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锦愁》 第1章 救我 ‘快追,上头交代了不留活口。’一黑衣蒙面人面露狠劲,仿佛是在用对方的命数来换自己的命数。

寂静的竹林,秋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离枝的竹叶飘荡在空中,散落在那湿润的土地上。

‘王爷,他们来了,听声音,有十余人。’那布衣侍卫耳贴地面,通过地面的震动来判断对方的位置。

此时,萧景和也不知是何人要置自己于死地,眼看这群黑衣人逐渐靠近自己,萧景和连同侍卫四人从隐蔽的地方厮杀了出去。

那群黑衣人像是亡命天涯的匪,可又有着不逊于军队的战略。

萧萧的风声中夹杂着金属的碰撞声,数百回合下,只有萧景和面对着四个黑衣人,萧景和拖着疲惫的身体,凭着脚力,一个快步跳到了竹节上,随后紧跟着一黑衣人,两人在碗口粗的竹节开始了最终的较量。突然,一只飞来的利箭正中萧景和的胸膛,黑衣人见状一利剑直击对方的要害,萧景和身体一侧,避开了利剑,趁其不备直击要害。

那箭上有毒,萧景和再也平衡不了身体,重重得摔在了地上。

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薄雾穿过竹林,虽是深秋,可习习微风伴着柔和的阳光总是让人感到舒适。

深秋的竹林,静谧而又深沉,竹子修长的身姿在秋风中挺立,竹叶微微泛黄却依旧翠绿逼人。

‘小姐,前些年前些年埋在竹子下的佳酿想想也该香气扑鼻了吧,再带有泛泛竹子的清香,等中秋节那日美酒赏月,想想就很美好呢。’

林弦月笑了笑,抬眼看着巧云,喃道‘往年都是朱氏酿酒,林若瑶在父亲身旁庆贺,不知今年我回府,父亲会不会喜欢我做的佳酿。’

这林弦月乃大雍丞相嫡女,却没有二小姐得林相喜爱,早年更是因为童年时的一场遭遇,被父亲嫌弃,一直由母亲郭氏教导,郭氏与寻常人家教养儿女不同,她不仅传授小弦月诗书礼义,还带着小弦月走向山川湖海,而林弦月早年也是生活在原西的舅父家中。

这时,林弦月仿佛想到了是什么,转头询问巧月‘在南海寻得赤珊瑚按我画的花样打成的珠串可送到了舅父家?还有寻得的夜明珠和白玉扳指?’

‘差送的小厮已去了月余,想想这会儿也该到原西了。’巧月算着日子,认真的回答道。

两人在竹林中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往回拉着两人的双脚,眼前的景象让两人感到后怕,林中布满了尸体,地上斑斑血迹,碗口粗的竹子上还有打动中留下的划痕,空气中充斥着极大的血腥味。纵使林弦月在外游历了这么些年,眼前的景象也不免让林弦月震惊。更不用说巧月这小丫头了,早已双腿发软,瘫倒在地。

林弦月安抚着受到惊吓的巧月,并前去查看,发现那碗口粗的竹子下还有一人尚有一丝气息。而萧景和恍惚中看到一青衣女子,用尽最后一丝气息发出‘救我’。随即,他的意识逐渐模糊,眼前的景象变得扭曲,耳边传来的声音似乎在远处飘荡,双眼再也支撑不住下垂的眼皮,沉沉的昏死过去。

林弦月急忙对巧月大喊‘快救人!’

这竹林中竟还有一小院,这正是林弦月和巧云这几天暂住的地方,听闻这里是母亲和她已过世的闺中密友初见的地方。这里依山傍水,潺潺的泉水清澈透明,微风吹过,泛起片片涟漪,伴随着微风拂过,竹叶片片落入泉中,给这小院增添了几分静谧,仿佛这里与世俗隔绝。

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轻薄的窗纸,温柔地洒在了萧景和的脸上,他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不知自己睡了几天,萧景和感到从未拥有过的舒服安宁。

‘小姐,他醒了!’只见一身着黄衫,头扎双丫髻的女子高兴的大喊。

萧景和缓缓从床上坐起,却见一青衣女子头戴罩纱跨门而入。萧景和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见周围没有他人才缓缓开口‘这里是??敢问在下怎么在这里?’

‘你因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幸亏遇到了我们小姐,这才将你救下。’巧云嘴快道。

林弦月看向巧云,责怪道‘巧云,不可无礼。’

‘无妨,是两位姑娘救下了在下的命,在下感激不尽。’说完便要行礼,可因动作过大,伤口的撕裂使萧景和眉头微皱,差点失去平衡。

‘公子伤口还未痊愈,不可有太大的运动,且需躺在床上静养,我和巧月变先不打扰公子休息了。’林弦月阻止道。萧景和低头看着胸膛的包扎,想着在医治时,那姑娘已经解了自己中的箭毒,心里感觉十分亏欠人家,好好的姑娘却给自己宽衣解带,治病疗伤。可萧景和似乎担忧过虑了,他身上伤口的包扎是郭夫人派人暗中保护林弦月的风影隔着屏风按照林弦月交代的做法包扎的。

萧景和躺在床上,回想着那天在竹林的打斗的过程中自己撕开了对方的衣角,只见到那黑衣人肩膀处有着睚呲图案的刺青。想着自己奉皇后之命到登城寻找半年前因两国大战失踪的太子,而自己着对外谎称得了疫病,朝中无人知晓自己不在京城。自己虽是皇子,这么多年韬光养晦,埋藏锋芒,又有谁会想杀了自己呢?

此时在隔壁的房屋中,樟木书案上放着一副笔墨未干的画作,正是那睚呲图案。而林弦月坐在书案前,看着图案,正思索着什么...... 第2章 曲临 天边的太阳渐渐西沉,暮色中,晚霞如那散开的绸缎铺在天边,忙碌了一天的人们也纷纷带着收获返回家中,村中升起袅袅炊烟,召唤那在村口玩的稚子回家吃饭。

伴随着夜幕逐渐降临,小院中也升起燃然篝火,在寂静的空中显得如此得明亮耀眼。

躺在床榻上一天的萧景和也似乎恢复了元气,徘徊在朝堂和京城的萧景和从未有过如此安然的感觉。

院落外,泉水边,林弦月正在思索着那个黑衣人身上的睚呲图案的刺青,早些年自己在舅父家生活,一次偶然和表妹在玩躲猫猫的时候自己闯入了舅父的书阁,从书架上掉出了一张水墨,正是睚呲图案。林弦月不知道舅父与其中的事情有何联系,联想到那萧景和衣着华贵,眉宇间又带有非凡之气,想必是京城勋贵亦或是世家公子,,只是不知他为何来此处又为何遭人刺杀。

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林弦月的思绪。林弦月转过头来,只见萧景和缓缓走来,正如她所料,萧景和虽穿着风影的玄色布衣,却丝毫掩盖不住他身上华贵的气质,身姿颀长而挺拔落日余晖中那双眼睛格外黑亮深邃。

‘在下萧景和,姑娘救了在下,在下感激涕零,不知姑娘芳名,在下日后倾尽报答’说罢,萧景和拱手作揖,躬身行礼。

‘你我萍水相逢,我也是偶然救得你一命,不必报答,你唤我曲临就好’林弦月此时不知道萧景和是何人物,贸然告诉他自己的身份恐怕会给父亲舅父增添不必要的麻烦,故用一虚名回答萧景和。

‘姑娘看起来不似寻常人家,怎会暂居于竹林小院之中?’萧景和不解。

这个问题倒把林弦月给问住了,不料林弦月随机应变,以幼年自己偷看母亲房中的话本子里的故事讲给萧景和。

‘我本扬中人,家中父母兄长皆是读书清流,奈何我幼年愚钝,又不喜诗书和世家礼俗,故惹得家父厌恶从而于家中决裂。’林弦月想着自己所说的故事萧尽和能否相信,也不知他是否看穿了自己在糊弄他。

而萧景和却信以为真,心想着这曲临姑娘也是一位性情中人。

不知何时,此时天空也近半黑,深秋中,微风起,吹开了林弦月头纱的一角,露出了那双清澈而静谧的双眼,虽只是片刻间,也让萧景和捕捉到。

‘小姐,公子,可以用晚膳了。’巧云在篝火旁呼喊着林弦月和萧景和。

三人围坐在篝火旁,享受着在山林中挖来的野菜和捕来的野鸡。野菜虽清淡却余味甘甜,野鸡更是在篝火上烤的焦香四溢。

暮色席卷天空,微风吹来些许凉意,巧云跑向屋中去拿氅衣。微风吹起,掀起林弦月白纱的一角,篝火中的星子在空中跳跃,隔着篝火,二人四目相对,那双清澈又静谧的双眼深深的吸引着萧景和,眼底充满着自由和无限的远方,那是萧景和从未感受到的,仿佛从远方而来,看遍了江河山川。

巧云过来给林弦月披上氅衣,化解了林弦月的尴尬。‘公子,着野鸡甚是好吃,公子可尝尝?’说罢,巧云便拿出匕首分割鸡肉。

那匕首上刻着一个‘郭’字,被萧景和捕捉到。萧景和内心窃喜,扬中,郭氏人家,也算是知道了恩人的芳名,日后也好正式行礼感谢。

而此时京城中,相府馨芷院中的郭夫人正在那棵玉兰树下期盼着女儿的归来。于此同时,皇城之中,皇后也在默默祈祷静安王萧景和能带回来太子的消息。 第3章 入京 天边泛黄,夜幕还未完全消退,萧景和已从睡梦中醒来,想到自己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想到离京时皇后旁敲侧击以母妃宁良人在宫中是否能过的舒适要挟萧景和秘密前往登城寻找太子的下落,也不知是何人给的皇后消息,皇后寻子心切,可萧景和到登城不过两日,便去了邵州,也不知那黑衣人怎么知道自己的行踪。

此地不宜久留,萧景和惶恐会给‘曲临’她们带来麻烦,这群人想必是奔着自己而来,绝对不能连累到她们。在这里的几天,让萧景和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放松,这里就像是萧景和的心房,直击着他的心房。

萧景和回头看向竹林小院,一种深深的吸引告诉着他自己一定会与‘曲临’姑娘再次相遇的。

昨夜三人佣坐在篝火旁相聊甚欢,以至于太阳已经升起,林弦月和巧云还徘徊于睡梦中。

一只野兔误闯入院中,打翻了院中晾晒的萝卜干,竹筐连带着萝卜干一起洒在了地上,发出了声响,才使得两人在睡梦中醒来。

‘小姐,那公子不见了!’巧云看着原先萧景和住的房门半开,本想在屋外询问他是否有什么需要,却迟迟未听到有人应答,微微探头才发现屋内无人。

林弦月闻讯赶来,只见屋内被褥整齐,竹窗打开,屋内竟让萧景和收拾得一尘不染。

‘这公子也真是的,我们救了他,他居然一声不吭地走了,连声招呼也不给小姐打!’巧云怨气地喃喃道。

本就是萍水相逢,自己也曾说过不需要他来报恩,况且自己连名字也是诓骗他的。此人来路定是不凡,林弦月只希望自己不要再遇见他。可林弦月不曾想到,在不久的将来,两人还会相见。

‘好了巧云,我知道你是在报不平,我们这么多年去了那么多地方,遇见的萍水相逢的人很多,不要再想了,那掉地上的萝卜干可捡起来了?看看是否有完好的,用清水清洗还能使用。’林弦月安慰巧云道。

‘嗯,都收拾好了,小姐,你真好!’

所有东西已尽数装上马车,此时天边的朝霞像一层铺开的薄纱,伴随着微风飘动一点点散开,将整个天空染成了暖色。

林弦月抬头望了望天空,享受着自然的气息,想着马上回京见到父亲母亲,内心无比开心。

马车中,林弦月和巧云有说有笑,巧云肉眼可见的林弦月的开心。

马车行驶两天,一路驶向京城,月影赶马,临近京城处,说到‘小姐,马上就要到京城了。’

‘巧云,父亲最重礼仪,回府后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散漫了,我之前教你的如何行礼,倒茶,你可还记得?’林弦月叮嘱道。

巧云点头,自信地说道‘放心吧小姐,奴婢可都记着呢。’

'吁~~'

马车停了下来。

只见与城门相隔百余米距离就有守城士兵在检查过往行人和车队。风影急忙下车前去查看,只见守城士兵把控严格,居然连一位要进京探亲的老妇人也要检查。

风影将前面的情况禀告给林弦月,林弦月掀开马车帷幔,心想既然把控那么严格,其他城门也是如此。

正当林弦月准备放下帷幔的瞬间,余光看到城楼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萧景和身穿赤金色战甲,身姿挺拔,背上的赤色披风随风飘扬在空中,目光如炬,眼神凌厉的扫视着过往的行人车辆。

“巧云,你看,城楼上站着的是前些天我们救下的公子。”

“是啊,那公子应该是个守城的侍卫,看着也挺威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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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午时,林弦月她们终于进了京城,京城还是和林弦月记忆中一样繁华,旷阔的青石板路,马蹄踩上去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路边是各种各样的商铺摊贩,人群熙熙攘攘,酒楼处更是传来人们吃酒的欢快声。

马车行驶到相府门前,只见相府庄严威猛,大门旁正是当今圣上御赐的石碑,上面刻着关于‘忠义’的前世佳话。 第4章 姐姐 相府大门打开,由小厮带着林弦月和巧云进入相府。

只见院中站着一身着绣缂丝瑞云雁鸾衣下着软银青罗百合裙的妇人泪眼婆娑,着急地拉住林弦月的手。身旁是一位身着缎织掐花对襟外裳的年轻女人脸上则露出些许的不屑。

‘母亲,今日在家中一切可好?’

‘一切都好,只是你这一年在外边没有受伤吧,母亲看你都消瘦了许多,这回回来你可得好好陪陪我。’母女两人相拥一阵寒暄。

‘长姐!’林云霁向林弦月跑来,少年天缥丝锦襄云衣,腰间系着云纹玉佩,目光澄亮,眉眼间又有些许稚嫩,声音清脆。

‘阿霁,如今你已长得比长姐还高,身姿也是矫健了不少。’许久未见林云霁,林弦月心中无比高兴。林云霁也一如既往地问林弦月有没有给自己带什么稀奇物件。

此时,那年轻女人脸上瞬间展开了慈祥的笑容,上前与林云霁搭话,不料却被林云霁的一句‘朱小娘’给搪塞了过去。朱曼娘看着自己的儿子与郭氏亲近,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恨意。

‘走吧,你父亲在春锦堂等着我们呢。’

一家三口携几个侍奉的丫鬟进入了春锦堂。只见相府之主林世家辉身着乌红氅衣正坐堂中,看向林弦月的眼神没有一丝欣喜,甚至多了分冷漠。

林弦月向父亲行礼请安,林世辉也只是敷衍让其就坐。

而此时坐在林世辉身旁的少女正是相府中的二小姐林若瑶,那少女果真美丽,皮肤白皙,黑发如瀑,身材窈窕,举止优雅。林若瑶起身向郭氏行礼时落落大方。林世辉看着一手被自己教大的女儿,脸上充满了欣喜和傲娇。

‘想必这就是姐姐吧,这路途遥远,姐姐可得在府中好好歇息,多年未见,姐姐依旧明媚动人。’林若瑶一副主人带客的样子,优越地看着林弦月。

林弦月看着这个妹妹,心中明白,现在的她秉性还正如小时候一样。小时候正是因为林若瑶,自己才遭父亲嫌弃这么多年。

朱曼娘在一旁看着林世辉,阴阳怪气道‘是啊,月儿要是有瑶儿一半的乖巧,也不至于让老爷忧心这么多年。’

郭氏察觉到朱曼娘又想作妖,目光凌厉,一个眼神瞪过去,朱曼娘瞬间不敢再次说话。

可林弦月却是个刚烈的性子,不顾郭氏的阻拦,盯着朱曼娘说到‘朱小娘可是忘了?要不是当年父亲回乡祭祖时,瑶妹妹将我们引至深林处,许是瑶妹妹年幼顽皮,要带着我和阿霁去林中玩耍......’

‘放肆,竖子,你今日回府,你朱小娘今日一早就早起为你设宴在厨房忙活,你却在这里诋毁你瑶妹妹,我看你是在外野习惯了!’林世辉勃然大怒,拍桌而起,连带着那红木桌上的碗筷也随之震动。

‘爹爹莫要生气,姐姐只是许久未归家,话语有些急切,待与姐姐相处些时日,姐姐定会改了身上的习性的。’这句话像是在林世辉气头上添把柴。林世辉听后拂袖而去。

此时堂中只剩下几人,朱曼娘欠了欠身,似乎也要离去,只是刚起身却撞见郭氏凌厉的眼神直视着自己,无奈只能坐下来陪着一起进食。而此时,林云霁看着颠倒黑白的二姐,心中不免又多出一分厌恶。

早在几人还在稚童之时,父亲携全家回乡祭祖,旁边的山林中常有孤狼野兽出没,寻常村中人都会叮嘱自家幼童不要前去山林中玩耍。可幼时的林若瑶在娘亲朱曼娘的授意下,诓骗玩性大的林弦月,听村里的老人家说山林中有宝物,要带着林弦月到山林中‘寻宝’。林弦月信以为真,兴致勃勃地跟着林若瑶去山林中‘寻宝’。

可林若瑶和朱曼娘不知,调皮的林云霁听到了她们的话,偷偷地跟在她们的身后一起进了山林。

林若瑶带着她们到了山林中,告诉林弦月此地有宝物,正当林弦月认真寻找时,林若瑶欲要偷偷溜走,可却不妙前方正有一匹眼冒绿光的孤狼气势汹汹地盯着眼前的猎物。

林若瑶大喊,爬到了山坡高处,而林弦月因身上带着香囊,散发的气味使得孤狼不敢靠近。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云霁就完了,孤狼盯上了他,他伸手向林若瑶求救,可林若瑶却在上处看着他大哭求救而置之不理。关键时刻,林弦月背起林云霁跳到了树上,紧紧护着林云霁。

林云霁受到了惊吓,深深地昏睡过去。过了不久,大家寻不到孩子,众人齐聚上山,才找到了受到惊吓的三人。

发生这种事情,林世辉始终认为是林弦月贪玩无礼,带着弟弟妹妹上山。这让本就不看好林弦月的林世辉对其更加厌恶。

而从这件事之后,林云霁性情大改,幼小的心灵让他理解不了每日宠他的二姐为何当初对他冷漠相观,为何对他当时的大喊见死不救。而平日娘亲和二姐口中恶毒的长姐却在生命关头紧紧地抱住他。

从那之后,林云霁大病一场,初愈后便不与朱曼娘和林若瑶亲近,每日吵闹着要搬到主母郭氏那和长姐一起住。林世辉则顺着将林云霁过继在郭氏膝下。

可令林云霁没想到的是,经此一事,父亲更加厌恶林弦月,自己还没和林弦月住几天,林弦月便被林世辉以不知礼节为由赶去了乡下庄子上。可郭氏心疼女儿,让兄长把林弦月接到原西,自己则隔三岔五带着林云霁去原西看望女儿。

直到今日归家,林弦月竟才知父亲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眼底里依旧是对自己的冷淡厌恶。

‘姐姐不必着急,姐姐许久未归京,自然不知京中是何等繁华,南北街上开了许多胭脂铺子,还有时兴果脯,一会用完膳,小妹可得好好陪姐姐好好逛逛。’又是这个得意洋洋的语气。

不过林弦月许久未归京,自然是要好好逛逛,她要陪就自然让她陪着,看她能耍什么花招。此时林弦月心中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第5章 南北街 静安王府,书房内,昏暗的烛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光晕在空气中晕开。

萧景和坐在书案前的红木短椅上,手中玩弄着白玉扳指,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回京那天,萧景和便急匆匆的前往宫中。

长信宫,皇后头带红玉镶金花钿,身着金丝鸾鸟朝凤修文朝服,容貌姣好,可因思念大战中失踪的儿子,显得面容憔悴,目光呆滞地摆弄着太子幼时的衣物。

“娘娘,静安王前来请安。”

皇后的思绪瞬间被拉回,露出欣喜的表情。“快,素啼,快叫静安王进来。”

还未等萧景和行礼,皇后便急忙上前询问萧景和“可有我儿的下落?”皇后紧盯着萧景和,生怕漏掉关于太子的消息。

“孩儿奉母后之命秘密前往登州,问过登州知府,又私下里差人打听,不曾听闻太子殿下来过登州。”

萧景和的话犹如晴天霹雳,皇后的面容煞白,眼角止不住的泪花,双腿发软,好在有素啼搀扶,嘴里小声喃喃道“不是告诉本宫我儿就在登州吗?”

看到萧景和正在殿中,皇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下意识的看向素啼,素啼点头让皇后放心。随后素啼便告诉萧景和,宁良人在宫中一切尚好,希望萧景和不要将此事宣扬出去。

相府中,林弦月带着巧云从母亲房中出来,看着这夜空如墨,繁星点点,一轮圆月高悬空中,许久未归府中的林弦月突然起了兴致,要在府里走走。

“巧云,你看!”林弦月像是发现了什么,一小厮正抱着一个木头箱子,鬼鬼祟祟的从木头箱子中拿出一个物件,埋在了霖兰轩旁边的一个大榕树下。

两人躲在屋檐角下将此事看的一清二楚。待那小厮离去,两人跑到榕树下,挖出里面埋藏的物品。

“小姐,我们快去禀告老爷。”

林弦月知晓父亲不会相信自己,连忙制止巧云“贸然前去,没有充分的理由父亲难以相信,反而会打草惊蛇,不如我们将计就计。”林弦月这次倒要看看,父亲疼爱的妾室和他宠爱的女儿究竟能做出多么荒唐离谱的事。

次日辰时未到,林弦月尚在睡梦之中,却被林若瑶吵醒。

“姐姐,快开门,妹妹要带你去逛南北街的早市。”林若瑶的声音比往常要格外洪亮,吵得林弦月隔着被子也挡不住林若瑶的声音,无奈,只能下床更衣。

“姐姐怎么才起床,妹妹每日卯时未到便写诗练字,今日见姐姐,姐姐的生活可真是令妹妹羡慕啊。”林若瑶这话倒是听不出一丝酸楚,倒像是父亲每日教习自己诗书的炫耀。

“哦?!妹妹可真是辛苦,父亲对妹妹严苛的要求,不知今日妹妹带姐姐外出游玩是否会耽误父亲给妹妹布置的功课?”

林若瑶心中不悦,想到每日很多的功课,心中难免抱怨,却被林弦月一览无余。可为了维持面子,也是咬着牙笑着说“今日妹妹已告知父亲要带姐姐到京中逛逛,劳烦姐姐为妹妹操心了。”

是啊,好不容易出来,林若瑶你可得好好玩儿。

京城的早市果真繁华,来来往往的行人和绵延不断的吆喝声,街边数不胜数的商贩和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林弦月和巧云眼花缭乱。

醉仙楼,应该是这条街上最大的酒楼了吧。林弦月灵机一动,转头告诉林若瑶“瑶妹妹早起练字温书,想必肚子也是饿了,依姐姐看,不如我们就在这醉仙楼小食一次。”

不等林若瑶回答,林弦月便拉着她进入了醉仙楼,楼内小二看眼前的两个姑娘气度不凡,赶紧上前迎接。

“你们这里可有包间,我这妹妹生性不喜热闹,可得给我们安排一个清净远人的地方。”不等林若瑶说话,林弦月便急忙回答。

“好的二位小姐包你们满意,请移步二楼。”店小二道。

几人来到了包间,林弦月看着小二递上的菜单,看着琳琅满目的美食,嘴角上扬点了一些菜品点心。

林弦月看着林若瑶腰间的荷包,心想,也不知自己这好妹妹带的银子够不够。

醉仙楼上菜很快,不一会儿,圆木桌上便摆满了菜品。蟹粉酥,玉露团,樱桃毕罗,莲花饼,扬中湖鱼,成阳湖大蟹还有四碗杏仁酪。

林若瑶看着巧云和林弦月一同与自己用餐,心中大为震惊。林弦月看着林若瑶身旁的桑儿,也示意她坐下一同用餐。

桑儿看向林若瑶,林若瑶对着桑儿指桑骂槐“我是主你是仆,竟然妄想同主人在一张桌子上用食。”

巧云听到了这些话,准备放下碗筷起身站在林弦月身后,却被林弦月出手制止。

“瑶妹妹心地善良,我同巧云久离京中,妹妹不嫌弃我这姐姐,盛请姐姐,妹妹的美名必定传于京城。”林弦月笑道。

听了林弦月的话,林若瑶自是高兴,得到了林弦月的赞赏,心中的气瞬间消了下去。

从醉仙楼出来,林弦月下意识地看了林若瑶腰间荷包。于是便提议往前去逛逛,拉着林若瑶前去街边的商铺。看着琳琅满目的稀奇玩意,林弦月拿起一只耳环,只见那商贩立即迎合,说是从西域传回来的,整条街上只有他家有此耳环。

林弦月将耳环靠近林若瑶的耳朵“瑶妹妹可真是肤如凝脂,温婉可人,与这耳环倒是适配得很。”说罢便示意商贩向林若瑶要银子。

林弦月买了许多稀奇的小玩意,看着林若瑶的荷包所剩无几,便假装自己逛累了,示意林若瑶自己要回府。林若瑶早已等着林弦月说这句话,赶紧表示自己也逛累了,生怕林弦月再拉着她继续闲逛。

马车上,林若瑶看着里面所剩无几的荷包,心中懊悔自己就不应该带着林弦月出来闲逛。这个月的银子自己才刚拿到,如今已银去包空。

走时,林弦月差巧云去醉仙楼给母亲带一盒玉兰酥。

晚上,林弦月差房中的环娘将白日里买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送回林若瑶那里,林若瑶看着自己一个月的月银都买了这些东西,气的更是不打一处来。

这天晚上星空璀璨,林弦月睡的很香甜,而隔壁的林若瑶却彻夜难眠。 第6章 中秋佳节 中秋将至,京城之中热闹非凡。相府也提前为中秋佳节置办。

林弦月一大早便起来给母亲请安,来的路上遇见林云霁,便随其一同前往为母亲请安,郭氏一脸慈祥地看着眼前的儿子女儿,吩咐环娘去备些两人喜欢的吃食,可林弦月着急去给父亲请安,林云霁早知林世辉在朱姨娘房中,便说时间尚早,劝阻长姐用完膳再去也不迟。

林弦月陪母亲用完膳后,便从母亲房中走出。

林弦月携巧云走向林世辉的书房,却被院中的小厮告知林相在朱曼娘那里。林弦月心中顿感失望,而林云霁听到父亲在此处,眉眼一皱,让林弦月代自己给父亲请安。

林弦月转头,却见迎面而来的林若瑶。

“姐姐可是要给父亲请安?妹妹劝姐姐还是回自己的屋子吧,妹妹正要去给主母请安,便先不与姐姐说话了。”

看她的样子也是没见到父亲,这是林弦月多年来第一次回到府中过中秋佳节,若是只给母亲请安而忽略了父亲,父亲更认为自己无礼,心中没有他这个父亲。

“阿月”熟悉而沙哑的声音。

只见林世辉从书房里走出,阳光下,林弦月依然瞧见父亲鬓边发白的华发,父亲眼中虽带着些憔悴,但在林弦月眼里父亲身上仍然散发着威严的气息。许是父亲看了一宿的书籍,不想被人打扰,才让小厮告诉自己父亲不在房中。

林弦月内心欢喜,走上前去给父亲请安。林世辉看着林弦月,目光中少了平日里的严厉,却多了份慈祥。

林世辉询问了些林弦月的功课,本想着林弦月在外那么多年会落下不少功课,却怎料,舅父时常叮嘱她读诗书,母亲在原西给她请了最好的教习,也时常隔三岔五去原西。

“你母亲把你教地很好,想必这么多年你也去了不少地方,为父年少时......罢了罢了,你也算是代父亲看了这山川湖海。”林世辉目光慈祥。是啊,年少是的林世辉也是那么意气风发,可是在这其中,最后却选择了权力。

“多去外面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好啊!”说罢,只见林世辉眼角泛着些许泪花。

中秋佳节,万家灯火,街市上熙熙攘攘,人流如织。酒楼茶肆张灯结彩,招牌幌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相府也是热闹非凡。

中秋的夜空真如泼墨般漆黑的透亮,空中繁星点点,一轮明月高悬空中,仿佛看着地上欢乐团圆的人。

相府中,大家齐聚院中,饮酒赏月。林世辉品尝着林弦月带来的佳酿,味道醇厚,又带有竹子的清香。林世辉看着林弦月,心中满是对林弦月的愧疚。林世辉出了神,以至于没听见身旁朱曼娘唤他的声音。

林世辉心中喜悦,看着林弦月慈祥地说道“自明日起,阿月便与瑶儿一同去为父的书房学习。“

听到此话,郭氏顺感惊讶,而林弦月也感到吃惊,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转头看向巧云,见巧云高兴地点头才相信。林若瑶和朱曼娘更是瞳孔放大,纷纷以为是林世辉喝酒入醉后的胡话。这林世辉平日里不是最讨厌林弦月吗,为何如今一改往日。

此时林若瑶心中充满了对林弦月的记恨,起身对林世辉说“瑶儿愚钝,恐耽误姐姐,不若......”

“好了好了,依为父看此事倒也无妨,阿月愚钝那瑶儿便帮着为父监督着你姐姐可好?!。”没等林若瑶说完,林世辉就急忙安慰林若瑶。

而此时的皇宫之中,明帝依然沉浸在寻太子未果的悲伤之中,中秋也只是小办宴席,宴席中也只是一些宫中的妃子和皇子公主。

宴席上,一梳着高雄发髻,穿着华贵的女人起身向明帝提出,大皇子及其宫中皇子还未娶亲。明帝无心听着淑妃讲述,可一旁皇后身边的素啼却将此事听了下去。

宴会结束,回到长信宫中,素啼将此事告知皇后。

见皇后也对此事无动于衷,素啼道“娘娘,奴婢前些时日听闻,那魏良人在御花园闲逛,赵良人的猫冲撞了魏良人,两人因此发生了争执,那猫也只是抓烂了魏良人的衣角。本不是什么大事,可她们最后却到昭华台去理论。”素啼换种方式劝皇后该上上心了。

什么,宫内之事什么时候轮到淑妃,皇后听到了素啼的话才意识到了自己一直沉浸在悲伤之中,而宫中众人也是见风使舵。

“娘娘,那静安王也是寄在您的名下,那宁良人身处冷宫之中,这么多年也是您照顾静安王衣食,那静安王虽是出了名的纨绔,可朝中众人都知晓那静安王是您的人。”素啼的脸上闪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皇后听完素啼的话眼神中瞬间布满算计“是啊,算算时日,景和也快要到娶亲的年岁了。本宫也该为此事上上心了。”

次日,夜幕还未完全消散,便有人敲响林弦月的房门,林弦月无奈只能从睡梦中醒来,吩咐巧云为自己更衣,巧云也是睡眼惺忪,可巧云依旧细心的为林弦月梳好了发髻。

书房中,林世辉看着林弦月歪歪扭扭的字迹,两眼更是不敢直视。而林若瑶则是在旁边内心暗自嘲笑林弦月。林世辉可是书生出身,十岁就考中了秀才,弱冠之年便取得探花。林世辉的字体可是当今陛下都大为称赞的,可看着林弦月的字体,却让他唏嘘不止。

“瑶儿的字也是顶好的,不若每日让瑶儿监督着你练字,为父相信,以你的聪慧,定能练的一副好字。日后你也不必来书房了。”林世辉道。

回去的路上,巧云内心嘀咕“小姐的字是没有二小姐写得好,可二小姐的字也是老爷亲手教出来,老爷从未教过我们小姐习字,又让二小姐监督我们小姐,这二小姐日后指不定要为难小姐了。”

可巧云看着林弦月的脸上并没有沮丧之色,反而一脸高兴,心中更是不解。 第7章 密友 自从上次林世辉让林若瑶监督林弦月习字,林若瑶便每日变着法儿的布置过多的任务,甚至让林弦月不间断地抄书。好在林弦月下笔很稳,自己也慢慢静下心来完成林若瑶布置的任务。

几天下来,不知去库房中搬了几次宣纸笔墨,就连巧云也慢慢摸索到了研墨时如何出墨最快。

不知不觉,天气渐冷,寒风吹在人们一层一层加厚的外衣上。、

静安王府。

萧景和身着墨绿刻丝氅,刻丝工艺尤为精致,墨绿色与鹤的图案相结合,高雅而神秘。

萧景和静静地站在院中,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也像是在思念那青衣白纱拂面的女子。

萧景和派人携礼到扬中道谢的侍卫回来了,那侍卫眼神躲避,站在萧景和身旁一直不知如何开口。

“殿下命属下去扬中找一‘郭’氏的世代读书人家,可属下寻遍扬中,也没有什么读书人家,倒有一家,可那人家家中主人姓‘顾’,属下又问那顾家是否有郭姓的亲戚,可也并没有。”承安吞吞吐吐地说。

“顾?承安,你竟敢糊弄本王!”

承安吓得一激灵,这还是萧景和第一次说自己糊弄他,承安赶紧解释“属下不敢,那扬中上至州县下至乡村百姓的郭姓人家属下都一一找过,也没有一个人家中的女儿名叫‘曲临’。承安绝对不敢糊弄殿下。”

“有没有可能,是这扬中根本没有叫郭曲临的姑娘,亦或是,这姑娘不是扬中人。”承安一脸严肃地看着萧景和说。

承安自小在萧景和身边,萧景和自然是知道承安的办事的。那姑娘为何要欺骗自己,萧景和回想着那天看到的刀柄上确实是一个郭字,两人也只是萍水相逢而已。即便找到她又如何,身处权力之中,自己也不能好好保护她。

此时相府中,林弦月打了一个喷嚏,像是冥冥之中有人在思念着自己。

“小姐可是受了凉,近日天气渐凉,小姐还是多穿些好。”说罢,巧云在林弦月肩上披了件外衣。

“小姐,表小姐给您送了些笔墨纸砚“林弦月院中的小厮进来向林弦月汇报。

定是表小姐知道林弦月近日在相府中习字,差人从原西将上好的狼嚎毛笔和极其罕见的蕉叶白端砚,舅父乃原西富商,田产铺子遍布大雍,可谓是富甲天下。这蕉叶白端砚石质细腻,手感温润,发墨如油,石纹如蕉叶般舒展,恐怕也只有在宫中才能见到。

这些对舅父家来说并不算些什么,可当今陛下崇尚节俭,两国大战刚刚平息,送如此奢靡的物品,恐怕会给舅父一家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随即,林弦月拿出笔墨,将自己的担忧写在信中。差人送到原西舅父家。而为了不让人发现,林弦月在表小姐送来的东西中挑了几件合乎规矩的物品,并将其挑出的一部分差巧云送到林若瑶院中。自己则将那蕉叶白端砚藏在房中一个暗格里。

次日,林若瑶竟罕见的没有苛责林弦月练字,反倒让林弦月休息一天。

巧云很是疑惑,林弦月反倒是很品尝,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的秉性,自幼便总与自己争个胜负,如今自己也将表妹送的物品分了她一半,她自然也不会很为难自己。

的确,自从上次和林若瑶出府逛街,自己还没有再出来过。回京中已有月余,也没有去看过王妍,也不知她会不会生自己的气。

随即便让巧云备些薄礼,去拜见老将军。

如今的将军府可比幼时林弦月记忆中那样还要气派,一处巍峨的府邸屹立在长街之上,朱红油漆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王将军府四个大字毅然刻在牌匾之上。

王老将军可是陛下登基时的前朝功臣,前些年陛下更是大封奖赏。

只见一年过花甲的白发老者,坐在堂中,身姿笔直,气势庄严,仿佛有有参天蹈海之力。

王老将军见林弦月前来,展开慈祥的笑容,面部的褶皱便是岁月留下的痕迹。王妍见到林弦月甚是高兴,拉着林弦月就说话寒暄,也不顾堂中的王老将军。

“阿月见笑,老夫这孙女自幼便被老夫给惯坏了。就让你和阿妍好好叙叙旧,老夫就先不打扰你们俩了。”王老将军笑着解释。

也是无妨,两人自幼便玩在一处,王老将军也当林弦月如自己亲孙女一般看待。

两人来到王妍的闺房。

“我听闻,自打你回来便被要求练字,可你也不差人送个书信。”王妍嘟嘴抱怨道。

“那你为何不来相府?!”林弦月明知故问,打趣道。

“你!”王妍也是个性子顽劣,敢爱敢恨的姑娘。幼年时随林弦月去相府玩耍,看到林世辉严厉的神情现在心中也是想想就后背发凉的。在王妍的眼中,林世辉就像那书院里的教习先生,而看见他就仿佛自己随时会挨顿戒尺一样。

两人一起聊了很多事,直到王老将军差人来叫两人到前院用午膳,两人才从话题中出来。

用完膳后,林弦月随王妍一同去京中走走。两人来到一处商贩前,看到摆着各式各样的精美木雕。

林弦月看中了其中一个,随即便要拿出荷包,可此时人流正多,巧云正要拿出荷包,不料腰间空空,想是被人给偷走了。

而拥挤的人流早已使林弦月和王妍走散。

正当林弦月为难之际,一男子出手递给了商贩碎银,化解了林弦月的尴尬。

那公子风度翩翩,玉树临风,身着碧蓝氅衣,衣上的兰花是江南特有的苏绣绣制而成,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之气。

“多谢公子。”林弦月行礼以示感谢。

王妍终于找到了林弦月,经此一问,林弦月才知此人是朝中刑部侍郎苏善若。

两人一同来到了京城中最大的戏楼,两人并排坐在楼上的观戏台,小厮送上茶水点心后,两人就开始惬意地听戏。

这是,曲中一情节让林弦月想到了那竹林救下箫景和那日,自己曾告诉他胡诌的名字,也不知他有没有发现是自己诓骗了他。

而此时坐在林弦月对面观台上的萧景和,也听出了这戏,也知晓当初那青衣女子是诓骗自己,不过萧景和也能理解她的做法。两人都在认真听台中戏,四目相对,萧景和没有认出林弦月,而林弦月也只是觉得此人面熟,也没想到那是萧景和。 第8章 禁足 凌冬将至这静安王到去宫中请安的愈发频繁了。”一女子雍容华贵的气质,慵懒地坐卧在手软的塌上,手中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怀中被宠惯了的白猫。

一旁在给淑妃捏肩的宫女小心查看着这位主子脸上的神情,奉承道“那静安王不过是打着给皇宫请安的由头去看华清宫那位,娘娘不必忧心,静安王可是出了名的不学无术,宫中重皇子中也只有咱们大皇子德才兼备有勇有谋。”

皇宫繁华,华丽的楼阁被池池清水环绕,一座座辉煌的宫殿,金黄色的琉璃砖瓦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耀眼。

可在宫中的一处,屋内朴素,没有繁华的铺张,没有玉器古董的点缀,有的却是宫墙之下的菜园和攀岩而上的紫藤花。

此处就是华清宫,里面住着的那头便是静安王萧景和的生母宁良人。

负责在华清宫外洒扫的宫女太监大部分都是刚进宫的新人,由一位老嬷嬷带着,这些宫女们对着华清宫的主子很是好奇,但因有宫女私下讨论宁良人的事传到了总管耳里,这些宫女都被处以杖刑,逐出了宫去。

宫门内的宁良人虽身着朴素,发髻上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可粗布麻衣也掩盖不住宁良人清美的容颜,静静地站在那看着努力上爬的紫藤花。

君恩如流水,最是君心不可留。宫墙之内每日都在上演着这种故事,一颗星星的升起,便会有一群繁星的暗淡。

如今的宁良人看淡君心,爱人先爱己,能让宁良人牵挂的也只有宫外的萧景和了。

天气急剧骤寒,郭绵存因夜里受凉而得了风寒,府里请了几位大夫,不间断地喝药依旧不见好。林弦月心急如焚,每日在母亲身旁伺候,以至于落下了练字。让林若瑶抓住把柄,而林世辉也没有责怪林弦月。

这天,林世辉在朱曼娘房中,朱曼娘一脸担忧地看着林世辉提点道“昨日妾去夫人房中,瞧见夫人的病一直也不见好,会不会是冲撞了什么……”

话还没有说完,却见林世辉皱眉,朱曼娘就意识到林世辉明白了自己的提点。

次日,林世辉带着一个道士,那道士身着道袍,手执浮沉,看着是一个道士可身上去没有仙风道骨的气质。

身后跟着的小厮搬着两个大缸和一具桌子,一个缸中盛满了水,而另一个缸中则半铺着谷米稻子。

院外的动静惊动了屋里的林弦月,林弦月从屋里走出,却见如此情形,一头雾水。

这时林世辉交代道“你母亲已卧床月余,府里请了几个大夫也不见效,我便想着是否是这屋子的偏向不好。”

“是啊是啊,阿月每日衣不解带地照顾着夫人,如今身体也日渐消瘦,姨娘也是看着心疼。”朱曼娘一脸得意道。

没错,这一切都是冲着林弦月来的,林弦月内心镇静,倒是要看看这朱曼娘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那道士在院中一顿乱步,挥扬着手中的拂尘。随即在在桌中的黄纸上画了一道符。自信地说到“大小姐是夫人亲女,且取大小姐一滴血滴在符中,代我粘取缸中山阴之水,放于那盛放谷米稻子的缸中,再点火烧之,火焰的方向就是府中邪祟的方向。”

听到了这样的话,林世辉撇眼看着朱曼娘一脸得意的神情,便知道此事乃朱曼娘故意为之,用看到结局的双眼高傲地撇视着朱曼娘,而朱曼娘却没有察觉到。

“怎可,小姐乃相府千金之躯,可是你这道士能取血的!老爷小姐日渐消瘦,婢子担心,小姐身体吃不消啊!”巧云听见那道士的话,也顾不上当时回京林弦月对她的交代,急忙阻拦道。

林弦月看着林世辉脸上沉默的神情,也明白了他的决绝。

“无妨,作为母亲的女儿,我也希望母亲能够恢复往日的健康。”

众人凝聚着缸中,只见点火的一刹那,火花窜出,待那黄符熄灭,那一缕青烟正飘往东南方向,那正是林弦月所住的霖兰轩。

众人脸上神色不一,巧云这一脸担忧,朱曼娘和林若瑶则一副诡计马上得逞的神情。

众人随着那道士来到霖兰轩,只见那道士在院中丈量,随后停在了那墙角的大榕树下。

众人一脸疑惑,那大榕树可是前朝大臣在这里居住时种下的,这宅子被陛下赏给林世辉时,府里都翻新修缮,唯独这棵大榕树依旧在院中生长。

“那邪祟不会是埋在这榕树下吧。”朱曼娘随即火上浇油。

随即林世辉命令小厮挖开土层,可暴露在众人眼中的却是一小坛酒缸。

“父亲,这是女儿酿的佳酿,本是中秋佳节让家里人尝尝,却不料瑶妹妹和朱曼娘酒量薄弱,剩了这一坛,被女儿埋在树下。这可与母亲的病情有关?”林弦月一脸无辜。

好在当时看到了那小厮鬼鬼祟祟埋藏东西,提前让巧云换成了这坛酒,若是让朱氏得逞,自己可是要被扣上大不敬的罪名。

朱曼娘看着这坛酒,心中的得意荡然无存,明明差人埋了东西,怎么会没有呢?

眼看朱曼娘还要再继续深挖,林世辉一声怒斥才制止住朱曼娘。这场闹剧才彻底结束。

可林弦月可不打算放过她们,随即跪在林世辉前,掐着自己的手臂,挤出眼泪,让父亲申冤。

林世辉一脸无奈,朱曼娘禁足院中半年,连带着林若瑶在房中闭门思过,没有他的命令不可踏出房中。

若她们诡计得逞,林弦月则会因此被世人指点,可如今林世辉也只是轻责。林弦月心中明镜儿似的,知道父亲偏袒她们,这样的责罚也是父亲对她的最大的责罚。

此事过后,林弦月依旧衣不解带的照顾着郭氏,既然京中大夫医治不好母亲,林弦月便想到之前在原西的时候一位当地神医赠的医书。林弦月找出医书,翻找医病方法。

半晚,林世辉站在房中,回想着今日之事,林世辉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那道士居然会说滴血,没有血缘的母女,又怎能找到他们口中的‘邪祟’。 第9章 枫青楼 经过林弦月的悉心照料,郭氏的病情也逐渐有所好转。而恰逢腊日,大雍朝历年以来都有祭祀祖先,祭拜众神,庆祝丰收的习俗。

相府中,林世辉也很注重这个节日,一早便去往了林氏祠堂去祭拜先祖。

经上一事后,朱曼娘被关在屋中,做不出户,自然无法再作妖。可是,林若瑶却不同了,林世辉将她在房中面壁思过,可她却赌气不用嬷嬷们每日端来的饭食,吓得林世辉赶紧解了她的禁足。

天气还算晴朗,阳光穿透寒气,抢先一步洒在人身上,无比温暖安逸。

这日,府中一小厮送来一封书信和一小坛美酒,林弦月很是疑惑,再三确认下,这封信和这酒便是通过一孩童传递到小厮手中。

林弦月闻着酒香,正是京中盛行的相会酒,看着这信中写着“时花系锦安”,林弦月瞬间明白这酒是锦安街上的一家酒楼所赠。

而过两天便是十二月初十,林弦月看着这送来的书信,也对那酒楼瞬感好奇。

这酒楼虽算不上是京中最大,却是出新品最频繁的酒楼。而一些世家公子,王公大夫也喜欢在这酒楼中饮酒作乐。

这天,锦安街上比往日多出了许多人。

一外来商人很是疑惑,只见商铺老板耐心解释道“这枫青楼为庆祝开业一年大酬宾,听说啊在京城随机发送五十张请柬,收到请柬的人可携一人到酒楼品尝美酒佳宴。我隔壁那有酒糟鼻的周老头就收到了请柬。”

到了枫青楼,只见酒楼装饰典雅,酒楼中还装饰着假山瀑布,墙上则挂着来此的客人所赠的书画,楼上又有聘请的乐师弹琴吹箫声,伴随着这潺潺的流水,颇有帆雅韵,难怪京中世家公子都喜欢来这里饮酒作诗。

林弦月被一进门便被带到了二楼的包间,通过包间里的窗户,可看到酒楼里的一切。

林弦月被小儿带到了一个名为‘落英缤纷’的包厢,从包厢里可以看到整个酒楼的布置。

戏台上唱着最时兴的戏曲,每唱一轮戏,枫青楼就会上一种新品,或是美酒或是精美的点心,由前来赴宴的嘉宾为美酒佳肴提名。

酒楼中热闹非凡,宾客们饮酒作诗为美酒佳肴提名。

林弦月则在包间中找了一本画册,桌上的茶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林弦月半垂着眼,细长的手指轻抚着画册,像是被这画册吸引。

包间内焚着沁人的熏香,包厢里的安静似乎与这热闹非凡酒楼格格不入。

小厮呈上来的美酒点心,林弦月倒是没吃多少,大部分都进了巧云的肚子。

一部戏唱完,有人为这美酒提了名。

‘花辞树’花长在树上,树木受土地滋养,风吹去,花落在地上,又作为滋养树木长出新花的养料。又好似岁月匆匆,时间夺走了女子的样貌,就像这花辞树一般。

林弦月被这提名吸引,巧云瞧见了林弦月的神色,急忙上前询问小二是何人提的名。

“回姑娘的话,此名为旁边‘云卷云舒’那包厢贵宾提出”

林弦月像是来了兴趣,放下去画册,品尝着这名为‘花辞树’的佳酿。

宴席将近尾声,最后一场戏曲开始。林弦月投入到戏中,这戏却令人唏嘘。

戏中唱的是一位部落中的女子偶然爱上了一窘迫书生,书生考取了进士夺得了功名却贪恋更高的权利,于是戕害了发妻,抓了发妻的族人换去功名。

而戏的结尾便是,这发妻尚有一子留在世间,而自己却不知自己的身世。

一曲后,全场尽流泪,不少人为这戏后呈上的美酒题名。那酒却不像前几种美酒那么醇香,却十分浓厚,入喉柔软绵延,更像是戏水长流,可后劲很大,又像是滔天的巨浪。

这时,只见一年轻女子呈着纸笔,满面笑容。这正是这酒楼的老板娘,百里映。

“这戏可还有下片?”林弦月被这戏吸引,直到戏曲终,林弦月还在留恋其中。

“姑娘,这戏的下片还需世人分说,依姑娘看,这戏要怎么续写这下片?”

林弦月犹豫不决,这是,一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曲终人散,人去楼空,功名利禄也不过是身后尘土,那小生若要是为母报仇则会违背这世人口中的‘孝’,若是至若惘然则母尸骨不安。此戏没有下片,此题无解。是非对错,要看那,小生如何抉择。”

一青衣锦袍男子走来,此人衣间绣着青竹,腰间挂着一块玉珏,头束玉簪,身上一股沉香,看着气度不凡,此人正是刑部侍郎苏善若。

林弦月认出了他,也深深的向上次的事情道谢。

“海压竹枝低复举,风吹山脚晦还明。”林弦月喃喃道。

只见她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世终明’三字。

曲中人人散,酒楼宴会结束,宾客纷纷离场。苏筝和百里映看着‘世终明’三字陷入沉思。

而在隔壁包厢中的萧景和,听着三人的话,用手指沾取杯中的酒水,在桌上写下‘世终明’三字。望着林弦月离去的背影,萧景和越发觉得眼前这位姑娘有种莫名的熟悉。

夜幕降临,长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京城在这夜幕下显得十分安静祥和。林弦月在长街中走着,心中想着那出戏。只见苏善若快步追上林弦月。

“在下苏善若,前日见过小姐,今日在下是来归还小姐荷包的。方才听闻小姐为那酒题名,心中对小姐很是佩服,在下实在冒昧,敢问小姐芳名。”那青衣男子温润如玉,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之气。

林弦月看着眼前的男子,微笑回答“我名林弦月,族中排行第五。”

眼前的这位小姐眉目清绝,皮肤白皙,黑发如瀑,那双眼睛更是深邃,却犹如清泉般明亮。她莞尔一笑,笑意未尽眼底,举止端庄却给人一种疏离感。

苏善若将荷包递给林弦月,两人行礼告别。可这一幕却被朱曼娘身边的侍女看到。 第10章 及笄 那朱曼娘被禁足在屋中还不消停,这不,又每日篡夺着林世辉,林世辉每每来她房中,也都只是假装要解了她的足。

朱曼娘见林世辉毫无此意,便将侍女紫嫣叫到房中,让紫嫣讲述当时发生的事情。

起初,林世辉并不相信紫嫣口中“大小姐与一男子拉拉扯扯”,可还是耐不住朱曼娘。

“老爷为当朝丞相,大小姐又是林家长女,大小姐自小不在相府长大,在外的性子野点也就罢了,可如今在京城,多少眼睛盯着相爷您的位置,大小姐又在那长街上与人拉扯,这......曼娘也实在担心老爷的声誉。”

朱曼娘像是抓住了林世辉的七寸,林世辉眉头紧蹙。

看此情形,老爷应该是听进去刚才的话了。朱曼娘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心中默默道“林弦月,既然我被禁足在屋中,你也别想好过

次日清晨,林弦月便被叫到书房,林弦月刚向林世辉行礼,迎面而来的却是林世辉的一掌耳光重重的扇到林弦月白皙的脸上,瞬间,脸上变得通红,脸颊处是清晰可见的巴掌印。

林弦月被父亲的一巴掌感到百分疑惑,心中的委屈让她控制不住眼里不断涌出的泪珠,只见她紧紧的抓住衣角,手指关节泛白,哽咽声伴随着呼吸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让她无法顺畅的呼吸。

“竖子,我知你在往外多年,养成了散漫的性子,可在京城,你还不知收敛。若不是为父听院中小厮说,前日你去参加什么酒会,我竟不知我们林家的好女儿如此好文采,竟给那酒提了名,宴会后竟还和一男子在长街上拉扯。好一个相府长女,我的脸面都被你给丢尽了。”林世辉大怒,连带着双手都在颤抖。

林弦月倒是没有害怕父亲这种模样,毕竟幼年时自己已经经历过一次。如今,她只怕父亲会再次将她逐出家门。前面赴宴提名自己都认,可这与男子在长街上拉拉扯扯确实是子虚乌有的事,难道父亲口中的男子说的是那日帮了自己的苏善若?

就在林弦月想要向父亲解释时,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林相堵了回去“自己去祠堂罚跪一晚,抄写‘女戒’百遍。”

林弦月对这个父亲很是失望,看着林世辉说“父亲待我和瑶妹妹可真是厚此薄彼啊!阿月这就去祠堂罚跪。”

这时,母亲来到书房中,看到林弦月受委屈,心中无不心疼,随即看向林世辉的目光变得凌厉,吩咐巧云将林弦月带到自己房中。

相府中的人不知主母和主君说了什么,却听到书房中柜子上的书籍连同着那书架一起与地面的碰撞声,只知道主君被气的双眼通红。

再过几天,便是林若瑶的及笄礼,相府大办宴席,宴请宾客,京城中王公命妇,郡主小姐,世家公子都在林世辉的宴册之上。还有皇后和淑妃差人送的及笄礼。

这样大办的及笄礼,是林弦月想象不到的,想当年自己及笄的时候却是在原西舅父家行的礼,想不到父亲竟厚此薄彼到如此程度。

而此时的朱曼娘还在为不能受女儿的拜礼而难过,心中更是将这怨恨怪推到林世辉头上,自己为他生儿育女,做小伏低这么多年,他竟一句话将自己的霁儿寄养在那郭氏名下,如今就连女儿的及笄礼也不能参加。

林弦月此时也无心去当什么赞者,呆在房中百无聊赖地抄写着‘女戒’。

王妍也参加了及笄礼,只是在这里没有看到林弦月,便猜到她被林相责罚。看着这及笄礼上没有好姐妹的陪伴,王妍瞬感无趣,携带侍女悄悄地退了出来,从后院遛到了林弦月的房间。

林弦月见到王妍很是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前院实在无趣,我看那礼中连皇子都来了,不过都是些假意的客套,我可呆不惯。”王妍悻悻然。

眼看林弦月快要抄完,王妍便想着带着林弦月从后门偷偷遛出去。

这时王妍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听前院的小厮说,一会儿除了要宴请宾客外还有什么作画对诗的活动。那些世家公子小姐的做派,我可不感兴趣,只希望一会儿没有人记得我,你知道的,祖父从不盯着我学这些的。”王妍一副担忧的神情,生怕哪个不知名的提到她。

林弦月心中明镜儿似的,心知这是父亲专门为林若瑶举办的,什么作画对诗,宴请宾客,不过是为了提高林若瑶在京城的名声,至于自己,不过是一个随意与他人拉拉扯扯的竖子。

想着呆在这也是心烦,不如就同王妍从这里遛出去。

两人绕过前厅,一路来到了后门,正当两人要从后门遛出去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了她们。

“姑娘要走,可否带上在下。”只见苏善若身着玉色蜀衣,衣中的雅鹤跃然于衣间,手持竹扇,缓缓道来。

“苏公子,今日是我二妹妹的及笄礼,公子随我们从这里遛走,前厅那边是否不妥?”林弦月疑惑道。

“礼我已参加,只是这后面的对诗作画,在下实在无感,我已留家厮在前厅。”苏善若微微一笑,只见他双眼明媚,眼角微微下垂,笑起来犹如让人拒绝不了的小猫。

三人遛出去的动静惊动了在人群中的萧景和。

如今朝中表面虽风平浪静,可在这平静的下面,却是各种涌动,如今太子失踪,皇后的势力大不如从前,墙倒众人推,朝中大臣都纷纷站到了大皇子萧呈平和淑妃那。

如今朝堂之上,也只有林世辉和王老将军身处中流。王老将军年过花甲,林世辉大办这及笄礼,无疑不被众人盯着。

眼下皇后为站稳脚跟,只能扶持静安王萧景和,朝中大臣也都知萧景和从小寄养在皇后名下。

如今林世辉有两女,一早就叮嘱萧景和,林家嫡长女背后有太原郭氏,同样,大皇子齐王也是奔着林家长女而来。

可林世辉似乎不想让林弦月出现在及笄礼上,可他却不料,王妍带着林弦月从后门遛了出去。

庙堂之上暗流涌动,萧景和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一个扶不上墙的纨绔,可林世辉知道,齐王在背后广结党羽,两人绝非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林弦月三人来到了一处酒楼,王妍提议去枫青楼。

听到枫青楼三字,想到父亲当日的责骂,林弦月有些迟疑。

“小二,来一壶‘世终明’和一些时兴的点心。”

“也不知道谁给这酒提的名,若是我提,我便写一个‘事顺心’。”王妍开玩笑道。

“她竟不知此酒是我提名,那父亲是如何知晓?”林弦月黯然。

苏善若看着林弦月和王妍,嘴角上扬“不若来一壶‘花辞树’,也是不错的。”

三人在酒楼中开怀畅饮,品尝酒楼的点心。欢畅之余,林弦月好似瞥见了母亲进了酒楼,似乎是自己已经半醉,看花了眼。

王妍打断林弦月的思绪,林弦月也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中。三人不知在酒楼待了多久,只见林弦月猛的惊起。

“现下是何时辰?”

“应该是酉时了罢,怎么了?若叔父责怪,不如今日你先留宿我府上,放心,有我祖父在叔父总不能把你拉回去。”王妍拍着林弦月的肩膀,示意让她放宽心。

罢了罢了,今日就留宿在王妍府上吧。 第11章情窦 天气逐渐寒冷,夜晚的空中飘起了大雪,如羽毛般缓缓飘落,天地间无比寂静。

次日清晨,林世辉还未下朝,巧云正在为林弦月梳着发髻。

清点库房的侍女跑来,神色慌张。

林弦月面带微笑,轻声示意她慢慢说。

“大小姐,二小姐今早跑到库房中去,声称小姐将那紫玉镶金云髻头面,可婢子记得,那是当年主母赠您的及笄礼。”

“巧云,我前些时日叮嘱你送到二小姐房中的礼可有送到?”林若瑶今日又想怎样?

巧云肯定的点头,说自己已经送到二小姐的房中,还是亲自交于二小姐贴身侍女桑儿手上。

此时,库房中,林云霁劝说着林若瑶。可林若瑶却觉得林云霁是自己一母同胞兄弟,却帮着敌人对付自己和小娘。

林云霁无奈,看她执迷不悟,自己也不想与她纠缠过多,只能无奈离去。转身却碰见林弦月,恭敬的向林弦月行礼。

“妹妹怎得今日想到这库房来,可是那个粗心的丫鬟婆子弄丢了妹妹的东西?”林弦月看着林若瑶,微笑着说道。

林若瑶心虚不已,急忙解释道“长姐,妹妹觉得长姐的那紫玉镶金云髻头面甚是好看,妹妹只是想拿着戴几日。”

想必拿走便还不回来了吧,林弦月心知肚明,换做其他,林弦月便也不计较什么,可此头面却是母亲送自己的及笄礼,是母亲差人将陪嫁中的紫玉拿出找扬中最精细的工匠打造而成。

“长姐和母亲在二姐你的及笄礼上纷纷送了贺礼,连同舅父也差人从原西送来了贺礼,二姐你又何必争抢长姐的及笄礼?”林云霁实在不喜林若要的做派,忍不住说道。

林若瑶像是被拆穿,心中瞬感委屈,眼中的泪水不断涌出,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哭着嚷着要找父亲理论。

看时间,父亲也该下朝,此时许是已经归家。

林弦月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大雪,心底无比平静,静静的等待着父亲的传唤。

该来的总是会来。

透过窗户,林弦月看到了父亲房中的小厮,林弦月起身,示意巧云撑伞去父亲书房。

那小厮还未敲门,却见大小姐从房中走出,示意着自己要去前厅见林世辉。

林弦月还未走到前厅,便听到林若瑶正在对林世辉哭诉。

林弦月与巧云相视,可巧云并没有接受到林弦月的意思。

只见林弦月来到前厅,两眼通红,哭得梨花带雨“父亲,今日清晨负责清点库房的阿香告诉女儿,妹妹要带走我的及笄礼,可前些时日,女儿明明差人将及笄礼送到二妹妹房中,都是这些年女儿在外面寻得的奇珍异宝,女儿妹妹都会给家中弟弟妹妹一份,可是妹妹不喜我送的礼?”

“妹妹若是不喜,可以到姐姐房中挑选自己喜欢的,可着紫玉镶金云髻头面却是母亲送给女儿的及笄礼,女儿一直珍藏,舍不得拿出,不知妹妹怎知我有此物?”林弦月面带无辜之色,一时间,林世辉也不知该相信谁。

听到林弦月的辩解,林若瑶更加委屈了。

林世辉无奈“阿月,你身为长姐,妹妹喜欢一件头面,你就借她几天嘛!不要让父亲为难。”

为难?自己什么时候为难过他,当年,父亲不分青红皂白便将自己逐出家,如今却让自己退一步,让着胡闹的林若瑶。

林弦月本想反抗,可前日母亲病重,父亲竟听信那朱曼娘找到道士的话足以见得父亲对母亲的冷淡。若自己再因此事,林弦月会很放心不下母亲。

想到这里,林弦月脸上的神情由刚才的决绝到现在的无奈,仿佛是要向父亲妥协。

“林相是否太过慌张?”林弦月刚想要开口,却被一清脆的声音打断。

只见苏善若身穿朝服,玄色朝服里穿着赤色里衣。在他身上显得十分威严。

“在下无意听见,这事由本官评判,不知林相是否嫌本官叨扰。”苏善若气定神闲地说来。

林世辉看到苏善若,如今苏善若虽是刑部侍郎,年纪轻轻就得皇帝欣赏,其祖父苏忠正是先帝在时官任刑部尚书。

虽官位林世辉之下但林世辉还要给他些脸面。“怎敢劳烦苏公子,不过都是些闺阁女子的玩笑事,若搬上公堂,岂不是让人笑话。”

苏善若似乎并没有理会林世辉,义正言辞道“我朝律历,主母的财产的使用权归主母支配,女子为妻可分丈夫一半财产,主母的财产可由子女继承。林弦月乃家中嫡女,紫玉镶金云髻头面本是从郭夫人的陪嫁中赠与林小姐,而林二小姐既非嫡又没又寄养在主母名下,依我朝律例,林二小姐无权私自查取嘀姐和主母财产。”

林若瑶听了此话,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想不到辩解的理由,只是一味的向林世辉哭诉。

厅中众人看着林若瑶哭闹十分无奈。可苏善若可不会惯着她,苏善若本就是个心中又杆称的正义之人,况且,几次与林弦月接触,自己对林弦月生出了不一样的情感,不知由头地就对林弦月的事情很上心。

“若二小姐依旧不明事理,本官只能向二小姐说明,依本朝律例,当没收妾氏全部财产,其子女当驱逐出府。”

林若瑶脸色瞬间煞白,自己今日本想找林弦月出出气,谁知却碰见了这个不好惹的主。

“胡闹,你觊觎你姐姐的物品,为父这么多年教你的诗书礼仪你都忘了?来人,将二小姐带下去,将四书五经抄写十遍,抄不完,任何人不许放她出来。”林世辉见苏善若如此决绝,只能妥协。

事后,林弦月对苏善若怎会出现在相府很是疑惑。

只听苏善若气定神闲地说“前日,祖父在房中突然来了兴致想要练练字,可家中没有上好的字让祖父临摹,我便想起,令尊的字是京城中顶好的,想着下朝后便向林相讨要几篇。可如今,令尊怕是不会赠予在下了。”

林弦月微微一笑,字倒是好说,自己那里还有好些,都可以让苏善若拿去。只是,这一次,是自己第一次感受到被公平对待的感受。

这让林弦月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第12章 我不负君 说来也巧,冬至之日正是王老将军65大寿,王老将军并没有大办宴席,只是邀请了些昔日同僚,并让王妍请了些京中好友。

林弦月当当之无愧为王妍的受邀之首,同僚中,林世辉也在其中,还有苏善若的祖父苏忠以及御史大夫姜扬,翰林院修撰李玉明。

一路上,林世辉在前一辆马车,林弦月则和林若瑶坐在后面的一辆马车。

到了王老将军府,几人寒暄了几句,林世辉和一些同僚便去了前厅。临走时,林世辉嘱咐林弦月好好与林若瑶相处。

宴席之上,萧景和奉皇后之命前来为老将军贺寿。

林弦月抬头,隔着竹帘看见萧景和熟悉的面容,林弦月瞬间大惊失色。

原来他竟是当朝皇帝之子,京城人人口中的浪荡子。

巧云也认出了萧景和便是那日自家小姐所救之人,差点连同手上的酒壶都没拿稳。却听酒壶盖子掉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萧景和循着声音看去。

苏善若连忙向萧景和敬酒,只因那帘后坐着的都是些女眷,况且林弦月也在其中。

萧景和本不是放荡之人,只是在这京城中要韬光养晦,所以装出了一副无心皇权的模样,而萧景和只是眼中一震,目光并没有瞥向那里。

宴席中,林若瑶并没有理会林弦月,而是在和京中其他女子闲聊。正如林弦月的意。没有林若瑶的打扰,自己也好安心与王妍好好叙旧。

如今,王老将军已不闻朝政,原先将军府中的空出的后院都被老将军好好打理,差人修缮了小桥,并搭建了一座小亭,种上了花草树木,老将军有心为了这些花草树木搭了个暖棚。

王妍将林弦月带到后院,林弦月对王老将军为这些花草搭的暖棚很是有趣,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搭建,林弦月很是好奇,转头询问王妍。

却见王妍竟不知去了哪,迎面走来的却是苏善若。

“王老将军雅致,这花草在他的照料下,想必来年开春,这里将会是一片春色。”苏善若微笑道。

“是啊。”林弦月看着这暖棚中的花草,苏善若目光温柔地看着林弦月。

转头对上那温柔的目光,林弦月顿时不知所措。

“翩若惊鸿,宛若游龙,这暖棚中的洛神花开的真绚烂。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阿月正如这花一般灿烂。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苏善若看着林弦月,表达着自己对林弦月的喜欢。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林弦月虽内心有一丝波动,可内心却不知何是喜欢,林弦月听着苏善若的话,竟不知自己在对方心中竟如此心悦自己。

看着苏善若诚挚的眼神,和那爱意将要涌现的神情,林弦月说道“君不负我,我不负君。”

得到了林弦月的答复,苏善若心中的欢喜溢于言表。

不远处,萧景和看着这一幕,心中喃喃道“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自己何尝不是在想念那个救下自己的女子。既然这林小姐有欢喜之人,自己何必要拆散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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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快要到除夕了,京中府中乃至宫中都在为迎接新的一年而忙碌。

林弦月这几天忙着和苏善若书信来往,也顾不得其他事情。就连母亲郭绵存都看出了林弦月的心事。

林世辉便以除夕之名解了朱曼娘的禁。

皇城之中,明帝虽然为太子失踪的事表示担忧,但身为天子,又是除夕,自然不能将悲伤表露在外。

宫中,除夕佳宴上,明帝问起了齐王萧呈平和静安王萧景和的婚事可有着落。皇后见此情形,立马附和上去“妾身知晓京中贵女众多,可臣妾听闻,这林家长女林弦月在主母病重时衣不解带照顾,想必是个有孝心的孩子。”

“是啊,陛下,妾身也听闻其事,那林家有两位女儿,长女懂孝,此女又得林相从小培养,可是,臣妾听说这林家长女从小就被赶出京城,想必林相也没有教导其礼仪规矩。”淑妃在一旁附和道,话语里皆是更在意一些林若瑶。

明帝若有所思,这时皇后却道“陛下,依臣妾看,宫中不少教仪女使,将那林家长女接到宫中好好教导,想必能变成端庄的模样。”

淑妃见此情形,对着陛下眉开眼笑“是啊,若陛下将那二小姐也接到宫中,这姐妹俩也有个伴儿。”

明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看来这是选好儿媳了,朕倒要看看这林家的两位女儿有多么让皇后和淑妃着急。

明帝眼底的冷意更深了,干脆闭上眸子,淡淡道“等过了年,就把她们接到宫中,其他的事情,皇后看着办吧。”

长信宫。

素啼很是疑惑,那林弦月不得林世辉喜爱,从小又被逐出家里,虽生活在舅父家,可那郭长清虽富甲天下,林弦月势必会沾染一身铜臭之气。那林若瑶却不同,深得林世辉教导,其母虽是妾氏,可那林若瑶的舅父也是个县丞。士农工商,皇后为何这么看中林弦月?

“人心是最猜测不得的,那林世辉能一直宠爱林若瑶吗?只有嫡女的身份是不变的。”皇后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想当年,自己便是楚氏嫡女,却是父亲升官路上的棋子,如今自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雍皇后,而那个被他宠爱庶姐只能嫁给一小小侍郎,只有权利是最真切的。

“本宫能够感觉到,琰儿还会回到本宫身边。”皇后眼中闪出慈爱和温柔。

但皇后绝对不会去壮大萧景和的势力,纵使自己现在只能依靠萧景和来与淑妃平衡,但绝对容不得太子之位有所动摇。

可皇后并不知道,此时,林弦月和苏善若的,信中,苏善若承诺,年过之后,自己会和祖父到林家提亲。

两人在信中无比向往未来生活,林弦月也一直沉浸在喜悦之中。正因林弦月的放松,让刚被解了禁的朱曼娘捕捉到。

朱曼娘派侍女从小厮身上拿走了两人之间的信,在信中得知了两人的关系。并模仿林弦月的字体,写了另一封信,并将信放在林弦月房中,信中更是依前人的典故,表达两人的相思。

很快,在朱曼娘左右引导下,林世辉命侍女拿出朱曼娘口中的信。

林世辉看到了那封信,神情并没有很大的变化,只是责怪林弦月不知规矩教养。殊不知,在年后,自己的两个女儿将会被接到宫中,被宫中教仪女使教导。 第13章 入宫 窗外的大雪静静的下着,林弦月坐在窗边,看着雪景,幻想着苏善若写礼来求娶自己。而她不知,此时春锦堂中,一道圣旨,打破了她的幻想。

“小姐,小姐,不好了,陛下下了道圣旨,写这是让小姐和二小姐明日进宫,奉旨公公此时还在前厅。”巧云听到圣旨赶紧跑来,也顾不得头上的发髻都松散了。

她瞠目结舌,脸上瞬间失去血色,那圣旨如同突如其来的利刃划破了她和苏善若两人的这几日的平静。直至林弦月手上的玉簪掉落,玉簪磕碎了一角,林弦月才恢复过来。

她不顾外面的风寒和巧云的追赶,跑到春锦堂,像是想要和那奉旨的公公说明自己不能入宫,又像是不相信今日突如其来的一切。

春锦堂。

那奉旨的公公早已离开,只剩下桌子上还温热的茶水。

父亲母亲相坐堂中,一脸愁容。见到林弦月跑来,母亲连忙上去将披风解下来穿在她的身上。

“阿月跑过来冷不冷啊,快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见到女儿,郭绵存一脸慈祥,可脸上却带有一丝愁容,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哽咽了。

到底怎么回事,为何圣上会突然下旨让她进宫,为何那么急切,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父亲母亲脸上为何一脸愁容。

林世辉沉默许久,缓缓开口,像是认了这圣旨“阿月,圣上既下旨让你和妹妹一起进宫,此事便没有回头的可能,宫中各宫明争暗斗,父亲只希望阿月在宫中能好好照顾自己和瑶儿。”

林弦月听到此,眼中瞬间布满了血色。郭绵存看到女儿如此神情,命身边的环娘将女儿带到霖兰轩。

如今朝堂之上,大臣纷纷站队,庙堂上纷争不断,可林世辉却不想参与,一直在皇后与齐王之间斡旋,如今想必是自己不得不站队了。

“阿月绝对不能和宫中之人,扯上联系,我即刻清点库房,去苏家商讨阿月和苏善若的婚事。”林世辉看向郭绵存的眼神变得坚定。

郭绵存一直都知道,苏善若是一个值得托付之人,苏家自大雍先祖时期便跟着皇帝,如今,这本朝的历法也是经过苏忠修缮,苏善若更是一个公正廉洁之人。

虽是女方家去男方家里提亲,但郭绵存只盼老爷这次去苏家提亲,阿月的婚事能够定下来。

苏府。

林世辉带着礼品和家厮坐在堂中却不见苏忠的迎接。苏善若解释道“祖父感染了风寒,如今卧病在床,还请叔父随我前来。”

一进屋,便闻见一股极大的药香味儿,苏忠一脸虚弱,躺在床上,一旁的苏善若脸上布满了对祖父的关心。

林世辉看到苏忠如此情形,心想今天这婚事恐怕是谈不成了。

等到林世辉走后,苏忠缓缓睁开双眼,身旁的仆从刘西海扶着苏忠缓缓坐起。

“老奴打听了,今早陛下的圣旨就到了林家,果然如主君所料,送旨的公公一走,相爷就来咱们府上提亲。”

苏忠双眼紧闭,缓缓舒了口气,淡淡道“看来要尽早打消善儿求娶那林家小姐的心了。”

霖兰轩。

郭氏进门看见林弦月泛红的双眼,连忙上去安慰道“阿月,陛下下旨让你们姐妹入宫,许是要教你们跟着宫中皇子公主学习礼仪,你父亲已经为你去苏家提亲,这是许是在和那苏老爷子商讨呢”

林弦月听到母亲的话,停止了哽咽,心中慢慢恢复平静。

而此时,降雪阁。

朱氏和林若瑶得知自己要进宫的消息,欣喜若狂。

“想我朱曼娘虽为妾氏,可我女儿却能入宫,得宫中女使教习,那郭氏为主母又如何,老爷不照样看中我母女俩人,想我瑶儿日后嫁的高门贵府,她林弦月一个野惯了的女儿,老爷能为她找什么样的好亲事。况且京城中虽人不知我瑶儿得相爷教导。”朱曼娘得意洋洋,幻想着瑶儿日后光彩的生活。

“夫人。”环娘本想直接告诉郭氏相爷回来了,可看到林弦月还在身旁,连忙刹住了话。

郭绵存眼见环娘的神情,示意林弦月先回屋中。直到林弦月走后,环娘才告诉郭绵存。

“老爷回来了?老爷午时才去,如今才未时三刻,这,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快,环娘,随我去看看。”郭绵存一脸疑惑,连忙喊着环娘前去看看。

林世辉不断叹气,表示苏忠卧病在床,根本无力商讨两人婚事。

郭绵存听后身体不自觉的倒退一步,看来陛下召见林家女儿是有目的的,如今也只能祈祷陛下不是这个意思了。

晚,郭氏拿着那支已经修补好的玉簪,告诉林弦月,宫中之人绝非等闲之辈,在宫里切记要谨言慎行,每行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次日清晨,郭氏眼含泪花送别林弦月。

马车上,林弦月看着苏善若差送来的信。信中说了因祖父重病而耽搁了提亲之事,待祖父病好之后登府提亲。

马车一路行驶,来到了宫门前,林弦月看着皇宫的高墙,那高墙真是隔了与外界的联系,每一块砖石都像是在林弦月束缚着林弦月,压得林弦月喘不过来气。

宫中的宫人嬷嬷将林家两姐妹安排在一处比较偏僻的风吟台,这里距离绣坊和花房很近,倒是个远人的地方。

林若瑶看着这风吟台,心想着这宫中就是比相府繁华,这小小的风吟台内也都是红木家具,就连这砖墙上也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各种玉器古董装饰着屋内,还有那水晶琉璃穿成的珠帘,林若瑶看着这一切,幻想着这宫里生活。

“小姐,这宫里可真是繁华,这些巧云还是第一次见呢。”

巧云双眸明亮,仿佛是到了天上宫阙,到底还是个孩子,对什么都是稀奇的。可林弦月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是规矩,压得她十分不自在。

几人正在收拾着行李时,一嬷嬷带着两位宫里的婢女前来。

只见两个婢女,一个圆圆的脸一个瘦瘦的脸,两人的身高体型相同,都梳着宫里寻常宫女的发髻。

“两位小姐,这两位是皇后娘娘送来照顾两位小姐的丫鬟,她们分别叫锦瑟和兰心。”那嬷嬷面带笑容介绍着身旁的两位宫女。

“锦瑟姑娘随我瑶妹妹吧。”林弦月冲着那个圆圆的脸的宫女笑道。

随后两人谢过皇后,送走嬷嬷后,那名叫兰心的宫女便跟着林弦月收拾行李,急忙去给林弦月打水洗漱。

长信宫。

“娘娘,那林家长女选了兰心,那锦瑟则随着林二小姐。”

“哦!?倒是有趣。”卧在软榻上的皇后微微睁开双眼,手中一下一下抚摸着怀里的白猫,听到宫女的话,手中的力度似乎大了些,只听那白猫叫了一声。

宫里的生活要开始了。 第14章 忤逆 大雁划过空中,土地渐渐苏醒,春草也正在蓄力发芽。

自从来了这宫里,也不过是每天跟着宫中女使练习规矩礼仪,品茶画艺术。

转眼已过十余天,除了刚进宫那天去拜见了回皇后和淑妃娘娘,其他全都是日复一日的练习。

林若瑶自小得林世辉教导,规矩礼仪自是无可挑剔的,至于品茶画艺,林弦月在原西时就时常和表小姐郭昭一起品茶画艺,表小姐郭昭是十分喜欢丹青水墨的,舅父专门还为郭昭请了丹青水墨大师,林弦月也跟着练习。

长信宫。

一手指纤细,指甲染着京中盛行的俏朱颜的少妇,坐在软金苏绣玉锦制成的软榻上,看着眼前宫女举着的两副字画。

这字体刚劲有力,又柔韧有度,下笔凌厉,好似胸有丘壑。而这笔墨丹青上画的则是崖盛开的兰花,在石头的夹缝处剥开泥土,窥见天日,肆意生长。

那软榻上的妇人嘴角上扬,眼底藏不住的笑意“不愧是本宫给静安王挑中的王妃,这林家大小姐到底是嫡女,眼界儿终是比庶女强,这不过十日,无妨,静安王会喜欢的。”

素啼见状连忙在身旁附和着“是啊,依娘娘的眼光,终是便宜了华清宫那位。”

皇后娘娘半垂着眼,静静地听着侍女的恭维。

此时,在仪礼堂中,一位严厉的女使,手着竹条,面相狠厉,看着眼前练习站姿的林弦月和林若瑶两人,两人头顶热茶,站在院中。

此时虽不到春分时节,但林弦月却大汗淋漓,生怕洒了这茶,让女使责罚。

女使名叫竹希,只听宫里头的宫女都喊她‘姑姑’。

“你们两个虽是丞相之女,可奉旨到了宫中,在我手下教习,也希望两位姑娘莫要怪奴婢。”竹希姑姑拿着竹条,在两人身旁来回走动。

约莫是这两天练字太刻苦,林弦月身体实在坚持不住,双腿发软,重重的倒在地上。只见两眼发黑,心中发悸,也不知是石板路的冰凉,还是茶水洒在裙摆上的滚烫,让林弦月难受无比。

巧云和竹希赶忙将林弦月扶着进了屋中,兰心则跑去叫女医。

虽是染了风寒,可额头却十分滚烫,巧云在一旁心疼的不行。

竹希姑姑发了话,这几天且先让林弦月好好静养,至于规矩礼仪之事先放上几天。

林若瑶听到林弦月可以休息几天,心中很是不平。

这天下午,天气还算晴朗,少女的皮肤白皙,骨骼分明,阳光洒在林弦月的脸上,让在病中的林弦月多了几分活力。

在阳光的照耀下,竹子的影子轻轻扫过台阶下,却连一丝尘埃都没有惊动,阳光穿过,竹叶映在台阶上和少女的脸上。

萧景和刚从养心殿出来,路过御花园,看见了正站在阳光下,仰望天空的林弦月。

“听仪礼堂的人说,近日林小姐染了风寒,这风吟台位置偏僻,小姐可得多加些衣裳。”一个深沉的声音飘来,打乱了林弦月的思绪。

是他,林弦月内心慌乱,这人人口中的浪荡子,假若被他发现当日她是故意欺骗他,想到这,林弦月不禁打了一寒蝉。

“静安王殿下。”林弦月不敢抬眼,但碍于对方的身份,不得不向对方行礼。

萧景和听见,眼角微微抬起,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疑惑道“哦?林小姐认得本王,听闻林小姐自幼远离京城,竟晓得本王是静安王,听闻林小姐见多识广,如今本王也是信了。”

萧景和不知为何,眼前女子自己从未见过,但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甚至声音都很是熟悉。

“林小姐,你我是否在哪里见过?”

林弦月瞬间心慌,双手不禁握紧袖口的一角,但很快就冷静下来,静静道“殿下或许是认错了,小女一直居住在原西,偶尔会和母亲出游,想必殿下是认错人了。”

萧景和面露狐疑,眼神微挑,或许他们没有见过,不过是感觉作祟罢了。

“哦?林小姐果真是与这京中女子不同,林小姐不被闺阁所拘,这同本王倒很相像。如今在宫中拘这林小姐学习礼仪,林小姐可否习惯。”

林弦月还没有回答,萧景和便抢着说道“自然是不习惯的,宫中不比相府那么自在。”

这静安王真是奇怪,果真是个浪荡子,林弦月不想再同他说下去,只觉他好似变了,同上次在篝火旁的言行举止全然不同。

萧景和瞥见林弦月头上簪的素玉簪子,加之上次无意撞见,心中知晓这是这簪子乃是林小姐心上人所赠。

“碎玉不可补,下次本王送你一些。”说完,萧景和便悠然地走了。

林弦月看着萧景和的背影,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厮的德行,自己上次就应该让他躺在地上,见死不救。

林弦月望着天空中的大雁,心想此时阿善也是否在看着天空中的大雁?

此时,苏府。

只听一阵杯展摔在地上的声音,地上满是碎渣片子和滚烫的茶水,苏善若跪在堂中,任由堂上老者举着拐杖打在自己的背上。

苏忠一下一下地打在苏善若的身上,自己疼爱这么多年的孙子,那一下一下的就像打在自己的心口。

苏忠咳嗽不止,不争气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苏善若,双眼通红,声音颤抖。

“竖子,京中那么多姑娘小姐,为何你就偏偏中意这林氏女,我苏府向来娶妻不分贵贱,可能偏偏……咳咳咳”苏忠被气的青筋爆起,连拄着拐杖的手也止不住颤抖。

苏善若定若泰山,势必要求娶林弦月“祖父,孙儿此生只心悦一人,便是林氏女林弦月,若非是她,孙儿宁愿不娶。”

苏忠再也忍受不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苏善若脸上,只见白皙的脸上瞬间泛红发热。

苏忠没有想到自己一向温顺懂礼的孙儿如今竟如此顶撞自己。看着苏善若坚定的神情,苏忠不禁仰头流泪,那林家绝非良善之地,自己当初为何告病,自己的儿子为何一夜间性情大变,远离京城,如今苏府只剩苏善若这一个孩子,苏忠绝对不会让自己洁白的孙子去趟浑水。

那林世辉想往上爬为何要祸害我们苏家。

可自从那一夜苏善若的父亲性情大变,母亲陪着父亲远离京城后,苏善若便暗下决心好好照顾祖父,一切都听祖父的话,可这次不行,这次,自己定要争一争。 第15章 华清宫 “竹希姑姑,皇后娘娘请两位小姐到长信宫一坐。”

林弦月看着眼前这名女子,只见她身上多穿服饰却与寻常宫女不同,发饰朴素却带有些许威严,林弦月认出了她,当时入宫是去拜见皇后娘娘,她正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素啼。

圣上虽中简朴,可长信宫在两人看来很是繁华,抬头仰望,殿顶珐琅砖上刻着凤飞九天,展翅高飞的凤凰栩栩如生的铺在天花板上,宫中灯火烛明,红木烛台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缠枝纹。

只见皇后身着一身明黄色凤袍,袍身以金线绣出栩栩如生的凤凰图案,翎间点缀着珍珠宝石。袖口宽大,边缘凑着精致的云纹。头戴凤冠,华贵威严。

两人恭敬的按着教习姑姑教的礼仪行礼。

“都起来吧,素啼,赐坐。”

皇后问了两人一些问题,不过是询问在宫中可还习惯。

皇后抬眼,悠然道“天气渐暖,阖宫中的花也该来了,本宫想着过几日在宫中办一场春日宴,两位姑娘可一同前来。”

“这天气变暖,本宫实在困乏。”说完,素啼便搀扶着皇后娘娘去了榻上。

两人行礼告退。

说罢,皇后娘娘看了素啼一眼,素啼立马示意,只见身后的四个小宫娥手上端着锦衣绸缎,和各种精华丽的发簪珠钗。

风吟台内,林若瑶看着这些精美的服饰发饰,心中十分欣喜,即使每天练习站姿规矩,看到这些还是很开心的。

一早,林若瑶就开始梳妆打扮,想着今日春日宴,自己一定要穿着好看一些,这宫里的宴会还是自己第一次参加呢。

林若瑶命桑儿拿出从家中带的镶金紫苑对领海棠氅衣,锦瑟对镜为她梳这发髻。

“小姐,我们要不要等一下大小姐。”桑儿诺诺道。

林若瑶自是不想和林弦月走在一起的,这样逢人都要说自己是林家二小姐。

此时屋中的林弦月则让巧云拿了件皇后娘娘赏赐的一件比较简单得体的衣服,让兰心梳了个朴素的发髻。

春日宴设在宫中的御花园,众宫人嫔妃、皇子公主相聚御花园。

“母妃竟如此重视那林二小姐,昨夜竟想让我去风吟台去见见她,她算什么,丞相府庶女,我可是当朝公主。”这女子年龄大小与林弦月相差不多,看起来只觉比其他公主要娇嫩,华贵。

锦瑟老远便看到三公主,不紧不慢的向林若瑶介绍“这是陛下与淑妃娘娘的女儿,当朝三公主,萧婉容。”

林若瑶点头表示明白。

“见过公主殿下。”

萧婉容看着眼前这女子,气质倒不俗,雪白的肌肤晶莹如玉,一双圆圆的眼睛楚楚动人,鼻子小巧精致,声音动听悦耳,倒是个温婉可人。只不过,这一身衣服倒显得俗气。

一旁的宫女告诉三公主此女正是林家二小姐。

听到这话,原来是她,真是冤家路窄。看着眼前的女子,萧婉容更像是找到了出气筒。

萧婉容微抬下巴,眼中溢满高傲和不屑“本公主素来听闻林二小姐自小得丞相教导,可今日见林二小姐可真是让本公主开了眼。都说耳听为虚,本公主一开始还不相信,父皇崇尚节俭,看二小姐这一身华贵锦衣,二小姐得丞相教导,怎会不知?”

林若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何不妥,只觉这是及笄礼上舅父朱海从南城差人送回来的那里最少见的料子。

“哎呦”林弦月故意撞到林若瑶身上,杯中的茶水撒在了林若瑶的新衣上。

“公主恕罪,小女子今日受邀参加宫中的春日宴,实在惶恐,没有看清路。此乃家中妹妹,今日无意冲撞了公主殿下,还望公主恕罪。”

林弦月话中似乎带着提点,表示她们今日是皇后邀请来的。萧婉容自是听得出来,放下狠话,表示会记住她们的。

看着这被林弦月茶水,林若瑶怒不可遏,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服饰被林弦月弄乱,林若瑶的眼中像是浸满了毒液。

“锦瑟姑娘,快快带妹妹去换身衣裳,宫中不比家中,不要误了皇后娘娘的春日宴才好。”

林弦月看着林若瑶一副愚蠢的样子,这宫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当今圣上崇尚节俭,到让她穿着那身衣服赴宴,让人抓了把柄,到时候朝堂之上再参父亲一本。

宫宴上,歌舞升平,婀娜多姿的舞姬跳着惊鸿舞,脚步轻盈,每一个动作似乎像天上的仙女莅临人间,与众生共舞。

萧景和虽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姬发跳舞,可心中却想着其他事情。

瞥眼间看到萧景和这么投入的欣赏着舞蹈,林弦月心中不免犯嘀咕“果真和京城人人口中说的一样,浪荡子。”

林弦月实在是看得眼花缭乱,让巧云扶着自己暂时离场。

只见萧景和瞥见了怒意未消的林若瑶,眼珠一转,悄悄的询问林若瑶到底是怎么回事。

宫中众人都知林家两姐妹住在风吟台却不知两人性格并不对付,而萧景和竟知道。

萧景和垂着眼,眼底露出一抹狡猾之色,嘴角扬起弧度,嘻笑道“如今小姐这么窘迫,不妨让对方体会一下小姐的感受,尝尝出丑是什么滋味。怎么,小姐是有何顾虑?”

是啊,那林弦月破坏了自己精心准备的服饰,定要她付出些代价。

宴会结束后。众人纷纷离场,兰心和巧云随着林弦月回到风吟台。

只见林弦月脸色发白,腹痛难忍,随即,兰心便将林弦月带到了敬衣房。

等林弦月从敬衣房中出来时,却不见兰心和巧云的踪影。

这宫中保留着先帝在的时候的装饰建筑,巍峨的红墙金瓦,路旁的大理石板上雕刻着精美的云纹。虽在宫中已有十余日,但林弦月只记得风吟台在宫中一处比较偏僻,平常除了洒扫的宫女太监很少有人。

走着走着,林弦月走到了一处无人的街道,正当她以为这快要到风吟台时,抬头一看,这里竟是自己从未来过的华清宫。 第16章 无耻 “放肆,这林氏女果真是散漫惯了,那华清宫竟是她能去的地方,本宫今日还夸她勤奋好学,端庄得体,素啼,快,快随本宫去太和殿。”皇后面露惊慌之色,自己费了那么大劲调的王妃,可不能会在这里。

太和殿,金碧辉煌,步入太和殿,高高的穹顶之上绘着精美的云龙图案,金线勾勒,龙鳞闪耀,殿内立着金丝楠木制成的柱子,上面雕刻着盘旋的飞龙和花鸟麒麟,整个殿中尽显辉煌威严。

明帝身穿明黄色龙袍,袍上绣着九条金龙,龙目炯炯有神,龙爪栩栩如生,龙纹间点缀着云纹和海浪的图案。腰间系着一条想着红宝石的和田玉带,脚上穿着一双绣着云纹的锦缎靴。头戴金丝编制的皇冠,冠顶想着一颗硕大东珠。

明帝坐在龙椅上,尽显威严之范。

林弦月由皇帝身旁伺候的江公公带着进入太和殿,明帝的威严让林弦月不敢直视。

“朕听说今日你去了华清宫,说说看为何会到那华清宫里去?”

林弦月也不知此事该从何说起,可面对着明帝的威严,让林弦月不敢有所虚假。

林弦月抬头有,将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明帝“小女近几日感染风寒,前些时日看了太医,吃了几副药,有所好转,小女今日感觉自己身体比之前好多,索性今日就没有服药。看竟十分不舒服,让兰心姑娘带着小女去了敬衣房,可小女出来时,却不见了自己的侍女和兰心姑娘,小女从未来过宫中,不知怎得走到了华清宫。”

“哦!?果真这样?那倒是这兰心和你那侍女照顾主子不周,该罚。”明帝脸上的面容变得温和。

正当林弦月为兰心和巧云求情,希望明帝能够饶恕她们时,只听门口的公公跑来,细声道“陛下,静安王求见。”

明帝微微抬手,那小太监立马示意。

“宣静安王觐见~”

萧景和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弦月,宴会结束,自己都已经走到了宫门口,去听华清宫外的李嬷嬷跑来说,方才有一位姑娘跑去了华清宫,被圣上身旁的江公公带到了太和殿。

萧景和并不关心是哪家小姐,只关心自己的母亲是否受到叨扰。

可看到殿中跪着的林弦月时,内心却不由得一紧。

“父皇,儿臣听闻林小姐无意走到华清宫,故来向父皇解释,林小姐身旁的侍女是儿臣叫过去的,只是一时忘了林小姐,还请父皇明鉴。”

明帝微眯着眼,坐在高台上,看着殿下的两人。

“无妨,这林小姐已然向朕解释,不过是场误会,景儿无需如此激动。”

说完,萧景和与林弦月向明帝行礼告退。

两人走在石板路上,林弦月开口道“殿下何苦如此戏弄小女,今日之事想必是超出了静安王殿下所想,殿下估计也没想到小女竟能走到华清宫。”

萧景和看着林弦月生气的面孔,心底又不禁一紧,竟有些害怕她会生气。作揖行礼表示道歉。

林弦月看着眼前之人,原来,他的母亲竟是华清宫的宁良人。

今日自己到华清宫外,听见华清宫内有位妇人叫住了自己,隔着门缝,只见那女子虽是宫中之人,可穿着朴素,发髻上也只是簪了一支素银簪。

那妇人同她聊了许多,经她口中,林弦月知晓她便是宁良人,自请居于华清宫中,亦是静安王萧景和的生母。

宁良人询问林弦月萧景和在外可安好,并给了林弦月一玉佩,让林弦月转交给萧景和。看到有人来了,那妇人便赶紧催促林弦月离开。

“我今天在华清宫见到了宁良人,这块玉佩是她让我转交给你,小女斗胆,想必,那便是殿下的生身母亲。”

萧景和接过玉佩,眼角泛起了泪花,双手抚摸着玉佩,像是拉着母亲的手说话。

“父母之爱子,则为子计深眼,天下父母无论在何处都会牵挂着自己的孩子,殿下也不例外,娘娘很是牵挂殿下,希望殿下在宫外能好好生活已是娘娘最大的心愿。”

林弦月的话直击萧景和内心,仿佛自己所有的隐藏都被窥见。

萧景和紧握玉佩,手指关节泛白,哽咽的声音伴随着每一次的呼吸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让他无法顺畅呼吸。

见他眼眶泛红时,让林弦月生出了怜爱之心,这个人人口中的浪荡子,如今却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风吟台内,林若瑶正在得意地坐在铜镜前想着林弦月如何被罚。

只见林弦月一脸沉静,林若瑶顿感疑惑“她不是被带到陛下面前问话了吗?陛下竟然没有惩罚她。”

正当林若瑶愣神时,林弦月一耳光稳稳地扇在了林若瑶的脸上。

林若瑶瞬间大惊“你竟敢打我,当真是不怕我回府将此事告知父亲。”

林弦月看惯了她的伎俩,自是不怕的

“妹妹大可告诉父亲今日之事,临走时,父亲母亲不止一次告诉我在宫中要照看你,我亦不止一次告诉你,宫中不比府中,在宫中要谨言慎行。陛下素来节俭,今日赴宴,你穿的如此奢华,本就不合规矩,亏得今日你没有穿此服饰入宴,若是父亲在朝中被人参了一本,妹妹觉得父亲不会降怒于你吗?”

林若瑶内心有些晃动,可依旧嘴硬道“那可是舅父送我的及笄礼,由百位绣娘赶制而成,那布料的丝线万般难求,今日被你那茶水一泼,当真是坏了。“

“妹妹在宫中如此戏弄于我,父亲从小没教过你高门贵府一容具容,一损具损的道理吗?若非当今圣上明鉴,相府连带着你和你小娘都会被拖入无妄之灾。”

林若瑶听后瞬间感到害怕,瘫软在地上,回想着今日之事,眼中泛红,泪水从眼眶中涌出。

“长姐,妹妹无知,妹妹知道错了,妹妹知道错了。”林若瑶紧紧地拉住林弦月的裙角。林弦月也丝毫没有要扶林若瑶起来,安慰她的样子。让她也好好反省,长长记性。

静安王府,萧景和站在窗前,抬眼望着夜空中的明月,耳边不断回想着林弦月的话,心中竟不知何时多了份牵挂。 第17章 臣女无梦 “老爷,公子在外跪着也不进食,老爷要不劝劝公子。”刘四海一脸心疼,语言中带着淡淡的哀求。

刘四海亲眼瞧着苏善若长大,记忆中的苏善若是一个勤奋好学,听话懂事的孩子,这次为了婚嫁,居然如此决绝。

苏忠虽一脸心疼,可依然厉声呵斥道“竖子啊,咳咳......让他跪着,只要我在一日,就绝不会让林氏女进苏府的大门。”

门外的苏善若像是听到了屋内祖父的声音,可依旧目光决绝,用着浑身力气坚定道“孙儿不孝,但在这件事上,孙儿一定要求娶林姑娘,祖父若不同意,孙儿便离开苏府,和父亲母亲般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

“你,竖子啊,竖子!!”不等话说完,苏忠只觉喉咙微甜,吐了一大口鲜血,两眼发黑,像是下一秒就要晕倒过去。

好在刘四海搀扶着他,见老爷如此情形,刘四海也顾不得主仆尊卑“公子,您就别再说了,老爷身体不好,经不住您如此啊!”

“走,让他走,走了就不要回来!”苏忠紧握着拐杖,双手止不住的发抖。

太和殿。

太和殿依旧金碧辉煌,殿内的柱子依旧让人敬而生畏。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是和林若瑶和众皇子公主一般被明帝派人宣来的,这次林弦月倒是没了忐忑不安。

“朕今日将你们叫来,是想听你们说一说对仁和道的理解。但说无妨,今日你们可以畅所欲言,朕不会怪罪。”明帝声音深沉而威严,虽然没有身着龙袍,但依旧让人感到压迫感。

为首的大皇子萧呈平说出了自己对此的理解。

大皇子乃当今齐王,淑妃亲子,只见他身着玄色镶金素光锦外衣,里着素色深衣,领边用丝线绣着云纹,面中骨骼分明,目光凌厉。难怪临行前林世辉对林弦月说,朝中众人都说齐王是众皇子中最像圣上的。

“哦,朕倒是想听听这林弦月的看法。”待一众人说完,明帝终于开口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想听林弦月的看法。

林弦月内心惶恐不安,自己也看不出来庙堂之上的明帝的表情,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只见林弦月起身行礼,此时她的大脑飞速,想着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回陛下的话,臣女自幼不在京城,这么多年,臣女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不同风俗习惯的百姓,但他们大多都是安居乐业的,上至州县,下至乡野农户在田间耕种,自给自足。但臣女也见过人们面对重病时的无奈到坦然接受,也见过高门大户对佃农的欺压。臣女认为,每个人都在遵循道。臣女幼时看过一句话‘仁非亲亲于天下,而天下自亲之。’如今在陛下每日宵衣旰食下,大雍百姓安居乐业,百姓心中爱戴您,这便是他们心中的道。”

众人听了林弦月的一番话,都表示震惊,看来这林弦月也并不是才疏学浅,齐王看着林弦月投来欣赏的目光。

果真是问对人了,明帝通过林弦月之口了解大雍百姓。

明帝心中大喜,看来皇后和淑妃抢着要求娶林家的两个女儿是有原因的。

“好啊,这林世辉的女儿果真是佳人。林弦月,林若瑶,朕听说,你们俩已经及笄,朕今日就点个鸳鸯谱,将林弦月许给朕的四皇子,萧景和。林若瑶则许给朕的大皇子萧呈平。你们俩可愿意?”明帝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

林若瑶听后大喜,连忙行礼谢恩“多谢陛下。”那林若瑶尚未及笄时在一次宴会上就已经深深爱慕大皇子萧呈平,今日听到明帝的话,更是激动。

“臣女不愿意,臣女进宫前便心有所属,多谢陛下对臣女的关怀。”林弦月虽然知道皇帝不容置疑,伴君如伴虎,自己即使冒着被降罪的风险也要说出来。

“陛下,臣女自知粗鄙,配不上静安王殿下。”

当着众人的面,林弦月大胆拒绝皇恩,所有人都看向明帝的表情。只见明帝并没有恼怒,反而一改往日,笑着问林弦月“哦?那林小姐所中意的是何许人也?”

“臣女中意之人正是刑部侍郎,苏善若。臣女与他两情相悦,还请陛下成全。”林弦月的话语中带着坚定和决绝。

“好一个两情相悦。”一旁的萧景和暗暗道,她林弦月竟不顾皇威,公然否定陛下,可真是个可值得托付的巧佳人啊。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不敢直视明帝,只有林弦月眼神决绝,明帝默不作声,看着这堂下的女娃娃。

“哎呀,父皇,您这一上来就将林姑娘许给四哥,让大家都十分震惊,这林姑娘也是刚到京城不久,襄儿觉得两人也都没有见过几次,您这般冒然指亲,女儿也是刚反应过来。”见殿内无比寂静,五公主萧襄玉赶紧出面化解。

这五公主是明帝和皇后亲女,自小便得到明帝和皇后的喜爱,明帝的一众儿女中也只有她能够如此和明帝说话。五公主自小便聪明善良,懂事知礼,也是自小便喜欢跟在太子和静安王身后的。

明帝见状,开怀大笑“无妨,刑部侍郎确实是一个值得托付之人,既然林弦月有中意之人,朕也不会强人所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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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驶出皇宫,林弦月终于要远离这个处处是规矩,处处要谨言慎行的皇宫。

相府中,郭氏看着自己的女儿从宫中回来,拉着林弦月的双手,怎么都感觉自己女儿消瘦不少。

两人一阵寒暄。林弦月满脸期待地问起了自己和苏善若的婚事,却见父亲母亲一脸愁容。

林世辉低头不语,无奈的从堂上走出,走向院内。

“母亲,出了何事?”林弦月焦急地问道。

身旁的环娘满脸心疼。

郭氏拉着林弦月的手,安慰道“阿月,这世上的好男儿还有很多。”

这是何意?

去宫中的这一月,发生了很多变故,林弦月身在宫中,与外界没有联系,自然是收不到苏善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