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狱疗养院治疗七原罪恶魔》 第一章 咖啡 陈关市,第一人民医院,五点三十七分。

狭长空荡又昏暗的走廊。

长椅上,墨执弓身而坐,骨感修长的手指紧紧捏着一张病单。

因用力过大,指尖已经泛白发青。

微卷墨发下,细长繁密的睫扇微微抖动,两滴泪水无声从脸颊滑落,在病例单上几个醒目的黑字上,摔碎,绽开。

那几个醒目的字,赫然是——骨性恶性肿瘤,前期。

在医学上是这样命名的,但人们通常叫它骨癌。

所幸,现在还只是前期,如果积极配合治疗的话,痊愈的希望还是很大的。医生和护士,是这样和墨执说的。

墨执笑了笑说,“我没钱。”

医生护士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把病单随手丢在垃圾桶,墨执微微佝偻着身子,一步深一步浅地就出了医院。

走到街边,墨执破天荒的打了个车。

等待的时间里,他点燃一支烟,思绪浮沉。

前世的墨执不过是地球上的一个社畜,直到加班猝死,穿越到了这个名叫沐球的星球。

穿越过来已经快二十年了,是一场梦也好,一场旅游也罢。

不管怎么样,草根长成参天大树的戏码,还是没能降临。

不知抽了几支烟,最后一次捻灭手中的烟,墨执收回思绪,车已经抵达目的地。

他推门下车,叹出一口浊气,看向不远处的高档小区,拨通电话。

嘟嘟声响了半天,对方才接起。

“干什么?”中年男性不耐烦的声音,从扬声器响起。

“老板,我在你家楼下,你下来一趟吧。”墨执说,“有事情找你,很重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还是应下。

十分钟后,一个大腹便便满脸横肉的中年人叼着烟,从小区走出。

他裹了裹身上的貂皮大衣,目光不善的看向墨执。

“你最好有事。”

墨执上前,笑容可掬。

“老板,麻烦把拖欠了三个月的工资给我结一下吧。”

老板缓缓皱起稀疏的眉毛,上前一步,盯着墨执,“你来,就为了这?”

墨执点头。

倏地,一个巴掌毫无征兆的落到他脸上,将他抽了个趔趄。

“你踏马的是不是有病?”老板指着墨执的鼻子骂道,“我刚洗好澡,正准备草人呢!妈的,扫老子兴,老子弄死你,你信不信?”

墨执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痛,内心不由得涌出一阵强烈的屈辱和不平。

老板的父亲是联邦高层,不存在举报的可能。或者说,以他的身份很难。

“回家吧。”老板摆了摆手,“年底结清。”

语罢,就欲转身离去。

但衣角忽然被人拉住,他回过头对上墨执炯炯的目光。

“我得了癌症,等不了那么久,还请把钱给我。”墨执眼眶发红,声音略带恳求。

“癌症怎么了?耽误你干活吗?”老板丢掉烟蒂,抬手又是一巴掌。

硬生生吃下这一巴掌,两秒后,墨执缓缓抬眸,幽深的眸子凶光毕露。

他一字一顿道,“我快死了,我要钱。”

老板见到这样的墨执,微微愣神一瞬,但随即就暴怒起来。

从他见到墨执起,墨执就沉默寡言,逆来顺受,任凭自己怎么压榨也毫无怨言。

而现在他居然对自己这样说话。

一个卑贱的贫民……到底是怎么敢的!?

他猛的暴起,一脚踹在墨执腹部。

墨执吃痛匍匐在地上,手指死死的抓着地面。

“再给我干三个月,我能把工资给你,否则想都别想。反正钱也不够你治病的,不如干完三个月,自己去死,把钱留给家人。”老板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不屑道。

墨执站起身来,死死咬着牙齿,压着声音怒道,“给我钱。”

“你不要敬酒不吃……”

老板话没落下,一颗拳头倏地在他视线放大。

砰的一声。

老板倒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

待他缓过来神时,一把熠熠的匕首,已经架在脖颈。

墨执贴近他,沉声开口:“我已经是将死之人,是你逼我这样的,我不介意死之前杀死你!再重复一遍,我只要我的钱。”

匕首划开老板皮肉,开始有殷红的血液溢出。

脖颈传来冰冷的匕首撕裂皮肉所产生的刺痛和灼热,老板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不得不承认,就算是坐拥家财万贯家财万贯,地位超然的他,也会因为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人物而感到最真挚的恐惧。

他身子微微颤抖着,再也不复往前的高高在上的气质,眼神中也没了令人作呕的不屑,取而代之的犹如萨摩耶一般清澈的眼眸。

上位者与下位者身份,在这一刻被短暂的颠覆了。

“把我的钱给我!”墨执死死咬着牙齿。

“给,给你,我给你。”老板磕磕巴巴,声音颤抖,“要多少都行,我全给你,你别冲动……”

“我只要我应得的钱,三个月,一共27000。”墨执说。

“好!好好好,我给你转,我给你转三万。三千算是辛苦费了,你别冲动,怎么样都行。”

老板说着就急忙掏出手机,给墨执转了三万元。

墨执的工作是搬运工,一天最少要搬20吨货,全年午休,一个月9000元,并不多。

亲眼看到老板把钱转到自己账号,墨执用力往他那张油腻肥脸上甩了一巴掌。

“收起尾巴做人吧!”

语罢,他站起身来,朝远处快速遁去。

直到跑出了二三十米远,老板气急败坏的怒骂声才响起。

“妈的!你妈的!!!墨执,你给我等着,我非把你碎尸万段!”

墨执脚步没有停留,不一会就消失在他视线里。

跑了有二十分钟,在一处隐蔽的角落,确定没人追来后,墨执才停下身形,缓缓靠坐在墙边。

他面色痛苦地大口呼吸着。

剧烈运动导致骨癌发作,身上每一块骨头,都痛的钻心裂肺。

甚至不知为何,他额骨处居然有阵阵灼热和肿胀感。

探手抚摸了一下,额骨两侧已经不自然的微微隆起。

墨执仔细回忆了一下,不记得有伤过那里。

但他片刻后便颤抖着掏出一根廉价香烟,叼在嘴里。

事已至此,先抽根烟吧。

反正都是要死的,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啪啪啪……”

打火机不断产出火星,却始终没有火苗窜出。

“操……操!”

他怒骂着丢掉火机,十指扣着头皮烦躁地抓挠。

良久,他终于平复下来。

拿出手机,找到一个用着动漫头像的联系人。

给她转了31010元,又用抖动着的手编辑消息。

【小雪,下辈子我再娶你。这些钱,你拿去给你弟弟看病吧,虽然不是很多,但都是干净的,不会有人找麻烦。】

【还有……你把孩子打了吧,你一个人不好照顾的。我死后,你要找一个爱你的,你爱的男人好好过日子。孩子生下来的话,不好。】

【我爱你。】

刘雪是他的恋人。

算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爱他的人,也是他唯一挂念的人。

前不久,刘雪怀孕了。

是他的孩子。

但他没有办法了,他要死了。

小雪还是要活着,这个孩子生下来的话,小雪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他不忍心自私的决定在这个世界留下自己的孩子,从而令小雪的下半生毁了。

墨执抽了下鼻子,缓缓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起。

【墨执,你怎么了?】

【???】

【你说话啊!】

【为什么一下给我转了这么多钱?还有零有整的?】

【墨执???】

墨执默默看着,直到手机弹出小雪打来的电话。

墨执依旧没有接,他低着头,沉默的走着。

不知多久,他来到天桥。

深秋的天气很凉,北风吹地呼啸,刺骨酸心。

望着身下湍急的河流,墨执摊开双手,墨发衣摆随风摇曳。

“去你妈的……”墨执轻声骂道。

深吸一口气,就要往下跳去。

但就在这一刻,一股无法言喻的悲伤和留恋从心口涌出,彻底将他淹没。

他双眼不受控制地有热泪奔涌而出。

他试着找到悲伤的源泉,直到看到内心深处温暖角落的女子。

那是刘雪。

“好想在死之前再见你一面……”

手机又在这时响起,墨执这才发现,刘雪已经给他发了上百条信息。

其中大多数都是要见他。

字里行间透露着焦急和关切,真情流露。

墨执笑了笑。

【好,我在立江二桥,你来找我吧。】

发送后,墨执收起手机,拦下一辆车,借了个火机,坐在阶梯上,一根接着一根抽着烟。

直到大半包烟都抽完了,一辆车才在他身前停下。

一个约莫二十二、三岁的女子从车上走下。

她一袭黑色风衣,头发散落着,满脸焦急的来到墨执身前。

是刘雪。

她的长相并不算太好看,不过也算会打扮,倒也是个温柔大方的美女。

不知是不是滤镜的原因,在墨执心里她是世界上最美的女孩。

墨执微笑着抬头,看向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

“你来了啊。”

“怎么了!?”刘雪握住他冰凉的手,满脸关切地问,“墨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要寻死啊!你跟我好好说好不好?”

墨执笑容凝固,眼神渐渐浮现出一抹痛苦,“小雪,我得了骨癌。虽然是前期,但我没钱治疗,我要死了。”

刘雪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一抹温柔的笑容,“没关系,前期而已,可以治的。”

“可是我们没钱……”墨执话还没说完,就被刘雪打断。

“先上车吧,这里太冷了。听话,跟我走。”刘雪不由分说的把他拉上车,递给他一杯热咖啡。

墨执把咖啡捧在手里,眸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攀上了一层热泪。

这种温暖的感觉,是他最割舍不掉的。

“谢谢。”墨执抿了一口咖啡,轻声道。

但这次,刘雪没有说话,只是诡异的笑着。 第二章 撒旦 “怎……怎么了?”墨执有些茫然。

“墨执,你,喝了咖啡对吧?”

“你只是骨癌,对于我的目的来说,不碍事的。”刘雪依旧在微笑着。

“什么……意思?”墨执声音刚落下,就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

……

从光怪陆离的梦中醒来,墨执只觉得口干舌燥,头痛欲裂。

身上的骨骼也一阵阵刺痛。

“额……”闷哼一声,正欲探手揉头,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牢牢困住。

甚至就连双脚也被绑住,上半身赤裸地呈大字躺在那,动弹不得。

他猛的清醒过来,眼神中充满了茫然。

“这是怎么回事?小雪……咖啡……”鼻尖充斥着淡淡的腥咸和酒精气息,看着眼前漆黑的空间,墨执思绪飞速扩散。

“啪嗒”一声,刺目欲盲的强光从头顶亮起。

林墨不受控制地紧紧闭上眼睛。

“呦,醒啦?”女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墨执强迫着自己睁开双眼。

女人站在强光里,墨执看不清她的脸。

但墨执知道,这女人就是他的挚爱,小雪。

瞬间,墨执意识到了什么,一抹刺骨酸心的冰凉在内心疯狂扩散。

“你要干嘛?”墨执沉声道。

“你爱我吗?”刘雪贴在墨执耳边,柔声问。

“到底要干什么?”墨执试着挣扎,但身上的绳索绑的极其紧固,他依旧动弹不得。

“我知道的,你爱我。既然你爱我,那你为我掏心掏肺吧。”刘雪又道,“不输麻醉剂的那种哦,麻醉剂会影响器官活性的。”

“你是器官贩卖组织的……”墨执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声音颤抖又虚浮。

“你知道吗?我知道我得了绝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再为你做一些事。我,我那么爱你,你居然这样对我,你没有心的……”

“不是哦。”刘雪伸出手指,在他胸膛轻轻游走着,同时把胸口贴在他肩头,

“我有心的,你感受到了吗?我的心跳。”

“不过,你说你爱我?咯咯咯~谢谢你呀。但是,你爱我,我就要爱你吗?”

墨执颤抖着叹出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轻声道,“那我们的孩子呢?”

“我可没说那是我们的孩子,我每天和那么多猪崽在一起,我也不知道孩子是谁的。但是,我养的猪崽里面,你是最听话的,是最有劲的。”小雪说。

墨执咧开嘴角,两道清澈的液体从他眼角缓缓淌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就笑出了声,内里透着滔天的愤怒和悲凉,并且丝毫没有停下的架势。

渐渐的,笑声演变成了宣泄似的怒吼。

他笑的声嘶力竭,笑的浑身颤抖,笑的泪涕横流。

“墨执,你怎么了呀?”刘雪也捂嘴笑了起来。

然而回应她的却只有墨执的大笑声。

“砰……”房门被人推开,两个身穿绿色防护服,裹的严严实实的人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还抱着一个做工精密的箱子。

“好了,刘雪,你出去吧。”一男人对刘雪这样说。

刘雪站起身来,“好的,陈哥,晚上我去你房间呀?”

“滚尼马的,贱货。”那男人不耐烦的骂了一声。

“好呢~”刘雪对他挤了挤眼,就扭着屁股出去了。

墨执听到刘雪的话,顿时如遭雷劈。

他关爱备至的女友,他眼中白莲花一般的女友,原来是这么一个廉价放荡又令人恶心的贱人……

他的狂笑声止住了,慢慢转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两人来的墨执身前,开始准备工作。

“能,能先杀了我吗?”墨执希冀地看着其中一人,略带祈求地问。

“不行,会对器官有影响。”一人擦拭手术刀,俯视着墨执,“不会很痛,放心,很快的。”

墨执认命般地彻底平静下来,他喉结动了动,沙哑道,“给我支烟吧。”

“小张,给他点上。”

另一个男人应声走来,掏出一支昂贵的香烟,递到墨执嘴边,点染。

墨执一口气抽了一半,肺部火辣辣的疼痛和心脏阵阵绞痛,如潮水般袭来。

墨执知道心脏绞痛的根源。

是悔恨,是恐惧,是不甘,是足够杀人一万次的悲愤!

但这些情绪,也就只能随着那冰凉的手术刀插进自己体内而永远沉溺,再也无法得到宣泄。

“开始。”两人使了个眼色,开始行动起来。

“啊啊啊!——”

伴随着手术刀划开肉体,墨执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口中发出凄惨至极的哀嚎声,痛到浑身痉挛。

不一会,一颗还冒着烟的腰子,被掏了出来。

一人小心翼翼放到敞开的盒子里,继续切割下一个器官。

心肝脾肺肾、眼角膜、皮肤、骨髓,全是他要操戈的对象。

而另一个人,则是早早就在墨执身上接上试管,抽取着他身上血液。

他们嚼肉喝血,恨不得要把墨执挖干抹净。

如果灵魂可以贩卖的话,他们定会毫不留情提刀剜去。

墨执嘴巴大张,可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被挖掉眼球后,他的视线里就只剩下了广袤的,令人绝望的原黑。

但他不会第一时间死亡。

等待着他的,是最漫长难熬的‘黄金抢救时间段’。

“好痛……救救我,神明大人。或者,求您快些帮我结束这痛苦吧,求求您了……真的好痛!求您了该死的神明——该死,你该死!你该死啊!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世上有那么多人在淬火,我做究竟错了什么?你看看啊!杀了我……杀了我啊!让我死吧!!!快让我死啊……”

慢慢的,他内心轻声的祈求,转变为了撕心裂肺怒吼。

忽然——

一对猩红巨大的竖瞳,在他视线黑暗里的中央倏地睁开。

同时伴随着的,还有一阵古老沉重又邪恶的低吟声,在他脑海回荡。

就在这时,外界头顶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闪烁起来。

周围空气快速升温,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疯狂的暴戾气息。

“这是怎么了?”一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疑惑道。

而另一个人则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墨执,惊骇出声:“你看,你快看!”

只见墨执身上的伤口,居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忽然,墨执动了。

只听“嘣嘣嘣”几声,绑住他的数道绳索,应声崩开。

“这……”两人惊骇地看着缓缓起身的墨执,不住地后退着。

但他们都没发现,箱子里装着的两颗眼球中,居然倒影着一张狰狞邪魅的恶魔面庞。

随后,两颗发生某种奇妙变化的眼球,和两颗肾脏,一颗脾脏,缓缓攀附上一层红芒。

红芒散发着暴戾的掠夺气息,器官在这红芒覆盖下,无声堙灭在箱子内。

它们被夺走了。

而夺走这些的,正是七宗罪位于第三,代表着暴怒之王的Σαταν??Satanás。

或者说,四翼堕天使——撒旦! 第三章 赐福 “这是个什么怪物!”

“不对……他,他这是被赐福了!”

“什么!?谁的赐福啊,就算是赐福,也没有听说过这样的!”

墨执站到地上,一步一步一步地朝两人走去。

他双眸紧闭,嘴角大咧,愤怒狰狞。

“不要……不要过来!”

两人已经被这突如其来,又令人不可置信的转变吓到胆寒,伴随着墨执的一步步逼近而靠到墙角。

“该死……该死……你们,通通都该死!”墨执没有张口,却有好似雄狮低吼般的声音,从他身上传出。

“对不起,对不起!”

“我们错了,求你饶我们一命吧!我们也是迫不得已……”一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双手合十地祈求着。

“该死……该死……”墨执对他们的求饶置若罔闻,依旧在重复着这两个充斥着愤怒的压抑字眼。

两人内心的恐惧,随着墨执距离两人越来越近愈演愈烈。

这太骇人听闻了!

他们挖了墨执那么多器官,就算是赐福者,也绝对不可能像墨执这样。

并且墨执身上散发着愤怒和邪恶的诡谲气息,更是把两人吓到浑身颤抖。

终于有一人顶不住压力,双腿颤抖着就要夺门而出。

“该死!”墨执拳头攥起,箭步窜出。

砰!

西瓜应声炸开。

果肉和汁水瞬间迸溅而出。

红白之物沾染在墙壁上,将绽放的烟花定格在最绚烂的瞬间。

一个圆滚滚的小球滚到墨执脚下。

墨执抬脚将眼球踩扁,甩了甩拳头沾染的鲜血,面向另一个男人。

亲眼看到林善一拳头轰炸同伴的脑袋,男人浑身汗毛倏地炸起,一股无与伦比的恐惧感在内心蔓延开来。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满脸的惊骇欲绝:“你……你到底是被哪个生肖赐福的?”

墨执也在这时停下了的低吟,回荡在男人耳边的‘该死’终于散去。

他脸上的愤怒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古潭死水般的平静。

缓缓睁开眼睛,他那本该空荡的眼眶中,却多出了一对猩红的竖瞳。

那是一对犹如虫洞般摄人心魄的眸子,其内还时不时有细小的黑点拖动尾迹划过。他唇瓣微启:“赐福我的,是恶魔撒旦。”

“什么……怎么,怎么会有人被撒旦赐福?”男人满脸不可置信,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被撒旦赐福!

墨执轻笑一声,“去地狱问祂吧,你这种人,终究是要下地狱的。”

语落,他上前一把掐住男人的脖子,另一只手猛的插进他的胸口。

噗呲……

猩红的血液,随着墨执的手抽出而喷溅到他脸庞上,缓缓滑落。

而墨执的手中已经多出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他起身漠视着身下男人无力的扑腾着双腿,直到男人彻底失去生机。

随手把心脏丢在地上,抬脚碾碎。

“赐福者啊……”墨执内心忽然传出一道恍若跨越时空般邪恶又沉重的低语。

“你要快点喽,不然,你的灵魂,我可就要收走了。”

墨执点头。

虽然不知道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显然,他遇到了这个世界的超然事件。

至于赐福者,他曾经有过耳闻,但也仅限于此了。对于被恶魔赐福,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不过……不管怎样,他有了报仇的机会!

“刘雪!”墨执死死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

他转动门把手,缓缓把门拉开。

嘈杂的声音犹如潮水般朝他的耳膜奔涌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大厅,浓稠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浮沉。

正中央三个男人坐在桌前,嘴里叼着烟,打着扑克牌。

一旁还有一男一女在烤烧烤。

电视机里播放着岛国热血动漫。

而边上的沙发上,赫然有一道雪白和两道黄褐的身影。

他们衣物散落在一边,正缠绵交织在一起。

待看清沙发上的场景时,墨执的内心猛的一坠,旋即滔天的怒火疯狂从内心涌出!

那道雪白,正是害他堕入痛苦深渊的刘雪!

是骗他怀了他孩子的刘雪!

是他的挚爱,刘雪……

虽然刘雪已经告诉墨执,墨执只是她养的猪崽其一,接近墨执的目的,也是只是为了贩卖他的器官。

但真当这种画面浮现在眼前时,墨执的心脏还是传来一阵阵绞痛。

毕竟,再怎么样,那是他曾爱到骨子里的人。

但此刻,刘雪脸上的潮红和陶醉,两人男人额头的汗水,这些通通化作洪水猛兽,化作雷电烈火!疯狂的刺激着墨执每一个细胞,每一寸神经末梢!!!

他的眼眸开始生出淡淡艳红色流光飘逸,呼吸渐渐变得沉重,颤抖着的嘴角不断往外飘出屡屡白色热气。

爱刘雪的墨执,在这一刻,被彻底杀死了。

现在站在这的,是暴怒之王撒旦的赐福者!

是怀揣着焚天烈焰般怒火的复仇者!

就在这时,正在打牌的几个男人中,有个健壮的男人,察觉到了墨执的存在。

手上的扑克牌猛地拍在桌子上,他大叫道,“都他妈别玩了!猪崽跑出来了!”

他这一声大叫声落下,空间里的各种声音瞬间消失,只有电视机里动漫男主的声音还在回荡着。

“那两个医生估计已经死了,都怎么干的事啊?房间就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能行吗?这下还得找新的医生!”那健壮男人继续大叫道。

“医生嘛,找就找嘛,我去找!”尖嘴猴腮的瘦小男人,在健壮男人身边陪笑道,“二哥,你别生气啊,咱们有钱啥医生都能找到。消消气消消气,嘿嘿,生气伤身体。”

“哼!”被唤作二哥的男人冷哼一声,脸上的怒气褪去了些许,随即又看向墨执。

“你小子,很有劲啊?那绳子捆那么紧都能挣脱。咋地?练过?”

墨执不置一词,他透过厚重的烟雾和重重人影,眼神直直锁定在一丝不挂的刘雪身上。

刘雪在碰撞到墨执目光的那一刻,被吓到浑身一震。

刘雪从来没有见到过如墨执一般的眼眸。

那猩红的瞳孔宛若死井一般的平静,但在这平静下,却又蕴含着狰狞可怖的悲愤和疯狂……

“二哥,这小子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瘦小男人看着墨执缓缓皱起眉头。

二哥闻言也发现了什么,凝神往墨执身上看去。

但下一刻,他就瞪大了眼睛,遍体生寒。

“他妈的,这小子被赐福了!”他在内心惊呼道。

身为一个人体贩卖组织的二把手,他一眼就认出了赐福者。

这个组织名为器官集团,而创建此集团的则是贪婪原罪“玛门”的赐福者。

虽然墨执此刻的气息和他老大并不相同,但终究是有那么一丝相似的气息,都充斥着邪恶。

“该死的!为什么会碰上赐福者这个东西!”他暗骂一声,大脑飞速运转。

“绝对不能让这人活着走出这里,否则的话,我们器官集团恐怕会因他而败露,老大回来会宰了我的!还好,这个猪崽还只是刚刚赐福,事态并没有演变到无法处理的地步。”

他不着痕迹的后退两步,对着身后摆了摆手。

“弟兄们,这个人恐怕有点棘手了。但没关系,你们今天拿下他,一人奖励十万块钱!千万不能让他离开这里。”

他身后几人闻言瞬间精神起来,一个个面露凶光,缓缓朝着墨执逼去。

以他们的身份,十万块对他们来说并不多,但不会有谁和钱过不去。

况且,这个赐福者,还只是刚刚被赐福,想要拿下并不难。

墨执从刘雪身上收回目光,长舒一口气。

“我本就没想走,最少在杀光你们前是这样的。你们这些败类,今天通通都要死!”他缓缓攥起拳头,沉声道。

虽然,在手术室时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杀人,但他并没有任何不适和负罪感。

或许是因为愤怒,或许是因为赐福。

亦或者,他觉得,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人。

这些人,是浑身散发着恶臭,在肮脏角落阴暗爬行的蛆虫! 第四章 到你了 “上!兄弟们,他就一个人,再怎么样已也不可能一下子干翻我们这么多人!”

“就是,等拿下他,我们今晚去吃点好的,三十八号技师,我可是馋了好久了!”

人群有人大叫打气。

刘雪一边穿衣,一边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没由来的,她的内心居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瘦小男人走到墨执身前,从裤裆掏出一把匕首,探出布满舌苔的舌头轻轻舔舐一口。

他轻蔑的开口,“你是想自己死,还是我……”

他话还没有说完,头颅就已经被墨执一拳头捣炸,断口处鲜血如注。

“扑通”一声,躺在地上,失去生机。

不远处的几个男人一下子愣在原地,惊骇的不知所措,刚提起的士气荡然无存。

而刘雪和二哥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明显已经不属于正常人类的范畴了!

“不可能!”二哥大喝。

得益于赐福者大哥,他也对赐福者领域也了解一些皮毛。

就算是赐福者,也绝对不可能再刚开始时有这种身体强度。

就算是他的老大,刚被贪婪赐福时,也照样没打过他。

要知道,他的老大可六筛点赐福者!

“奶奶的,到底是为什么?”他在内心咆哮,身上开始冒出冷汗。

但就算是这样,他们也没有了回头之路,今天就只能拿下墨执,否则他根本不敢想自己的下场。

“二哥,这都不是人啊,我们怎么可能能够拿得住?”一人回过身来,对着二哥大叫道。

还不等二哥回应,墨执又动了。

他随意挑选一个距离自己最近的男人,几步踏出,抬腿横扫!

“噗呲……”

他的右脚带起一道艳红,从那人的腹部划过。

“啊!!!”

一秒后,那人发出凄惨的哀嚎,他的腹部已经出现的一个鲜红的血洞。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血液犹如天倾瀑布一般滚落,同时滚落的还有蜿蜒断裂的肠子。

其他人被这一幕吓的四散而逃,再也没有了攻击的念头。

血腥……

实在是血腥!

那艳红色刺激着每个人的视网膜,就算是杀过人的他们,也被如此粗暴的攻击吓到胆寒。

刘雪更是脸色煞白,控制不住呕吐起来。

但墨执的杀戮还在继续。

双手双脚,双膝双肘,都化作了堪比顽石一般的强硬杀人工具。

他身形矫健,攻击有力,每到一处地方就会有红玫瑰绽放开来。

轻则直接死亡,重则感受片刻痛苦后死亡。

整个空间内哀嚎遍野,腥臭弥漫,布满残值断臂,彻底化作了人间地狱一般的场景!

二十秒,哀嚎声散去,大厅就还只剩下二哥和刘雪。

墨执大口的呼吸着,胸口剧烈起伏,浑身的骨头不断传出一阵阵的刺痛。

癌症依旧在折磨着他,被撒旦赐福,并没有治好他绝症,甚至还夺走了他的脾和肾。

但,这一切都没有关系,他本就是将死之人。

只要能将这伙人全部杀光,这一切都是遮眼雾障。

无吊所谓!

重要的是,刘雪!

他能亲手杀了她!

一想到这,就兴奋的浑身汗毛炸开,血液沸腾!

“别……大哥!能别杀我吗?”二哥瘫跪在地上。

黑道叱咤风云,嚣张跋扈的人物,此刻已经没有了一丝高傲。

他声音颤抖,泪流满面,满脸希冀,“我也是帮人做事的,这一切都是刘慈指使的,我也没有办法……”

墨执平复片刻情绪,踏步到他身前,俯视着他。

施施然道:“还是一样的话术,你们这些穷凶极恶的人,总是喜欢在快要死的时候推卸责任。错了,就是错了,说什么都是无力的,苍白的。”

“错了,就理应接受惩罚,历来如此。”

“现在,就让我墨执,来执行你该有的——死刑!”

“不……唔……”二哥话还没有落就被墨执一把扯住他的舌头,只能发出一阵阵呜咽声。

“真是聒噪。”

语落他一把扯掉他的舌头,下一刻,那舌头就飞到了刘雪连胜。

刘雪被吓的浑身一震,发出一道刺耳的尖叫声。

她像是被吓傻了一般,忘记了逃跑了,整个人蜷在沙发上,双手环腿,目光空洞。

墨执的目光却没有看向她,依旧锁定在身下的二哥身上。

二哥双手捂着嘴,发出一阵阵痛苦又压抑至极的呜咽声。

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淌出,摔碎在地上。

“在你们享受金钱和权利的时候,可否想过那些被你们所残害的人,可否想过他们所经历的痛苦,可否想过,他们的家里还有人等待着他们回家吃晚饭?”墨执面色淡如死水,轻声质问。

二哥无法开口求饶,更丧失了反抗的勇气。

他俯身,对着墨执疯狂磕头。

墨执见状冷哼一声,随即在二哥头碰到地面时抬脚踩碎。

“你不止该和我磕头,去到下面和他们也磕磕吧。”

沙发上的刘雪,见到这一幕又是被吓得浑身一震,嗓子里不受控制的发出一道惊呼。

说到底,她不过只是一个女人,在这个器官集团所担任的岗位,也不过是物色健康的男人,哄骗来到这里,更方便他们达到目的,并没有见过什么血腥场面。

墨执缓缓胎眸,看向她,不过现在的他却是目光慈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接下来,到你了,小雪。”墨执缓步朝她走去。

刘雪疯狂的摇头,身子不断往后挤,似是要融进沙发靠背里。

“小雪。”墨执来到她身边,柔声叫道。

刘雪闻言明显的愣了一瞬,她意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下一刻,墨执就缓缓俯身,将她抱入怀中。

“你爱我吗?”他问。

“我……我爱你。”她回答。

墨执轻笑一声,感受着宛若受惊小鸟一般的女人,颤抖地蜷缩在自己怀抱里,他脸上的笑意更甚了。

甚至灿烂的有些病态。

“我也爱你。”他说,“你爱我,为什么要设计杀我呢?”

“……我,对不起……”刘雪不明所以,身子颤抖的更甚了。

“没关系。”墨执腔调轻柔,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脊,“我爱你,所以我不杀你了,你走吧。”

刘雪没有说话,内心忽然浮现出一种猜想。

墨执和她在一起时,不管是什么都是听她的,他是真的很爱她。

或许,就是因为这份爱,真的能够成为她今天的挡死金牌……

她的内心不由得对墨执生出深深的愧疚,内心也淌过一丝暖流。

就仿佛春光洒下,她已经死去的心,在这一刻,好像又活了过来。

“你走吧。”墨执顺了顺她的头发,将她放开,脸上的笑意又转变成了盈盈秋水般温柔的笑。

忽略他脸上的血液,足以算得上是一个邻家温柔阳光的大哥哥。

但刘雪却没有时间欣赏。

她的内心升起无尽的欣喜雀跃。

墨执不杀她,她有的活!

“走吧。”墨执说。

刘雪微微点头,起身往门口走去。

“真没想到,她居然会这样对我,真是个可怜又痴情的男人啊。如果可以的话,能嫁给他,像他说的一样,过他挣钱养家,我相夫教子的日子,该有多好啊……不过,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这样爱我的人,这辈子,也算没白来吧。”

她内心不由得这样想着。

但就在下一刻,她的头发忽然被人扯住,以一股她无法抵抗的力量,将她又拉回本该属于她的深渊。 第五章 筛子 十分钟后,沙发上只剩下一瘫碎肉。

墨执点燃一根染血的香烟,猛抽一口,又缓缓吐出。

猩红的眼眸半眯着,望着不断升腾又消散的青烟,他内心的怒火才终于渐渐散去。

他当然不会放刘雪走。

这是肯定的。

他只是想要让刘雪一样感受到他所承受的痛苦。

这痛苦当然也包括心灵上的。

给人最灿烂的希望,再用最粗暴的手法碾碎……

这种感觉,真是,真是……

太美妙了!!!

刚才刘雪的眼神,她的眼泪,她的哀嚎,她的绝望,这一切都是墨执复仇成功的丰硕果实啊!

他扫视一圈大厅人间炼狱般的场景,不禁哑然失笑。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杀那么多人,居然没有一丝一毫不适。

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极端的人。

爱他,他会还上最炽热的回应。

害他,他同样会加倍奉还!

不过,这次过后,就算是爱他的,他也不会再轻易的接受了。

他思绪万千的抽着烟,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染血的烟并不好抽,血液抵挡了烟的燃烧,他猛抽一口也抽不出来多少烟,并且,烟还蕴含着一股腥咸的怪味。

还有,抽到肺里,感觉整个肺部都被湿润的海绵包裹,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但这一切都无所谓了。

他应该快死了。

两颗肾脏和脾脏已经被挖走了。

就算是赐福者,恐怕都没得活。

事实上,能到现在不死,也全要归功于,撒旦暂时赐予他的力量。

但,他也深知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明码标价的。获得了这么强的力量,所付出的代价,无疑也也是巨大的。

就在这时,内心那道熟悉的低语声再度响起。

“闭上眼睛,来吧。”

墨执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撒旦。

他弹飞烟蒂,缓缓闭上眼睛。

“来吧……”

……

……

再度睁开眼睛,墨执已经身处一个暗红昏暗又燥热的空间。

热浪携着淡淡的腐臭和血腥味拍打到脸庞,涌进鼻腔。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

脚下是一条通往黑暗的窄路,其上铺满松碎的黑石块,两侧有黑红色的岩浆翻涌,正不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散发着极高的热度。

上方岩顶钟乳石不规则的冒出,在钟乳石和岩壁上,布满充斥着红血丝的眼球,密密麻麻,甚至有些眼球上还有白色的生物在缓缓蠕动。

并且那些眼球,全都一眨不眨的盯着墨执看,说不上的诡谲。

“这是哪?”墨执扫视一圈,开口问,“你又在哪?我来了。”

“嘭——”一声闷响从头顶传来,上方的钟乳石遍布的岩石顶打开一道口子,艳红色的光芒在莫执身前不远处洒下。

在光柱下,一道人影坐于高台宽椅,懒散的打量着墨执。

祂五官深邃,长发微卷,皮肤惨白,猩红的竖瞳半眯,散发着微光。

如果不说的话,任谁也不会想到,这就是恶魔撒旦,倒像是西方国家的贵族。

是那种会在冰雪舞会上,单手附后,优雅地托着高脚杯,微笑着说:‘美丽的小姐,能否共舞一支?’的那种花花公子。

“你是撒旦。”墨执直视祂,不亢不卑。

“哦?”撒旦眉头微挑,“你,不害怕我吗?”

“不怕。反而,我要谢谢你,是你给了我报仇的条件。你不会平白无故帮我的吧,你需要我做什么?”墨执依旧在直视祂,直奔主题道。

他连死都能够坦然接受了,又怎么还会有害怕的东西。

撒旦站起身来,猩红的眼眸中渐渐浮现出一抹兴趣。

“有意思的人类。那么,在说你需要为我做什么前,我们先玩一个小游戏。”撒旦脸上攀上一层道不明的笑意。

“什么?”墨执不解。

“与其说是游戏,倒不如说是流程,属于七原罪恶魔赐福者的流程。”

祂语罢,墨执身前出现一颗巴掌大的筛子,但这筛子的点数却是由骷髅头替代的。

“这是什么?”墨执探手把筛子握在手里。

“用力掷出吧。这是赐福骷颅筛,你接下来掷出的点数,会绝对性决定你的命运。”撒旦声音略带期待道。

“四点及以上,你会真正意义上的成为我的赐福者,同时我也会归还你的器官。”

“还有,你也会随机觉醒一个赐福天赋。”

“至于四筛点以下的……”说到这,祂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戏弄。

“点数越少,你就会越痛苦,永世不得超生的痛苦!”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道,“所以,你明白这个筛子的意义了吗?”

“懂了。”墨执眼眸深邃,内心不由得生出一抹彷徨。

不怕死归不怕死,并不代表他有受虐倾向。

恶魔口中的痛苦,他在各种书籍上,也曾经有过了解。

那不是闹着玩的……

“那么开始吧。”撒旦侧坐翘起腿,单手托腮,庸散道。

墨执眼神微凝,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的内心是拒绝的,万一筛到少的点数,那就麻烦了……

反正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他所留恋的东西,他也并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爬到最高的欲望,他早已心如死灰。

比起赌一把,他更想真正意义的长眠。

“能直接让我死吗?”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三秒钟后,撒旦阴沉的声音才响起。

“所以,你是在忤逆我的意思吗?”

下一刻,撒旦毫无血色的面庞已经贴到墨执鼻尖。

墨执顿时遍体生寒,浑身汗毛炸起。

“还从来没有人敢忤逆我的意思,人,你可要想好了。”撒旦目光死死锁定着墨执双眸,一字一顿道。

墨执被一股强烈的杀意锁定,整个人动弹不得。

“果然,七原罪的暴怒果然喜怒无常……”他在内心惊道。

撒旦见墨执不说话,眼眸渐渐凝起,周身弥漫起淡淡的黑焰,浑身散发出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就仿佛是一顶即将喷发的火山。

在感受到这黑焰的一瞬间,一阵酸心透骨的灼烧感,顿时从墨执灵魂深处涌出。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筛,还是不筛。”撒旦下了最后通牒。

“筛……”墨执忍受着痛苦开口。

语落,撒旦瞬间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回到了高座。

墨执额头汗滴滚滚而下,内心一阵后怕。

虽然他并没有经历过地狱,但如果被那黑焰焚烧,所承受的痛苦,恐怕和地狱比也不遑多让。

深吸一口气,他看向手里的筛子。

沉默片刻,他开口,“能让我知道,为什么一定要筛筛子吗?”墨执问。

他还是没有勇气掷出手里的筛子,他在尝试能否从规则方面下手。

撒旦眼神中浮现出一抹不耐烦,但沉默片刻,还是开口道。

“因为规则。”

“你身处大千世界,受天地意志庇护。我想要收走你的灵魂,亦或者对你赐福,都需要筛子点数来决定。”

“或者,你可以理解为,筛子就是你的卖身契或赌博,只要你掷出,你的一切就不归大千世界的意志所管了。到那时,不管怎么样,天地意志都无法插手进来。”

“对于公平方面,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对你的点数做出任何手脚,不管你是成为真正的赐福者还是被我收走灵魂,对我都一样。”

撒旦语气淡淡,徐徐道。

身为撒旦,对一个人类解释这么多,也实属难得。

撒旦对墨执的好感度并不低,就算是祂也很少见到如此极致的怒火,并且还是在人类身上。

墨执点头,表示理解了。

他再度看向手中的筛子。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筛面上的骷髅脸,貌似在笑……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抛出筛子。

筛子在空中翻转,并没有直接掉在地上。

墨执在掷出筛子的一瞬间,只感觉遍体发麻,并且还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体内,有一种东西瞬间被抽离。

他并没有在意这个,他目光死死的锁定着空中的筛子,内心也随着筛子的转动而不断提紧。

“一定不要在四以下……一定!”他在内心祈求着,眼神中尽是凝重。

如果真的筛到了四点以下的,那么他的命运……

他不敢想。

“啪嗒——”筛子在转动的最后一刻,发出一道脆响,随后缓缓停下。

“五点!!!”墨执看到点数,顿时如释重负,双手握拳。

虽然筛子在空中还没有停稳,但它恐怕已经没有动力再转到下一个点数了。

但,筛子还在动……

它以一种令人不可置信的角度和力度,翻到了一点。 第六章 地狱疗养院 “什……什么!!!”墨执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它明明已经没有动力了,为什么会侧翻到一点!?”

撒旦见状也是轻笑一声。

祂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一点的筛点了。

祂最喜欢的就是六点和一点。

六点,会获得极强的赐福,更方便代替祂在人间行走。

一点,能够让祂对筛点主人的灵魂做任何事……

还未死去的人类,内里所蕴含着的生气因子和提供的情绪值,跟死去的人类的灵魂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但就算身为撒旦的他,也做不到随意去掠夺还在生存人类的灵魂。

想要掠夺的话,就只能够用筛子的方法。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墨执呓语着。

“呵呵,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不可能,接受你的命运吧,墨执,准备好迎接地狱了吗?”撒旦忽然笑出声。

这可真是太棒了。

一筛点的人类灵魂,也不枉祂这一丝残魂来一趟。

从这一刻开始,墨执的一切都归祂地狱之王撒旦所管!

墨执抬起头,眼神茫然又无措。

他看到了。

自己脖子上有一道项圈。

他感受到了。

那项圈把他脖子勒的生疼,就快要呼吸不上来。

他完了。

“事不宜迟,就从现在开始吧。”撒旦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脸上挂着道不明的笑意。

周围的场景在这时开始变化。

墨执眼前开始有灰烬漂浮,空间中光线更黑暗了,岩浆愈发沸腾。

撒旦后退两步,满脸戏谑的看着他。

忽然,两道黑色散落着红锈的锁链从上空两侧落下,瞬间缠绕住墨执双手,猛的将他拉到半空。

“你要干什么?”墨执紧紧咬着牙齿,在空中挣扎着。

撒旦轻笑一声,“当然是从你所感受的痛苦当中获得力量啊。”

祂微微昂首,咧嘴道,“那么……”

祂双指并叠,“开始无尽的哀嚎吧!”

语落,

“啪——”

清脆的响指响起。

瞬间,墨执体表开始有滚滚黑焰跳动,他所有血肉内脏顷刻间融化,化作蜡油一般滴落。

不出片刻,墨执整个人就化作了一副纯白的骨架。

骷髅头的眼眶里,散发着红光的双眸,在昏暗的空间内,愈发耀眼。

“啊啊啊啊啊!!!!”墨执发出不似人一般,痛苦到极致的痛号。

但,就算是这样,他也不会死去。

此刻他处正以灵魂体的形式,位于大千世界和渊巅界的交界处。

在这里,撒旦给了他永恒的生命。

这也就意味着,他要永远忍受着烈焰焚身之痛。

永远。

墨执在空中剧烈挣扎,充斥着滔天痛苦的哀嚎声,在这方空间内不断回荡。

实在是太痛了!

他甚至已经痛到将近失去理智,早已忘记了思考。

如果按照疼痛指数来衡量的话,被挖出器官是十,那么这被黑焰焚烧就是十万!

这是直击灵魂的痛,并且这黑焰永远不会熄灭。

撒旦嘴角弥漫着一丝笑意,静静的看着剧烈挣扎的墨执。

直到墨执身上开始有淡淡的暗红色流光溢出。

那流光在墨执身前交织,朝着撒旦的眉心涌去。

撒旦缓缓闭上眼睛,满脸陶醉。

“不错!就是这个味道,活着的灵魂所产生的痛苦,真是香甜……”

这暗红色流光就是他这样做的目的。

这是由灵魂痛苦所产生的名为痛食的物质,对祂的生命本源大有裨益。

虽然,这里的祂只是本体的一缕残魄,但吸收的痛食,依旧可以传到本体体内。

“不过,这样还是不够。”撒旦睁开眼睛,看向墨执。

祂的竖瞳在眼眶里缓缓转动,对墨执发动情景具现。

墨执的理智恢复了些许,他眼前的视线开始缓缓发生变化。

从出生到现在,所经历的能够让他生出愤怒的场景,在他眼前犹如幻灯片一般闪过。

养母的指甲划烂皮肤,表弟对他的拳打脚踢,学生时期所经历的霸凌,老板对他的压榨等等……

在极致的痛苦中,在理智和崩溃的边缘,他的内心疯狂升腾出滔天的怒火和怨气。

一时间,他体内所产出的红色流光浓郁如墨。

“哈哈哈哈……”撒旦感受着精纯又浓郁的痛食不断涌入体内,不禁咧嘴大笑起来。

“果然,这个人类是个极品啊!”

墨执身上分明没有了一丝血肉,但猩红的眸子内,还是有血液奔涌而出。更奇怪的是,他的额骨居然在缓缓的蠕动着,好似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

“再见了墨执,你继续感受这令人陶醉的痛苦吧。”撒旦说着,身躯渐渐变得透明。

祂现在需要回到本体体内,祂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需要过一段时间再过来吸收痛食就可以了。

但就在这时,祂正变透明的身躯开始凝实。

祂缓缓皱起眉头,眼神中略有些疑惑。

“嗯?为什么走不了?”

祂正欲转头看向墨执。

忽然,

两道骨刺瞬间洞穿祂两侧肩胛骨!

“撒旦!!!”一道压抑至极的声音从祂身后响起。

墨执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锁链,站在地上,身上的黑焰也已经熄灭了。

洞穿撒旦两侧肩胛骨的骨刺,则是从他额骨两侧生出。

赐福筛上的点数,也在这时发生了变化。

只见本来只有一颗骷髅头的筛面,不知何时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骷髅头覆盖,本黑色的筛面彻底变成白色。

撒旦缓缓蹙眉,就在那两道骨刺刺穿祂刺穿祂肩胛骨的那一刻,祂所有的能力都被禁用了……

“这是怎么回事?”

哪怕是祂,也不明白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祂目光看向只剩一具骨甲的墨执,一脸疑惑。

而墨执此刻也同样不明所以。

为什么他的额头会生出两道骨刺?

甚至还能对撒旦造成伤害。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终于不用再受黑焰焚身之痛了。

并且,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对这处空间有了绝对的掌控力,甚至对处于这处空间里的撒旦,也同样如此。

忽然,

他模糊的视线中,渐渐浮现出一行小字。

【地狱疗养院开启成功。】

【成功囚禁病患“撒旦”,获得骨质癌变。】

【任务一:治疗七原罪暴怒之王的“撒旦”的愤怒。治疗进度到达百分之三十时,宿主的骨癌会痊愈,目前进度百分之负十九】

墨执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