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掷乾坤》 起风了 峰峦叠嶂,碧水如镜,逍遥快活神仙命。风起云涌,天昏地暗,天下唯有苍生叹!

“白先生想做神仙,为何又心系苍生?”说话的是一女子,身材婀娜,衣着艳丽,长发如瀑直垂腰间,只是脸庞被面纱遮住,看不清相貌,但是单听这销魂噬骨的声音,就能断定,此人绝对是艳绝天下。

被称作白先生的中年文士此刻依旧站在崖边,凌山观水,手中折扇缓慢而规律的起伏,似乎并未听见女子说话。

陡然间,女子身形急晃,双足不见点地,但已变换方位,瞬间急冲向中年文士,二人仅距一步之遥时,却又退后了数丈,远远看去,仿佛凌波仙子,罗袜生尘。

只见中年文士身后不知何时荆棘密布,待女子远离后,荆棘丛又慢慢变软,继而枯萎,最终瘫软在地,化作春泥。

此时的女子已无刚刚的潇洒妩媚,转而是恭恭敬敬的俯首作揖:“师侄拜见白师伯。”

中年文士此时悠闲的转过身来,头束金冠,面如冠玉,鬓旁两缕细发随风而起,配以一身白色长衫,仙气飘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神仙下凡。

只听得中年文士说到:“极乐死了?特地来通知我?”

那女子回到:“家师近些年来潜心歌舞,远离纷争,无世俗羁绊,自然能长命百岁。”女子虽然心里咒骂,但是嘴上不敢有丝毫不敬。

这时中年文士说到:“既然远离纷争,又遣你来此为何?”

女子道:“家师和您一样,不忍苍生受苦,也是怀着一颗救苦救难的心。”

中年文士冷哼一声:“佛口蛇心!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能有什么救苦救难的心,无非是想趁乱落点好处,再不济也落个好名声罢了!”

女子还想反驳,却被中年文士打断了话:“既然来了,就老老实实听我安排,敢坏我部署,我让你也进我折扇里做个活神仙!”此话一出,女子再也不敢反驳,只得悻悻说到:“唯师伯马首是瞻。”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虽已是春天,女子跟在白衣文士身后缓步山间,不知为何身上总透出阵阵寒意。

文士边走边道:“此次你们乐天行宫来了多少弟子?”

女子道:“除师侄外并无别人,家师近些年无心……”

文士打断她的话:“场面话说说就行了,极乐还是没变,即想得便宜,又不愿出力,当初圣教若不是他们……”

女子突然打了个寒战,本来相距两步的二人此刻突然拉开了数丈。

文士语气突然放缓说到:“怕了?”

女子尴尬一笑道:“师伯当世高人,怎么会和小辈为难。”

文士道:“非也!逆我心意者,高人也好,小辈也罢,我一样不会手软!”

女子不由自主的娇躯一震,连裙角都随着摆动起来。

“起风了,只怕片刻间风起云涌,还是快点下山的好。”文士说罢也不顾身后女子时候跟上,只见他身形飘忽,已然消失在山路上。 风云际会 固阳山下有一条河,名曰少阳川,贯穿东西。白天南来北往的船络绎不绝,到了夜里,河面上花灯绽放,莺歌燕舞。

河边一条大花船,静静地停靠着。船舱内琴声袅袅,飘在湖面。

船舱内坐着一人,中年文士打扮,一身莲花纹饰的长袍,手执一柄折扇,腰悬香囊玉珏,一边饮酒,一边听着小曲儿。

只见抚琴的是一个身着翠绿服饰的女子,轻纱遮面,但看不出年纪,只是凭这身段,猜想是个妙龄少女。

这少女琴技出神入化,所弹之曲勾魂夺魄,仿佛九天仙乐,绕梁三日。这琴声引得岸边人潮涌动,驻足倾听。但就是这样的乐曲,缺丝毫未能使船舱内的中年文士心动。

这女子一曲作罢,中年文士微微抬头看了看她,啪啪啪鼓了三下掌,说:“当真名师出高徒,乐天行宫的极乐天音果然不同凡响。”

那女子笑盈盈的起身向中年文士行了一礼说:“白师伯谬赞。”这女子说话声音酥软滑糯,让人听了销魂蚀骨。换做旁人,早就把持不住,神魂颠倒了,但这姓白的中年人却气定神闲,丝毫没有被这女子魅惑,微微点头示意。

这二人,真是前几日山上的两人。

美艳女子名叫苏梦柯,是乐天行宫的弟子,而她口中的白师伯,正是闻名天下的玄心阁阁主,白世轩!

相传百年前,江湖上有一神秘教派,名曰万灵教,教中高手如云,教众遍布九州,但万灵教行事诡秘,手段残忍,终引得名门正派联手,将其歼灭。当年那场血战,正邪双方皆死伤无数,甚是惨烈,而能够活下来的,却又是高手中的高手,这白世轩,就是其中之一。那一战之后,万灵教四分五裂,教中首脑侥幸活命者,也是遁迹于茫茫九州,难寻踪迹。

乐天行宫和玄心阁正皆是万灵教余孽所创。

百十年来也算是短暂的太平盛世,谁曾想今日这些魔头又重现江湖。

苏梦柯一曲弹罢,只见船头一人走到舱外,恭敬问道:“姑娘可还有吩咐?如要休息,我便打发了两岸的人群,免得扰了姑娘和贵客。”

苏梦柯道:“师伯今日可还要再等?”

白世轩刚要说什么,突然脸上的笑容凝固,继而眉头一皱,又恢复了平静。却见苏梦柯身躯微颤,发出了“嘶”的一声。

这二人,同时感受到了一股寒意,仿佛黄泉路上阵阵阴风,不但令人感到四周温度下降,似乎更加的令人心中一寒!

苏梦柯心想:这老狐狸连续几天来此,莫非今日等的人到了?却听白世轩说:“修罗夜拘魂,神仙也闭门!老弟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坐下喝杯酒,顺便还能欣赏难得一闻的妙音?”

白世轩话音刚落,之间船舱门应声而开,虽是在春日夜里,却有一阵冰冷透骨的寒风吹入,苏梦柯不禁身子又微微一颤,仿佛风吹细柳一般。

只见船舱门口立着一人,此人一身黑色长衣,衣上暗银丝线绣着一个奇怪的图形,银带束腰,这人一身黑色装扮,脸却白的吓人,不带一丝血色,仿佛从坟墓里爬出的死人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只听这人冷冰冰的向白世轩说到:“见过白先生。”

白世轩起身迎上,甚是客气“老弟可是听到什么风声,竟也来到这里,你我不必客气,坐下说。”

以白世轩的身份地位,对这年轻人如此客气,完全不似刚刚苏梦柯向他行礼时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这年轻人对白世轩也算是恭敬,说到“白先生和我师父平辈论交,晚辈后学末进怎敢和先生兄弟相称,先生玩笑了。”

白世轩哈哈一笑:“白某在圣教之时就对尊师推崇至极,他也算长我半辈,老弟继承尊师衣钵,近年来修罗殿实际上也是老弟在执掌,论修为,论声望,这声老弟有何不可?”

这年轻人被白世轩一顿好捧,竟然面无表情,依旧冷冰冰的说:“先生客气,修罗殿能有今日,全仗家师运筹帷幄,我只是听命而行,至于修为,和前辈高人更是差的远,先生谬赞,实不敢当。”

白世轩说:“好好好,老弟年纪轻轻不骄不躁,就凭这点,也是极为不易了。正所谓‘江湖无辈,英雄无岁,’你我也无需多礼。”

二人寒暄了半天,苏梦柯也听了个大概,感情面前这人,就是近年来声名大噪的玉面修罗。

她听闻此人心狠手辣,动起手来从不留活口,且嗜血好杀,道行又深,只是万万没想到,是这样一个貌似二十出头的青年。

苏梦柯顺着这年轻人从下到上的打量了一番,确实是仪表堂堂,尤其是这张煞白的脸,剑眉入鬓,唇红齿白,尤其是这一双眼睛……此时,这青年也看向苏梦柯,四目相对,苏梦柯心中一颤,犹如被电击中一般,心中有些恐惧,更有些不知所措……

白世轩也是忽然想起,屋中还有一人,忙介绍到:“老弟,这位是乐天行宫的苏梦柯苏姑娘。”一转首,又对苏梦柯说:“这位不用我说,想必你也听说过吧,这是咱们圣教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修罗殿门下,人称玉面修罗,夜公子凌夜!”

凌夜微微一点头,苏梦柯也是微微一笑,说:“早就听闻玉面修罗的大名,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凌夜听这苏梦柯说话,犹如芙蓉泣露,勾人心魂,使人心神荡漾,知道这女子身怀媚术,只是他一向冷血无情,仿佛天生免疫这种魅惑。

这苏梦柯边说边走向琴旁,再次坐下,双手按在琴弦上说:“初次见面,小妹弹奏一曲,请夜公子品评一番。”说罢,手指在弦上轻拨,琴音袅袅,再次飘向湖面。

凌夜似乎没有被这撩人的琴声所吸引,却转向白世轩,低声问到:“白先生此番亲自前来,是否也听到了什么风声?”

白世轩心想这小子倒是开门见山,于是也不掩藏,直截了当的说:“不错,此番我亲临这固阳山四方城中,确实是有要事,只不过,不是听说。老弟有所不知,当年在圣教之时,我曾有幸目睹过参天石的碑文,传说这石碑乃盘古开天辟地时所留下,记载着天命循环,后世命数,当年闲来无事,我曾研究过那上的古文,其中一段却是提到,天降双星,至阴至阳,此双星乃是霸星,能主宰九州,双星命中乃是阴阳极命,为阳者,九州之主,若能为我所用,振兴圣教指日可待,但若阴阳失调,后果不堪设想,而这为阴者,正是唯一能克制其纯阳天命的人,此二人若都能为我所用,圣教从此兴盛,若是不能,我等也要得其一人,否则世间再无圣教,更别说我等入教所誓的那些种种了。”

“叮”的一声,原来是苏梦柯手中琴弦崩断了一根,她自始至终都在听这二人说话,听到关键出,手中一个不留意,竟然崩断一根琴弦。

她刚想说些什么遮掩一下,只见白世轩一摆手,做出个噤声的手势,苏梦柯一愣的功夫,眼前黑影一闪,破门而出,船舱外传来一声闷响。

白世轩和苏梦柯走出舱外,看见地上躺着两人,一个是刚刚守在舱外的仆人,此时已昏迷不醒另一个人就惨的多了,身躯干枯,毫无血色,像是风干的尸体一样。

苏梦柯不仅打了个冷颤,她知道定是夜公子的手笔,只是她不知为何能让一个人瞬间消散身上的精血,当然,她也永远不想知道!

“跑了一个!”凌夜冷冰冰的说到。

白世轩说“既然已经泄露了行踪,若要成事,就得好好筹划一番,此地不宜久留,三日后,城北高阳村,子时相聚,苏姑娘有兴趣,就一同前来吧。”说完,白世轩身形一闪,消失在夜幕里。

苏梦柯和凌夜二人也相互作别,化作一道绿光,一缕黑气,消失于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