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世界行》


 1.远近闻名的傻子

    “吴管家……”少年呢喃了一句，翻身继续睡觉。</p>

    吴管家也是佩服这位了。外面那么大的声响，他怎么还能睡得着？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想着，他也顾不上什么主仆关系了，这次直接拽住沈听白露在外面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p>

    “吴管家！？”少年还未来得及发火，已经被他拖拽着朝外跑去。</p>

    “轰隆！”</p>

    房子都忍不住颤抖，雷光闪烁，玻璃“霹雳吧啦”碎了一地，有的打在他脸上，有的掉落在他脚上又落在地上，遍地都是玻璃，他疼，可…这条长廊上全是死人，她们睁着眼，直勾勾的看着他……</p>

    “啊～？……做梦，一定是做梦……醒来就没事了，醒来就没事了……”</p>

    管家扭头看着他，满脸沧桑与焦急，现在来不及跟他解释了：“老爷，让我带你离开这里……快走，快啊！”</p>

    老管家的手在发抖，花白的头发迎风瑟瑟发抖，那根根粗黑整齐打蜡的发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白了大半……</p>

    这一定是梦！</p>

    走到头就醒来了！</p>

    少年想着，脚也跟着他走了。</p>

    “轰隆”</p>

    半空中，又是一声巨响，伴随两人朝前跌去，沈听白控制不住的整个人向后滑去。他刚刚睡着的房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塌陷……</p>

    “少爷！……拉稳了！”</p>

    在他惊慌的眼神中是管家死死拽住他的手，而……管家的另一只手则死死的拽住前方门沿……</p>

    “少爷，沈家遭难了！这个世界对于你来说已经不安全了，老爷让我带你离开！现在……我要松手了！”</p>

    话完，沈听白极速向下滑去……</p>

    下面是空的！</p>

    他</p>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p>

    管家……</p>

    他……</p>

    ……</p>

    “爷爷……哥哥这样，是好了还是没好？”大树后突然探出一个小脑袋看了看在礁石上坐了一下午的沈听白，好奇的出声。</p>

    “嚯！”大爷瞬间瞪着了眼捂住疯狂乱跳的心，半天才扭头看向她：“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p>

    小丫头歪着头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大爷眨了一下眼立马换了口气：“……这样突然出现，爷爷”</p>

    “爷爷快被你吓死了！！！”</p>

    “呼呼……”狂吐两口气后，他才理了理衣袖，站直了身体，只是那背上还是佝偻着的。</p>

    小丫头朝前走去，老头儿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扯了回来：“爷爷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听到？”</p>

    小丫头翻了个白眼：“不就是让我不要突然出现吗？”</p>

    见他还不松手，小丫头噘嘴：“你还没回答我刚刚提出的问题呢。”</p>

    一老一小就那么对视着，最后还是老头子败下阵来：“哥哥现在都可以和听雪一起去学校了。”</p>

    小听雪将目光挪向依旧坐在礁石上撑着下巴发呆的沈听白，陷入了沉思……</p>

    毕竟以前她的哥哥是个……远近闻名的傻子，什么都不会，连话都不会说，村子里面的孩子也都喜欢欺负他…</p>

    …以前都是她保护哥哥，哥哥也最喜欢跟着她…现在，哥哥都不喜欢她了！成天就知道坐在那块大石头上发呆……</p>

    沈越松开她，见小家伙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挂了笑，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以后哥哥就可以保护你了。”</p>

    小听雪偏过头，小小冷哼了一声：“我才不要他保护呢！”</p>

    说着，挥开了他的手，朝前跑去……</p>

    沈越将手背在了身后，看着不远处的孙子，深深叹了一口气，虽然捡回了一条命，还因祸得福不傻了，可他感觉这个孙子和以前那个孙子好像……</p>

    沈越拧了一下眉头，傻子不傻了好像更呆了？难道是这傻留下了什么后遗症不成？可……</p>

    想着，他伸手拉开挡住自己的棕榈叶，不紧不慢跟了上去。</p>

    “哥哥！……”</p>

    小丫头突然的出现，打断了沈听白的烦乱的思绪，他站了起来：“听雪，你怎么来了？”</p>

    小丫头有些别扭的看着这个哥哥，犹豫了半天，才吐出了一句：“爷爷也来了。”</p>

    “这，我在这。”沈越举了举手，走到了两人面前。</p>

    沈听白看着这一老一小，沉默了。</p>

    是管家将他传送到了这里。</p>

    他一醒来就看见了这一老一小。</p>

    虽然，他不知道哪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好吧。</p>

    “爷爷，听雪，你们是来叫我吃饭的吧？”</p>

    “走吧。”老爷眯着眼，转过了身体。沈听雪连忙拉住了他的衣袖，生怕他将自己落下，走远了还不忘扭头看看沈听白。</p>

    沈听白郁闷：来这么一个地方，该警惕的是自己吧？</p>

    他来第一天，就被爷爷扯着胳膊摔了好几个过肩摔，嘴里还念念有词说什么神鬼莫近，远离他大孙子什么的……</p>

    想想他都觉得胳膊疼……</p>

    还有这个小丫头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几张符纸，贴在自己身上，还不准摘下……想着，沈听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符纸，胸前两张，肚脐上一张，背上应该还有三张，如果不是自己拼死解释，额头上也应该还有一张……</p>

    呃……他真不是鬼啊。。</p>

    看着两人的背影，沈听白眉头是蹙了又蹙，皱成一团，不知道爷爷知不知道？如果不知道，那自己岂不是要被困在这个地方一辈子？天天吃……鱼……</p>

    该死的！</p>

    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p>

    想着，沈听白忙不迭追了上去：“爷爷，这个世界的最强者是谁啊？”</p>

    “我如果想要成为最强者，要去什么地方才能变得跟他一样强…呢？”</p>

    “爷爷这个村子的最强者是谁啊？”</p>

    “我想跟他学习，可以吗？”</p>

    “你不会不知道吧？”</p>

    “爷爷！！”</p>

    沈听雪拉着爷爷的手攥得更紧了。</p>

    沈听白停了下来，看着两人的背影，肩一下子就垮了下去，他颓废了。怎么就没人能理解自己的心情呢？难道是自己表现得不够急切？</p>

    为什么他不回答自己的问题？</p>

    为什么？</p>

    湛蓝湛蓝的天空下银光洒满了辽阔无垠的海面，它们报团成群拥挤着向前慢慢移动。不远处，绿色草坪上几棵高低不等的棕榈树舞动着宽大叶子……</p>

    沙滩上一老一小紧贴着走着，身后跟着一少年郎，从背后望去，只觉这少年郎真奇怪，头上还扎着一个黄色发带，长长的，飘在半空中……</p>

 2.羞涩

    沈听白闷闷的刨着碗里的饭，他算知道了，这一老一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接受自己，他们比较喜欢原先那个……那个傻子……</p>

    他在记忆里面都看见了。这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丫头会在她哥哥受欺负时，不顾一切冲上去，甚至别人说她哥哥一句“傻子”，她都能红了眼眶，打不过时，她会拉着哥哥一起逃跑，然后又用其他办法报复回来……</p>

    其实，他也可以照顾他们的。虽然……他不是她记忆里的哥哥了。</p>

    但这一老一少确实需要一个人来照顾。</p>

    想着管家说的只有战胜最强者才能离开，否则就只能在这里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活着了。</p>

    他想或许在这里也不差。</p>

    但……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张美丽的脸庞还有……那个人呢？</p>

    他不回去，真的不会影响那个……世界吗？</p>

    “……”沈听白看着碗里突然出现的鱼肉，愣了愣。抬头看了看那张几乎埋进碗里的小脸，有些哭笑不得。</p>

    就算发现他不是那个傻子了，也没必要这样羞涩吧？</p>

    这丫头……他目光闪烁了一下，反应过来，又看向了老爷子，发现老爷子也有些奇怪，谁家吃饭是这样的？</p>

    碗里是有什么东西吗？</p>

    沈听白看了看白净的碗底，也没什么啊？</p>

    这老爷子把碗抬得高高的，挡住了大半张脸，筷子也还在桌上，他这么……不会很奇怪吗？</p>

    罢了。</p>

    不要多事……</p>

    想了想，他用筷子将鱼全部分开，挑出鱼刺，夹起嫩白色的鱼肉放到嘴边……又伸了回去，将碗里的鱼肉全给了小丫头。</p>

    说实话，以前在家里都是管家剥了鱼刺递到他面前的……虽然他不怎么喜欢吃鱼，但沈家有专门的营养师，一个星期，他不得不吃上那么几回。为了避免他挑食，管家总在他身后盯着他吃。</p>

    他就像他的影子，为他而活。</p>

    从他五岁到十二岁，管家待在他身边整整七年，可以说这七年里他寸步不离，可……母亲却再没出现过。偶尔那个男人会回来看自己，但很快又会离开……</p>

    说实话，这七年里除了管家，他还真没见过其他人，连女仆都是在自己休息的时候出来打扫卫生的，他撞见过一回……那天管家应该是去见那个人了。</p>

    他醒来没看见管家，于是出了房间门，便看见了很多人在工作，跪着擦地的，站着擦玻璃的，走着擦柜台的……好多好多人，没等他看够，管家就回来了。</p>

    他让自己回房间，跟自己讲了这是他们的工作，也是他们生存的机会，不要去打扰他们，否则失去工作等于要了他们的命……</p>

    “哥哥，不好吃吗？”小丫头抬头脆生生的怯怯的问着。</p>

    沈听白摇头：“我不喜欢吃鱼。”</p>

    他这话一出，一双筷子“啪”的就敲在了他头上：“吃了十二年的鱼突然就不喜欢吃了？”</p>

    沈听白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p>

    还有，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头，伸手摸了摸被敲打的地方，疼倒是不疼，只是这样的动作……太没礼貌了……</p>

    当然，他也只是心里吐槽了一下。</p>

    “可能吃太多，所以不喜欢了。”想来想去，只有这个解释了。</p>

    “那你喜欢吃什么？”</p>

    两双眼睛一时间全落在了他的身上。</p>

    沈听白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没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也没什么特别不喜欢吃的。”</p>

    沈越没再继续问下去，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既然已经恢复了，那就去上学吧。”</p>

    上学</p>

    沈听白愣住了。他还从没去过学校那种地方呢？</p>

    “不想去？”沈越看着他。</p>

    沈听白摇头。他是想去的。</p>

    小丫头收走他面前的碗，沈听白才手足无措的站了起来，在这个世界过其他小朋友都可以过的普通生活吗？</p>

    好像有那么一丝期待呢。</p>

    他的眼睛不由亮起一点光，不过很快便灰暗了下去，犹如战斗失败的公鸡，沮丧的很。</p>

    老头儿在旁边看了，不由皱眉。</p>

    他的这个孙子好像是不傻了，就是成天心事重重的？</p>

    什么最强者？</p>

    在他眼里，没有最强者，只有更强者，各行各业都一样……不过，这个村子最厉害的人嘛……</p>

    他还真的知道。</p>

    或许，是时候……该去见上一见了。</p>

    “小伙子，精神点！记住……你是十二岁，又不是七老八十……”</p>

    看着他消失在了门口，沈听白才挺直的肩膀，又耷拉了下去。</p>

    昏暗的房间里，他的影子被慢慢拉长。直到，一个小脑袋从厨房里探了出来。</p>

    沈听白才朝着厨房走去。</p>

    “听雪？”</p>

    “你想出去玩吗？”</p>

    小听雪听见声音，手里的碗一顿，随后眼睛珠子一转，跳下了板凳，走了出去。</p>

    “哥哥，爷爷说了晚上不要出门喔～”软软糯糯的声音立时在沈听白耳边响起。</p>

    沈听白：“我见到他出门了。”</p>

    “我们出不去的。”小丫头看着他，又望向远方，过了半天才又说了一句没理头的话。</p>

    出不去？为什么？</p>

    爷爷都能出门，我们为什么出不了门？</p>

    沈听白心里很是疑惑但……仔细一想，或许是老爷子怕他们偷跑出去玩，才这么说的。毕竟一个老人带着两个孩子生存……</p>

    嗯</p>

    确实，有困难。而且还有个傻的……</p>

    “你等我一下。”</p>

    小丫头反身进了厨房，很快，灯光灭了，她走了出来：“你跟着我来。”</p>

    沈听白跟在小丫头身后，走到门口，这丫头便停下了脚步。</p>

    沈听白走到她身边：“怎么了？”</p>

    “你伸手。”</p>

    沈听白学着她的样子伸出了手掌，咦……挡了回来？</p>

    沈听白再次伸手，又被挡了回来。</p>

    他用手肘使劲撞了上去，力全部被挡了回来，刚刚使了多大劲，现在就有多大力反弹回来，沈听白猛退两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p>

    “哥哥忘记了吗？”</p>

    幽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听白皱眉，他该记得什么吗？</p>

    “你们在这里干嘛？”沈越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p>

    小丫头一看见他，立马躲到了他身后：“爷爷，哥哥想去外面，我说我们不能出去，哥哥好奇，所以我带他来看结界了。”</p>

    攥住他衣角的小手有些发白。</p>

    “天黑了，回去睡觉。”说着，他牵住了小丫头的手，拉着她进了房间。</p>

    沈听白看他们都进了屋，才又伸手在结界上摸了摸……</p>

    ……</p>

 3.学校

    天微微亮，沈越就带着小丫头和沈听白朝着学校走去。</p>

    “沈大爷……听雪，这么早就出门啦？”一路上不时就会遇见那么一个拎着鱼笼拿着鱼具的男人。</p>

    “李叔，早。”小丫头有礼貌的喊人。</p>

    沈越点头，男人跟逃似的远离了三人。</p>

    “第七个……”沈听白看着男人的背影，嘴唇嗫嚅，最后幽幽的说出一句。</p>

    沈越没出声，倒是小丫头眨了眨眼睛：“哥哥，走咯。”</p>

    他们是鬼吗？看见他们都跑那么快？沈听白眼睑下垂脑子却不受控制的想着刚刚那些人的举动，手抖，脚颤，脸色惨白……好像是在看见自己的那一瞬……才这样的吧？</p>

    “沈大爷，小雪这是要去街？”女人脸上笑靥如花，刹那间如遭雷劈，整个人都僵……住了。</p>

    沈听白停下脚步站在小丫头身后也抬眸看向女人，只见女人瞳孔颤抖，浑身都忍不住的在发颤，那双端着水盆的手异常的白，水盆里的水已经开始倾斜……突然，一双大长腿径直从三人面前跨过：“走了。”</p>

    “……”</p>

    学校在村子中央，他们家是村西头最后一家，也是靠海最近的。奇怪的是沈听白并没有闻见什么海腥味，可能是结界的原因。</p>

    风还是会时不时吹过……</p>

    剩下的路程，沈听白异常的安静，当看见有人出现，他就快速走过。</p>

    终于到学校了。</p>

    他记得自己曾经问过管家，在外面上学需要什么时间到学校？</p>

    “学校一般八点二十开始上课，学生需要提前到学校预习功课和朗诵书本，所以七点二十就得到学校了。”管家当时是这么回答他的。</p>

    现在最多七点。</p>

    鸡叫是六点。</p>

    他们吃了早饭，又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p>

    “书声琅琅育世人，事竟功成武天下……渔门初小？”斜坡下，沈听白仰头看着那门上方锈迹斑斑的学校匾额，觉得风都不能用力吹……</p>

    好吧。</p>

    这就是学校吗？</p>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p>

    沈听白现在不想说话，门也没开，老头儿和小丫头应该还有会儿才到。他侧头便看见了左边默默站立着的公示栏，上面贴着几张A4纸，沈听白走近一一看过，发现前面三章纸上写的无疑是一些关于学生以及老师的规章制度什么不准打架，严禁暴力教学什么的，第四章写的是上课时间休息时间放学时间以及什么时间不准在外游荡。</p>

    剩下的还有一章，贴得比较高，沈听白抬头才看清楚是云市各大高中收学生的一些要求，还有考试准则……</p>

    “你走那么快干嘛？”</p>

    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还吓了沈听白一跳，没有脚步声？是自己太专注了？</p>

    沈听白转身，沉默了两秒：“那些村民都很怕我。”</p>

    沈越紧盯着他的眼睛：“你真的忘记了？”</p>

    沈听白不懂：“？我该记得什么吗？”</p>

    他眉头微微蹙起，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一些跟他无关的画面，像看电影般，他有那个傻子的记忆的……</p>

    那他……到底算傻子还是沈听白？如果他算傻子，那管家那个人还有母亲都是自己的梦吗？如果是梦，那……可是自己明明记得很清楚，那也太真实了……如果自己是沈听白？那是死了？还是灵魂穿越了？他眉头蹙了又蹙，实在搞不懂这一具身体里怎么会出现两道记忆？</p>

    精神分裂？还是人格分裂？那也不该啊？</p>

    “我没有忘记什么。”沈听白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我记得妹妹保护我，我也记得大家欺负我，我还记得爷爷帮我收拾小胖子……这些我都记得。”</p>

    “我并没有失忆。”</p>

    他直视老头儿的眼睛。沈越那略有些浑浊的双眼，这一刻好像清明了许多：“走吧。”</p>

    “哥哥！”</p>

    “你原来真的是我哥哥啊。”小丫头兴高采烈的上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笑声似铃铛般在空中散开。</p>

    “我不是你哥哥是谁哥哥啊？”</p>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瞬间，沈听白莫名松了一口气，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p>

    “走吧……哥哥。”小丫头笑着拉着他朝学校走去。</p>

    这是沈听白第一次踏入学校，不过……这学校门是什么时候开的？又是谁开的呢？</p>

    是爷爷吗？</p>

    可自己没有听到他开锁的声音啊？</p>

    沈听白看着门上的大锁，一秒过后，又不禁觉得是自己多想了。</p>

    管他的呢。</p>

    或许，是自己没注意呢。</p>

    在他记忆里那个傻子也是没有进过这所学校的。</p>

    这学校不大，只有两栋三层高的教学楼，还有一栋只有一层的食堂。操场也只有不到十米的长宽，角落边停着两张乒乓球桌，好像在诉说它的孤寂，叶子落了一地……</p>

    “看什么看！跟上！”</p>

    小丫头也看着他。沈听白挤出一个笑，拉紧她的手上了台阶。</p>

    去食堂吗？</p>

    沈听白想着便已经到了食堂门口，又被小丫头拉着朝前走了几步，这才看见……原来这里是校长办公室啊？</p>

    办公室旁边是梯子，朝上走是教学楼，这里是办公室，食堂，然后另一栋教学楼……倒是省力。</p>

    沈听白目光快速掠过，心中已然有数。</p>

    三人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一个两百多斤胖胖的戴着眼镜的男人手提文件袋走了过来，他一来目光就落在了沈听白身上，不过很快便移开了。</p>

    紧接着拿出钥匙，就去开门，嘴里还嘟囔着：“老沈啊，你这孙子还真的好了？我还以为你瞎说呢！好了是好了，感觉呆头呆脑的，也不是很聪明吧。”</p>

    “你这胖子怎么说话的”沈越说着话悄悄凑近，小声问道：“我就问你，感觉潜力怎么样？”</p>

    胖子手顿了一下：“你也知道，这也不是我说了算的，要看天赋的，这觉醒了的也不一定就比别人强……”</p>

    门“咔”的一声，开了，他拔出了钥匙：“不过能在潮的攻击下，活下来……他指不定以后还真的会成为渔门第一号人物呢。”</p>

    “你没测测？”</p>

    沈越摇头：“他先前不是个傻的吗，我想再等等……而且，我也不想让他那么早出去啊”</p>

    “你回吧。我让他跟着周山……放心，天黑，一定回家。”屠睨推了推眼镜，侧身看了一眼沈听白：“你也不能总跟着你这孙子孙女啊……大家都有各种的命……相信你孙子福大命大……总之，这是学校，我能把他怎么？”</p>

    沈越压低声音：“可，现在大多村民看见他都害怕，他们能把孩子送来吗？能同意听白在这里上学吗？”</p>

    屠睨斜眼看着这驼背老头儿：“去去去！这是你该管的吗？真是添乱不够……”</p>

    沈越无奈，将手背在身后看着他进了办公室。</p>

    “沈听白”</p>

    沈听白竖着耳朵偷听，也只听了个稀里糊涂，什么都没弄明白，不免有些失落，被他那么一喊，眼睛立马亮了：“老师，有事？”</p>

    沈越已经木着脸走到他面前：“进去吧。”</p>

    沈听白点了点头。</p>

    小丫头松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拉住了爷爷的手。</p>

    沈越：“走吧……一年级的小朋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