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生词条:以书入符,剑镇万道》 第1章 陨落的天才?不过是愚蠢的懦夫 大周王朝,

望州郭北县。

朝阳初升,县学外的文昌帝君殿,已然人山人海。

香案铜钱累若叠贝,殿外信众伏拜如云。

烟篆缭绕,直熏得人睁不开眼。

士子们叩首青阶,血染石砖,只恨文宫未启,文气难彰,难攀儒道青云之梯。

却不知,

这世间最苦的,非求之不得,而是得而复失。

文昌殿后百步,

一道青砖影壁,隔出寂静与喧嚣的分界。

此处,便是郭北县中所有读书人心神往之的文枢:

大周官立县学。

..........

县学下舍,轩敞房间内,

一缕烟火气息,自远处悠悠飘来。

陆寒禁不住打了个喷嚏。

落水第三天,这身子骨尚熬不住春寒料峭。

紧了紧青衫,将床榻上的书册点出几本,放进书笈。

都是些礼艺旧书,书角早磨得卷了边,便是书脊上也脱了线。

于儒生六艺而言,礼艺最能滋养儒生的文宫。

以陆寒当下身体状况,自然要多下功夫。

背起书笈,推门而出。

绕过几道影壁,一路徐行,陆寒却在一处墙壁停了脚步。

青色云纹砖上,贴着一张褶皱泛黄的文榜。

经两个月雨水打刮,榜上墨字早已模糊,不过陆寒还是一眼就瞧见自己名姓。

【县学考核】

【下舍:陆寒】

【评级:丙下】

这是两个月前,县学考核的放榜。

丙,即末等。

丙下,便是末等之末。

未多停留,陆寒继续前行。

一路上,许多同窗见了陆寒,皆是一怔,拱手行礼。

只是望着他那背着书笈渐行渐远的背影,众人多有叹息。

几个初入县学、意气风发的年轻儒生见了这一幕,皆是悄声问询。

待晓得此人是陆寒时,神色便复杂了许多。

尤其几个出身寒门的儒生,更是心有戚戚,唏嘘不已。

这两年来,郭北县学子案头,谁人不曾听闻陆寒之名?

......

县学占地甚广,从下舍到门楼,需耗费一炷香的时间。

到了门口,陆寒便见到几个熟面孔,是他曾经的上舍同窗。

单看穿着,这几位同窗皆身着朴素的青衫。

见陆寒来了,几人纷纷围拢过来。

“陆兄...你来了...”

“听闻陆兄今日返乡,我们几个私下商议,各出微资,于桂水楼备下薄酌一席,聊表寸心...若陆兄得闲,还望赏光啊。”

“正是此理,我等在上舍常蒙陆兄照拂,诸多情谊难以言表,还望陆兄成全我等这份心意。”

七嘴八舌间,少年们皆是情深意切。

众人十分默契,只字不提三日前落水一事。

陆寒正欲婉言推迟,耳畔却传来阵阵脚步声。

路口拐角,

几个华冠丽服、锦衣玉带的年轻书生,施施然走过来。

领头那位,是个眉目如画、风姿俊逸的年轻人,只是双目微凹,眼底残存几缕酒盏倦色。

陆寒这几个同窗,神色皆是一冷。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

寒门与世家,便织就了县学这个小江湖。

谈不上势不两立,也没有甚么深仇大恨,仅是那难以逾越的身份鸿沟,便注定了两帮人泾渭分明。

陆寒昔日在上舍时,这些鲜衣怒马的世家儒生,或许尚能按捺住气焰。

只是如今....

领头那华服书生,见了陆寒几人,脚下一顿,双眸微微一挑:

“哟...我当是谁,这不是昔年我郭北县号称‘文曲下凡’的陆寒?”

“却不知这文曲星下凡后,却是要做甚....”

“莫非...要回去拎锄头?”

陆寒尚未开口,便有同窗按捺不住心中怒火,怒斥道:“陈永年...休要欺人太甚!”

“噢?”那陈永年脸上却勾起一抹浅笑,嘲弄道,“我说错了吗?”

“我县学儒生,自当以精进学业为要。”

“却不是谁...短短半载便连堕两境,从上舍沦落到下舍...”

“又不知是谁...在下舍考核中,也只拿了个丙等...弄得要投水自尽!”

“此番回乡...说是乞假调养,依我看...不过是县学顾怜,给个台阶而已。”

陈永年笑脸盈盈,言语却如刮骨钢刀,硬生生挑在陆寒最心酸处。

陆寒的几个好友,皆是神色大变,有个胖书生更是急忙扯住陆寒的胳膊,唯恐他按捺不住那孤傲的性子。

出乎所有人预料。

陆寒嘴角挂着一抹和煦笑容,却对陈永年微一拱手:“见过陈兄,自陆某离开上舍,倒是有些时日没见了。”

陈永年微微一怔,似乎全然未曾料到这陆寒竟会这般低声下气。

他的脸上,终于流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便是陆寒那几个同窗好友,也是眼神一黯,心中凄然。

这便是形势比人强吗?

昔年惊才绝艳的天才,原来...也会低头!

当年陆寒春风得意之时,以寒门子弟的身份进入县学,一年内突破两境、连晋三舍,称一句风华绝代,实不为过。

若说陆寒是上舍寒门学子中的佼佼者,那陈永年自然是县学世家子弟中的魁首。

论及修为,他早已踏入文形境。

论及出身,陈家更是传承千年的望州名门。

偏偏...出了个陆寒。

自诩世代簪缨的陈永年,硬生生被出身贫寒的陆寒压制了一年之久。

无论是书本墨贴功夫,还是儒生六艺,陆寒才是当之无愧的上舍翘楚。

便连私下约斗,陈永年也总被揍得鼻青脸肿。

不过...是旧事了。

......

望着陆寒渐渐低下的脊背,陈永年心中的郁结之气总算消散了几分。

然而,还未等陈永年有所言语,陆寒却抬起头来,轻笑一声,说道:

“陈兄...多时不见,莫非忘了旧事?”

“若我所记不差,陈兄与我约斗三次...皆是败北。”

“便是在我文宫受损、堕入九品文气境之时,陈兄甫入八品文形境,便急不可耐来寻我,结果如何...难道陈兄忘了?”

“那时节,陈兄并非这番倨傲模样啊。”

闻听此言,众人皆是一呆。

竟还有此等秘闻。

原来...这陈永年即便入了八品文形,也敌不过已堕入九品文气境的陆寒?

“你...你...”那陈永年被陆寒揭了短处,顿时急火攻心,脸上涨得通红。

“你什么你...”陆寒神色蓦地一冷:“不过是仗着祖荫庇佑的废物东西,昔年我文形境时,你可敢妄言片语?”

闻言,那陈永年怒不可遏,眼眸闪烁之间,袍袖猛地一翻,肺腑之中涌出一股青色的文气。

【礼者】

【秉玉帛承天秩】

【摄钟吕正人伦】

【言出法随处,邪祟镇八荒】

....

“好胆...”

“敢尔...”

“好个陈永年,竟对同窗使出礼修震祟之法...”

陆寒几个同窗刹时慌了神,当即有人挺身而出,护在陆寒身前,迅速捏起法诀。

然而,一抹凛冽气息陡然间汹涌袭来。

陆寒手掌轻翻,袖口早已扣住的一张泛黄桑皮纸,悠悠飘出。

他指尖轻点,青色文气自肺腑之中磅礴涌出,将那泛黄桑皮纸紧紧裹住。

刹那间,桑皮纸轰然炸开,墨色纷飞。

半空中,由纯粹文气凝聚而成的“一”字,宛如晶莹剔透的青玉横亘其间,凌厉如剑,直指陈永年。

那边的几个世家子弟见状,顿时大惊失色。

“是...是一字符...”

“是陆寒的一字符!”

“这陆寒不是文宫受损,已无法施展书修符法了吗?怎地还能祭出一字符?”

这一字符,乃是陆寒赖以扬名的书修符箓,以其攻伐之凌厉闻名于县学。

去年,陆寒文宫未损之时,跟随上舍夫子缉拿妖邪,便是凭借这一字符,一举击杀了一头成形的山妖。

陈永年见了这一字符,眼眸之中满是惊骇之色,往昔之事瞬间涌上心头,就连口中念念有词的法诀,也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一时之间,县学门口文气纵横。

......

“县学庄严,何人敢在此地斗法!”

一声暴喝,仿若滚滚惊雷般轰然炸开。

远远地,一道人影如飞鸟掠空般急速飞来。

一个面容庄肃、两鬓如霜的中年书生飘然落在地上。

见了这场面,中年书生眼眸一冷,未见有何大的动作,口中只缓缓吐出一个字:

“破!”

话音刚落,众人只觉一阵心悸...体内文宫的文气瞬间失控,手中紧捏的法诀也随之一泄。

尤其是陈永年,

他的礼修震祟决即将完成,却陡然被强行打散,胸中只觉一股强大的反噬之力汹涌袭来。

他闷哼一声,文气反噬间,嘴角溢出一抹鲜血。

反倒是陆寒...似乎早有预料,早在这中年书生开口之前,他便已收了一字符。

此时...修法反噬下,场中众人皆是一阵东倒西歪。

唯有陆寒淡然自若,恭敬拱手道:“陈夫子...却是小子鲁莽了。”

陈夫子是县学负责教授礼艺的夫子,平时寡言庄重。

却未料到,其礼修造诣如斯强悍,只一个“破”字,言出法随间,便轻松压制住了这十多名上舍骄子。

陈夫子的目光落在陆寒身上,轻声问道:“三日前听闻你落水,如今可还好?”

陆寒微微一怔,旋即微笑道:“劳夫子挂念,只是偶感风寒,失足落水而已……并非投江。”

陆寒说得直率,陈夫子藏在心底的那抹担忧,终于稍稍消散了些。

随即,陈夫子眸色一冷,转而对那些上舍声怒道:“吾辈儒生行事,当循规度明分寸,县学之内私自斗法...尔等好大胆子。”

“从今日起,所有人入禁闭舍。”

“罚抄《礼经》十遍...”

众人头皮一炸,只能拱手称是。

只唯有一个峨冠博带的书生,脸上带着些不忿说道:“陈夫子恁地偏心,那陆寒也使了一字符...”

陈夫子面色平静,只对这书生说了一句:“马文才,你抄二十遍。”

那马文才,脸色顿时一垮。

陈永年眼底,掠过一抹不甘。

陈夫子...便已是废物的陆寒,你还如此护着么?

不过,

陆寒此时却对陈夫子拱手说道:“小子也使出了书修符篆,自当受罚...”

“只是,却要等小子此番告假归来。”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便是陈夫子脸上也浮现一抹讶然。

这陆寒...竟还要返回县学?

毕竟...陆寒三日前落水一事,在县学中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而苏醒次日,陆寒便以“学生体弱,乞假调养”向县学告假返乡。

此番举动,更被同窗们视作逃避现实的怯懦之态。

就连陈夫子,恐怕也是这般看法。

纵然曾天赋异禀,毕竟只是尚未弱冠的少年,哪里能熬得住文宫受损,连续堕境的绝望。

县学特地批了,亦是出于这般考虑,终归陆寒也曾是郭北县学众望所在。

所以,陈永年刚才口中的“给个台阶”,虽然狠毒,却也并非妄言。

话锋一转,陆寒却对着陈永年说道:“陈兄...你我二人同窗一场,我也当圆了你的心思。”

陈永年眉头一皱,不知这陆寒想要弄什么幺蛾子。

“一个月...待我告假期满,我答应你...”

“与你在‘练功房’,进行一场公平的约斗。”

众皆骇然,陈夫子亦是身形一颤。

陈永年眼眸微缩,嘴角扯出个狰狞笑容:“陆寒...你文宫受损,如今连个文气境都快没了...还敢与我约斗?”

“莫不是前几日脑袋被桂水凉透了...在此胡言乱语。”

陆寒洒然一笑:“陈兄...莫不是被刚才我这一字符吓唬住了?”

“你...”陈永年神色一滞,旋即冷声道:“好...我应你!”

有同窗好友心急如焚,连扯陆寒衣袖,陆寒却仿若未觉,只转头看向陈夫子,拱手道:

“若夫子得闲,还望夫子亲临,有夫子坐镇,料想也不会闹出什么乱子。”

陈夫子还欲再说些什么,陆寒却眼神坚定:“陈夫子...小子心意已决。”

陈夫子长叹一声,望着曾经最得意的弟子,只能轻轻点头。

陆寒淡然一笑,背着书笈转身而去。

陈永年眸色冷冽如霜,恰似荒野中的孤狼。

...................

众人散去,又有一名矮瘦老人落在陈夫子身边。

“你说...这陆寒为什么要与陈永年约斗?”那矮瘦老人望着陆寒远去身影,眸色忽地一亮,“莫非...他身体好了?”

陈夫子冷笑一声:“你现在又出来了?方才他们几个斗法的时候,你却看得欢。”

那矮瘦老人丝毫没有介怀模样,反是挤出一个笑脸:“这不是有你暗中护着陆寒嘛...我这个只会些书修符艺的糟老头子,哪里比得过陈兄你这般‘言出法随’的礼修大儒?”

陈夫子晓得自己辩不过他,也懒得多言,只轻声一句:“文宫受损...哪有那般容易复原的...倒是这孩子,着实可怜了。”

听到“文宫受损”,那矮瘦老人神色变得阴冷,“哼...我绝不信,陆寒竟会在八品文形境就儒心破碎,文宫受损。”

“他那些礼修底子,可都是跟你学的...若连他都护不住向道之心,整个县学儒生,又有何人能做到。”

“年末便是决定书院名额的县试大考,偏偏陆寒在此时出了这事,岂不蹊跷?”

这话颇有些阴谋论了,但陈夫子却没有反驳,眸光之间似有几分认同。

若真如此,

究竟是何人,敢于触怒县学,对众望所归的陆寒下黑手?

文宫受损,天人难救。

昔年那个一年破两境、连晋三舍的天才儒生,终究要陨落了吗?

........

陨落的天才?

不过是愚蠢的懦夫。

是个只知寻死觅活,被人三言两语便激得投水的蠢蛋。

不过投水也好。

若不投水,自己又怎能见到这般旖旎美景?

官道上,陆寒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慢悠悠走着。

晨光微醺,二月春风轻柔。杨柳依依,桂水澄澈如镜。

春风荡漾中,官宦侍女们皆穿着袒胸半袖的襦裙。

踏青扑蝶中,身姿婀娜;追蜂嬉戏里,肌肤如雪。

当真是春上加春。

这才是盛世之气象嘛!

只是,陆寒望见官道旁一棵高大梧桐,还是有些惆怅。

前世家门口,也曾种着这样一颗梧桐。

树非彼树,天地也非那方天地了。

穿越只三日,恍若隔千年。

前世纵然小半生牛马,却也得衣食无忧,相比这个门阀遍地的儒道世界,境遇简直好上百倍。

唯一欣慰处,便是自己在此世,亦是万中无一、觉醒了文气的儒生。

此方世界,以书生身份入儒道方是煌煌大道。

听说那些觉醒了文心文胆、具备非凡命格的大儒,只需手持朝廷金印,便能呼风唤雨,号令山河。

当个儒生,就有机会捞一个旱涝保收的高级铁饭碗?而且还能修行?

这就很是令人神往了!

只不过...陆寒的文宫,受损了。

就像个木桶,底下破了一个洞。

换言之,即便他再勤学苦修,那些从儒道典籍里习来的文气也只会渐渐耗散,最终堕入凡尘。

还好....

他有挂! 第2章 赌斗的用意 眸光一扫,陆寒意识中弹出一道绿灰色的面板。

【姓名:陆寒】

【年龄:16岁】

【职业:书生】

【境界:未入品(文气值80/100);下一等级:九品文气境】

【儒生六艺:射艺(入门):38/100;礼艺(小成):353/500;书艺(小成):472/500;乐艺(入门):11/100;数艺(入门):21/100;御艺(入门):0/100】

【天赋:无,等待开启】

【命格:无】

面板之中,一座若隐若现的金色小宫缓缓盘旋。

若仔细端详,便能发现这座小宫之上,裂开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痕。

此乃陆寒的文宫。

浓郁似潺潺流水的青色文气,正顺着那道裂痕,悄然流淌而出。

【请问是否修复文宫,需要耗费文气值60点】

自穿越伊始,这道讯息,便一直在他的意识之中闪烁。

彼时,陆寒的文气值尚有九十余点。

短短三日,便已有十多点文气,从文宫的那道黑色裂纹中流逝而去。

【同意!】

转瞬之间,文宫之内,那些青色的文气仿若灵动的流水,化作一道璀璨的金线,飞速掠出。

那道黑色的裂纹,就此被这金丝严严实堵住。

刹那间,陆寒只觉浑身陡然一轻,神清气爽,仿若重获新生。

然而,当他瞧见面板上那孤零零的二十点文气值时,仍是忍不住微微轻叹。

这一番操作,当真是将前身多年的积蓄挥霍殆尽。

没有在第一天选择修补,自然是有用意的。

一方面,身为穿越者,初入这超凡世界,秉持不动如山的谨慎态度以免暴露身份,方为稳妥之举。

毕竟在此方世界,道家的道士们,可是具备“捉魂灭魄”的神通。

另一方面,他亦需先深入了解县学的规章制度,再做定夺。

论及这具身体的儒道天赋,堪称卓绝非凡。

短短一年有余,便从九品文气境,径直踏入八品文形境,这般惊世骇俗的进阶速度,令人咋舌。

而在儒生六艺之中,前身在礼艺和书艺两项上,更是已然达到“小成”之境。

如此卓越的领悟力,即便在县学上舍的众多学子之中,亦是极为罕见。

如今文宫的缺损之处已然被封堵,陆寒想要重回昔日的境界,并非难事,只需假以时日,潜心打磨即可。

恢复境界虽非遥不可及,然而,最为棘手的难题却是:

如何应对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觊觎目光。

是的...前身沦落至此,是有原因的。

尽管记忆已然破碎成无数片段,但陆寒还是凭借敏锐的洞察力,从那些蛛丝马迹之中,察觉到一个惊人的事实:

自己,被人暗算了!

而此人,极有可能就是身边之人。

究竟是何人,用何种隐秘手段,致使他的文宫受损,陆寒尚不得而知。

但落水这事,他可是历历在目。

前身可不是偶尔失足!

因此...他才会在穿越第二天,装作恍若未觉,向县学告假。

离开这是非之地,方能保一时安宁。

至于与陈永年约斗,看似少年斗气,实则刻意为之。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自己文宫受损这事,该与陈永年那些世家儒生有些关联。

当你不知道谁是凶手,就去抓那个获益最大的人。

毫无疑问,陆寒文宫受损,最大的获益者就是陈永年那些人。

没了陆寒这个强劲对手,已然文形境小成的陈永年,极有可能在年末的大考中,一举夺得县学案首之位。

故而,陆寒才会事先打探到陈永年夜宿桂水楼的消息后,特意在其必经之路上现身。

心中那些挑衅法子尚未使出来,这陈永年倒自己就按捺不住了。

正好顺水推舟,定下一月之期。

有了这一月之期,陆寒才获得了宝贵的缓冲时间。

倘若幕后黑手当真与陈永年有所勾结,那么他们在这段时间内,也不得不有所忌惮,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思。

否则,一旦陆寒在此期间出了任何意外,所有人都会将怀疑的矛头指向陈家。

此方世界,儒道为尊,大周朝更值盛世,法度森严。

若真有人胆敢肆无忌惮地对身为县学儒生的陆寒下手,又何须费尽心思,拐弯抹角地哄骗陆寒投水?

只要这儒生身份还在,陆寒便有转圜余地。

正思索间,眼前视野一旷。

已是日暮,余晖漫洒,河畔有一小村,屋舍错落。

桑榆影下,几缕炊烟袅袅升腾。

陆家村...到了。

.........

“寒哥儿...回来啦...”

“哟...这不是陆寒...几个月不见,倒长高了不少,还是县学养人哩。”

田垄小路上,陆寒频频伫足,打着招呼。

眼前那些朴素的脸,在记忆的碎片里慢慢鲜活起来。

陆家村算不上大,只百来户人家,大多姓陆,听说是多年前为躲避妖灾才来郭北。

在陆寒之前,村里从未有过能入县学的儒生。

陆寒自然是陆家村的骄傲,平日里提及,村民多是与有荣焉。

陆寒家就在村头,是一间一进土屋,这些年少了维护,便是推门时候,门闩都因少油润滑而发出“吱呀”摩擦声,显出几分衰败模样。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红袄小丫头,在院里蹦蹦跳跳摔石子玩。

见了门口那人,那小丫头脸上一呆。

“讶...阿兄回来了了。”

一把丢了小石子,小红袄屁颠颠冲了过来,撞进陆寒怀里,也把陆寒进门前那几分情怯给撞开了。

“阿娘,阿兄回来啦!”

里屋里,小跑出一身素色衣衫的中年女人,手上提着不及放下的锅铲。

中年女人只挽了一个发髻,髻后插一木梳,脸上岁月沧桑,只残留几分年轻时的俊俏影子。

才看到女人,陆寒心中就不自觉涌上一股复杂情绪,轻声唤道:“阿娘。”

陆家阿娘见了陆寒,皱纹挤在一起,把锅铲放手边磨盘上,嘴唇一张一合,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回来便好...回来便好...”

许是听到了些流言蜚语,陆家阿娘对陆寒的突然而至,并没有多问。

“瘦了...寒儿你瘦了...”

离开之时,陆寒还是阿娘尚能平视的少年,

如今归来,阿娘却需踮起脚尖,方能拍到陆寒的肩膀。 第3章 一字符 夜色如墨,浓稠似漆,唯有那烛火在案几上摇曳不定。

陆寒端坐在案前,手持书册,神色专注。

【你专注于学习,文气值+1】

时光悄然流逝,约莫两个时辰过去,陆寒方才得了 1点文气值。

细细算来,如此一日,大概能得 5点文气值。

陆寒意识落在面板之上。

【境界:未入品(文气值21/100)】

按这效率,大概月半便能重返九品文气境,倒也算是差强人意。

然而,若欲重回八品文形境,这效率便显得远远不足了。

须知,陈永年那厮,自小习儒,更得陈家耗费重金延聘大儒亲授,苦学十载,如今已是文形小成之境。

在陆寒计划中,这场赌斗却是必须胜了才行。

这三日,他除了装出一副往常失魂落魄样子,倒也没浪费时间。

他一直在研究这【儒生词条系统】。

尤其是...儒生六艺。

儒道境界最是水磨功夫,即便自己天赋异禀,也难一蹴而就。

短期内指望境界回复文形境,不太可能。

不过...说不得还有其他法子。

陆寒目光落在意识中。

【儒生六艺:射艺(入门):38/100;礼艺(小成):353/500;书艺(小成):472/500;乐艺(入门):11/100;数艺(入门):21/100;御艺(入门):0/100】

通过之前拼凑残留的记忆碎片,

陆寒发现:前身在书艺上花的时间并不多,但这书艺境界却是最高。

礼艺只是小成,而书艺却已近乎小成圆满之境。

显然,自身的天赋便在于书艺一道。

就拿下午那道“一字符”来说,甫一祭出,那陈永年便被吓得呆若木鸡。

念及此处,陆寒不禁哑然失笑。

其实...以他如今未入文气境的能力,是使不完整那一字符的。

倘若强行为之,只怕文宫真会就此破碎。

何况,儒生六艺以礼为尊,书艺之类不过小道。

相比“言出法随,口出成宪”的礼修,书修施展修法的过程无疑更为繁杂。

书修首先需通过书法或者作画,凝练成符篆,临战时还需以文气为引,方能施展修法。

这“画符”最是繁琐,整个过程要求文气随墨,文气萦字,半点不能含糊。

稍有差池,这符篆便会前功尽弃,饶是那些浸淫书道多年的书修,亦不敢妄言自己能“随笔成符”。

因此,前身在对敌时,除了施法简单、攻伐凌厉的“一字符”,更多的是凭借自身的礼艺修为。

但一字符毕竟只是低级符篆,从长远来看,并无太大的提升潜力。

想必,这便是前身虽书学天赋卓绝,却将重点置于礼艺之上的缘由。

但陆寒不同。

经过三天研究,陆寒发现,这个系统带给他的好处,绝非仅仅是简单的“读书即可增加文气值”。

而是...一证永证!

没错,只要学会了,便绝无遗忘之虞。

换言之,只要自身境界足够,便能在画符的过程中,做到万无一失。

仅此一点,这书艺便有望成为真正的杀手锏。

想到这里...陆寒将目光放在桌上那本簇新的书册上——

《笔陈图录》

这是离开县学时,陈夫子晓得他最喜书艺,故而亲手所赠。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恩师殷切嘱托言犹在耳,陆寒打开了册子。

才翻开,陆寒便是一怔——竟是书修大家郑轩的手誊版?

略微一翻,陆寒就看出这书册的用纸和油墨皆是不凡,恐怕花费不菲。

陆寒轻叹一声,脑海中却是浮现陈夫子那双鬓如霜的模样。

所谓师恩如山,不外如是啊。

............

“夫三端之妙,莫先乎用笔;六艺之奥,莫重乎银钩...”

这种手誊版的珍贵之处,就在于有大儒亲手注解,使得原本晦涩难懂的典籍,变得容易理解了许多。

郑轩作为声名远扬的书法大家,更是从“用笔之道”和“下笔之妙”两处,构建出一套完整的体系,将书法之学巧妙地融入书修符篆之中。

陆寒阅后,顿觉受益匪浅。

【你专注于学习,文气值+2】

意识之中,弹出的金色小字让陆寒一怔!

才看了片刻,这文气值竟翻倍了?

这几日自己也研读了几本礼学经典,却从未获得如此多的文气值。

莫非....越珍贵的古籍,所能获得的文气值便越多?

细细思索一番,陆寒恍然大悟:自己竟是一叶障目了!

这系统之上明明写得清清楚楚:读书感悟,便能获得文气值!

原来,重点并非在“读书”二字,而在于“感悟”。

若只是反复研读几本旧书,毫无新的感悟,亦是徒劳无功。

陆寒眼前登时一亮:

说不得,这文形境,也有法子了。

....

鸡鸣三遍时,天边泛起第一抹朝阳。

屋内,陆寒揉了揉眉心,放下书册,将残烛吹灭,推开窗户。

阳光撞入用桑皮纸糊的窗棂,总算驱散了些春寒料峭。

一夜未眠,却是收获颇丰。

许是从未如此认真研习过书艺,这本《笔陈图录》带给陆寒的,远超预料。

前半夜时,文气值一直+2疯涨,到后半夜看第二遍,文气值就慢慢回落+1上,直至不再增加。

陆寒知道,这是没有新的感悟了。

饶是如此,这一夜也足给陆寒带来了18点文气值。

这效率,何止数倍于往日。

当然...最让陆寒欣喜的,却不止于文气值。

【境界:未入品(文气值39/100);下一等级:九品文气境】

【儒生六艺:射艺(入门):38/100;礼艺(小成):353/500;书艺(精通):11/1000;乐艺(入门):11/100;数艺(入门):21/100;御艺(入门):0/100】

书艺,已从小成到了精通。

脑海中那几道书学符篆更是栩栩如生,以往施画时的阻滞处更是荡然无存。

既如此...何不试试?

念及于此,陆寒袍袖一翻,扭了扭僵硬的胳膊,再次提笔。

笔锋落在粗糙的桑皮纸上,

只一抹,一个“一”字呼之欲出。

青玉般的文气缠上笔毫,墨汁坠纸的刹那竟溅起青色微茫。

那个“一“字不似写在糙纸,倒像铁匠抡锤在砧上敲出的剑胚,透着一股凌厉之气。

陆寒额头渗出大颗汗水,便是身形都微微颤抖。

这看起来甚是简单的“一”字,似乎颇为耗费心神。

按常理,未入文气境,该是画不出符。

陆寒此举,却是有些行险了!

若是文气反噬,只怕又得修养几日。

但陆寒并有丝毫犹豫,反而全力催动文气!

终于...文气萦绕在最后一抹墨迹上。

泛黄的桑皮纸,顿时青芒一闪,萦绕着一种似有幻无的气息。

“叮”得一声...意识之中,跳出一行小字。

【书艺+1】

成了! 第4章 屠户吴老三 果不其然,书艺达至精通之境后,绘制符篆时对文气的消耗大幅减少。

即便自己尚未踏入文气境,亦勉强能够施展。

陆寒神色颓然,坐在床榻上,眼眸之中却隐隐透露出几分欣喜之意。

只是,凝视着那晶莹剔透的“一”字,他的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迟疑。

如今自己尚未具备文气境的实力,实在难以揣测这强行绘制出的一字符,究竟蕴含着何等威力。

依照县学的标准,这以杀伐为主的一字符,需做到“入纸三寸,入木三分”,方为合格。

全盛时期的陆寒,凭八品文形境画出的一字符,即便符篆只是落在桑皮纸上,亦有数倍之威。

想到此处,陆寒心中惴惴,捧着书符走到院内。

院里,种着一棵桑树。

桑树不高,经陆家阿娘精心打理,剪梢整枝后,倒有几分齐整模样。

陆寒手腕一翻,手中桑皮纸飘向空中。

手指一点,青色文气自肺腑之中涌了出来,裹住那泛黄桑皮纸。

蓦地...桑皮纸炸开,墨色飞舞。

半空中,纯粹由文气凝聚而成的“一”字,如晶莹剔透青玉一般横在空中。

陆寒微微一惊:这色泽,倒真比记忆里强上许多。

心念一转,那“一”字骤然翻转,飞向手腕粗细的桑树。

一字符斜斜划过桑树,没入泥土,激荡起一大蓬黄尘。

没反应?

却也怪哉,陆寒微微皱眉,走上前,却并未在桑树上发现痕迹。

难道这强行绘制的一字符,当真毫无威力?

正疑惑间,陆寒手掌抚上桑树,正欲细细研究。

忽然,“咔吱”一声脆响,

一道光滑锐利的截面,赫然出现在陆寒眼前。

下一刻...桑树轰然倒地。

小院内黄土飞扬,小丫双手捧着一个大碗,恰好出现在门口。

“阿兄弄啥戏法?把馄饨都弄脏啦!”

小丫头突然瞪住那截断树,“哇”地一声蹦了起来:“桑树!阿兄竟把蚕宝宝的家劈没啦!”

“阿娘这下可要恼了!”

陆寒挠头,有些尴尬。

..............

回到屋内,陆寒认真画了一只乌龟,小丫那气鼓鼓的小脸方才重新绽放出笑容。

只是,陆寒略有些心惊。

方才这威力,只比自己文形境时差了几分了。

若自己能重返文气境,岂非更厉害?

看来,自己胜过那陈永年,也并非不可能了!

一时之间,陆寒倒也多了几分憧憬。

看着笑逐颜开的小丫,陆寒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浅笑,轻声问道:“阿娘呢?”

“天没亮就去李家庄啦!”小丫吸溜口水,“李家要好多丝线呢,阿娘说能换大钱钱!”

说到这里,小丫手指比划出夸张的圆圈,小脸眉飞色舞。

这份与年龄并不相符的喜悦,多半来自阿娘。

李家庄乃郭北第一大庄,占地数万亩,其中多桑田矿厂。

李家出产的丝绸更以“薄如蝉翼、轻如烟云”行销大周各州,每年到这个季节,李家都会招募熟工加工丝绸,佣钱更比旁人多出几分。

陆寒目光落在桌上兀自蒸腾热气的大碗。

阿娘天光未亮就走了,那这份馄饨,就是小丫做的?

自己身为兄长,竟要依靠年仅六岁的小丫照顾?

果真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陆寒心中忽然涌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阿兄,趁热吃嘞...”小丫拿出一双筷子,喜滋滋给阿兄递了过去。

乳白汤水中,十多个铜板大小馄饨起伏不定。

热腾腾的蒸汽裹挟着葱香飘散开来,陆寒顿时食指大动。

从昨夜到今晨,只顶了两个寡淡冷饼,他是真饿了。

拿过筷著,囫囵吞下两个馄饨,舌尖的羊膻味裹着肉香滚下肚皮,激得他一身热汗。

“羊肉?”陆寒微微一怔。

家里供养他已然十分艰难,又哪来银钱买羊肉?

疑惑间,陆寒却看到小丫盯着碗里的馄饨,吧唧着嘴。

“小丫饿了?来,一起吃....”陆寒放下筷著。

小丫的小脑袋摇成拨浪鼓:“阿娘说了...这是特意给阿兄包的...阿兄识文断字最累了,得吃好...”

“阿兄吃饱了,剩下的给小丫...”陆寒笑了笑。

小丫喜滋滋接过大碗,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阿兄几时骗过人..”

“好嘞...”小丫拿过筷著,小脸一皱嘟哝道:“阿娘说阿兄是要去书院当大官的,定然不会骗人。”

陆寒笑着点头,揉了揉小丫发髻。

小丫小脸却是一皱:“哎呀...阿兄,莫弄乱了,早上我求阿娘好久,阿娘才答应给我挽得哩...”

....

兄妹说话间...

院外,陡然飘来一声怪腔怪调:

“这陆家...可还有活人啊?”

话音刚落,一个面容凶狠、脸上横亘一道狰狞刀疤的胖男人,大摇大摆地从门口迈了进来,扯着嗓子大声叫嚷:

“陆家阿娘...欠俺的银子什么时候还。”

“去年典给我的五亩上田,连本带利十五两!拖了这许久,也该还了吧!”

他顿了顿,见屋内无人回应,又提高了几分音量,威胁道:“若再没人吭声,可就休怪我不客气,直接闯进来了!”

“没人说话...俺可就直接进来了。”

听到这声音,小丫小脸瞬间煞白,不由自主地蹲下身去,小手紧紧捂住嘴巴,低声呜咽。

透过窗户,陆寒神色一凛。

此人唤作吴老三,是陆家村唯一的屠夫。

外姓之人能在陆家村作屠夫营生,其手段和心思可想而知。

典当?陆寒从未听父母提及。

究竟为何,家中要向这吴老三借债?

沉吟片刻,陆寒手上搓起了一个泥丸。

“咻”的一声,泥丸如流星疾射而出,正中吴老三脑门,瞬间在其额头绽开,留下一片醒目的通红。

“哎哟...谁..是谁...”

吴老三吃痛,捂着额头,暴跳如雷。

话音刚落,吴老三就觉喉头一紧,一股苦涩抵住舌尖。

舌头竟被又一大块烂泥抵住,再发不出声。

“吴老三,莫不是昨晚你家老娘们又嫌你胯下那东西烂泥扶不上墙,你心里憋着火,一大早就如此聒噪?”

罪魁祸首推开门,露出一张秀气的少年脸庞。

“你...”

吴老三好不容易抠出满口烂泥,远远觑见陆寒,心下一横,手却摸到了腰间。

那里...插着一把锋锐的杀牛刀。

“你什么你,”陆寒抱着胳膊,嘴角噙着一个淡淡笑容,

“去年初七你求我替你写休书,鼻涕糊了半张状纸,你家那个老娘们一来,又是哪个把状纸给硬吞了?”

陆寒手上又捏起一个泥块,笑容渐渐阴冷:“没胆的狗东西...倒是敢惹我了。”

那吴老三为人狠辣,偏生最是惧内,这事大家从来只敢私下议论。

被这诛心话戳中了痛处,吴老三脸上涨得通红,手腕一翻,露出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嘿...寒哥儿,你莫要逼我吴老三...”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莫说你已不是县学儒生,便你还在县学,闹到县老爷那里,我也不怕!”

陆寒神色渐冷...心中已明了几分。

若无人指使,这吴老三哪有胆子敢对县学儒生拿刀子。

“吓我?”陆寒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笑容,“莫说我现在还是大周县学儒生...”

“便是我被县学逐了出去,也是大周朝在录的候备儒生。”

“文昌九年,大周颁布《重修问刑条例》,冒犯儒生者杖二十,殴打儒生者斩一臂!”

“我倒要看看,连自家老娘们都压不服的吴老三,可有那吞天的胆子!?”

闻听此言,那吴老三心中猛地一震,手上刀子顿住了。

陆寒缓缓走了出来,右手轻叩袖口。

那双平静的眸子落在吴老三身上,并看不出任何情绪。

眼见陆寒竟敢出来,那吴老三气焰顿时一滞,手上刀子又不敢真的剁下来,一时之间进退不得。

“吴老三...我只给你三息的时间,”陆寒盯着他,忽然说了一句。

吴老三愣了愣,心中莫名一悚。

作为手上沾满鲜血的屠夫,按理说,吴老三决不该如此。

但偏偏,陆寒那双明明平静到毫无情绪的眸子,却让他生出一种异样的心思:

若不依陆寒所言,自己恐怕性命不保!

恰在三息时,吴老三灰头土脸逃出了土屋。

.......

陆寒手腕轻旋,一张桑皮纸重又收回袖口。

将小丫领到里屋,陆寒蹲下来,温和对小丫说道:

“小丫..阿兄须得出门一趟。你在此处,定要将门锁好,”

“除了阿兄,不论何人唤你,皆不可开门。”

“可记住了?”

小丫脸上迷茫,只重重点头。

陆寒脸上,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