嫌我大宁王朝不够丢人吗?”

只听袁天罡继续道:“但贫道对占卜之道颇有研究,适才查觉亚圣先生身体略有微恙,五日之内必然发作,所以提醒亚圣先生小心身体!”

此言一出,顿时技惊四座,很多人都是将信将疑!

袁天罡却是信心十足,此时哪有半点在小王爷李望尘面前的谗颜,完全是十足的仙风道骨!毕竟这个时代的文人体质本身就差,亚圣庞博之又是长途跋山涉水,疲惫至极!虽然亚圣庞博之是一路坐马车而来,却不知马车的颠簸尤甚,还不如行走!而且袁天罡还有必杀技,亚圣庞博之如果实在是无病无疾,他便让五师兄追风剑客俞少白,在月黑风高之夜去亚圣庞博之的住所下点泻药!追风剑客俞少白因为一直在蜀山剑门修炼不出世,所以未能排名在天下十大高手之内,但他的武功据师尊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道,远胜于排名天下十大高手之一的小师妹,镇北王李成虎的侧妃虞若琳。

侧妃虞若琳只是蜀山剑门掌门虞照临唯一的女儿,并不算是蜀山剑门弟子。

沉默中。

还是武将呼延伦多说醉话道:“可笑至极,大宁王朝什么都比不过,只好派个道士来装神弄鬼了!真有本事,为何不推算一下如何破解我们北燕六问!”

宴席上顿时笑声一片!

毕竟此时宴席上还有东吴、南越、吐番、大理等国的在京常驻官员作为陪客!见国力最强的大宁王朝出丑,自然是人人乐意!

事已至此,袁天罡自然只能语不惊人死不休了!只听袁天罡继续道:“小小蕃邦还真不知天高地厚!还以为北燕六问是什么难题?贫道早已推算出,这北燕六问在三十日必破!”

此言一出,北燕使团席中自然嘘声一片!而且别说其它各国官员,连大宁大朝的许多官员也不相信!

武将呼延伦多更是道:“若三十日内大宁王朝破不了这北燕六问,不知这位道长会给我们如何交待?”

只见袁天罡信心十足道:“贫道就居住在京城镇北王府,虽三十日大宁王朝破不了北燕六问,这位将军尽管来砸了王府门匾!”

小王爷李望尘心道:“师傅你输了不是应该砸你吗?为何变成砸王府的门匾?”

武将呼延伦多怒道:“好,大伙作证,这可是这位道长自己说的!待三十日期满,可别怪本将我亲自出手砸了王府门匾!”

却不料袁天罡正色道:“你不行!”

武将呼延伦多奇道:“这是为何?”

只听袁天罡当众道:“因为这位将军十日内必有血光之灾,届时根本无力来我镇北王府!”

武将呼延伦多怒极反笑,当众摔杯怒骂道:“十日之内若老子无事,见到你这个牛鼻子杂毛,见一次揍一次!”

这毕竟是大宁王朝宫廷盛宴,摔杯一事可大可小,极度失礼!北燕公主慕容嫣忙喝道:“来人,呼延将军醉了,扶他下去休息。”并向新帝安昭珩优雅施礼道:“圣上,我武将呼延伦多酒多失礼,还请圣上恕罪。”

新帝安昭珩笑道:“武将自有他的血性,粗鄙些无妨!”

只见北燕公主慕容嫣又道:“反正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三十日光阴转眼即逝,不如我们共同期待这位道长今日所言是否灵验?”

新帝安昭珩其实也是希望实打实见真章,口嗨无益亦无趣,便道:“慕容公主所言甚是,此事日后自然是有目共睹!”

却不料袁天罡还肯罢休,竟然又对北燕公主慕容嫣道:“公主殿下,贫道观你虽是龙凤之姿,但姻缘却极是坎坷!若是希望终身幸福,不如委屈下嫁我徒弟?”

北燕公主慕容嫣一怔,情不自禁脱口而出道:“你徒弟又是何人?”

只见袁天罡满是骄傲地道:“我徒弟就是镇北王世子小王爷李望尘!”

此言一出,宴席上顿时嘘声一片!不仅是北燕使团、外朝官员,就连大宁王朝众人也是嘘声一片!此时在场众人皆认为袁天罡只不过是想替小王爷李望尘骗婚的神棍!唉,北境毕竟地处偏远,没什么见识,居然妄想用神棍骗婚,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小王爷李望尘也没想到袁天罡居然会当众替他求婚,果然会查颜观色,居然猜透自己的心意,如此甚好!只是为何在场这么多人反对?

小王爷李望尘当然不能理解,在这个普通百姓婚嫁还讲究门当户对的时代,让堂堂北燕公主,而且还是极度受宠的嫡女长公主,嫁给一位藩王之子,而且还是庶出,这分明是在公然污辱北燕!

袁天罡当然知道此举形同公然辱没北燕公主慕容嫣,但小王爷李望尘会高兴,新帝安昭珩会高兴,这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新帝安昭珩憋屈了一个晚上,此时却感到闷了一晚上的人终于透了口新鲜空气,便道:“朕视小王爷李望尘为手足,若和北燕公主慕容嫣能结秦晋之好,这倒真是两国之间的一段佳话!”

丞相上官文钧明知道这事完全不可能,却是第一个附和!大宁王朝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

眼见宴席气氛上大宁王朝终于首次占据上风。却不料北燕使团一个人阴测测地道:“若小王爷李望尘能够全部破解北燕六问,我北燕公主倒也不是不能下嫁。刚才袁天罡道长口口声声称大宁王朝能在三十日内破解北燕六问,莫非就是指这位北境小王爷?”正是北燕首席智囊青角灵公公冶羊。

袁天罡却是高深莫测的样子,只是淡淡地道:“天机不可泄露!”

第三十一章 这时。

刚在战争中输给大宁王朝的南越官员陆丰元道:“下官听了半天,却并未听懂大宁王朝究竟有何办法破这北燕六问?别说三十日,就算是三百日、三千日也是无用!就实话,要论装神弄鬼的道士,你们所有国家加起来,也不及我们南越多!”

宴席上,众人笑声一片。连大宁王朝诸多官员也肆无忌惮,毕竟袁天罡是镇北王李成虎的人,而镇北王李成虎却是新帝安昭珩顾忌之人!

只见袁天罡终于下定决心道:“诸位口口声声翻来覆去都是北燕六问,在贫道看来真的只是小道而已!既然诸君不信,那贫道便上小徒先露一手吧!”

此语一出,满堂期待!

小王爷李望尘却是不悦且焦急,这不是要我当众打北燕公主慕容嫣的脸吗?

其实袁天罡根本就不知道那日小王爷李望尘在府中演奏的就是俞伯牙的高山流水谱!他只是单纯觉得此曲精妙优美,足以震惊全场!至于是不是高山流水谱并不重要,因为袁天罡相信北燕也不可能有俞伯牙高山流水的原谱!到时候大不了双方都拿出一份古谱,皆称是原谱,最终比的还是双方谁的演奏更动听而已!

这毕竟是两国之间的国运比拼,相信新帝安昭珩既便认为袁天罡是假谱,却也是会全力支持他的。

只是袁天罡见小王爷李望尘依然安坐不动,只能悄悄地求他:“小王爷,辛苦你当众演奏下那日的曲子,一口咬定就是高山流水谱!为师保证将北燕公主慕容嫣送上你的床!”这却是连袁天罡也相信北燕公主慕容嫣不可能下嫁小王爷李望尘,但结个露水姻缘他还是有办法的!而且这也不会涉及两国纷争,毕竟北燕公主慕容嫣也是要面子的!当然这个时代对女子来说名节大过天,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但是对豪门贵女来说,失身只要无人知晓,便不是失节!

小王爷李望尘满心希望眼前这袁天罡便是史书上推背图的作者,听他说的信誓旦旦,或许真能实现!当下便扬身起立道:“如此我便当众献丑了!请取盆清水!”

小王爷李望尘将双手浸在铜盆清水中,此之为净手。

又命人点上清香。

这时曾侯乙编钟也抬至宴席中间。

只见青铜钟架上的蟠螭纹浸着千年月光,编钟在朱红幔帐下泛着幽绿光泽。鸿胪寺少卿柳双林轻抚钟体错金铭文道:“昔年曾侯以人皇之礼铸钟,今日这架凤鸣岐山,正好为诸位使节奏《高山流水》。”却是鸿胪寺少卿柳双林也猜到袁天罡的用意,替小王爷李望尘先入为主,此后他演奏的就算不是高山流水谱,也是高山流水谱了!

“镗——”

当黄钟正音裂空而起时,宫调轰鸣仿佛是从地脉深处涌出。三重镈钟同时吞吐低音,声波撞上殿外莲池的瞬间,水面浮起三十六道同心圆纹。这些涟漪在升至半空时突然结晶,月光透过音波构筑的棱镜,竟在虚空中凝出千里山脉——青黑岩层随着商音震颤层层堆叠,钟体表面的铜绿在声浪里化作苍松翠柏,音阶每攀升一度,山脊便拔高九丈。角音转为变徵时,整座音波构筑的岱岳突然开始飘雪,那是钟槌玄鸟尾羽摩擦出的冰晶。

新帝安昭珩也不认为小王爷李望尘演奏的就是俞伯牙的高山流水谱,却大声道:“巍巍乎若泰山!”

莲池蓦然倒悬。所有凝结成山的声纹突然坍缩为水幕,徵调的清音化作八百道银丝垂落。高悬的甬钟群开始高频颤动,钟舌撞击出的不是乐音,而是液态的月光。这些音波凝成的水流在琉璃地砖上蜿蜒,每道转折都折射出不同的星辉:天枢紫光凝为深潭,瑶池青晕化作浅濑,更有北斗银芒在音阶间迸溅成瀑布。

新帝安昭珩又道:“汤汤乎若流水!”

当变宫音如飞鱼跃出水面,某段音流突然挣脱旋律束缚,裹挟着烛烟凝成白虹贯向月轮——却在触及云层时碎作满殿流萤。当最后一声泛音消散时,人们发现所有青铜钟的内壁都仿佛浮现出银河图案,此刻却正在真实的秋夜星空中闪烁。

檐角的铜铃仍在吞吐月华,鎏金鹤忽然同时转向北方。它们的长喙间衔着未成形的音符,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有如余音仍在绕梁。

夜风忽送梅香,更让众人如痴如醉!

而小王爷李望尘更是一鸣惊人!原本就是精心打扮的他,此时潇洒自如站在编钟之前,为众上献上了音乐的饕鬄盛宴,更显得俊美无双!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的确,众人都想不出这世上,自己认识的少年俊杰,能与小王爷李望尘相提并论!

连宫廷贵妇也不敢妄想将这眼这位俊美少年收为面首,生怕是亵渎了他!

不过旁观的外国官员,倒不认为胜负已分,双方极有可能还要为这首是否就是高山流水谱争论一番!

果然。

袁天罡首先打破沉默,像只傲娇的公鸡道:“请问北燕使团,我徒儿演奏的高山流水如何?可算是成功破解其问?”

众人自然都将目光投向北燕使团的乐官,一位使团中为数不多的小个子男子!

却见这位小个子男子双目紧闭,如醉如痴,似乎犹沉浸在这乐声之中!却被袁天罡的声音打断,方才不耐烦地睁开眼睛,不无恼怒道:“这还要问吗?天下间除了俞伯牙的高山流水谱,岂能有如动人的乐声!不过我只得了残篇,终日揣摩全章而不可得,想不到今日有此福缘,终于得窥全豹!还请小王爷收我为徒!”竟然当众向小王爷李望尘下跪!

众人皆认为此人醉心于音乐却不懂世间人情!如此宝贵的乐谱,可谓是价值千金,小王爷李望尘岂会授给这位素不相识的西域童子!

却不料小王爷李望尘道:“夫五音六律,本乎天地之气,非华夷之可限也。昔伏羲削桐为琴,神农揉桑为瑟,其时九黎未宾,八荒未服,而宫商之韵已涵摄人间。故曰:乐道无疆,声教大同。汝若真心喜欢,传授于你又有何不可!”

这位男子乐官狂喜道:“契丹萧琴拜见师尊。”

小王爷李望尘挥手道:“你我都是爱乐之人,相见即是有缘,不必拘礼!”

新帝安昭珩自然不会在乎这高山流水谱是否外传,他最关心的还是这北燕六问,虽然内心狂喜,却故意装作若无其事道:“请问慕容公主,请问北燕六问中凤吟九天,是否算是破了!”

北燕公主慕容嫣勉强微笑道:“想不到北境小王爷居然有连大宁朝庭都没有的,失传已久的高山流水谱,看来传言北境卧虎藏龙果然是真的!”

新帝安昭珩虽然明知北燕公主慕容嫣是在挑拨离间,却仍然是被说中了心中忧虑!

袁天罡却笑道:“北境可依然是大宁王朝的北境!若是公主肯下嫁给我家小王爷,北境还能卧虎藏凤呢!”

北燕公主慕容嫣笑道:“我们军师已经说了,只要北境小王爷再破解其它五问,慕容嫣甘愿下嫁。”

宴席众人虽然惊讶于小王爷李望尘居然能破解北燕六问其中一问凤鸣九天,但都不相他还能破解剩余的五问:第一问:燕云铜车阵。北燕使团在太和殿中布下三十六辆铜车,却暗藏了三十六道兵阵推演!且铜车前端都是锋利无比的三十六种兵器,凶险无比!其暗中目的实为打击大宁王朝士气,残害武功高强人士。

燕云铜车阵。北燕使团在太和殿中布下三十六两铜车,却暗藏了三十六道兵阵推演!且铜车前端都是锋利无比的三十六种兵器,凶险无比!其暗中目的实为打击大宁王朝士气,残害武功高强人士。

第三问:白檀之弈。北燕使团在模拟丝绸之路重镇,大宁王朝与北燕国交界的边境“白檀关”展开贸易博弈。却是燕国掌握战马、玄铁、雪盐三大战略物资;大宁持有丝绸、瓷器、茶砖等贸易品。每时辰模拟三年,需应对灾荒、胡族劫掠等各种突发事件。其暗中目的实为北燕国新近从西域商人处习得的“五珠连环计”,企图在虚拟博弈中演练实际控制大宁商路是否可行。

第四问:九连环。北燕使团带来一副北燕鬼斧神功公输先生新近打造九连环,环环相扣,天衣无缝!要求在不损伤九环的前提下,将九环全部拆解。其暗中目的实力查探大宁王朝的工匠水准,并以此推算其中国力!

第五问:武侯匣。北燕使者带来失传已久三国时期诸葛孔明亲自打造的武侯匣,据说里面珍藏了他的毕身所学和一张神秘舆图!该匣为通体白玉所制,浑然一体,内中却藏有神秘机关!若是想强行砸开,里面物品便全部自毁!其暗中目的实为北燕国举国上下,也无人能打开。

第六问:辞海争锋。却是北燕国自从出了号称是天下儒家辞海争锋。却是北燕国自从出了号称是天下儒家第一人的亚圣庞博之,在儒家文化上影响力与日俱增,无论明里暗里就是要争夺儒家文化的话语权!

特别是第六问!却是无论谁都不相信,一位自幼生长在边陲荒漠的十六岁少年,其儒家学问可以胜过有亚圣之称的亚圣庞博之!这不就像是一位伢伢学步的幼儿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不过。

小王爷李望尘见北燕公主慕容嫣亲口答应下嫁于他,自然喜出望外!

宴席上的人虽然都认为小王爷李望尘毫无胜算,但他终于也是成功在北燕公主慕容嫣心目中留下印象,大都也是羡慕不已!

只有随父丞相上官文钧来参加盛宴的上官璇玑,却是对小王爷李望尘极度鄙夷!这渣男,前几日还来相府当面提亲,转眼之间却又去求娶北燕公主!果然天下男子,十九薄幸!长得越是俊美,越是花心!

翌日。

契丹人萧琴大清早便来学艺,小王爷李望尘却还在和周公聊天,见自己在这世上的开山大弟子如勤奋,自己却还在睡懒觉,便把这前早已写好的五线谱交给萧琴,让他先去乐房自行练习!并自嘲道:“想要学得会,先陪师傅睡!徒儿你先去练习,为师再陪周公睡会!”

萧琴自然看不懂五线谱,但小王爷李望尘自然事先已用这个时代的宫商角羽徽替代了!

午饭后。

小王爷李望尘依约来到太和殿,观摹禁军总教头,有天下十大高手之一称谓的白虹贯日秦英,先挑战这燕云铜车阵!

第三十二章 小王爷李望尘却见丞相上官文钧的女儿上官璇玑居然也在,便上前献媚般打招呼!上官璇玑却只是冷哼一声,爱理不理!

这时,已是正午时分。

只见这天下十大高手之一称谓的白虹贯日秦英,一身劲装,手持一杆金鹏展翅亮银枪,豪情万丈走入燕云铜车阵。

随着白虹贯日秦英点头示意,一声哨音随之响起,两名北燕大汉便推着一号燕云铜车向秦英撞去!当然,当这辆燕云铜车开始加速时,这两名北燕大汉便迅速撤离,之后并不再参与这燕云铜车阵。

只见在正午的阳光下,铜车前面绑的两把尖刀闪闪发亮!

白虹贯日秦英艺高人胆大,手中金鹏展翅亮银枪只是轻轻一拨,这辆一号燕云铜车便向边上偏去。

众人皆松了口气,看来白虹贯日秦英不愧是天下十大高手之一,今日看来必能破阵!

却不料这辆一号燕云铜车在快靠近七号燕云铜车时,突然变向,继续朝白虹贯日秦英冲去,而七号燕云铜车也开始移动至九号燕云铜车边,不知道施展了什么妖术,只见九号燕云铜车也快速向白虹贯日秦英冲去,车前却是两把寒光闪闪的三棱刺!

白虹贯日秦英显然早有准备,金鹏展翅亮银枪看似随意一挑,却将九号燕云铜车偏离方向,眼见就要和一号燕云铜车相撞,势必此阵便会露出破绽!

却不料!

眼见两车就要相撞!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两车竟然鬼魅般地慢了下,且相互后退!

如此诡异的场景!虽然是在正午的阳光,太和殿还是充满了阴森森的诡异!

小王爷李望尘这才明白白虹贯日秦英为何要选在正午挑战燕云铜车关,正是想利用正午的阳光来消除这内在的鬼魅!

只是作用似乎不大!

而随着燕云铜车的相互靠近,在阵中运动的铜车越来越多!

“秦教头,削断车前的兵刃!”正在当值的大卫侍卫副统领徐继业忍不住提醒道。而昨晚正是他作主将小王爷李望尘的师傅袁天罡予以放行!

白虹贯日秦英闻言便用金鹏展翅亮银枪敲断了数柄兵刃。却不料,随着铜车的靠近,突然又长出一柄锋利的兵刃!反而更加令人防不胜防!

小王爷李望尘已经看出不妙,便喊道:“秦教头,这阵暂时破不了,你先出来吧!”

白虹贯日秦英却自负是天下十大高手之一,在京城除了皇宫里的那位公公,要数自己武功最高!既然已经出手,就不甘心如此半途而废!当然最主要还是他内力仍然深厚,自恃纵然不能破阵,但自保应该毫无问题!

小王爷李望尘却已经看出此燕云铜车阵的奥妙,知道白虹贯日秦英必然无法破阵,便对看阵的北燕武将呼延伦多道:“呼延将军,此战我们认输,请停止此阵!”

却不料武将呼延伦多道:“我们事先就已经告知,一旦此阵运行,我们也无能为力予以停止!”

大内副统领徐继业道:“这倒是事实!李小王爷,秦教头还不至于有危险吧!”

小王爷李望尘道:“此阵好比是个漩涡,若无外力,它自也平静!若外力越强,它的吞噬力也就越强!只能智取,不能力敌!”

大内副统领徐继业闻言也焦急起来,忙道:“那小王爷可有破阵的法子?”

小王爷李望尘摇头道:“我还看不破此阵运行的原理,自然无法破阵!”

大内副统领徐继业却灵机一动,喊道:“秦统领,圣上有旨,命你放弃破阵,立即回尚书房覆命!”

白虹贯日秦英听到圣上有旨,虽然心有不甘,便不得不从!当下,白虹贯日秦英运用内力,手持金鹏展翅亮银枪将面前的铜车一辆辆拨开,闪出一条通道。

却不料!

如此一来,所有的铜车全部运行,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冲击力也自然越来越强!

正是小王爷李望尘心中认定的作用力与反作用力!

小王爷李望尘只能悲哀地摇了摇头,此时只有大罗金仙才能救得了白虹贯日秦英!

大内侍卫副统领徐继业见自己善意的谎言反而使白虹贯日秦英陷入险境,当下也不顾规则只允许一人破阵,率领当值侍卫全部杀入阵中救人。

小王爷李望尘急忙阻止:“不要入阵!任何人都不要入阵!”

但大内侍卫副统领徐继业此时心生愧疚,哪里肯听!

只是作战的对象是冰冷的机械!

外力越大,反噬力也就越强!

毕竟能量守恒!

小王爷李望尘不忍再看下去,便带着杜小宝起身回府!

上官璇玑也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小王爷李望尘居然会放弃观察!血的教训固然残忍,却不正也是最佳的借鉴经验吗?

小王爷李望尘回到镇北王府,却一直想不明白这燕云铜车究竟是如何运行的?毕竟在这个时代是没有电能的,更别提其它能源?难道是湘西赶尸?还是真的铜车内附有鬼魂?否则如何解释铜车自身没有能源,却能源源不断地输出冲击!

只可惜北燕使团将燕云铜车日夜看守,不然偷一辆出来研究一下,便一目了然了!

小王爷李望尘回到府中,却听到自己的开山大弟子契丹人萧琴仍然在苦练乐器,甚感欣慰。以至于萧琴提出来这数日便住在王府,小王爷李望尘毫无犹豫便答应了!

傍晚。

皇宫传来噩耗!

白虹贯日秦英、大内侍卫副统领徐继业及十名当值侍卫全部殉职,且现场惨不忍睹!

夜。

小王爷李望尘不甘心,便请师伯追风剑客俞少白去探查铜车,但发现北燕看守严密,根本无法近身!

小王爷李望尘只能作罢。

洗浴之后,小王爷李望尘回房睡觉,却发现床上多了一人,且衣衫全无!

小王爷李望尘大惊失色,却又怕是熟人,毕竟外人也不可能无声无息潜入他卧室,忙低声喝道:“你是谁?”

“弟子萧琴。”床上的人毫无犹豫,仿佛睡在小王爷李望尘是应该的!

小王爷李望尘一怔,不悦地道:“你为何会在我床上?”

萧琴却惊讶地说:“不是师傅你自己说的吗?想要学得会,先陪师傅睡!”

小王爷李望尘叹道:“我说的是女弟子!”

萧琴闻言更是委屈:“弟子就是女的!”

小王爷李望尘忙道:“我说的是身体是女子,不是心理是女子!”

却轮到萧琴叹道:“弟子不仅身体是女子,心理亦是女子!师傅若不相信,检查便是!”

小王爷李望尘却更加迷惑了,便拿起烛台走近床边。

烛光下。

只见萧琴虽然害羞,却仍然大胆分开了!

小王爷李望尘却完全怔住了!

没想到萧琴真的就是女子!平时女扮男装只是因为高山流水的残篇是她父亲传给她的!北燕使团便让她来担任乐官,自然就女扮男装穿上北燕官服了!

小王爷李望尘只能讪讪笑道:“徒儿,你有所误解了,为师不是那样的人!”

萧琴却气恼道:“徒儿都已经这样了!师傅你根本就不人!”

小王爷李望尘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更恨自己不应该练这该死的童子功!

萧琴却解释道,倒也不是她放荡,她尚是完璧之身便是最好的证明!只是在这个时代,萧琴所在契丹部落女子婚嫁习俗尚且是,女子相中男子便会扔下手帕,男子若有意便捡起手帕,晚上凭手帕便可钻入女子毡房,成就好事!待女子怀孕,即可上门提亲!

小王爷李望尘叹道:“可你也没给我手帕!”

一夜无事!

事已至此,小王爷李望尘也不至于煞风景将自己的开山大弟子萧琴赶下床去,只能和衣而睡!

翌日。

小王爷李望尘将贴身丫鬟春雨、夏露、冬雪和青鸾狠狠责骂了一顿。很明显,萧琴是她们故意放行的,不然也进不了他的卧室!而且也是因为这四大丫鬟知道他在修练童子功,不然萧琴也进不了他的卧室!

春雨精明,见床上并无异样,便抿嘴而笑!

但不管如何,萧琴经过这一夜,明显将小王爷李望尘当成了自己人!当听说昨天大宁王朝不少高手都折损在燕云铜车阵之中,萧琴自然替即将破阵的小王爷李望尘担心,便将燕云铜车的秘密毫无保留地吐露出来!

原来,燕云铜车虽然是精铜打造,内层却放置了大量的阴阳石,即后世的磁铁石!且阴阳石设计得十分巧妙,一旦两车相近,便会自动形成同性相斥!而由于是铜车而不是铁器,自然让人很难联想到是磁铁石!这就好比是魔术,点破了自然不足为奇,没点破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但即使是已经知道燕云铜车运行的原理,如何破阵仍然是个巨大的难题!在自己身上也绑上阴阳石?恐怕只会死得更快!

唯一的办法只有在太和殿四个角都放置大量的磁铁石!可在这个时代,去哪里找?据说一对很小的阴阳石,就能换同等大小的银子!而且关键是有了银子也换不到阴阳石!

禁军总教头白虹贯日秦英和侍卫副统领徐继业之死,反而激起大宁王朝练武之人的血性,此后每天都有人报名破阵,只是全部折损,让大宁王朝损失不少高手!

杜小宝见小王爷李望尘要阴阳石,虽然不知道有何用,却献计道:“国库和皇宫都近在眼前,何不找圣上要!”小王爷李望尘顿时双眼明亮。

一事不烦二主,小王爷李望尘便写了封书信,并将圣上的玉佩交给杜小宝,便让他去办此事,并鼓励道:“此事是破阵的关键,你若成功当是大功一件!”

杜小宝眼见小王爷李望尘和他是一般的顽劣,堪称是祸害中的一时瑜亮!却万万没想到自镇北王李成虎下狱后,小王爷李望尘便脱颖而出,光芒四射,就如一颗璀璨夺目的新星!自己距离他感觉越来越远,也就越来越自惭形秽!自然急于想帮小王爷李望尘做点事证明自己!

而小王爷李望尘闲来无事,只能教开山大弟子练习高山流水曲!本来他自然可以研究其它的北燕六问,无奈北燕使团故意为难,称这些都是北燕至宝,不破第一关不便展示!毕竟北燕六问拖得越久,对大宁王朝声望的打击就越大!

小王爷李望尘自然也好奇为何中原的高山流水谱,哪怕是残篇,为何会流入契丹族?经与爱徒萧琴闲聊,萧琴都对小王爷李望尘袒呈相见了,自然也就坦诚相告。原来,萧琴的祖上是前朝的高官,前朝被大宁王朝覆灭后,便流落到契丹族,并娶了契丹女子为妻。高山流水谱便自此代代相传,传至萧琴这代,家道已经破落,父母早年相继过世,只剩萧琴及她年幼的弟弟二人,连生计都难以为持!萧琴无奈,只能向燕王献宝,只求年幼的弟弟不要活活饿死!而献宝之后,萧琴更觉得愧对祖上,便不要金银赏赐,只求朝庭将其弟弟抚养成人。

第三十三章 小王爷李望尘这才明白高山流水谱在萧琴心目中竟然有如此重要的地位,甚至甘愿让她以身相酬!如今她学了全篇的高山流水谱,其世代相传的残篇便毫无价值,她也终于不用背负因生计而保不住家族世代相传残篇的负疚感!

小王爷李望尘见萧琴对音乐颇有灵性,便还传她了大名鼎鼎秦王破阵乐!当然这曲谱连他自己也记不全,便交由萧琴自行揣摩!果然萧琴有了事做,便不会总想着如何报恩!毕竟小王爷李望尘是练童子功的,不是一般的人!萧琴自以为是的报恩行为,在小王爷李望尘眼里,比报仇还要痛苦!

傍晚。

被小王爷李望尘寄于重望的杜小宝回来了,却是空手而归!

“什么国库!什么皇宫!和我们镇北王府一样穷!”听到杜小宝的吐嘈,小王爷李望尘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不过这也难怪,在这个时代,磁铁石肯定罕见!北燕也只是刚好发现了一个矿藏刚好有天然的磁铁石!

“那国库是最多的是什么?”小王爷李望尘对传说中的国库自然也好奇。

“历朝历代没收的假银锭,堆积如山!”杜小宝道。

小王爷李望尘闻言灵光一闪,露出他特有的微笑,纯真中却带有三分邪魅,拍了拍杜小宝的肩膀道:“你真是我的福将!”

鸿胪客馆。

北燕公主慕容嫣听说大宁王朝连日来折损了不少名将,心中不忍,便召来军师青角灵公公冶羊,欲撤回燕云铜车阵。却不料青角灵公公冶羊只是淡淡地道:“公主可有把握收回燕云十六州?”

北燕公主慕容嫣顿时无语,只能问道:“亚圣庞先生的病情如何了?”青角灵公公冶羊道:“大宁王朝的御医来诊断过了,应该是劳累导致了风寒入体,又侵伤了脾胃才导致腹泻!服过了几帖中医,现在好多了!”

北燕公主慕容嫣不禁迷惑道:“你说这袁天罡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究竟是真有本事还是骗子神棍?”青角灵公公冶羊却道:“公主不必多虑,再有二十多日便知晓结果了!”

皇宫。

新帝安昭珩对接连折损名将心痛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好在他也知道小王爷李望尘武功不高,所以并未将破阵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只是袁天罡预言成真,北燕亚圣庞博之真的病倒了,这就让新帝安昭珩开始对袁天罡产生了兴趣!

偏偏这时,影枢台指挥使魅影密报,京城出现很多谣言,称新帝安昭珩无能,连区区北燕六问都破解不了,把大宁王朝的脸面都丢光了,根本就不应该当这个皇帝!

只见新帝安昭珩面露冷笑道:“看来我十三叔又不安份了!”

相府。

上官璇玑绞尽脑汁,却又无法破解这燕云铜车阵,不禁对自己的才女之名产生了怀疑!却不知小王爷李望尘可有办法?不过连京城第一高手白虹贯日秦英秦教头都折损在这燕云铜车阵,武功平平的小王爷李望尘恐怕也难有作为吧!不过上官璇玑也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猜测出这燕云铜车阵不外乎两种可能!原本上官璇玑想请小王爷李望尘过府一叙,将自己的推测详细告知,但想到小王爷李望尘望向北燕公主慕容嫣那色迷迷的样子,便断然屏弃此念。

翌日。

小王爷李望尘用铜棒和铅锌合金棒插入柠檬中,用铜线相连,终于产生电流!再用粗铜丝缠绕铁棒,制造出史上第一个电磁场!而铅锌合金正是在假银锭中找到的!

而京城也开始流传,北境镇北王府没钱了,小王爷李望尘想办法运了一大批假银锭回北境!

结果丫鬟春雨在集市买东西,她的碎银都差点被店主咬烂了!

上官璇玑毕竟是女子心软,还是修书一封给小王爷李望尘,还附送了三千两银子和一件护身宝衣金缕玉甲。

小王爷李望尘拆开书信,上官璇玑分析这燕云铜车会自行冲撞的两种可能,其中第一种便是车内附有阴阳石相互作用。另一种一却是根据古老的西域传说,这燕云铜车可能被栖附了亡灵,她已请父亲在太和殿以祭奠英灵为由,贴满了道家符咒,希望有用。

小王爷李望尘心中感动,这还是他第一次有美女倒贴给他送银子,当然笑纳!还命杜小宝替他写了封回信感谢,字数不限,唯一要求便是情真意切!却万万没想到杜小宝替他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情书!

小王爷李望尘为替师傅袁天罡扬名,说袁天罡推算出明日子时便是破燕云铜车阵的良机,要求破阵。燕云使团不甘示弱,自然同意。

当然,小王爷李望尘之所以选择子时,完全是因为此时天黑,他不希望电磁场在这个时代暴露,毕竟这很难解释!

夜。

太和殿。

一切准备就绪。

虽是子时,围观人员却是不少,而且贵女贵妇远比男子多!

小王爷李望尘发现上官璇玑竟然深夜不眠也在围观,顿时想起她的三千两银子和此刻已穿在身上的金缕玉甲,便报之以微笑!却不料上官璇玑居然娇羞地垂下了头。

只见小王爷李望尘白衣胜雪,飘然屹立在燕云铜车阵中,手中只有一把折扇!月光泼在他身上,那袭云锦裁就的白衣流转着冷冽银辉,广袖被夜风掀起时,宛若一只将欲振翅高飞的白鹤。斜飞入鬓的眉下,一双凤目似含星月。

在众人紧张屏息之中,小王爷李望尘露出他特有的微笑,纯真中却带有三分邪魅,薄唇轻启,剑气如虹似的道:“开启吧!”

相信眼前这一刻,将久久印在现场贵女贵妇们的脑海之中!

北燕使团守阵大将呼延伦多竟然亲自推着一号燕云铜车向小王爷李望尘冲去。

却见小王爷李望尘潇洒将手中折扇打开,突然一团白色仙雾将他紧紧笼罩在其中!

武将呼延伦多一怔,但还是立即退至太和殿外,却惊讶地看到太和殿内的燕云铜车完全乱套了,虽然依然能够自行移动,但却像是中了邪一样,不去攻击这团仙雾中的小王爷李望尘,反而纷纷向殿中四角散去!

很快,全部燕云铜车全部聚留在太和殿四角一动不动,小王爷李望尘身边全部空荡荡的!仙雾却还尚未完全散去,只听小王爷李望尘笑道:“呼延伦多,这燕云铜车阵是否已经破解?”

武将呼延伦多大奇,连忙看去察看这燕云铜车。在众目睽睽之下,十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一辆燕云铜车突然动了一下,却将武将呼延伦多活生生扎死了!只见武将呼延伦多瞪大了双眼,犹不敢相信,死不瞑目!

在场的袁天罡那日纯属胡诌,却是看不惯武将呼延伦多咄咄逼人,纯属吓唬他!万万没想到此时却是一语成谶,大喜之余,趁机稽首叹道:“唉,阎王叫你三更死,下会留你到五更!”

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还是半夜子时,且经袁天罡自己提醒,在场许多人都情不自禁想起当日宴会上,天师袁天罡曾预言,这武将呼延伦多会有血光之灾,想不到竟然如此灵验!许多人都十分自觉给袁天罡加上了天师的头衔!

在场的北燕公主慕容嫣自然也情不自禁记起了袁天师曾预言她姻缘坎坷,其实她当时就信了!因为燕王虽然对女儿北燕公主慕容嫣极为宠爱,却先是想把她许配给权臣之子,后又想把她许配给大将军,此时又想拿她换燕云十六州!唉,女子最是不幸帝王家!莫非真的只有嫁给袁天师之徒?毕竟论相貌普天之下恐怕无人能及他,论才能更是已经两破北燕六问!也不知道这团仙雾他是怎么搞出来的,难道真有仙家护体!

当然,后世之人都知道小王爷李望尘的护体仙雾,就只是后世舞台上的干冰!小王爷李望尘故作神秘,目的也只是吸引众人的目光,避免电磁场在这个时代暴露!

皇宫里。

尚未就寝的新帝安昭珩得到报告,兴奋地连声称好!这北燕国的燕云铜车阵连日以来,已经不知道害死了多少大宁王朝勇士的性命!当然,新帝安昭珩并在乎勇士的性命,他更在乎的是堂堂大宁王朝,居然连北燕六问的第一问都破解不了!

而所有牺牲在这燕云铜车阵大宁王朝勇士的家属在今夜终于长吁一气,报得血海深仇!特别是守阵大将武将呼延伦多也死于非命,大家都认定是北境小王爷李望尘故意设计,替大宁王朝英灵报仇!

只是出乎小王爷李望尘意料之外!子夜一战,出名的竟然是袁天罡袁大天师!因为大家一致认为,是袁大天师施法,帮小王爷李望尘破了此燕云铜车阵,而小王爷只是挥手扇了下折扇!毕竟连小王爷李望尘之前也亲口承认,是袁天罡袁天师教他在子时破阵!

前来拜访袁天罡袁天师的人络绎不绝。而袁天师也乐此不疲,对众人寻求指点的要求也全部满足!当然,天师的话自然隐晦,毕竟天机不可泄露!但众人回去之后,陆陆续续竟然发现袁天师的话全部灵验,无不称奇!

其实无人知道,这得归功于中华文化的无限魅力。比如卢老爷子问袁天师本次京试,卢家三名弟子应试,能有几人高中?回府之后,卢老爷子见袁天师只写了一个字!事后一人高中自然是一,二人高中即一人不中亦是一,三人齐中还是一,三人齐落榜又何尝不是一?

袁天罡袁天师的名头响彻京城。

由于北燕六问霸榜时间已久,当然小王爷李望尘更想急于敲定与北燕公主慕容嫣的婚事,仅休息了一天,便又向北燕六问发起了挑战!

北燕六问第二问:凤鸣九天。却在那日宴会已经被小王爷李望尘当场破了,连北燕使团的音官契丹族人萧琴都已经拜小王爷李望尘为师。这一问自然已经算是破了!

第三问:白檀之弈。北燕使团在模拟丝绸之路重镇,大宁王朝与北燕国交界的边境“白檀关”展开贸易博弈。却是燕国掌握战马、玄铁、雪盐三大战略物资;大宁持有丝绸、瓷器、茶砖等贸易品。每时辰模拟三年,需应对灾荒、胡族劫掠等各种突发事件。其暗中目的实为北燕国新近从西域商人处习得的“五珠连环计”,企图在虚拟博弈中演练实际控制大宁商路是否可行。

主考官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北燕之羊,青角灵公公冶羊!其名声,完全不在大宁之狐丞相上官文钧文之下。

第三十四章 只是冥冥中似乎真的有天意?亦或是无巧不成书?

原本北燕六问第三问:白檀之弈。北燕使团在模拟丝绸之路重镇,大宁王朝与北燕国交界的边境“白檀关”展开贸易博弈。却是燕国掌握战马、玄铁、雪盐三大战略物资;大宁持有丝绸、瓷器、茶砖等贸易品。每时辰模拟三年,需应对灾荒、胡族劫掠等各种突发事件。其暗中目的实为北燕国新近从西域商人处习得的“五珠连环计”,企图在虚拟博弈中演练实际控制大宁商路是否可行。

这在现在这个时代,当真是无敌般的存在!毕竟世人推崇的是儒家文化,又有谁会去研究低人一等的商贾?纵是号称大宁之狐的丞相上官文钧,对于商战亦是涉猎不精!

在场的大宁王朝重臣,包括丞相上官文钧在内,都神色凝重,自问若是自己上场,必然惨败。而丞相上官文钧思虑更加深远,若北燕王朝见这白檀之弈在现实中当真可行,即转变为实战,大宁王朝又该如何应对?岂不是日后边境贸易将完全受制于人?

上官璇玑也是面露忧色!纵是大天师袁天罡能够窥探天机,神机妙算!可对这商贾之道,恐怕也是不明的!

北燕公主慕容嫣却是心忖:“堂堂北境小王爷,总不懂商贾之事吧?看大宁丞相上官文钧之女上官璇玑,貌似对他甚是关切,二人不会有私情吧?”

却不知,小王爷李望尘在后世正是创造庞大商业帝国的风云人物,眼前的商战在他眼里甚至比小儿把戏还不如!

仅小半柱香时间,青角灵公公冶羊就败下阵来!小王爷李望尘却见北燕公主慕容嫣满脸诧异,更加显摆自己,明明已经大获全胜,又接连说出数条商战妙计,而且都是后世合法之手段,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比青角灵公公冶羊不入流的胡族劫掠不知道高明多少倍!只见青角灵公公冶羊面色苍白,冷汗直流,这才明白自己所倚仗的“五珠连环计”有多可笑!而北境小王爷李望尘提出的策略已经远超这个时代他的认知范畴,甚至需要小王爷李望尘解释一番他才明白,更别提如何应对了!

当下,青角灵公公冶羊都有想拜眼前这位年轻少年为师的冲动,但他身份显赫,自然不能像音官萧琴如此乱来,便诚挚邀请道:“小王爷天赋异禀,学究天人,将来若有闲暇时,请务必来北燕作客,老夫定当以贵宾之礼相待。”

小王爷李望尘将北燕视之为退路,自然应允。

见北燕青角灵公公冶羊这么快就认输,小王爷李望尘好不容易有了当年叱咤商界的感觉,自然意犹未尽,便道:“不知北燕第四问是如何?”

一言既出,技惊四座。

当然,小王爷李望尘有资格说此话,毕竟时辰尚早。

只见北燕公主慕容嫣微笑道:“看来北境小王爷要一日破双问了!”当下,北燕公主慕容嫣便命人取来大燕国宝九连环。

北燕六问第四问:九连环。只见北燕使团带来一副北燕鬼斧神功公输先生新近打造九连环,环环相扣,天衣无缝!要求在不损伤九环的前提下,将九环全部拆解。其暗中目的实力查探大宁王朝的工匠水准,并以此推算其中国力!

却不知小王爷李望尘在后世遇到重大商战决策而犹豫不决之时,最爱摆弄这些玩意,当然虽然他智慧过人,却还是难以拆分!但是网上可是有详细教材的,而且难度已经增加到十八连环了!

只见小王爷李望尘露出他特有的的微笑,纯真中却带有三分邪魅,双手取过九连环,来回翻转了一下,突然双手起舞,上下纷飞,不一会儿,九枚金环都已经单独分开,整整齐齐摆放在他的案桌上。

却见小王爷李望尘微微一笑,也不知道他施了什么魔法,这九连环已经恢复了原样!

小王爷李望尘微笑着问北燕公主慕容嫣道:“这算过了吗?”

北燕公主慕容嫣都惊讶地怔住了,难免犹豫了一下!

却见小王爷李望尘又是双手起舞,上下纷飞,很快九枚金环又依次摆放在他案桌上,笑道:“请问公主,这算过了吗!”

北燕公主慕容嫣只能无力地道:“过了!”

小王爷李望尘却是双手一振,转霎之间这九连环又恢原样。只见小王爷李望尘将这九连环递给丞相上官文钧道:“请相爷鉴赏一下大燕国宝。”

不知为何,北燕公主慕容嫣总觉得小王爷李望尘的话语中充满了嘲讽之意,不由自主地瞪了小王爷李望尘一眼,幽幽叹道:“虽然这九连环在北境小王爷眼中视若稚儿玩物,但实不相瞒,本公主迄今为止尚未解出。”

小王爷李望尘向北燕公主慕容嫣微微一笑,默默地道:“没事!将来为夫慢慢教你破解!”

大宁王朝在座官员亦是无人能解下一环,这才明白此物并不简单。

商业奇才小王爷李望尘却发现了一条致富小道。见午膳时间还不到,小王爷李望尘便道:“敢问公主,不知这北燕六问中第五问是什么?”这却是小王爷李望尘的聪明之处,先了解一下情况,以便回去慢慢琢磨,自然就缩短了大宁王朝破解北燕六问的总体时日。

北燕公主慕容嫣却也不笨,便道:“北境小王爷连破两关,想必是累了,不如改日再战?”

小王爷李望尘笑道:“难道北燕六问第五问会比九连环更难?”

小王爷李望尘深韵请将不如激将的道理,果然北燕公主慕容嫣面色一沉,道:“来人,呈上武侯匣!”

北燕六问第五问:武侯匣。相传这武侯匣就是失传已久三国时期诸葛孔明亲自打造的,据说里面珍藏了他的毕身所学和一张神秘舆图!该匣为通体白玉所制,浑然一体,内中却藏有神秘机关!若是想强行砸开,里面物品便全部自毁!其暗中目的实为北燕国举国上下,也无人能打开。

小王爷李望尘接过这武侯匣,发现它是通体白玉所制,浑然一体,天衣无缝。

小王爷李望尘用阳光照射这武侯匣,反复观看,却未发现任何破绽。以丞相上官文钧为首的大宁官员,也上前帮忙察看,却均无所获。

北燕公主慕容嫣这才泛起微笑,道:“我方事先已经说清楚了,这武侯匣北燕无人能打开,正是因为不懂,所以才来请问!”意外之意便是大宁王朝若是解不开,那便是输了,不存在平手的说法!这也难怪北燕公主慕容嫣开始斤斤计较,毕竟这已经是北燕六问之第五问了,北燕已经输不起了!这问若是输了,即便北燕最终获胜,也难免被人指责,北燕只是倚仗亚圣庞博之,强势压人罢了!

小王爷李望尘知道前两关太过顺利,难免有点骄傲情绪。但他多了后世几千年的知识,当然知晓这个武侯匣肯定不是一个整体。既然是武侯诸葛亮留下的,肯定是留有机关以便后人打开的!而现在打不开,只是浮云遮望眼罢了。

上官璇玑也前来尝试,却也是无功而返。不过她也是智慧过人,道:“如果真是武侯留下的,此匣应该至少有两道机关以上!”

众人闻言不禁诧异,看似这玉匣不过三寸见长,小小方物难道还能设有两道机关?

这时。

鸿胪寺少卿柳双林已经命人呈上午宴。众人便开始饮食。只有小王爷李望尘毫无食欲,仍然苦苦思索。

却见北燕公主慕容嫣温柔地道:“小王爷还是请用膳吧!我们北燕智者花了将近半年时间尚未打开,你一时之间打不开实属正常!”却是不经意间,在消蚀小王爷李望尘的斗志!

却不知道坚毅不拔的性格正是小王爷李望尘在后世商界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

而在这个时代看来千绪万难,有如天书一般的武侯匣,此时在小王爷李望尘的脑海中,却是无比清淅地分解成各种物理参数!

突然小王爷李望尘灵光一闪,命人拿来一桶刚烧开的热水。

小王爷李望尘将武侯匣放在这热水之中,等到这玉匣充分受热后,然后不顾热水滚烫,将双手迅速伸入热水中,用力敲震这玉匣各面,果然听到轻微“咔”的一声。小王爷李望尘心中暗喜,当下用劲掀这玉匣各面!多年苦练的童子功终于结出成果,果然这玉匣表面有一层开始脱落!

小王爷李望尘怕弄湿里面的物品,立即将这玉匣从热水中捞出,这才发现自己修长白晰的双手竟然没有被热水烫红,不由地心中奇怪,莫非这就是自己苦练童子功的功效。

此时小王爷李望尘却也顾不上想太多,轻抚玉匣,竟然脱落一层薄薄的玉盖,看到显示的内容,小王爷李望尘忍不住闪现出一丝惊讶,却露出了他特有的微笑,纯真中却带有三分邪魅!只见小王爷李望尘微笑着对北燕公主慕容嫣道:“这武侯匣果然机关重重,公主殿下能否允许我带回府中仔细研究一晚,明日必定完璧归赵!”

北燕公主慕容嫣却一直在留意小王爷李望尘的一举一动,将他适才惊异的神情完全收入眼中,虽然很不情愿承认,但内心深处却断定他必有收获,便道:“非是本公主小器,实在是父王临出宫交待,匣在人在!”

小王爷李望尘心中暗暗失望,却心犹不甘,便道:“今日乏了,待日后再破解吧!”

大宁众官员虽然希望小王爷李望尘能够一鼓作气破解此问,但他今日一天之内已破两关,且这一关武侯匣也已破解了第一层,功绩足以傲视天下,便纷纷道:“小王爷辛苦了,请好好休息。”

北燕公主慕容嫣却凭她女子特有的直觉,猜到小王爷李望尘另有所图,不得已略带娇羞道:“小王爷不是想娶我吗?小心夜长梦多啊!”

小王爷李望尘一怔,想想也是,万一这武侯匣还有机关?当下便手捧这玉匣,双手开始忙碍起来。

原来!

小王爷李望尘掀开这玉匣表面第一层之后,显现的竟然是华容道!

果然解开华容道后,这玉匣表面又脱落一层,却掉下十五片正方形玉片,上面分别用隶书写着二至十六的数字。而一字已经镶嵌在玉匣表面十六宫格的第一格了!

小王爷李望尘却又是熟悉的感觉,这不是奥数题吗,当下分别将玉片十五、十四和四字嵌入第一排,将玉片十二、六、七、九嵌入第二排,将玉片八、十、十一、五嵌入第三排,最后将十三、三、二、十六嵌入第四排。

果然!

见证奇迹的时候终于到来!

第三十五章 果然。

只见玉匣缓缓自动升起。

小王爷李望尘可不管是不是秘藏,立即将玉匣里面的物品都掏来来,分别是一枚武侯令,一卷武侯手札,一副八阵图,一副诸葛连弩图,最后还有精心用黄布包裹的半张藏宝图,上面写着“光复大汉”四字!想必是武侯诸葛亮生前已经算到蜀国必亡,便留下此匣,以作复国之用!在诸葛亮心目中,自然是刘备后人才是大汉正统!

北燕公主慕容嫣见状亲自将所有物品放回玉匣中,心中自然是喜忧参半,却还是温柔地对小王爷李望尘道:“多谢小王爷,替北燕解开武侯匣!”

小王爷李望尘却趁机大胆摸了一下北燕公主慕容嫣的纤纤玉手,却装作不小心碰到,露出他特有的微笑,纯真中却带有三分邪魅在北燕公主慕容嫣耳边道:“难道公主不想知道这武侯匣的破解之法吗?”

北燕公主慕容嫣强忍着小王爷李望尘在其耳边呼出的热气,依然温柔地道:“还请小王爷赐教!”

小王爷李望尘喜道:“明日来我府中,我手把手教你。”

北燕公主慕容嫣却立即从小王爷李望尘身边离开回席!

上官璇玑却忍不住冷哼一声!

丞相上官文钧却道:“小王爷当真是一鸣惊人,一日连破北燕三问,当足以载入史册!”

小王爷李望尘忙谦虚地道:“侥幸而已!”

新帝安昭珩听闻小王爷李望尘一日连破北燕三问,自然大喜,特意将其召至上书房嘉奖。当然,他最关心的其实是武侯手札和藏宝图,并向小王爷李望尘询问真假。

小王爷李望尘却道:“我不知道是否真假,但其中那幅诸葛连弩图是真的!另外就论这武侯匣设计之精妙,除了诸葛先生外,又有谁能设计!”新帝安昭珩深以为然。

至于北燕六问最后一问:辞海争锋。与亚圣庞博之争锋一事,新帝安昭珩根本未与小王爷李望尘谈及,在他心目中,其实根本就没有相较的必要!

而令小王爷李望尘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一日连破北燕三问的结果,却是袁天师的名声更加响亮了!众人甚至都忘记了袁天罡这名字,只记得他就是袁天师!虽然这北燕三问都是小王爷李望尘自己实打实破解的,袁天师并未出力!但小王爷李望尘的师傅是谁?正是袁天师啊!没有袁天师的教导,小王爷李望尘还只是一名顽劣的纨绔子弟而已!这话竟让小王爷李望尘自己也感觉无法反驳!

京城最大的道观翠云峰上清宫特地邀请袁天师前往讲座,旁听者将上清宫围得水泄不通,成为上清宫百年难遇的盛况。

翌日。

京城北镇王府。

北燕公主慕容嫣如约而至,还带来不少北燕特产。

小王爷李望尘以保密为由,将北燕公主慕容嫣请至后花园,摒弃了一切闲杂人等。

却见北燕慕容嫣踩着青砖上蜿蜒的藤萝纹踏入后园,雪色蹙金云锦裙裾扫过石阶,惊起三两只饮露的碧眼蝶。她仰头望着桂树枝头垂落的金箔笺,忽见小王爷李望尘正斜倚在沉香木廊柱上,露出了他特有的微笑,纯真中却带有三分邪魅。

“公主这金丝护甲,”小王爷李望尘指尖玉骨扇轻挑北燕公主慕容嫣鬓边明月珰,“倒是比我们大宁的枫叶护甲似乎更懂得缠绵。”言语间,沉水香混着西凉月麟香,在两人衣袂间酿出旖旎的秋意。

北燕公主慕容嫣见小王爷李望尘言语暧昧,虽然早有防备,却仍有羞意,急忙取出武侯匣温柔地道:“还请小王爷教我。”

小王爷李望尘轻描淡写地道:“这关叫华容道,讲的正是捉放曹的故事。你只需按我传授的步骤,将曹操移动到出口便是了!”

当下,北燕公主慕容嫣一手捧住玉匣,一手按小王爷李望尘的传授移动。小王爷李望尘见北燕公主慕容嫣全神贯注的模样美得不可方物,便从她身后偎依上去搂她。

却不料北燕公主慕容嫣侧身避开,淡黄色披风上的雀翎刺绣擦过小王爷李望尘的双手,便趁机躲至边上园中青玉案。枯荷池里锦鲤摆尾,荡碎了倒映着二人绝美的倩影!

却见秋阳为玉匣镀上桔色光晕,小王爷李望尘故意说错一步,便执起慕容嫣的纤纤玉手按在正确的位置:“应该是这里!”

北燕公主慕容嫣心知肚明是小王爷李望尘故意使坏,不露痕迹抽回手时,明月珰缠住他腰间玉佩赤缨:“小王爷这翻云覆雨的手,倒是适合穿针引线。”

北燕公主慕容嫣显然甚是智慧,最后数步已经不用小王爷李望尘再教,只见玉匣第二重机关应声而开,映得她唇上丹朱愈发娇美。

小王爷李望尘忽然揽住北燕公主慕容嫣后腰往青玉案压去,在她耳边低声道:“第三关数字排列我可只说一遍,公主可千万听仔细了!”

北燕公主慕容嫣勉强温柔地笑道:“小王爷请讲便是。”

北燕公主慕容嫣如愿打开玉匣最后一重暗格,只是里面空空如也,显然玉匣里面重要的东西已经被她收藏。小王爷李望尘不免有些奇怪,忍不住问:“公主难道还有比这玉匣更安全的地方?而且如果公主不打算再用这玉匣珍藏,为何还要宁受委屈学习这破解之法?”

只见北燕公主慕容嫣挣脱出小王爷李望尘的怀抱,抽出发间凤簪刺入他掌心,轻嗔道:“你也知道我受委屈了?”

小王爷李望尘用滴血的手将她拉入怀中,轻吻她粉嫩的雪颈道:“是你亲口答应,要下嫁于我!”

北燕公主慕容嫣猝不及防,更想不到小王爷李望尘会如此大胆完全不顾及男女之防,只能像只受惊的小鹿离他足有三尺之远,却并不恼怒,依然温柔地道:“可这第六问,要面对亚圣庞先生,小王爷你根本就毫无机会!”

小王爷李望尘却傲然地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就看我愿不愿意为你去争取!”

北燕公主慕容嫣毕竟是北方女孩,慕容氏也是胡性,虽然已受中原礼仪同化,但血脉性格却仍保留着豪爽,便道:“那请问小王爷,你喜欢我什么?”

却见小王爷李望尘目光深邃似海,道:“喜欢一个人不需要任何理由,我此时原本应该在北境,却甘愿为你停留!”

北燕公主慕容嫣闻言自然有些感动,却犹患得患失,情不自禁问道:“我可以相信你吗?”

小王爷李望尘深情地道:“你永远可以信任我!”

北燕公主慕容嫣明显深受感动,取出胸前贴身佩带的玉玦,略带羞意递给小王爷李望尘,不无娇羞一地道:“这是我自幼就佩带的玉玦,你看它美吗?”

小王爷李望尘接过犹有北燕公主慕容嫣体香的玉玦,自然大喜。只是北境长年应对战争,而朝庭补给却经常克扣,因此北境王府年年都要自己补贴给军队,是以空有王府之名,并未王府富贵。小王爷李望尘这才发现自己身上长无!可是他再傻,也知道这是双方交换信物的重要时刻,不由得急红了俊脸!

北燕公主慕容嫣似乎看穿了小王爷李望尘的心意,便似自言自语道:“我是北燕公主,自幼就见惯了各种宝物,难道还会计较身外之物不成!我要的只是真情实意而已!”

小王爷李望尘闻言心中更是感动,却见北燕公主慕容嫣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束发玉冠,想起这正是御赐之物,必然名贵,便解下玉冠,交给北燕公主慕容嫣道:“可笑我虽是北境小世子,却身无长物,唯有这玉冠是御赐之物,尚拿得出手,便回赠于你,以表心意!”

北燕公主慕容嫣接过玉冠,明显对其爱不释手,却道:“既是御赐之物,你岂可送人!”

小王爷李望尘毕竟是后世过来之人,虽然觉得将御赐之物送人也有些不妥,却不知按大宁王朝律疏议规定,情况严重以“大不敬”论罪,最高可判处死刑!

北燕公主慕容嫣心中感动,竟然用她纤纤玉手在小王爷李望尘的脸上轻抚一下,吐气如兰道:“你对我真好!”

却万万没想到。

小王爷李望尘竟然低点轻吻了北燕公主慕容嫣一下!毕竟在后世,双方既然相互交换了信物,自然是要一吻定情的!

北燕公主慕容嫣顿时如雷击顶,不知所措,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小王爷李望尘看出这必定是北燕公主慕容嫣的初吻,这才想起这是在古代,如此举止恐怕太超前了。

果然等北燕公主慕容嫣明白过了,面红耳赤,匆匆告辞了!

小王爷李望尘却在原地屹立良好,犹在回味这青蜓点水般的一吻,这才感觉到现在这世界的美好!

等小王爷李望尘披头散发回到自己房中,却发现自己的开山大弟子萧琴正满是惊惧地望着他!

小王爷李望尘一怔,笑道:“只是没束发而已,你就不认识师傅了?”

却见萧琴哆哆嗦嗦道:“师傅,你的玉冠去哪里了?”

小王爷李望尘没想到萧琴居然还知道他有玉冠,心忖女孩子就是心细,自己就不清楚萧琴身上有何饰物。他和萧琴夜夜同眠,袒呈相拥,而且萧琴还将燕云铜车的秘密相告!是以小王爷李望尘对萧琴也不隐瞒,坦然道:“刚才我见北燕公主慕容嫣喜欢,便送给她了!”

却见萧琴面色苍白,全身无力瘫坐在床上!

小王爷李望尘自然觉察有异,忙道:“你怎么了?莫非你也想要这个玉冠?那你为何不早说,早说我送你便是,不过是一个束发器具而已!”

萧琴闻言心中感动,天人交战之后还是选择说了出来,道:“我拜你为师,确实真心真意。但我临来之际,军师交付我一项任务,称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完成。若完成了,可保我弟弟一辈子衣食无忧!若完不成,”却不再言语。

此时,小王爷李望尘无须再问也知道原来萧琴是被派来色诱自己,趁机盗取自己这件束发之玉的!可笑自己还以为是自己的容貌和才华折服了眼前这位番邦之女!他当然不会为难萧琴,她只不过是这个世上艰难求生的苦命女子罢了,什么都是身不由己!当下温柔地道:“那你没完成任务,回去会受惩罚吗?”

萧琴却感觉对不起小王爷李望尘,面露愧色道:“军师既然已经得到了这件玉玦,想必也不会再为难于我!只要你装作不知,军师就不会知道我把这消息已经透露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