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剑》


 大雪

    雪压寒梅，风霜凌人，回郡的冬天还是这般的冷，山涧的溪水也已冻结被雪覆盖，琼山一片白茫，山上有零零散散几处脚印，这是砍柴的樵夫留下的。</p>

    山脚下的村庄，这里的人多数靠柴为生，世世代代都是砍了柴，买与县里的大户人家以此谋生。</p>

    有一户小庭院在村庄的最东边，这间庭院看上去就与别户人家不同，周围有高高的围墙圈盖，双扇木质大门，斗拱上有繁复瑰丽的花纹，门前的踏垛虽然样式简单，但其质地也是显现出了主人家底的丰厚。</p>

    “老陈，今日是给给林家贡柴的日子，准备的怎么样了，咱哥俩一同给林府君送去。”</p>

    “来啦，来啦。”一扇破烂木门推开，一老者从里面走出。</p>

    “嘿！这雪还真大呀。”老者指了指地上厚厚的积雪。</p>

    “老陈，你的柴呢，咱们一同送去林家呀。”</p>

    老者转身向屋内呼喊，“洛儿，把门后的柴小心些拿出来。”“哎！”一声附和后，屋内传来一阵扰动的声音，屋门推开后，高高的柴垛缓缓的出来了，从前面看根本看不到柴垛后面还有人，关上屋门后，从柴垛后面闪出来一个瘦小的身影，她弯下腰，十分熟练的将柴垛背起，地上虽然有积雪，但却丝毫不影响她的脚步。</p>

    “爷爷，今日这么大雪，我和郭爷爷一起去就好，您就在家等我吧。”说着她也不等有什么回答，便背起柴向门外走去了。</p>

    “老陈好福气啊，有这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孙女。”说着也背起柴，向林家而去。</p>

    老者看着孙女背着柴垛渐渐远去，心中即欣慰又心酸，别家的女娃娃都是整日侍弄红妆，学些女红活计，自己的孙女则是整日和自己在山里砍柴维持生计，想到此处老者也只能无奈叹气。</p>

    “小陈娃，累不累，这也快到了，要不要歇歇。”</p>

    “郭爷爷，我不累的，我们还是快点送去，我看天还早还想去买些甘草，爷爷最近晚上咳的厉害。”</p>

    “好孩子，你也注意着身体，天这么冷，穿这么薄呀。”说着腾出一只手给她抬了抬背着的柴，快步走到她前面，“走着，快到啦！”两人加快了步伐。</p>

    林家的林柏丛老爷本是这回郡的太守，后来不知怎么得得罪了什么人，被罢官了，罢官后的林家也不住在郡里的宅邸，回到了林家的老家。林家回来后也是低调简朴，盖了座庭院，佣人也不多，对百姓也是宽仁，平时也经常接济周围的村民。因这里冬日严寒，林家所需的木柴也多些，于是便让村民将砍来的柴每月15拿来些与他家换钱。</p>

    今日的林家院里热闹非凡，来往的村民相互打着招呼，谈论家长里短，交了柴的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等着领钱，没有交的排着整齐的队在等待，但无一例外，都在说着林家如何如何好，脸上都是开心之色。</p>

    一个拿了钱的老者，迎着刚刚进来的二人说道，“老郭，来啦！嘿！还有陈家的娃娃，你爷爷还好吗？”</p>

    “我爷爷好着呢，今天我来交柴。”</p>

    “真能干呀，可别累着咯。”老者微笑道，轻轻跨过门槛，蹒跚离去。</p>

    “洛姐！洛姐！”一个坐在雪里的少年快步跑来，“我来，我来洛姐。”说着迅速接过柴，没有了肩上的压力，那被柴垛压弯了的身躯再一次挺得笔直，薄薄的衣衫被汗水浸湿，贴在那纤细的腰身上，一阵冷风拂过，吹的娇躯不住的抖动，打了一个寒战。</p>

    “洛姐，一定很冷吧，我，我把我的衣服给你。”说着他连忙准备脱下衣服，“别，你看你，穿的也是这么薄，脱了衣服不要命啦。”</p>

    “可是，洛姐，你衣服都湿了。”</p>

    “哎呀，没事没事，我怕热，不怕冷的。”</p>

    “可是。”</p>

    “别啰嗦啦，快穿上衣服，我不冷的。”说着她给他将刚刚解开的扣子一个个扣上了。</p>

    她摸着他单薄的衣衫，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每一根骨头，再想到他家里只有奶奶和他，奶奶肯定也穿不暖，他还这么小，她心里十分的难受。</p>

    “洛姐，今天的柴的钱比平时都多呢。”</p>

    “看！”</p>

    说着从破烂的衣袖里掏出来13文钱，冻的黢黑又有些开裂的手忍不住的发抖。</p>

    这是在林家，倘若是在外面，肯定卖不了这么多，最多7文钱，林家的善举也是给了许多人活下去的机会，这几文钱够他们多买几升米，多维持几天生计。</p>

    “我帮洛姐把柴背过去。”说着便把柴背了起来。“慢点，路滑的。”她双手扶着背在他背上的柴垛，慢慢向里面走去。</p>

    “云儿，今日感觉身体怎么样？可好些了”</p>

    “姨母，我没事，好多了。”</p>

    外面泼水成冰，这屋内的两人皆穿的十分单薄，可见这屋子里的温度十分宜人，三只炭炉噼噼啪啪的燃烧着。</p>

    林家只有一子，但十分体弱，尤其畏寒，每每冬日，这屋子内必是好几盆火炉，日夜燃着，此刻半躺在床榻上的正是林家公子——林堰。床前的是他的姨母，因为他的生母前些年过世，所以他一直由姨母照顾。</p>

    “咳咳咳。”</p>

    “姨母的咳疾可是又犯了？”</p>

    “不碍事的，堰儿。”说着伸手给林云轻轻掖了掖背被角，起身从桌上端来一只精巧的玉碗。</p>

    “堰儿，快把药喝了，喝了药，再躺会，外面冷。”</p>

    “我来吧姨母，您也歇歇。”林堰接过了玉碗，看着碗中褐色的汤药，抬头缓缓一饮而尽。</p>

    林堰看着手中的玉碗说道“这盏流云瓷的碗，是母亲在时最喜欢的。”</p>

    “是呀，姐姐在时也喜欢这流云瓷，唉。”她轻轻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笑。</p>

    “堰儿，不想啦，自从姐姐不在了，你冬日里的寒疾是越来越严重了，你的身体要保重的，快躺下吧，休息休息。”</p>

    她慢慢扶着林堰躺下，给他盖好被子，轻声道“堰儿，你好生躺着休息，我去前院柴间看看。”</p>

    “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