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归来仍是牛马》


 第1章 命数

    “滴……滴……滴……”</p>

    什么声音，好吵。</p>

    “准备第三次除颤。联系家属了吗？”</p>

    “母亲在高铁上，父亲……父亲两年前心梗去世。”</p>

    谁？我吗？</p>

    “滴……滴……滴——”</p>

    “死亡时间1点17分。”</p>

    死？怎么回事？</p>

    不能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今天是DDL，再不加快进度就全完了。</p>

    好黑啊，停电了吗？</p>

    突然，眼前出现一道昏黄的灯光，李维的脚步不自觉地向着那道光挪动着。不知走了多久，李维站在了一座昏暗殿堂前。他抬眼望去，只见殿堂上方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幽冥司”。</p>

    “进来！”殿堂内传来一道低沉但威严十足的声音，仿佛是怒斥，又好似命令。这使得李维的步子慢了下来，但他却不敢停下。自从上班以来，对上司唯唯诺诺惯了，李维变得越来越麻木，对别人的话已经是唯命是从了。</p>

    进入到殿堂内，李维的目光立马落在了端坐在前方的威严形象上，周围的阴森氛围、骷髅骸骨如同无物。</p>

    只见那位长着豹眼狮鼻，留着一大把络缌胡，穿着打扮像是古代帝王一样。望着如此形象，李维心中不禁暗想：那是什么？雕塑，还是人？</p>

    “本座既不是雕塑，也不是人，乃是掌管这幽冥第一殿的秦广王，也就是你们凡人所说的……阎王。”</p>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李维心中一惊。</p>

    “无须担忧，你生前未曾作恶，自然不必受各司刑罚……”</p>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我已经死了？”</p>

    “正是如此。”</p>

    “不可能，为什么？我才二十九岁。”李维的情绪已经失去了控制。刚刚还坐在工位上加班的他实在难以接受自己的死亡。</p>

    “这就是你的命数。”那个声音依然沉着冷静。</p>

    “凭什么？我这一辈子那么努力读书、工作，安分守己，好不容易赚了那么多钱，凭什么让我这么早死？”</p>

    “本座说了，这是你的命数！”</p>

    “狗屁命数！”</p>

    “大胆！无知小儿。”</p>

    此时李维双拳紧握，两眼死死地瞪着前方，但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p>

    秦广王的脸色仍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双眼微微闭上，“本座念你无知，不做计较，还准许你自行选择来世的轮回之道。”</p>

    过了很久，李维才恢复理性，逐渐理解了这番话，他喃喃自语道：“来世？轮回？哼，总不能再当一辈子牛马吧。”</p>

    突然，秦广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双眼再度睁开，“好！”秦广王大袖一挥，一阵黑风便向着李维袭来。</p>

    “等……”还没来得及开口，李维便被黑风裹挟着带离了殿堂。</p>

    ……</p>

    “好疼，这……这是哪里？”</p>

    泥土的气息灌入鼻腔。某种温热粗糙的东西正推着李维的腰腹，湿漉漉的触感扫过他的脖子。李维睁开眼，看到的世界蒙着淡青色滤镜，无数草茎在眼前摇曳。他试图抬手擦拭眼角，却挥出了一截长满乳白色胎毛的前蹄。</p>

    “咴——”李维的喉咙里迸出本不该属于人类的嘶鸣，惊飞三只啄食胎盘的食腐鸟。此时，推挤他的母兽发出安抚性的低吼，湿润眼眸倒映出他此刻的模样：湿漉漉的棕黑色幼崽，额间凸起米粒大小的角质物。这般模样，他只在纪录片里看到过。</p>

    李维顿时明白了过来。“干！还说什么‘不计较’，这不是赤裸裸的打击报复吗？心狭量窄的阎王爷，老子真是……”李维那不堪入耳的骂声，在经过他的喉咙加工后，却变成了一声声野生动物的鸣叫。</p>

    是的，他——不，应该是“它”——经过轮回后成了一只角马。这像牛又像马的物种，可谓是真正意义上的“牛马”。

 第2章 老子不认命

    李维在母亲舔舐下颤抖，草食动物的牙齿结构让呼吸带着青涩草香。在地上躺平了整整一天后，他感到饥肠辘辘。野兽的求生本能驱使着他不顾一切地爬向母兽的腹部——那生命源泉分泌的地方。</p>

    这味道，比前世的牛奶可香多了，虽然夹带一些腥臭味，但李维丝毫不在意，贪婪地吮吸着母乳。</p>

    吃饱喝足后，他又一次陷入了沉思。不过这次并没有持续多久。前世的他几乎没有为自己好好活过一次，只是不断地服从他人的教导与命令，像一台机器一样地学习、工作，最后在自己二十九岁时迎来死亡。</p>

    “不管是牛马还是什么，这辈子老子要好好活下去。”终于，他在泥地上歪斜着站起，四蹄打结的模样惹得母兽轻咬他耳朵。</p>

    “老子不认命！”这一声长鸣打破了旷野的平静，引得母兽惊慌地看向四周。</p>

    虽然她看上去呆呆的，但李维并没有嫌弃生养自己的母亲。</p>

    母兽的担忧并不是多余的，一声划破天际的尖锐鸣叫证明了这一点。金色的毛发，粗壮有力的四足，尖锐的喙和宽大的双翅。那威猛的姿态足以证明，瞬间出现在李维眼前的，赫然是一只狮鹫。</p>

    母兽弓起脊背，呈战斗姿态，显然她清楚，面对这样的捕食者，逃跑是绝无可能的。</p>

    李维被护在母兽身后的草堆中，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p>

    “这是啥玩意儿啊，这还是地球吗？”</p>

    狮鹫俯冲而下，尖锐的爪子划破空气，带着呼啸的风声。母兽虽然奋力抵抗，但狮鹫的力量太过强大，母兽很快就败下阵来。狮鹫用它那锋利的爪子撕开了母兽的胸膛。</p>

    李维无助地看着母亲倒在血泊之中，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狮鹫开始享用它的美食，它撕咬着母兽的肉体，发出满足的咆哮声。狮鹫吃饱后，看了一眼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幼崽，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即便扇动翅膀离去了。</p>

    夜鸮的啼叫惊醒了他。李维从草堆中爬出时，月光正照着母亲残缺的头骨。</p>

    “该死，怎么会有这种怪物，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李维缓缓走了上去，用脑袋碰了碰母亲的头骨，顿时感到一阵透骨的冰冷袭来。</p>

    前世的记忆涌上心头。大学毕业后，李维便在大城市找到了工作。在年薪三十万的诱惑下，出身贫寒的他选择了疯狂加班，也因此忽视了对身在老家的父母的照看。母亲为了让他安心工作，并没有把父亲越来越糟糕的身体状况告诉他。直到父亲突然去世，他才得知噩耗。</p>

    看着眼前母亲的尸骸，李维百感交集。前世的他就没有在父母面前尽孝，如今又目睹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的母亲被残忍屠杀，泪水不禁从眼眶中滑落出来。但事到如今，哭泣也于事无补。他不忍母亲曝尸荒野，决定将她好好安葬。</p>

    忙活了一阵后，一个小土坑挖好了。出生才一天的李维此时已经精疲力尽，他勉强打起精神，将母亲的尸骸拖入坑中。</p>

    等到覆盖上最后一层黄土时，李维瘫倒在地上。饥饿和疲惫同时压迫着他弱小的身躯。一股铁腥味从嘴角传来，想必是刚刚沾上的母亲的鲜血，血迹早已风干。</p>

    李维伸出舌头舔了舔，血迹中仿佛还混杂着入夜前喝过的乳汁的味道，恐怕今后再也没有接触这味道的气息了。</p>

    突然，一阵燥热涌了上来，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李维眼前顿时天旋地转，随后便昏死过去。</p>

    隐约间，耳边传来了一阵隆隆的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