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妖来不见仙》 第一章 这世界真有妖! 饿。

张无名揉了一把干瘪的肚皮,将宽大袍子的束带又勒紧了几分。

刚踏上一个小土丘,蜿蜒的小路通向远方,正值日出时分,天边金红云霞弥漫,旭日大如朱丹。

小路曲折,人烟稀少,道路两侧升起一层薄薄雾气,山野犹如轻纱萦绕。

张无名看到雾气弥散很快,远处显现炊烟袅袅,显然是有村镇在。

“师父,前面村镇指定有吃的……”说完他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响起咕咕声。

走在他前面的是一个干巴瘦老道,乱糟糟的头发用一根油光锃亮的木根挽起,宽袍大袖,一手拂尘,一手拄着一根木棍,木棍上悬挂着八卦幢幡。

“吃的吃的,肚子忒不争气!”

“为师给你的辟谷决,一看你就没好好修炼!为师怎么没感到饿啊!”

老道灰白相间的拂尘一抖,喉结微动,默默咽下一口口水。

“跟着师父混,三天饿九顿!”张无名心中暗道,自己好歹是个穿越者,怎的如此命苦?

张无名本来不叫张无名,叫张有福。

少年张有福,可惜只名字里有福,在这乱世,父母双亡,自己也饿死在道边。

张无名刚穿越过来,就体验了一把濒临死亡的感觉,四肢虚浮,意识模糊,趴在地上犹如野狗。

要不是眼前老道关键时刻塞了只鸡腿过来,他可能穿越过来都挨不过一天。

所以张无名就跟着这个名为玄真子的老道,成为一个云游方士。

在张有福的记忆里,

这个世界,太乱!

朝廷征伐不休,连年征战,哀鸿遍野,再加上妖魔从生,灾祸恶兆之类,老百姓生活属实不易!

张无名就算不饿死在道边,也可能被抓壮丁在战场当炮灰,可能被妖兽啃噬,被孤魂野鬼吸干阳气之类,死相凄惨!

这世界是真有妖啊!

没一个好身手,那是寸步难行。

保命要紧!

“一定要和师父多学几招上乘法术!”张无名心中暗道。

老道承接的业务也非常驳杂广泛,从看相算命,阴阳风水,到降妖除魔他都敢接,

可惜便宜师父自从张无名跟着他还没开张,风餐露宿,只能采集一些野果充饥。

“师父他老人家到底有没有术法道行呢?”

对此张无名表示怀疑但是又没有亲自验证的机会。

一老一少说话间走下土坡,薄雾从中散开,显露出一条稍宽一些的土路,这是一处三岔路口。

老远地,张无名听到时断时续的唢呐声,

唢呐高低婉转,不像是平日里听到的非常激情的腔调。

他站在路边看去,有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人蹦跶着向前,他们手持各色乐器,咿咿呀呀地吹打着在前面走着,

“嘿呦!”“嘿呦!”

后面有几人抬着三尊泥胎佛像,佛像慈眉善目,身披金、红色绸缎。

几个身着官服之人骑着高头大马跟在其后,

身后的百姓洋洋洒洒看不到尽头,像是一条灰黑色长龙。

为首的县官身形高大,丰神俊L县官骑在马上,只是看了一眼衣衫褴褛的张无名二人,目光没有在他们二人身上做过多停留。

等到队伍的头部走出一些,看到洋洋洒洒的人流队伍,张无名拦住队伍其中一人问道。

“这位兄台,请问这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这你都不知道,外乡来的吧,这是咱安平地界最重要的‘金山节’啊!”

“金山节?”

“我们安平县,最出名的就属坐落在浮来山的安平寺,这安平寺本身年代非常久远,其中有一株年代更久远的银杏树,据说已经生长了四千多年!”

“这株银杏树盘根错节,龙虎盘踞,每到秋天啊,那叶片飘飞,满地金黄,简直要将整座山都飘满了!”

“每年都有许多人慕名而来,欣赏美景,久而久之,这里就形成了著名的‘金山节’!”

“原来如此,多谢兄台。”

“不客气。”

张无名谢过路人,他目光转向老道,正想和师父说刚才所见,

没想到老道眉毛一抖道:“嘿嘿,有点意思,走跟上去瞧瞧。”

说着整个人已经穿梭人群,进入人群当中了。

……

“听说了么,西边又打仗啦,最近好些外地人流亡到咱们这里。”一老者开口。

“打仗有什么稀奇的,我们这把老骨头,早就见怪不怪啦,只求能安享晚年。”另外一老者叹息道。

“好在安平县有安平寺真佛保佑,让我等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菩萨保佑,希望我今天能沾到恩泽,为我的小孙儿祈福。”

……

“咚!~”

伴随着一声低沉悠扬的钟声,众人抬头看去,不远处的山顶已经能够看到古朴寺庙的一角,

而在寺庙之上,金黄的银杏枝叶遮蔽天空,风一吹,金黄的银杏叶簌簌而落,

这场景极美,不少人发出惊叹,

“出来了!”

“真佛出来了!”

“是真佛!终于等到了!”

“这是咋回事?”

在人们的尖叫声中,张无名听到远处一阵阵低声吟诵佛号,此起彼伏,以至于形成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这种声音逐渐盖过四周的杂音,只留下清晰的佛音在张无名脑海中盘旋,佛音越来越大,震耳欲聋。

“啪!”

张无名脑袋上挨了一巴掌,他顿时回过神来,像是突然梦醒一般。

“臭小子,别看了,心中默念清心咒!”

他被师父提醒,连忙在心中念起咒来:“境由心生,生于无形,无能生有,有归于无……”

四周依然佛音阵阵,但是已经影响不到张无名,

涌动的人群像波浪一样滚滚向前,被人群簇拥在最中央的是十六位僧人抬着的莲花宝座,

莲花宝座上端坐一个白面僧人,体态臃肿,足有正常人的三倍宽大,

四周的人眼神炙热,不断喊叫着往前冲,都拼命伸出手去,想要去摸僧人的脚。

僧人端坐的莲台缓缓向前,也不阻止周围的人这样去做,每一个拼命挤到前排,摸到僧人脚的脸上都显露出满意之色。

张无名看在眼中,心中感到疑惑,

这时莲台上僧人也注意到远处的张无名师徒二人,

张无名一转头,正好和这僧人对上。

僧人那张白脸瞬间变得模糊,两只眼睛变得黑洞洞的,模糊间像是看到一个细长的骷髅,但是在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他转头问道:“师父,为啥我感觉这僧人的脸这么模糊?看着不像是人脸……”

师父听张无名一说,顿时面皮一抖,看向胖僧人,

他捋了一把胡子,镇定道:

“还真是个尖嘴长须绿豆眼的鼠妖僧!”

“看我不打杀了他,为民除害!” 第二章 徒儿,你坑我! “鼠妖僧!”

张无名很难将这个庞大的白面僧人,和阴沟里畏畏缩缩的老鼠样貌联系起来。

玄真子麻利将背后背着的桃木剑也给取了下来拿在手中。

张无名心中一喜,师父他老人家终于要展现他的手段了。

“给,背着。”玄真子将桃木剑等塞到张无名手中。

“除妖不可鲁莽,需得从长计议,你我师徒二人三天不食五谷,为师的法术十不存一,不好发挥啊。”

“所以?”张无名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嘿嘿,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师父,你该不会打不过那个妖僧吧。”张无名表示怀疑。

“嘿,你个臭小子,要不是顾着你,你师父我动动手指头,就能把这鼠妖僧轻松灭杀。”

“那您咋没动手呢,徒儿还等着看您高超的法术。”

师父连忙扯着张无名,往旁边走去,

“这法术又不是烟花,你以为想放就放,这里凡人这么多,一旦打起来,法术可不长眼呐。”

“……”

好在鼠妖僧并没有过多注意到张无名二人,围在它身边的老百姓像是浪潮一样一波又一波的,整个阵仗让张无名目瞪口呆。

他又定睛看向鼠妖僧,白面僧人的面孔逐渐被一只肥头大耳的老鼠头代替,其华丽的袈裟下,赫然有一只粗大的鼠尾伸出来,盘在莲花座上,上面的纹路看着像是一条灰蛇一般。

鼠妖僧的莲花宝座在一阵阵佛号当中逐渐远去。

“徒儿,方才你一下看出鼠妖僧幻化真面目,可是胎息入门,可以观想四周灵气之变化?”

“灵气?哪里来的灵气?”

张无名虽然跟着玄真子修行了几日,打坐念了几日经,但深知自己连修仙的门槛都还没入。

“怪事!怪事!”

“你并未入胎息,却又可看穿那鼠妖的幻化之身,难道是天生灵瞳?”

“或是开了天眼不成?”

张无名心中一喜。

“穿越这么些天,看来是我的金手指到位了。”

玄真子又捏着张无名脉搏细细查探一番,然后露出满意之色。

“果真未入胎息……此子却能看穿那鼠妖幻形,可见的确是个修仙的好苗子,他日勤加修炼打磨,成就未必会在我之下,这师门道统衣钵……”

玄真子眼中闪过一丝沉吟之色,这才又挂上笑容。

“徒儿,把你那本《无量冲虚周天道德真经》丢了吧,那玩意儿只能练到胎息圆满,练气都难,从今天开始,师父另传授你一本,”

“叫《玄灵经》。”

“师父,你坑我……”

“徒儿,学否?”

“学!”

玄真子将一本泛黄的册子交给张无名。

张无名看到这非常有年代感的书册,就知道这本书来历不凡,连忙双手接过。

“得了《玄灵经》,可就得勤加修炼!”

“自然自然。”张无名如获至宝。

张无名明白师父现在这是将自己当成天才弟子培养了,

心中虽然没底,但是也满口应承下来。

当务之急,还是要搞清楚,这“开天眼”的金手指,到底是个如何用法?

“走,我们也当个佛家香客,跟上去瞧一瞧!”

“也顺便看看你这天眼,是否灵验,看看这安平佛寺里,还藏着多少妖孽。”

说着玄真子就开始宽衣解带,

将自己身上脏兮兮的道袍脱了下来,然后顺势一揉,抖了抖上面的灰尘,又给反着裹了上去。

这时张无名才看到,师父这件道袍,不仅是外面脏,里面也脏得可以,油乎乎的一看就是大半年没洗了。

他如法炮制,也将自己的道袍反着穿上,

这样二人看上去,就和两个逃难的过来似的,没人能看得出来本来的样子。

二人混入穿梭的人流之中,往山顶的安平寺当中走去。

他看到寺庙的红墙四周,都有许多人磕头祷告,整个山顶云雾缭绕,香火鼎盛。

金黄的银杏树遮蔽天日,其树干足有十几人环抱那么粗,整个树冠极为庞大,站在其下感觉自身格外渺小,颇为震撼。

每一个来到此处的游人,都不免发出赞叹之声。

银杏树下,

三个武僧半披着袈裟,双手合十,默念经文,仿佛四周的游人都不存在。

张无名一眼看去,原本身形壮硕的武僧,白色面皮一阵模糊,露出其中灰黑色的毛出来,俨然是三只极为强壮的鼠妖!

张无名望向师父,

只见玄真子并未关注这三只鼠妖,而是抬头望向落叶缤纷的银杏树,眼睛微微眯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无名抬头看向银杏树,却是看不出有何变化,那金黄的树叶飘飞,非常具有美感。

玄真子捋了一把胡子,低声道:“这佛寺,最大的妖还不是那鼠妖僧,而是这银杏树。”

“这安平寺根本不是什么佛门圣地,而是一个巨大的妖巢,这些佛像,每一尊都是银杏树妖用来吸收愿力的工具。”

“那我们岂不是就处在银杏树妖的地盘?那它不会?”张无名知道了这种压迫感的来源。

“不会。你虽开了天眼,却未曾吸收灵气,体内并无法力,所以和寻常凡人无异。”

“而为师既然敢来,自有办法遮掩,让那银杏树妖难以察觉。”

“何况,我观这银杏树妖顶部有一处焦黑枯死之处,应该是遭受到天雷轰击,估计受伤不轻。每年的‘金山节’如此隆重,恐怕是此妖吸收愿力的关键时刻,它才没有功夫理会我们。”

张无名环顾四周,发现殿内的香客们依旧虔诚地跪拜,口中念念有词。

“可悲可叹,这些香客以为可以祈求弘愿,却不知是在供养妖物。”

玄真子摇头叹息道:“凡人肉眼凡胎,哪能看穿此等妖术。银杏树妖以佛门之名伪装,借助香客愿力修炼,手段高明至极啊。”

张无名走在石板路上,看到脚下的石板已经被磨出深深的凹痕。

这座千年古刹寺庙,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来往拜念,这银杏树妖真是好算计。

三尊泥胎佛像,正身披红布,端坐在内院广场中央。

佛像四周端坐了一圈的鼠妖,

而那最庞大的鼠妖僧就在中心,尖嘴长须,正在一边打坐念念有词,口中佛音阵阵。

先前张无名遇到的那骑马的官员,也在此地,为首的官员朗声道:

“今以三佛镇四方,愿来年天降甘霖,五谷丰登——”

洪亮悠远的声音传开,台下百姓纷纷跪拜,额头都贴到了地面。

刹那间,

银杏古树的枝叶无风自动,漫天金叶犹如暴雨一般倾泄而下。

四下飘飞的银杏树叶,此刻纷纷在空中聚集起来,形成一只十几丈的树叶大手!

银杏树叶大手在空中一指点下,

顿时那三尊泥胎佛像表面的泥寸寸剥落,露出了内部空间,却是三颗晶莹剔透的白琥珀色玉石!

“啪!”“啪!”“啪!”

这白琥珀色玉石悬浮而起,张无名还没有细看清,其已经被树叶大手挨个点破!

伴随着清脆的声响,每一枚玉石都化为了白色烟雾!

三枚玉石化作的白色烟雾,最终被这树叶大手融为一颗人头大小的白气珠子,捧在手心!

而此刻佛音大作,白面鼠妖僧手中念珠转个飞快,它高举双手,其四周的鼠妖和它保持同样的姿势,

“呼啦!”

每一只鼠妖身上都冒出实质性的青色雾气,也都融入到了三尊佛像头顶,

伴随着鼠妖不断注入青气,青白二气珠子涨大到脸盆大小,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白面鼠妖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来,

而青白二气珠子逐渐圆润!

“咻!”

就在银杏树叶大手即将闭合,收走悬浮珠子的瞬间,

这珠子竟然脱离了树叶大手掌控,径直向着张无名飞来,一头撞在张无名身上,消失不见!

“这……”玄真子一愣。

现场鼠妖佛音瞬间中断,眼睛齐刷刷地冲着张无名师徒二人看来!

“徒儿,你坑我……”

“师父,跑吗?”

“跑!” 第三章 暖流 几乎是瞬间,张无名就被玄真子夹在腋下,

而玄真子一身道袍鼓荡,口中念念有词,已经原地窜出去数十丈,他边跑边往自己双腿上贴上一张黄符,速度瞬间又快了一大截子。

“呜呜!”

庞大的银杏树无风自动,发出恐怖的呼啸之音,漫天的银杏叶飘飞而起,化作一柄柄利剑,冲着玄真子二人斩来,

玄真子却理也不理,只顾闷头往腿上贴符,

张无名感觉呼吸急促,有种窒息之感,从安平寺内院飙到外院,感觉只用了一两秒钟!

原本上山之路蜿蜒崎岖,上来花费了大概半个时辰,走过许多石阶,

现在玄真子飞速向前,像是踩着云端,贴地飞行,十几丈高的小悬崖,几乎是一个跨步就下去了,张无名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师父的真实逃跑实力吗?”

“哗啦!”

地面蹦出许多树根缠绕,像是无数鞭子飞舞,向着张无名二人抽来!

玄真子单手二指划过,顿时一道金光闪过,树根无一幸存,全部断裂!

“死了死了!死腿快跑!”

张无名听到玄真子战斗间还有空吐槽,也放松一些。

“啪!”

再次跳下一个小型悬崖,灵活避过腰身粗细,犹如巨蟒一般的树根攻击,玄真子像是想到什么,

又从背后摸出一张黄符,然后贴到了张无名头顶。

“差点忘了,遮蔽气息!”

玄真子解释一句,又向下奔逃。

张无名被玄真子夹在胳膊里,说不出地难受,

但又想到这是逃命,倒也顾不上太多,只能拼命呼吸两口。

他看到师父玄真子身后的山丘像是波浪一样起起伏伏,飞沙走石,不断有庞大的树根从地上,土中钻出,

四周地动山摇,仿佛有千条巨蟒在同时奔走。

但是玄真子一心只往山下飞逃,丝毫不回头对敌,

而这些树根涌出来的速度,恰好比玄真子慢上那么一丝,

一时间张无名有种在土石中冲浪的奇特之感。

越往山下走,四周的树木就越多,玄真子夹着张无名,穿行在树林之中,

这里的草丛茂密,冷冷地还带着露水的野草不断拍在张无名的脸上。

“唉,有点刺激。”

几个呼吸间,玄真子已经跑下了浮来山,他这才呼出一口气来,低声道:

“还好是个树妖,挪它不动,手段也有限,要是个其他什么妖王,你我师徒二人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玄真子说着擦了擦头上细密的汗珠。

“师父,你跑得可真快!”

“为师精通此道!”

玄真子将张无名从腋下放下,张无名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他的半边身子都在疼痛。

张无名环顾四周,这里四周都是树木和野草,

树林之中影影绰绰,似乎像是随时会冲出个什么妖物出来。

“走吧,算是逃出那树妖的领地。”

张无名听着也松了一口气,他现在心中全是疑惑。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干,那青白二色珠子竟然就向着自己这边撞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自身,没缺胳膊少腿儿的,但是那珠子也没见到在哪。

“真是奇了怪了。”

张无名转念一想,“难道是金手指?”

“咕咕咕!”

张无名肚子不争气地叫出声来。

这一天已经过去了大半,但是张无名还滴水未进,现在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老道我拼了老命才把你救出来,你准备怎么报答为师?”说着玄真子瞪了张无名一眼。

“嘿嘿,师父,那不是您应该做……哦不,那不是多亏了您嘛,回头我一定多给您弄几只烧鸡回来。”

“烧鸡……得弄,不过你收下的那颗灵气珠呢,我看先以此物抵了吧。”

“我此番可是消耗不少珍贵的神行符……”

“师父,我正想和您说这事儿。”

“何事?”

“那珠子,碰到我身上之后,它不见了……”

“什么!那可是三块高品质灵石所熔炼,怎会不见呢?”

说着师父掐住张无名脉搏,仔细查探一番后,顿时泄了气道:

“还真是怪事!的确消失不见。”

“可方才我明明亲眼所见,灵气珠融入你身,这是做不得假的。”

“你这臭小子,身上还真有那么几分说不得的造化在!”

没有找到灵气珠,玄真子也没有特别在意,就此作罢。

二人走出大段距离,玄真子不禁笑道:

“那银杏树妖筹划半天,到手的灵气珠子竟然飞了,便宜了你小子,当真是有趣!”

“造化!造化!”

“师父,这银杏树妖盘踞在此多年,官府不仅不斩妖,还秘密提供灵石供树妖修炼,这背后说不定有什么阴谋在。”

“这是自然。”

“官府的人与妖勾结,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情。”

“这树妖虽说已有数千年道行,但我观其气色,应该还卡在化形一关。”

“树妖类化形,千难万难,但一旦化形,其实力也是恐怖异常。”

“这其中牵扯到的,可不止安平县这小官儿这么简单,毕竟,一个县令可拿不出那么高品质的灵石出来。”玄真子抚了一把胡须,淡淡地道。

“难道官府就任由妖物横行,不加制止吗?”

“倒也不会,若是妖物作恶多端,引得朝廷注意到了,朝廷也会行那斩妖之事。”

“故而银杏树妖已然是千年大妖,却也得明面上搞一套那劳什子‘金山节’吸人愿力,不敢明目张胆地害人!”

“双方各取所需耳。”

张无名在记忆中搜索了一番,只知道此地是安平县,地处云州,所属于元鲁国。

元鲁国国力并不算很强,似乎走到东边是无尽的大海,与北方徐戎地盘接壤,故而边疆连年征战。

西侧又有强横的大齐国虎视眈眈,举国上下勉为支撑,说不定哪一天,就得被大齐国所灭。

“如此看来,这地方,危机四伏啊。”张无名心中暗道。

师徒二人趁着天还没黑,又走出了十几里路,终于在天黑前,看到一处灯火通明之处。

张无名一路走来,感觉身上总有一股热流在窜动,支撑着他。

“这股暖流,似乎很像修炼功法里,提到的灵气?”

“难道是那一枚灵气丹?” 第四章 纳气于身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还残留一抹橙红的余晖。

半山坡上,鳞次栉比地分布着许多房屋,天色已晚,窗户里透出黄色的光晕,星星点点,散射出一大片朦胧之景。

其背后的青山只剩下一层黑色的虚影轮廓,宛若一头巨兽伏地,充满着压迫感。

一条蜿蜒曲折的官道自张无名脚下,一直蔓延到这一处半坡村镇。

官道上只有张无名师徒二人走着,

“哒哒哒!”

就在他们二人靠近这里村镇,要进入其中的时候,背后响起来一阵马蹄声。

这时几匹马快速停在张无名和师父面前,几人都是青壮年,手中举着火把,背后背着钢刀,看起来是这村镇的巡逻之人。

“道长留步,我们是孙家庄的巡丁。”

“各位壮士,贫道玄真子。”

“见过道长,孙成。”

孙成从马上下来,提醒道:“二位道长,这是要前往哪里去?附近黑夜可不太平,经常有野兽山妖出没。”

“贫道二人前往北方,路过贵庄,想在贵庄借宿一晚。”

“我们庄子并未供奉道观,二位若是不嫌弃,可到庄口土地庙休息一宿。”

孙成抱了抱拳,道。

“多谢几位,那就叨扰贵庄了。”

“小金,你带道长到庄口土地庙。”

孙成说完,就继续领着马队向前巡逻,其中一匹马从其中分出来,一个面相憨厚的青年,领着张无名二人前往庄口土地庙。

张无名师徒二人跟在这叫做孙金的年轻人身后,

夜晚的庄子上格外安静,马蹄踩在青石路上的声音格外清脆,远处偶尔的有几声狗吠声。

……

“我们庄子很安全的。虽然靠近山上,偶尔有野兽山妖冲下来伤人,但是庄子里组织了巡逻队巡逻,那山妖看到了火光,就不敢随意下山伤人了。”孙金打破沉默。

“附近的山里有很多山妖吗?”张无名好奇问道。

“很多,听人家说山上最多的就是野猪山妖、还有一些豹子啊、豺狼啊之类的。”

“普通人都不敢太过深入,只有最资深的猎人和孙成大哥那样的武师才可进山……”

“我们队长很厉害,是在县城拜师学过的武师,他平日里会教我们练武。上次山妖下山,我们巡逻队可是杀了一头野猪山妖,我捅了那厮一刀,那皮厚得跟树皮似得……”

孙金脸上浮现自豪之色。

“所以平日里,凡是黑夜路过我们庄子的,队长都会提醒过路客在我们庄子休息一晚,然后再走。”

张无名点点头。

所谓山妖,其实就是厉害一些的野兽,灵智未开,受到灵气滋养,比一般野兽要凶猛。普通人遇上,若是三五人合力,也未必不能击杀这些山妖。

“到了,二位可在此地安歇一晚。”

孙金说完,又骑马出去,和巡逻队汇合去了。

张无名抬头看去,这是一间比寻常房屋矮小一点的庙宇,庙宇破旧,窄窄的门,门上土地庙三个大字已经斑驳不堪,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打开门进入其中,这里倒是颇为干净,殿内铺着一大堆茅草,在旁边有一尊小小的陶土土地神像,案前的香炉刚刚燃尽。

玄真子在茅草上找了个位置端坐下来。

“无名,该你出手了,去附近的人家寻些吃食过来吧。”玄真子嘿嘿一笑。

张无名腹中空空,恐怕没有师父吩咐,他自己都得出门找些吃的来了。

“一回生二回熟!这活儿还能比砍那妖怪难吗?”张无名心中想道,

作为社恐大军的一员,要饭这活儿,他还真没有干过。

再加上这天黑了,各家各户都门窗紧闭,要饭难度那是直线上升。

张无名刚出门,还没走出多远,就看到两个家丁打着灯笼,后面跟着一个老者,

老者头戴小冠,身着丝质长袍,应该是本庄乡绅一类。

见到张无名,老者连忙开口道:“小师傅好,老朽听巡庄的人说土地庙来了两位游方道士,特地给二位送些斋饭。”

“多谢老人家。”张无名拱手拜了拜。

张无名将这乡绅迎了进来,两个家丁将斋饭放下之后,就退出了土地庙。

“贫道辑首了。”

见到乡绅老者提着一个饭篮进来,玄真子也是立马来了精神,本来在打坐,立刻站起身来,正色道。

“老朽孙致和,是这孙家庄的掌事,二位早些休息,老夫再上其他地方转转。”

“多谢孙施主。”

等到孙掌事走后,玄真子打开饭笼,看到里面有两个窝头,还有好几个菜团子,当即拿起一个窝头吃了起来。

张无名也啃着一个窝头,

饿了一天,看见窝头都色泽金黄,无比美味。

吃过饭后,腹中半饱,这时张无名才感觉浑身疲惫之意袭来,

不过张无名强忍睡意,从衣服口袋中摸出那本泛黄的《玄灵经》,阅读起来。

他对这本真正的修仙经书,颇为好奇,毕竟师父递给他的郑重模样,不像做假。

这一定是张无名一个很好的修炼的机会!

翻开经书,张无名对这里玄之又玄的文字已经有些了解,自然上手也比较迅速。

“天地有灵,万物有息,观想于心,纳气于身……”

张无名默默将这些口诀记下,跟着经书之中绘画的小人姿势开始打坐,

他慢慢地闭上眼睛,去感受着那充斥在四周的灵气。

按照玄真子所说,整个世界空气之中都是有灵气存在,只是有稀薄和浓郁之分,往往凡间的灵气都颇为驳杂,只有那种深山老林当中的灵气,才能更为精纯,也更容易被修炼者所感知。

不过张无名也没想着一蹴而就,只是先从头开始。

伴随着他心境的逐渐平静,四周的声音也越来越模糊,四周彻底地安静下来。

“嗡!”

这时耳边传来一阵波动,让他不由得睁开眼睛,

只见四周不再是那破土地庙的环境,而是无尽的黑暗,四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是星光一样。

而在张无名面前,一颗巨大的青白二气巨球旋转!

“这不是那颗灵气丹?怎么跑这来了?”

“哗啦!”

灵气丹瞬间解体,化作一道灵气旋风,在这无名空间飞舞起来,

一颗直立的不规则金石悬浮,正处于旋风中央,那些灵气丹化成的灵气,正不断涌到金石表面消失不见。

“哗啦啦!”

犹如长鲸吸水,庞大的灵气旋风正在被这不规则金石一股脑儿吸收着。

在张无名的眼中,

有头发丝那么细小一丝从灵气旋风之中分散出来,显得孤零零地,原地打了个卷儿。

忽然头发丝般细小的灵气舒展,竟是一下子冲着张无名缠绕过来!

“嗬!”

张无名被吓一跳,他睁开眼,自己还端坐在草席之上,但是感觉有一股强烈的暖流自上而下,正循着周身流转!

“原来灵气来源于自己体内!”

“胎息第一个境界,纳气于身,已经达成!” 第五章 通脉! 张无名眼前的世界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平平无常的空气之中,张无名从其中可以清晰地分辨出许多光点,伴随着张无名的手势运转不停,

这些光点正在被引入到张无名的体内。

不过这些光点在进入到体内之后就直接消失不见了,其造成的影响远远不如那一道暖流,

暖流每覆盖过一处地方,张无名都能明显感觉到身体似乎发生了某种奇特的变化。

他想到那无名空间里的不规则金石,

想到那一条头发丝一般的灵气丝线冲着自己缠绕过来,

张无名忽然明白,恐怕体内这道暖流,就是那小小的灵气丝线,

那么这神秘的空间,自然也是处于自己体内,要不然也不会一照面就将那青白灵气丹给吸收掉。

“看来这不规则金石,倒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贝!”

“果真是‘金’手指!”

略微感叹了几分,张无名不敢有丝毫懈怠,全力运转《玄灵经》之中所说,争取让这一股精纯的灵气充分被己身吸收!

……

时间过去一些,张无名忽然有种莫名的滞涨之感,

“咦?似乎我胎息第一个层次纳气已经圆满,现在该凝聚第一条经脉了!”

他也立刻明白过来,是那道暖流的作用。

原本的修炼,纳气只是吸收四周的一点点灵气光点,这个过程需要不断积蓄。

但是张无名自身本来就有一缕精纯的灵气丝,

所以张无名毫不费力,就积蓄完毕,剩余的灵气,还够他继续往下修炼。

“那就一鼓作气,打通第一条经脉!”

……

张无名想到之前师父给他介绍仙道修仙的一些等级。

“所谓修仙,是以胎息养根基,练气聚丹田,筑基身无暇,金丹照四方!”

“修仙一途,这四个境界,每跨过一个,都是天与地的变化。”

“修仙入门,自胎息起,而胎息境界,大致又可分三个层次,”

“初期的纳气境,可观想察觉天地灵气,纳为己用,熬炼自身。”

“中期的开脉境,以天地灵气洗伐灵脉,开周身十二条灵脉。”

“后期的周天境,天地灵气进入体内形成周天大循环,是为引气入丹田之准备!”

《玄灵经》里面,胎息第二层通脉部分的内容在他的脑海当中不断闪现,

通脉,顾名思义,便是以灵气冲开体内的经脉,打通灵气的运行通道。

张无名按照《玄灵经》中的指引,小心引导体内的这一股灵气热流,随后开始冲击手上第一条经脉。

灵气暖流带来的冲击力可比松散的灵气光点强上太多,犹如洪水一般冲入经脉,流动瞬间变得极为缓慢,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壁障所阻挡。

张无名感觉到手上经脉之中传来的阵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由内向外扎着身体。他咬紧牙关,继续引导灵气突破屏障。每一次冲击,都是极为剧烈的疼痛。

但是张无名阅读过《玄灵经》,知道这是开脉的必经过程,决不能半途而废。

他呼吸急促,咬紧牙关,更加专注地引导灵气,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屏障。

在这个过程当中,灵气丝在不断强化着自身。

终于,在灵气丝的帮助下,他感觉到经脉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第一条经脉打通成功!

刹那间,所有的灵气涌入经脉,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之感传遍全身。

“成了!”

张无名心中一阵狂喜,他知道自己已经冲开第一条经脉,正式踏入了“通脉”境界。

有了经脉这条“高速通道”,在张无名周身的灵气光点瞬间钻入,张无名整个儿吸收灵气的速度,提升了一大个档次。

“不错,现在就是不断积攒灵气,直至十二条经脉全部打通,就可以进入胎息最后一层,周身境。”

张无名对此充满信心,他睁开眼睛,天空已经蒙蒙亮!

紫气东来,涌入张无名周身,让他气息变得更为悠长。

他观察自身,觉得整个身体发生了玄妙变化,就连皮肤都更为光滑了几分。

“那金石吸收了一整颗灵气丹,却分给了自己这一丝,若是再多分一些,没准儿能够将后续的经脉也不短突破!”

他马上摇摇头,把这一丝念想给压了下去。

“贪多!只能吸收一丝,说明现在的身体只能承受这么多,万一多了,没准还没开始修炼,就被灵气洪流给撑死了。”

玄真子几乎是和张无名同时睁开眼睛,他面露喜色。

“观你灵气吐纳速度,你是已然通脉了?”玄真子惊讶道。

“回师父,是的。”张无名没什么好隐瞒的。

“如此妖孽!不愧是我的弟子!”玄真子心中暗道。

“看来,你是真有造化在身!”玄真子面色平静,开口道。

“为师从纳气入体,到打通第一条经脉,花费了将近三月时间,你竟然一晚上就练成,看来为师给你《玄灵经》,倒是没有错付!”

张无名顿时明悟,他虽然一直跟在玄真子身边,却也还没行那拜师之礼!

现如今,玄真子不仅给他修仙经书,带他入门,还救了他一命!

这一声师父,张无名是叫地心甘情愿!

当即张无名就欲跪下,给玄真子磕头拜师。

“师父!徒儿……”

这时他感觉自己膝下一软,一股温和之力将他托举而起。

“哎呀!别搞,就咱师徒俩,不必这么正式!”玄真子微微一笑,抖了抖拂尘。

张无名也没有再跪,而是拱手大拜道:“谢师父!”

“嗯……”

“不过之后也莫要懈怠,争取早日练气,那才是仙道之始,你如今只不过是千里之行第一步!”

“明白,师父。”

“既然明白,那就应该好好报答师恩。”

“那是自然,师父,往后我一定好好……”

“去寻些吃食回来,为师饿了,那些远的先不必说。”

张无名狂汗,看来去讨饭这事儿自己还是没逃过。

他正准备出门,这时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顿时让张无名心中一喜。

孙致和,还是和昨天一样的打扮,戴了一个瓜皮小帽,拎着一个饭篮。

张无名逃过一劫。

玄真子同样欣喜,连忙迎了上去,

“不知孙施主此番前来,可是遇到了什么不解之事?” 第六章 邪祟! “呵呵,老朽的确有一事相求。”

“不瞒两位道长,老朽从祖上起一直居住在此地,传到老朽这里,还算小有家资。”

“本来世道艰难,也能勉强度日,没曾想前些日子,小女香菱却得了一种怪病,变得极其贪睡,不仅夜晚如此,白天也得等到日上三竿才能起身。醒来之后面无血色,食欲大减。两月以来,天天如此,看着小女日渐消瘦,已经瘦到皮包骨了,老朽是分外担心呐。”

“没请郎中给瞧瞧吗?”张无名问道。

“请了,请了,老朽将这方圆十里有名的大夫都请了一遍,都说身体健康,瞧不出什么问题。”

“不仅请了郎中,还有两位道长做法,但都没什么效果,看着小女如今骨瘦如柴的模样,老朽真是心如刀绞哇。”

“所以烦请二位道长出手,替老朽查验一下小女的情况,是不是有什么邪崇作祟,才导致小女这样?”

师父沉吟片刻,抚摸着胡须,点了点头道:“好说,好说。”

听闻师父立刻答应下来,孙致和连忙做揖致谢,道:

“那就先谢过两位道长,我这里提了一点早餐,二位可先垫上一口。”

孙致和打开饭篮,将一盘馒头从饭篮中取出。

玄真子拿起一块馒头,美美地咬了一口。

张无名也没有客气,抓起一块馒头吃了起来。

他经过一夜的突破,早就饿极,吃到口中的馒头格外香甜。

玄真子已经吃完一个馒头,而他另外一只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又有一个,无缝衔接往嘴里送去。

四个馒头很快被两人解决,而事情也已经谈妥。

“此地简陋,请二位道长移步老朽家中落足。”孙致和环顾四周,道。

“好,就随施主前去。”玄真子满口答应下来。

见孙致和率先走出,张无名不禁小声问道:

“师父,有把握吗?”

“为师已有判断。”

张无名拿着最后一块馒头,“师父,咱这都没去人家里查探,您能估摸得准吗?”

“当然,你以为你师父是吃干饭的!”

张无名将最后一口馒头扔到嘴里,跟随孙致和走出。

清晨的孙家庄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忙碌起来,其背后的那座山,在白天显得颇为秀美,倒是没有晚上显得那么恐怖。

庄子上陌生人不多,所以张无名他们还颇为显眼。

一行三人走在街道上,过往的行人都会打量一眼这两位跟着孙致和的道人。

孙致和不知想起什么,主动和玄真子攀谈道:

“说起来,老朽也是信道之人,老朽这一条命,还是多年前一位道长所救!”

“哦?”玄真子眼皮微抬。

见玄真子有些兴趣,孙致和继续说道:“二十年前,老朽从城里回来庄上,本来算好的时间,能在落日前赶回……”

“没曾想走到半路天就忽然黑了下来,我只看到两道红光闪过,家中同行仆人就被撕成两半,我在车上拼命乱爬……”

“眼看也要遭毒手,就在这时,一个老年道人出现,拂尘一抖就驱散了四周黑雾,然后和那妖怪战在一起,我连滚带爬,才逃了回来。”

“那老年道人你可看到是何模样?”

“模样……慌乱之中倒是不曾看到,不过其身形极为高大,倒是少见的很!”

玄真子点点头。

“这是施主的福气。”

张无名观玄真子的面色,倒是看不出什么变化来。

三人很快来到一处僻静的路上,周围栽植了许多大树,路上也收拾比较利落干净。

“二位道长,这边请!”

孙致和家不愧是本地的大户,高墙围起来一大片区域,整个庄子最大的就是孙家的宅邸。

宅邸大门两侧刻有两幅对联,上联是“有福有寿勤俭户”,下联是“无忧无虑康乐家”。

进入其中,首先是一个砖砌而成的照壁,绕过照壁才能看到背后的曲折连廊。

一神色焦灼的妇人早已等候多时,此人应是孙致和的妻子。

见到张无名师徒二人,她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来,低声道:“家中已经备有早饭,请二位道长前去。”

师父环顾四周,却没答应孙致和,他拂尘一抖,开口道“不急,孙老还是先带贫道前往令女处一观。”

“是是是。”

孙致和连忙带着张无名二人往院子一侧走去,穿过圆形的门洞,来到了一处别院,别院院门有两名家丁把守。

“孙二,小姐晚上可有异常?”孙致和问其中一名家丁。

“回老爷。小姐院里一切正常,并无其他状况。”

“嗯……开门吧。”

进入到别院,张无名看到一栋二层小楼,小楼四四方方,这应该就是孙家女儿所住的绣楼。

此时正是天空刚亮,大日还没完全升起之时,

张无名看到绣楼一侧墙壁上方,有灰青之气涌动,颜色像是乡下村里烟囱之中冒起的青烟,但是却是凝而不散,并非直接向上。

“怎么样,徒儿,你看到了什么?”

张无名将他的所见和师父描述了一下。

“这是……妖气?”张无名道。

“没错,这就是妖气,是妖物离开之后所残留。”

“观妖气弥散程度,此妖恐怕刚成妖物不久,属于不入流之妖,对妖气的控制还很稚嫩,故而逸散出这么多。”

“孙家女应是被妖物所惑,夜夜被此妖吸取阴气生机!”

二人低声交谈,孙致和在远处焦急地踱步等待着。

见两人就是在院中观察,忍不住上前:

“二位道长,可曾发现什么,小女恐怕现在还在安睡之中,须等到中午方能起床。”

师父缓缓地抚着胡须,缓缓地道“孙老,你莫着急,贫道已有判断。”

说着和孙致和三人走出别院,来到家中大厅,

孙致和也非常有眼力劲儿,早餐准备地极为丰盛,一阵酒足饭饱之后,张无名看到师父的肚子都圆润了一圈儿。

“要想治好令女的怪病,不难,不过贫道须做些准备。”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二位道长需要哪些准备,所有花销我都能承担。”

吃饱喝足,玄真子砸吧砸吧嘴,神色间似乎感觉缺了点什么。

“徒儿,此妖为师就交由你来对付!”

“为此,你且先去采购一批施展术法的道具,其中有黄纸、朱砂这些……”

“最重要的,是采买几只大公鸡来!” 第七章 你杀过鸡吗? 孙致和很快带了一人过来,人长得黑瘦,戴着一顶瓜皮小帽,

“孙老爷。”

“这是我家里负责采买的伙计孙二,对于附近方圆几十里的各样东西在哪都门清。”

玄真子眼皮微抬,“好,具体安排,我已经和我徒儿说明,你们马上去办吧。”

张无名和这伙计人出了门,伙计已经备好一头驴车,准备载着张无名往县城里去。

“道长,我们具体要采买哪些东西?”

“除去布置道场的黄纸、朱砂外,我们最主要的,是要找那种养了六七年的大公鸡,必须是长出鸡距的,就是鸡蹬子。”

“哎呦,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这种公鸡可不好找。”孙二挠了挠头。

“今天天儿还早,我们先去市场里找找吧,不行再去其他地方。”

安平县城有专门的负责买卖的区域,这一点张无名还是知道的。

驴车吱呀吱呀地往前走着,

“你家小姐,平日里有没有出门,或者遇到什么怪事之类的。”张无名打听道。

“没有,我家老爷很注重家教,小姐向来不怎么出门,我都很少见到呢。”

张无名在确定了有妖之后,就在想着,是什么妖怪在祸害孙家小姐?

道路两边不时有穿着破烂乞讨之人,这些人三五成群,还不在少数。

“这些是什么人,怎么有这么多乞讨之人。”

“道长,您有所不知,咱这里地处云州边境,这些都是逃难过来的流民。”

“那县城没有展开救济吗?”

“也有县衙或者县城老爷们在城外弄的施粥铺子,可惜很快就被抢光啦。”

“这些人没有饭吃,只能乞讨。”

张无名点点头。

经过漫长时间的驴车晃悠,终于到了县城门口。

“让开!让开!别挡道!”

“要进城的,提前把通行公文准备好!”

在县城门口,同样有一大堆人围在这里,或站或坐,将官道都堵了,不时有官兵呵斥。

孙二轻车熟路,将踹在怀中的通行公文准备好,这才得以进城。

“道长,我们先去市场,那里的东西应有尽有,不愁找不到道长您想要的东西!”

市场口有一大堆买卖牲畜牛羊的摊贩,分割出一个个小的围栏,再走进去一些,人来人往,

青石板路坑坑洼洼,四周烟火气十足,卖炊饼馒头的小摊呼呼冒着热气,打铁的锅炉闪着红光,铁匠叮叮当当有节奏地敲击着铁块。

街边有酒馆茶肆,不时有挑担卖小吃的,还有许多江湖卖艺的引得人们阵阵喝彩。

“这城内城外,竟是两副景象!”张无名感叹道。

“小道长,这里街面上卖的东西还是比较贵的,我们要到更里面去才行,那里有一大堆想要出售自己东西的人。”

张无名跟着孙二左拐右拐,很快来到了市场区域的后方,这里人声鼎沸,比市场更为嘈杂。

土地上被踩出许多烟尘,人们席地而坐,大声地叫卖着自己的东西。

放眼望去,大多是一些土地里长出来的瓜果之类,或者自家养家禽家畜,

这里不属于市场的区域,没有摊位费之类的,大多卖完就走。

张无名环顾四周,很快就找到一处叫卖公鸡的农户,

但是观察了一下这人卖的三只公鸡,没有一只长出了鸡磴子,这和师父想要的公鸡不符。

他只能继续往里面深入,

这里充斥着各种难闻的臭味,但是大多数人不在意,搜寻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小道长,我找到一处,应该能满足师父的要求。”

张无名跟着伙计,踩着泥泞走到一条臭水沟边,

一个戴着斗笠,身着灰色粗布衣衫的樵夫蹲在一边,

在他面前有三只大公鸡,每一只大公鸡都色彩鲜艳,骨骼粗壮,看起来就是生长了很久,

最重要的就是每一只的鸡脚上都有倒着生长的一根弯钩一样的鸡磴子!

樵夫抬起头来,张无名双眼望去,却看到的不是人脸,而是一张尖嘴黄眼的妖脸!

不过只闪现了一瞬间,眼前樵夫的脸就又再次恢复了正常,

樵夫面黄肌瘦,脸颊两侧留有一缕黄色的鬓毛,眼睛漆黑,没有刚才的妖异。

“这是……狼妖?”

“不对,狼妖面相可没这么柔和……”

看着樵夫眼前三只大公鸡,没系上绳子,没关笼,却服服帖帖没有乱走,

张无名心想,难道这个樵夫是黄鼠狼妖?

“这个公鸡怎么卖啊?”伙计出声问道。

“老爷,每只30文,都是养了好几年的。”

“啧啧,确实不错,但是太贵啦,要是15文,我就都拿走。”

伙计一开口,就砍掉了一半,樵夫自然摇头。

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伙计以每只20文的价格拿下了三只公鸡。

樵夫熟练地将三只公鸡用草绳绑了,倒提着递给伙计,顺手拿起身边的扁担筐,准备离开。

张无名全程没有开口,双方距离这么近,

他不确定眼前的妖是否能够感知到自己看出了他的本体。

万一这只妖发起狂来,眼前的他可没有任何的手段可以制服对方啊。

不过张无名也不禁想到,妖已经如此融入到人的生活当中?

黄鼠狼妖以卖大公鸡为生?

他搜索着记忆当中关于人与妖的事情,可惜颇为贫乏,

都是一些道听途说的传说故事,某某某地出现了什么妖,有仙人出手解救了当地百姓之类,

他的前世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还没有经历什么事情就饿死了,

自然对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深刻的认识。

和伙计二人将所需物品全部都置办齐全,张无名和伙计继续坐着驴车返回。

“小道长,吃饼。”

伙计手脚非常利索,在忙活之中,还买了张无名二人的吃食。

“嘿嘿,道长你将就一下,我们时间紧,来回路上也需要时间,可不能耽误了主家的大事儿。”伙计说着也取出饼来吃上一口。

等到回到孙家庄,已经是中午时分,日上三竿。

张无名将所需三只公鸡以及所需材料都带给师父,师父从打坐当中睁开眼睛,看到张无名手中的鸡,顿时眼前一亮。

“好,好!”

他从床榻上一下子起身,身轻如燕,原地站定,口中咂巴着,

“这种上了年份的大公鸡,肉质最有嚼劲儿,用泥巴糊上,烤他个七七……”

“咳咳,师父……”张无名立刻咳嗽打断师父的念叨。

这时,孙致和在门外高声道:

“二位道长,小女已经醒来,在前厅等候。”

玄真子示意张无名先放下手上的东西,跟着他前往前厅。

前厅里孙香菱倚靠坐在一张椅子上,她整个人坐在那里只能占到椅子的三分之一。

张无名看到她虽然衣着鲜丽,但面色苍白,整个人像是蒙上了一层白纱。

看到孙致和带着两名道人过来,也没有恢复很多气色,只是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玄真子看到孙香菱的样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和其交代道:

“孙施主,贫道观你气色亏损,原因乃是夜晚有邪祟作祟,贫道今晚除邪,烦请施主晚上和衣而睡,不必惊慌。”

孙香菱听到邪祟作祟,明显变色,

孙致和以及夫人连忙上前安慰,最终孙香菱答应照常回别院休息。

吃过午饭,张无名二人回到客房。

“嘿嘿,徒儿,你不是要学习道术吗,为师这就带你入门,首先要制作斩妖器具。”

“你,杀过鸡吗?” 第八章 妖气入体 “没。”

“那现在机会来了,把鸡杀了,鸡血,鸡脚留下,其余放置一边备用。”

张无名看着三只大公鸡,只能硬着头皮取来刀具,心中想着鸡都不敢杀,何谈降妖除魔呢。

“对,提起来放好,鸡血我们有大用,不能浪费。”

在师父的指导下,张无名将公鸡按在凳子一侧边缘,划开脖颈,让鸡血从中流出,流到下方早已准备好的碗中。

将剩下两只公鸡如法炮制,最终张无名收集到了一大碗鲜红的鸡血。

“接下来是准备画符。”

师父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张皱巴巴的黄纸符,黄纸符上用朱砂画出了繁复的咒语,递给张无名。

“这是一张化火符,用朱砂绘制,只需念动咒语,就可将手中之符引燃,变成一团火焰。”

说着师父口中念念有词,

“呼啦!”

这张黄纸晃荡一下,瞬间变成一团火焰,在师父手中燃起!

张无名眼神闪烁,

“为师将咒语教给你,你先用朱砂试一下,朱砂也属于阳,如果你的符咒没能正确画出,符也就很难发挥作用。”说着又摸出一张符纸来,供张无名参考。

张无名清洁双手,用毛笔沾好朱砂,口中念着咒语,手中照着师父给的符咒来画。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他画符的时候,

一阵鸡的肉香飘来,却是师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公鸡做成叫花鸡,自顾自在一边啃了起来。

“来,试试看!”

张无名第一张化火符差不多画了一个小时,后面有了经验,这才速度提了上来,已经积攒了十几张画好的化火符。

口中念动化火符的咒语,张无名像师父那样,将一张化火符夹在二指之间,

“噗!”

化火符中心冒起一阵黑烟,整张符却没有燃气来。

“不错不错,您小子第一次念咒就能引动火气,果然是修道的好苗子。”

“现在蘸上鸡血,继续!”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逐渐昏暗下来,而张无名消耗了半碗鸡血之后,终于积攒了十张化火符,

一切准备就绪,张无名和师父二人前往别院。

“等等,进去之前,先把窗户啥的打开,方便我们追击。”师父吩咐道。

张无名点点头,手中捏着师父给他的符咒,按照师父的说法,如果遇到妖,就算是咒语没有念成功,将这道符扔到妖怪身上,也能有不小的伤害。

师父则是将几根鸡爪贴上符,将其挂在脖间,

“吱呀~”

孙小姐按照道长的吩咐,果然没有将房门锁上,

张无名一进门,就看到孙小姐安静地躺在床上,已经熟睡,屋子当中的蜡烛还未熄灭,

透过烛光,张无名一眼就看到,孙小姐床头之上的墙壁,有一处黑暗阴影相当诡异,虽然蜡烛并不是特别明亮,房间本身角落是有黑暗之处,但是其头部墙壁的黑却是漆黑一团,像是包裹着什么东西。

“妖气!”

“去!”

张无名是观察到了妖气,而一瞬间师父已经出手,

“呜!呜!”

只见他一扫先前颓废之色,袖袍鼓荡,枯瘦的双手向前,两道黄符已经疾驰而去,一左一右钉在黑雾边缘,然后快速燃烧起来!

“嘭!”

妖气凝聚而成的黑雾接触到火焰,顿时不能维持,四散而去,被化火符打散!

“师父,妖出现了!”

张无名立刻在黑雾之后看到一个倒立趴在墙壁上的妖怪,头大身子鼓,像个巨大的畸形胎儿,两只黄褐色的肿眼泡眼睛注意到张无名师徒二人。

“我当是什么呢,是一只壁虎精!”

师父松一口气,但是壁虎精在发现他们之后,不逃反而向着二人的方向极速跃起!

“师父小心!”

这壁虎妖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微动,一根赤红长舌就冲着师父面门而去,

张无名本能地向前抓去,双手环抱,想要将壁虎妖给从中拦下,

但是壁虎妖速度挺快,张无名堪堪碰到壁虎妖,手上传来滑腻腻的触感,他不禁手上一松,壁虎妖往前滑动几分,张无名再次抱紧,却是保住了壁虎妖扭来扭去的尾巴。

“哎呦!”

身边传来师父的一声闷哼,却是师父脑袋被壁虎舌头砸个正着,一只眼睛上都满是黏糊糊的壁虎口水,

而张无名抱住的尾巴却应声而断,壁虎妖断尾逃脱,一蹦跶就再次粘到墙壁上,在整个屋子里乱窜。

“给我定!”

“噗!”“噗!”

师父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转手又是两道化火符,都没打中壁虎妖,却也封锁了壁虎妖位置,

壁虎妖竟是选择向着张无名扑过来!

张无名没有闪避,抄起两张黄符,迎面冲着壁虎妖就按了过去!

“滋滋滋!”

“吱吱吱!”

顿时一阵灼烧之音伴随着壁虎妖的惨叫声在张无名面前响起。

鸡血至阳之物,用鸡血绘制的黄符对壁虎妖有极大的克制作用,壁虎妖那墨绿色的身躯上,留下了清晰的两道灼烧疤痕。

壁虎妖再次跳开,落在旁边的墙壁上,

但是师父枯瘦的手中已经有两只鸡爪紧握,在壁虎妖落地的瞬间,两只覆盖黄符的鸡爪一前一后,顿时将壁虎妖给钉在了墙壁之上。

壁虎妖并未死去,还在左右扭动,

张无名生怕两只鸡爪无法定住壁虎妖,四下看去,注意到师父背后的桃木剑。

“吭啷!”

“哎哎哎!”师父刚揉了一把眼睛,却发现桃木剑被夺,正准备提醒,

却见张无名已经提着桃木剑向前冲去,他双手举剑便砍,顿时被鸡爪定住的壁虎妖身躯犹如冰雪消融,

“滋啦”一声被张无名一剑斩成两截,

这把剑虽不锋利,却是用来斩妖除魔的宝剑,

被斩成两截的壁虎妖瞬间黑色气体蒸腾,将张无名笼罩,然后消散在张无名附近。

血肉也立刻化成两团脓血,落在了地上。

“咳咳!”四周的黑色雾气有些涌入张无名体内,引得他一阵咳嗽。

“哎呀!徒儿,你着什么急呀。”

师父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好像他丢了什么东西似的。

“这斩妖除魔之事,最忌讳着急,你看那壁虎妖不是已经被为师定住了么。”

“额,师父,我这不是怕妖怪再次暴起伤人呢么。”

“怀疑你师父。”师父一本正经。

“那没有。师父您最厉害。”

“那是,下次记得别这么冲动。”师父再次揉了揉眼睛,那只被壁虎妖舌头砸中的眼睛已经肿了起来。

“师父,为啥您不让我直接杀了那壁虎妖。”

“傻徒儿,当然是要定住让主家过来好好看看,此地却是妖怪作祟,好让主家多多给我们赏钱哦不,好让主家相信是我们除妖得力啊!”

“现在好了,妖怪都化为脓水啦,却是不好解释。”

“呃呃……”张无名感觉有种窒息之感,好像这些黑色气体涌入身体,阻滞了呼吸一般。

玄真子看到徒弟异状,也顾不上自己眼睛肿胀,立刻飞身过来,一把捏住张无名手腕,给张无名把起脉来。

“不好!是妖气入体!” 第九章 金丹转世! 玄真子一手把脉不松手,而另外一只手如松鹤爪,二指不知从哪已夹住一张黄符,

口中默念一段咒文,然后将黄符一掌贴到了张无名头顶百会穴。

黄符牢牢印在张无名头上,张无名顿时感觉一股清凉从头到脚蔓延,那种窒息感顿时减弱。

摇曳的烛光在黑暗里晃动,玄真子一身衣袍无风自鼓,窗户受此影响,“哗啦”一声洞开,露出外面月光星辰。

“徒儿,神守灵台,气归丹田!妖气如洪流,四肢便是泄洪的闸门,以神导引之!”

张无名不敢怠慢,全力集中精神,感应着涌入体内的妖气,按照师父所说,尽快将妖气从四肢排出!

人体经脉脆弱,妖气暴烈,他立刻感受到痛苦,血管在沸腾。

但是张无名发现妖气并未受到自己影响,而是一股脑儿自下往上,往头顶百会之处涌去。

“妖气逆冲?”

玄真子在张无名身体各大穴窍连点几下,张无名身体剧震,

他暗道不妙,若是被妖气冲昏了脑子,那自己这个徒弟就要变成没有灵智的妖怪了。

可惜玄真子虽然动作迅速,那妖气却一股脑儿全部涌入到了张无名脑海,然后消失不见。

顿时张无名陷入昏迷。

“徒儿!”

玄真子接连拿出三道黄符,都贴在张无名头顶。

但是妖气像是消失了一样,玄真子一点都感知不到。

“咦?妖气上冲泥丸,脉象反而中正平和?此子难道真有造化不成?”玄真子心中嘀咕。

张无名并未昏迷,只是眼前景色变幻,来到了一处虚无之处,

在这虚无飘渺之地,正中央看到一块金石,圆溜溜,四方方,还在缓缓转动。

而那些肆虐的妖气,都被这块金石吸引,一股脑全部吸收完毕。

金石缓缓转动,有丝丝缕缕清灵之气逸散而出,沿着张无名体内经脉,输送到四肢百骸。

“这感觉是真舒服啊。”张无名感觉周身清清凉凉,如沐春风。

一时间,张无名沉浸在这种清灵之气的循环往复之中。

“咯咯咯……”

一声嘹亮的鸡叫声将张无名从这种特殊的状态当中惊醒,张无名发现自己端坐房间,而师父和香菱不知所踪。

他起身站立,看向昨晚打斗壁虎妖死去的方向,那里有一滩干涸的脓血。

“还好还好,昨晚并不是在做梦。”

正值清晨时分,窗外有阳光照射进来,白晃晃一片。

张无名感觉格外神清气爽。

他自己现在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头顶泥丸宫悬浮的一颗金石,正是这颗金石,将壁虎妖气全部吸收,然后转化为清灵之气,让他身体受益。

“此前一直没有机会接触到‘妖气’,所以头顶金石还未曾被自己发现,如今吸收了一缕妖气,这才展现其作用。”

“那岂不是说,我可以凭借此金石,吸收妖气?”

他回想起昨天夜里妖气入体的痛苦,像被投入岩浆,如今想来,却也值得。

“第二条经脉,顺利贯通!”

按照正常的速度,进入通脉境之后,每日打坐熬炼,十年二十年可气满进阶,慢一些的,可能三十年、五十年都有可能。

每日打坐熬炼,十年二十年,张无名想想就觉得枯燥,

那如今可以吸收妖气,利用金石转化为灵气反哺自身,岂不是可以大大加快这个过程?

“徒儿,你醒啦?”

这时门吱呀一声打开,玄真子从门外进来。

“师父,昨晚多亏师父为我……”

张无名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见玄真子一把灰白拂尘向自己面门扫来!

速度极快,挥舞成风!

张无名仓促间只能本能地将一只胳膊抬起抵挡,而玄真子已经迫近,一把捏住了张无名手腕经脉!

“师……师父……疼!”

玄真子此次下手极重,两根手指犹如鹰爪,死死扣住张无名手腕,像是马山就要刺入肉中!

他没有理会张无名,而是保持这个姿势闭上眼睛,

张无名感觉有一道截然不同的炙热之气从手腕处钻入,然后顺着周天经脉循转,这道气虽炙热,却没有妖气那么狂暴。

“嗯……”

“臭小子,当真神奇造化,体内一丝妖气都未存!你要是变妖,我倒还不好下手打杀呢!”玄真子放开张无名的手腕。

“能吸纳妖气为己用的特殊之体,这倒是世所罕见……”玄真子抚着一把胡子,感叹道。

张无名揉了揉手腕,笑道:“师父,您是说我天赋异禀是么?”

“为师年少时偶然读过几部介绍修仙道途游记的书,上面就曾记载说,在不知多少年前的辉煌时刻,遍地灵机,有许多体质特殊之辈,天生道种,什么万灵之体,大荒圣体等等……修道速度一日千里,金丹大道犹如一片坦途!”

“但是如今的时代,灵机已是十不存一,仙人更是已成传说,金丹真人都几十年不出一人,这种特殊之体更是闻所未闻……”

“所以,我猜想有另外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金丹转世!”

“你可能是金丹真人转世,天生就能消化妖气,转化为天地灵气。”

“传闻当中的金丹真人能神魂不灭,金丹永存,而且凭借金丹还能转世重活出二世,更进一步!”

“师父你别吓我!”

张无名马上想到头顶泥丸宫的那一颗金石,难道那就是传说中的金丹?

一股危机感来临,他不禁背后冷汗之冒!

张无名前世就看过许多小说,

他自己如果真是大能转世,那么他现在就相当于是一个修炼的躯壳,等到一段时间之后,身体内的真正神魂就会觉醒,将自己这一世抹杀,从而取而代之。

这不是瞎子点灯——白忙活么?

不过张无名不禁想到,自己可是从现代穿越而来!

就算是脑子里有个定时炸弹似的金丹大佬等着,难道自己现在就等死不成?

命运,从来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无论如何,张无名是不会将自己的命运白白交给其他人的。

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就是将自身的实力提升上去!

他现在已经有两条经脉贯通,心中莫名有了一些信心。 第十章 金光术! “师父,可有解决之法?”

“解决之法?那自是没有的,为师若有,那为师恐怕也已有机会窥探那长生天机了……”

“也是。”

“师父,您是不是可以考虑传授我一些趁手的术法?”

“那是自然!”玄真子见张无名只有短暂的消沉,转而立刻就重新振奋,不由得对张无名高看几分。

“卜筮、占星、祭祀、看相、风水、行医……你想学哪种?”玄真子扳起手指头,一股脑儿数了许多种。

“不学不学!”

“那你想学什么?”

“自然是祛邪斩妖之术!”

“好!祛邪斩妖之术我虽不擅长,却也可指点你一二!”

“你入了胎息,除了每日熬炼打坐必不可少之外,最主要是要勤加练习各种术法!”

“胎息法气虽说可改善体质,在体内轮转,却无法透体,必须有传导施展之物作为辅助!”

“天地之气,暗含阴阳五行相克之理,常见的诸如朱砂、兽血、草木、刀兵、符箓等,都是常见的施展之物。”

“额,师父,鸡爪也算吗?”张无名看到师父道袍之上还挂着两只没用到的鸡爪。

“当然算!鸡乃阳鸟,诞生于阴阳交割之时,是祛阴辟邪的良禽,而长出鸡距的鸡爪更是不可多得的施法之器!”

“而祛邪斩妖的术法当中,最具攻杀威力的,当属‘引火符’和‘金光符!”

“无名,看着!”

玄真子将桃木剑一把拔出,握在手中。

“今日教你金光术!”玄真子右手握剑,而另一只手捏了个法诀。

伴随着玄真子口中念念有词,原本非常普通的桃木剑,其上开始亮起繁复的金色纹路,然后在剑尖泛起一点金光。

这一点金光出现,如同活物一般流动,转眼就覆盖了整个剑身。

“开!”

伴随着一声轻响,原本非常脆弱的桃木剑微微震颤着,竟是发出金铁一般的清越剑鸣!

玄真子随手一挥,剑光划过,一块青石顿时被切为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张无名瞪大了眼睛,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精妙的术法,那覆盖了金光的桃木剑锋利无比,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玄奥之感。

“金光术的要诀,在于心与气的融合。”玄真子收回桃木剑,继续说道:“你要将自身散漫的灵气凝聚到一个点,但是不是强行灌注,而是要学会让灵气在经脉自然流转。”

“灵气的运转与掌控是重点,这两点掌握了,哪怕不拿桃木剑,就是拿根树枝,哪怕不拿剑,都是可以施展的。”

说完玄真子并指成剑,二指向上,其指尖竟是泛起一点金光。

张无名点点头,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经脉之处游鱼一般的一缕缕灵气,试图引导灵气,但是灵气却纹丝不动,根本不听使唤。

“看来需要好好练习。”

玄真子将其中心法诀窍教给张无名,“学习道术,在于持之以恒,你慢慢练习吧。”

说完玄真子往前厅走去,那里有准备的吃喝。

三天时间转眼过去。

正是太阳渐渐升高的时刻,伴随着清晨的雾气,张无名正在花园里练习,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紧闭眼睛,

“还差一口气!”

张无名咬紧牙关,体内灵气已经被天调动到指尖,突然,他感觉指尖一点刺痛,一道微弱的金色光点闪现!

“成了!”

他精神一振,立刻趁热打铁,继续尝试,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第二次、第三次,金光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接下来就是往桃木剑上传导!”

桃木剑本身有一种温润的质感,是非常适合灵气传导的媒介,张无名将桃木剑握在手中,没花费多少时间,就将桃木剑上的花纹点亮。

“想要让剑像手臂一样,估计还得花费一些功夫!”

不远处的房子上,玄真子睁开眼睛,结束打坐。

丝丝缕缕的白色气体像是两条小蛇,从玄真子口鼻之间一股脑儿全部吸收。

“臭小子,当真有些本事,三天就将金光术练成了!”

他若有所思,然后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在道袍之中一阵摸索,从其中掏出一个破旧的布袋出来,从中倒出来一枚令牌。

“嘿嘿,应该还有些用处,跟着我倒是浪费了。”

这时院门处拐角出来一人,正是那被救下来的孙香菱。

经过三天的休整,孙香菱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很大的改观,虽然身形依然瘦弱,但是至少没有那么死气沉沉。

孙香菱提着一个饭篓,走到张无名面前,微微欠身道:

“小道长,用一些斋饭吧。”

“多谢香菱姑娘。”

张无名停下术法练习,接过饭篓。

“这么些天,香菱都没有来得及和小道长说一声感谢……”

“谢谢二位道长,要不是你们,香菱可能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

孙香菱重重地给张无名鞠了一躬,眼看就要跪下。

一时间张无名有些手足无措,他自己的想法本来学些术法只为保命,如今做了好事反而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时一根灰白拂尘不知道从哪伸过来,一下子搁在孙香菱膝前,阻止了孙香菱跪下。

“孙施主不必客气,嘿嘿,我们能有这一份斋饭,就是最大的感谢。”玄真子嘿嘿一笑,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显得颇为滑稽。

他边说着,一只手已经摸向饭篓,揭开盖子捡起一个菜团子往嘴里送去。

孙香菱见状也只能收起情绪,倒是化解了这一场颇为郑重的气氛。

“二位道长不必客气,如果这些不够吃,香菱再去拿。”

“够了,够了。”张无名也拿起一个窝头咬上一口。

“爹爹说了,二位道长对香菱有救命之恩,这段时间就住在孙家,也让孙家多尽一些地主之谊。”

“叨扰了,叨扰了。”

张无名本来准备摆手推辞,没想到师父满心欢喜地应承下来,似乎本来也没打算现在就走。

“那就不打扰二位道长。”

孙香菱将斋饭在一旁桌子摆好,准备拿上饭篓告辞。

“道长!道长!”

这时孙致和快步从门外走来,揣着手,神色颇为不好意思地道:“二位道长,实在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的,道长除妖的事儿在庄子里传开了,有几个庄上的同乡,在门口也想邀请道长替他们排忧解难。”

“无妨,你且和门外各位施主讲明,贫道在庄门口土地庙摆摊解惑。”玄真子摸着胡子,声音低沉道。

“好!太好了!那我去和他们说。”

孙致和又三步并作两步,往外面走去。 第十一章 梦魇! “我先来的,我先来的,道长我近几年总是感觉心烦意乱,不知道道长能不能替我算算?”

第一个是个大姐,拎着一块腊肉就拍在桌上。

张无名看向第一个挤过来的大姐,身形壮硕,周围人都没能挤过她。

“这位施主,可成家否?”玄真子上下观察一眼,缓缓地道。

“成了成了,我嫁过来也有小十几年了。”大姐在原地站定,撸起袖子,露出宽阔的臂膀。

“施主,贫道掐指一算,此事缘由不在施主本身,而是另有其人……”

“你是说……我那一口子?”

“嗯……要想解决施主内心烦闷,须阴阳调和……”

“道长神人啊,这你都知道,我家那口子总是说自己不行,今天听了道长的,我必须回去好好调和一下!”

“他要是敢再说不行,我就揍他一顿!”

“哎,施主!”

玄真子还没继续说,这大姐已经挤出人群去了。

“道长,我我我,嘿嘿,我今年刚五十三,不知道道长能不能算我的姻缘?”

第二个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他将一小兜生米堆在桌边。

“施主说说你的生辰八字……”

……

“仙师法力无边,能不能帮我算算我家的猪,昨天晚上从猪圈跳出去,到现在都没找到……”

“道长……”

“道长,你觉得我今年有没有血光之灾?”

张无名站在一边,本来想着看师父如何占卜测算,自己学习两招,没想到庄子上这些人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奇葩。

不过玄真子倒是没有感觉有多奇怪,倒是非常耐心地解答了各种问题。

不一会儿,在玄真子身边的桌子上就堆满了一堆东西,都是很平常的吃喝之类,玄真子不看对方送了多少东西,但是大家都比较自觉。

这时张无名注意到有一人在最后,他身上穿着一件蓑衣,身上腿上满是泥污,观看半天却没有上前。

这人在所有人都走后,这才走过来,神色沮丧道:

“二位仙长,小的是附近水坑村的村民牛大胆,”

“请仙长救我们村民姓名。水坑村半月前开始闹邪祟,每到天黑,全村人就像是被下了蒙汗药,刚开始天黑就睡。再后来,就算睁着眼睛都能睡死过去,第二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现在更是整个村子被瘴气笼罩,只要进到瘴气里面,就感觉呼吸困难,进去的几个都昏死过去了。”

“一个村子都昏迷,为何你没有昏迷?”张无名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没有在其身上看到妖的痕迹。

“额,小的酷爱钓鱼,所以最近都不在村里,只在山后水边搭了一个窝棚,平日里吃睡都在那里。”牛大胆挠了挠头。

“除了你,还有别人发现这事情吗?”

“有,和我一起有个结伴的牛生,不过他进到瘴气里面昏迷了,我把他拖了出来,安顿在村边上。”

“听起来的确是妖兽作祟,无名,我们跟着这位施主去看看。”

张无名和师父二人前往水坑村。

水坑村,顾名思义,是一个建在山谷水坑边的村子,平日里依山傍水,有四五十户人家在,生活也非常安逸。

听着牛大胆的介绍,张无名思考着到底是什么妖在作祟,能将整个村子的人都弄睡着。

花费了大概半个时辰时间,绕过一个不大不小的山丘,终于来到了牛大胆钓鱼窝棚的位置。

“哗啦!”

牛大胆将盖着的草席子揭开,顿时看到一个同样披着蓑衣的村民,粗布衣裳上满是泥巴,裸露出来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色。

“仙长,牛二他还活着吗?”

“麻烦仙长一定要救救他,他可是我牛大胆最好的朋友,他要是死了,一起钓鱼的人就没了。”

玄真子没有理会牛大胆,而是用拂尘杆一侧挑起牛生蓑衣,同时另外一只手摸出一张黄符,一掌贴在牛二的胸口正中央,

“滋滋!”

黄符刚刚接触到牛二的皮肤就开始腾起一股青烟,空气之中顿时弥漫开来一股刺鼻腐臭的味道。

“咳咳,就是这个味道!”

牛大胆连忙叫道,同时立刻捂住自己的口鼻。

张无名也走开几步,他在这股青烟之中嗅出妖气的味道。

“是梦魇毒瘴!”玄真子起身道。

“有很多水生妖怪可以制造这种毒瘴,不过为何要覆盖整个村子呢?”玄真子吹口气出来,将青烟吹散。

“不好,无名,跟我来!”

“牛大胆,带我们去村口!”

在牛大胆带领下,张无名三人加快脚步,来到水坑村村口。这里果然和牛大胆描述的一样,充满着烟雾瘴气,令人看不真切。

“牛大胆,你现在立刻烧一缸开水,然后将我手中黄符烧成灰烬,投入缸中,等待我二人召唤。”玄真子吩咐道。

“仙长,那牛二呢,他有没有事情。”

“他体内的瘴毒已经被我排出,很快就可以醒了。”

牛大胆长出一口气,然后立刻去找大缸烧开水去了。

“走,我们进去瞧瞧。”

“注意守神避气,这点瘴气奈何我们不得。”

进入村庄,周围一片死寂,大白天都雾气蒙蒙,看不到太阳。

石板路上凝结着粘稠的粘液,每走一步都像是要将鞋底粘在地上,这种柔软粘腻的脚感令人格外难受。

四周的土墙上,挂着一堆一堆地灰白胶状的粘液,细看其中还有密密麻麻的黑点。

“那是……青蛙卵?”

“不,是蟾蜍卵。”玄真子开口低声道。

张无名暗暗乍舌,四周房屋土墙上挂的一堆一堆地蛙卵,看其大小,每一颗都有成人拳头大小。

“嘿嘿,害怕吗?我们恐怕闯进蟾蜍妖的老窝啦,少不得得打搅这蟾蜍妖的美事!”玄真子见张无名吃惊,回头笑道。

“不怕,这蟾蜍妖在村子里产卵,恐怕害人不浅!”

“我们来的还算时候,蟾蜍还未孵化,要是再晚一些,这些村民可就都要成蟾蜍妖的资粮了!”

“着实可恶!” 第十二章 精进! 玄真子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串铜钱,伴随着枯瘦的手掌快速抖动,顿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然后玄真子就根据铜钱声音的细微变化,调整着在瘴气之中的方位,逐渐往深处走去。

张无名虽然不懂铜钱串的声音变幻含义,不过他自己也调动全部精神,感知着四周瘴气之中的细微区别,

随着玄真子不断前进,还真被张无名感知到一股非常特殊的腥臭气味,带着一点水潭那种草木腐朽的味道。

“殊途同归!”

他看到玄真子前进的方向和自己感知的方向一致,明白师父的手段同样高明,是借用铜钱串来定位村庄妖怪的位置。

雾气逐渐变浓,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紫色。

二人踩着粘腻的地面,四周没有一点声音,只有“沙沙”“沙沙”的声音由近及远地传播。

“呱!呱呱!”

这时一声高亢的鸣叫打破了寂静,浓雾之中一个牛犊大小的青紫色蛙怪露出身形,挺着白色大肚,背上紫色疙疙瘩瘩泛着油光,两只突兀的肿眼泡之中嵌着竖瞳,眼中满是愤怒之色,其口鼻之间还在不停地吞吐着黑色雾气。

“母蟾现身!小心另外一只公蟾!”

张无名桃木剑在手,心跳加速,又暗自将金光术的咒语给心中默念一遍。

“哗啦!”

烟雾逸散,一根紫黑色长舌竟是从张无名身侧窜出来,张无名闪身未中,公蟾蜍那长舌犹如柔软的鞭子,带着腥风和粘液冲着张无名扫来。

“金光术!”

一点金光在桃木剑剑尖闪现,关键时刻张无名极为冷静,将金光术顺利施展,手中桃木剑瞬间有了锋锐!

“咔嚓!”

张无名挥剑便砍,没想到公蟾蜍长舌迅速收缩,张无名这一剑砍了个空。

而此刻母蟾蜍腹部鼓动,一下子腾空而起,像是泰山压顶一般冲向张无名头顶!

“你当我是软柿子呢!”

见公母二蟾都不约而同攻击张无名,张无名心中暗骂一声,翻身躲过母蟾身子重压。

他手中动作转变,有一道金芒自手上流向剑尖,此刻张无名在母蟾一侧,桃木剑携带金光,狠狠地刺入蟾蜍身侧。

金光伴随着灼热的温度,一下斩开蟾蜍布满疙瘩的表皮,粘稠的妖血伴随着紫色的毒液都被灼烧蒸腾,散发出一股股恶臭!

母蟾顿时发出婴儿啼哭一般的哀嚎声,身躯瞬间膨胀,整个身躯大了一倍有余,其布满褶皱疙瘩的表皮瞬间被撑满,

“小心蟾蜍毒囊!”

张无名连忙拔出桃木剑,就地一阵翻滚,只见母蟾身上无数毒囊像是暴雨梨花一般激射而来。

“化火,疾!”

这时玄真子手中接连四张黄符飞出,黄符在半空中就燃成一团火球,瞬间引燃附近的毒囊!

“呼啦!”

四颗火球连带引燃的毒囊,在空中形成一小片无根火焰,

火焰来得快去得也快,

母蟾失去了毒囊,整个身躯瞬间萎缩,像是晒干了一样,干瘪了下来。

而另外一边公蟾早已愤怒不已,布满粘液的长舌不等张无名起身,已经冲着他卷过来。

“金光术!”张无名临危不乱,手中紧握桃木剑,

可惜公蟾蜍低估了张无名手中桃木剑的厉害,附加了金光术的桃木剑简直是神兵利器,一下子就斩断了公蟾长舌!

趁此机会,张无名起身将桃木剑整根没入公蟾三角头脑,刺了一个对穿!

另外一边玄真子摸出一枚大钱,圆溜溜的大铜钱很轻松地就洞穿干瘪母蟾蜍的天灵,撞在其身后树干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动,再次弹回到玄真子的手中。

二妖几乎同时送命。

“嗤啦!”

张无名将桃木剑拔出,这时才注意到,桃木剑上已全是粘液和毒素,而且自己全身上下包括面部都裹满了透明的粘液,

他无力地抬手,先抹了一把脸,将脸上粘液甩掉。

“无名,此番除妖,你表现不错。”

“徒儿感觉还是有些仓促,若是没有师父在,恐怕我得遭那母蟾毒囊袭击。”张无名甩甩手,细想了一下说道。

“你倒是个不骄傲的。”玄真子露出赞许之色。

“复盘嘛,徒儿晓得。”张无名笑道。

“复盘?那是什么?”

“额,是徒儿自创的词汇,意思就是多多总结战斗得失,下次战斗才能不出纰漏。”

“善。不过你依然中毒了。”

张无名看到手掌和手腕之处,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这蟾毒威胁不到你我,等出去你取一碗符水喝下,也就无事。”

“明白。”

被斩杀的二妖尸体化作一股浓烈的妖气,涌向张无名,张无名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也不再慌乱,端坐下来,开始全力运转导引术。

两只蟾蜍妖的妖气可比那一只壁虎妖的妖气浓烈许多,这些妖气带给张无名更加巨大的痛苦。

“意守灵台,抱神守一!”

第一次妖气入体,张无名几乎是一种被动的吸收,他自己已经昏迷过去。

这第二次,张无名虽然剧痛无比,却一直提醒自己维系精神,不能昏迷过去,要不然这庞大的妖气可能还没等转化过来,就要被妖气撑破经脉而死。

妖气入体,浩浩荡荡,两股妖气像是洪水一样,分别从经脉不同的位置横冲直撞,让张无名苦不堪言。

好在妖气终究是有一个目的地存在,那就是头顶泥丸宫的金石。

当张无名将第一缕妖气引导至金石之后,他很快就获得了来自金石的反馈,一股清灵之气逸散出来,持续壮大着张无名。

张无名引导这两股灵气,去贯通自身经脉,蟾蜍妖得出的灵气,要比那壁虎妖强上不少,他估计自己至少可以贯通两条经脉。

整个时间持续了一个时辰,这才吸收完毕。

张无名缓缓睁开眼睛,两眼都有一股精芒闪烁,显得炯炯有神。

胎息练就人的精、气、神统一,使得自身的气不内耗、不外逸,时刻保持充盈。

“再次贯通两条经脉!”

如今境界再次提升,这可比每日打坐熬炼快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