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行者》 第1章 短讯 夜晚,古杭城。

林岩站在老式公寓的连廊上遥看夜空,城市的霓虹灯染红了夜幕下的苍穹,遮盖了过半的星空。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一枚圆润的砂石,仔细复盘着近期处理的事情。

“林岩,吃饭了。”身后传来苏沐晞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林岩的思绪。

“好,来了。”林岩转身,目光略过斑驳的墙面,走进并不宽敞的公寓。

苏沐晞坐在一张破旧折叠桌旁,两碗刚出锅的面条热气腾腾,她的长发随意地扎成了了一个马尾,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这狭小的空间和简陋的环境从未影响过她的心情。

“今天的面条里加了点新调料,你尝尝。”她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推到林岩的面前,眼里带着些许期待。

林岩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了一口面条,微辣中掺杂着一丝清香,疑似某种植物的馨香。他微微点头赞道:“确实不错,你的面条食谱上又要多了种新的做法了。”

苏沐晞脸上的浅笑渐浓,眼睛弯成月牙。“就知道你会喜欢。”

两人默默地吃着面条,房间里只剩下碗筷触碰的声音与吸食面条的滋溜声。

林岩的目光不时的扫过苏沐晞清秀的脸庞,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里泛着些许疲惫。

“最近工作很累?”林岩放下碗筷,轻柔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关切。

苏沐晞愣了下,随即轻轻拨弄着碗里的面条,“没事,可能最近没有睡好。”

林岩皱了皱眉,“遇到什么麻烦事,可以告诉我。”

苏沐晞抬头,静静的盯着林岩,疲惫的眼神里,蕴含着几许复杂的情绪。“我最近……总感觉有什么人在跟踪我。”

林岩的眼神瞬间锐利,“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

“大概一周前吧,下班回来的路上,总觉得有什么人在跟着我,”苏沐晞轻声道,接着耸了耸肩“但每次回头,却又什么都没看到。”

沉吟片刻,林岩伸手轻轻握住苏沐晞有些微凉的手指。“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苏沐晞悄然抽回被握紧的手,浅笑着点头,“别紧张,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与人结怨,也可能只是我的错觉。”

林岩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重新拿起了筷子,快速的吃着自己碗里的面,二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城市的汽鸣声,穿过一座座钢铁水泥,越过斑驳的窗户,传入老旧的公寓里。

饭后,林岩重新站回连廊上,看着城市的灯火阑珊,继续着之前的复盘工作。

苏沐晞快速收拾好碗筷,走出房间,与林岩并肩而立。

连廊上,夜风吹起苏沐晞几缕秀发,扫过林岩的脸庞,淡淡的幽香传入鼻尖,冲淡了老旧公寓的霉气味。

良久,苏沐晞打破沉默,幽幽道“林岩,要是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找我吗?”

思索中的林岩,心头猛地一沉,但他还是故作轻松道:“别说傻话,你怎么会消失。”转而故作高深的笑道:“认识这么多年,你多少该知道我在这条街区的实力吧。”

苏沐晞莞尔,撩了撩被夜风吹散的秀发,露出少有的灿烂笑容,犹如夜空里的明星。“林爷,您可是这个街区的大佬,要不奴家自荐枕席,给您红袖添香?”

林岩怔住,略显沉郁的氛围秒破,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还真的是有点跟不上苏沐晞的节奏。

“不跟你贫了,我去休息了”,苏沐晞带着戏谑的表情,看着略显木讷的林岩,转身朝着隔壁的公寓走去,轻声恨恨嘟囔“怂货”。

目送苏沐晞离去的背影,微顿的步履让林岩的思绪有些烦躁,但脸上依旧平静。

“放心吧,我一向说到做到。”林岩将苏沐晞的愁绪尽收眼底,轻柔的话语中带着坚定。

苏沐晞转身的脚步微微一顿,“嗯,我知道了。”随即离去。

“你……注意安全,早点休息。”临关门前,苏沐晞抬眸,深深的看了一眼林岩,轻声叮嘱道。

林岩应声点头。

伴着老旧防盗门的吱呀声,门缓缓合上。

夜风徐徐,怎么也吹不散林岩心头的不安。他拿出口袋里的砂石,紧紧捏在手中,那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不规则石头,形似鹅卵石,白色的表面光滑。

这颗不规则的砂石,是林岩偶然所得,最初只是觉得手感温润,就留在了身边,后来却渐渐发现了它的不凡。

只见林岩紧紧的握住了神秘砂石,躁动不安的心绪很快就平复了下来,脑海中一片清明。

思绪飞动,苏沐晞晚餐时的一举一动如电影画面般回溯在林岩的脑海,许多的微动作,都揭示着她的不安。

“看来,确实是需要好好调查一番了,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搞怪。”林岩心底冷哼。随即掏出口袋里的通讯手机,快速的编辑好讯息发送出去,而后朝着楼下走去。

十分钟后,老式公寓前的十字路口,林岩单手插兜,站在在路边。

一辆黑色的轿车由远及近,快速驶来,而后又缓缓的停在了林岩的面前。随即车窗摇下半截,递出一张纸条,而后又快速离去。

林岩展开纸条:“五天后的零点,运河港口。”

阅罢,焚尽,数点灰烬随风扬去。

接着林岩就开始在老旧公寓附近遛弯,仔细查看了几个可疑的街角巷口,直到夜深,确认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才朝着自己的公寓走去。

老旧公寓的门前。

林岩静静地看了会苏沐晞紧闭的公寓门,微微叹息,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公寓,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为数不多的几件生活必需物,也被苏沐晞随手给收拾的整整齐齐,空气中依稀还残存着苏沐晞独有幽香气息,令林岩不禁一阵心安。

简单洗漱后,林岩躺倒在床,拿出随身携带的神秘灵砂,轻轻的摩挲着。温润光滑、犹如玉质,不禁又一阵遐思,仿佛这神秘的灵砂拥有无穷的奥秘。随即闭上双眼,很快就进入了睡前冥想的状态。

不同于普通的冥想状态,只能观想到朦胧光晕的神话异界,正散发着潮汐般的光晕。手握神秘灵砂的林岩,还能看见神话潮汐中各种神秘隐现:瑞兽出没,灵草遍山,参天古树摇曳,还有各种说不上名的古器翻腾……

光怪陆离,神秘、震撼,仿佛看见了一个神异的世界。

“叮……!”

就在林岩即将结束冥想,转而睡觉时,手机的短讯声将林岩拉回了现实。

打开手机,一连串的视频文件载入,其中有几处重点被标记出来,文件的最后,还备注了一句话:“疑似神话力量介入。” 第2章 神秘失踪 怔怔的盯着手机屏幕,林岩的心头,寒意凛冽,他快速点开视频,浏览过去。

视频画面显示了苏沐晞必经的路径轨迹,总体如常,但重点标记的视频片段里,有明显的卡顿现象,并没有捕捉到她的身影,从行动轨迹的时间来测算,并没有遭遇到明显的跟踪,也没有接触到什么特别的人,结合所有的情况来看,疑似是有神话现象的介入。

仔细又看了一遍视频画面,林岩拿起手机,编辑了条短讯。“给我实时监控公寓楼附近,有异常情况及时通知我。”

随后,又给苏沐晞发去了简讯:“已回,晚安。”

做完一系列动作,不太放心的的林岩,起身跃上公寓楼的天台,检查了周边的暗哨。确认过一切后,反身回到了房间躺下。

翌日清晨。

老旧公寓的周围,早起的商贩已经出摊。

林岩走出公寓,习惯性的看了眼苏沐晞的公寓,多年的警觉性让他养成了敏锐的观察力,尤其是有神秘灵砂加持锻炼过后,他的直觉已经远超常人。

门口的一些细节显示着苏沐晞还未出门。

想到昨天夜里查到的信息,林岩的心头微沉。

下楼晨练,顺便检查了周围环境,还买了份早餐。

回到公寓门前,一些细微痕迹显示着苏沐晞还未出门,这不禁让林岩产生了不太好的预感。

他一路小跑,来到苏沐晞的门前,大声敲门。

没有任何回应。

林岩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急忙拧动门把手。

门被反锁了。

老式的防盗门虽然陈旧,但结实程度是实打实的。即便是常年锻炼,身手不凡的林岩,也不可能在没有借助工具的情况下破门而入。好在二人熟知彼此的门锁密码。

开锁,入门。

映入眼帘的,是同样简洁的房间,只是多了些温馨的小摆件,窗帘紧闭,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幽香。

惟独不见人影。

快速拿出手机,林岩拨响了苏沐晞的电话,房间里很快响起了回声,苏沐晞的电话放在窗前的书桌上,跟在一起的,还有那本她翻阅了很久的药本古籍。书页泛黄,边角磨损的厉害。

强压下内心的躁动不安,林岩挂断后,立刻又拨响了另一个号码,短暂的等待后,一个略带懒散的声音从电话的那头传来:“头儿,咋的了,这么早来电。”

“立刻给我调取公寓周边的监控,包括暗哨处的微型电子眼,时间就从昨晚到今早。”林岩沉声令道。

“头儿,资本家的驴也没有我命苦啊,我可是……”

“别废话!”林岩强势打断了对方的话痨潜质,“我只给你五分钟,超时扣奖金。”

“啊……GR的资本家……”

不待对方的长嚎,林岩快速掐断了电话,在房间里仔细查看起来。

房间内没有任何打斗挣扎的痕迹,书桌前的台灯亮着,桌边一本泛黄的古籍,书本上放着手机,一支未合上盖子的笔,几张空白信纸,纸张上有水渍晕开的痕迹,疑似是泪珠滴落的,步入卧室,常穿的衣物也都在。仔细勘察了一遍空荡荡的屋子,没有任何物品丢失的迹象,人好像是凭空消失了。

不多时,林岩的手机再度响起。

打开手机,又是一连串的视频传来,林岩逐一看过。尤其是放置在暗哨处的画面,本就是用来照看苏沐晞的。

视频画面显示,自打连廊上分离后,苏沐晞就再没出来过。

所有的画面都指向了一个结果,苏沐晞是在这个房间里凭空消失的。而能做到这个地步部的,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有神话级力量的干涉,而且很可能是高阶神话级力量的介入。

念及至此,林岩的心头一片冰凉,一时间,懊恼无比。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无奈的只能攥紧了手里的手机,指节发白。

“明明她早已跟他诉说过不安,他应该把她留在身边才对。”

阳光洒落,穿过窗帘的缝隙,落在沙发上,一如当年的某个清晨,身负重伤的自己也是在这里醒来。

这个时代,虽然每个人都知晓神话力量的存在,但真正能触及到神话的人,却也没有那么多,相关部门更是发布了神话力量预警。

良久,林岩平复心绪。起身关好门窗,拉紧窗帘。从怀里拿出那枚神秘的灵砂,对着它喃喃自语道:“我知道你很不凡,也不知道你能否听得懂我说话,如果你有灵性,请帮帮我,他日我定当竭力偿还。”

话毕,林岩小心的捧着这枚神秘的灵砂,一步一步的走过房间的每个角落,希冀能够通过这枚砂石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共鸣。

然而,这枚砂石却毫无反应。

不死心的林岩,又尝试了好几种方式,都没有任何反应。

“我究竟在期待什么?”林岩不禁有些苦涩,烦躁的坐在了苏沐希的书桌前,任由这枚砂石滑落在书桌上。

霎时间,书桌上的台灯发散出的暖色灯光,似乎扭曲了一下,一闪而逝。

坐在书桌前的林岩,猛地一惊。早已沉下去的心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框框跳动,某种不可思议的猜测疯狂的在脑中盘旋。

只见他拿起砂石,仔细的感应着书桌上的每一件物品,从台灯到书桌,从纸笔到书籍,尤其是那本苏沐晞经常翻看的发黄古籍,更是小心触摸,仔细感应着。然而,却并没有任何发现。

“难道是我的错觉?“林岩暗道。

“不对,我的观察一向敏锐,直觉很准。”不死心的林岩再次尝试。可是依旧没有变化。

“再试一次。“

这次林岩没有像前两次那样,直接感应,而是手握砂石,快速进入冥想状态,只见意识海深处,一轮磅礴的光团,犹如巨型星云,周围的光晕如海浪般翻涌,掀起无边的潮汐。神话海中,各种神秘涌现,光怪陆离。

“渡海而去,终达神话吗?”林岩似乎有了某种明悟。

放下对神秘的敬畏与向往,林岩的脑中一遍遍的推演着一闪而逝的异象,多次推演后,终于抓住了那一丝神异。

“是那几滴疑似泪滴的水渍吗?不对,说泪滴应该不准确,是强烈的情绪。我能看见异于常人的神话奇景,也是因为我对神话现象的强烈向往与敬畏,神秘砂石能够感应到强烈的情绪波动并激发某些神异。”林岩理解道。

退出冥想,林岩手握神秘砂石,按照之前多次推演的轨迹,缓缓移动,经过砂石反射的微光逐渐靠近那几点水渍时,光线开始有了微微扭曲的奇景。然后,林岩就不敢动了,得益于多年的体修锻炼,他扬起的手稳如泰山。

只见信纸上的几滴水渍逐渐蒸腾,浮空,而后交融扭曲,房间里的景象也变得如浮光掠影,紧接着,林岩眼前的景象开始倒退,虚幻的自己在倒退着之前的动作,手机屏幕上的电子时针也在逆时针旋转,惊的林岩差点跳起来。

直到苏沐晞的虚幻身影出现在桌前,时间才开始正向流淌。 第3章 线索 虚幻的苏沐晞伏在桌面上,握着笔正在书写着什么。

林岩站起身子,微微错开了些身位。

苏沐晞写得很认真,时不时停下来擦眼泪。林岩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正在极力的压抑着她的抽泣声。那些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纸上,晕开了字迹。

“林岩,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再不走,我怕自己没有勇气离开了。

依稀还记得多年前的那个早晨,当时我正在大树下看书,突然传来一阵汗臭味,正当我准备离开时,抬头就看见一个傻大个正盯着我看,彼时的你可比现在的你阳光多了。

后来我们在同一所学校上学,别以为你和其他的男孩子们一起偷看我,谈论我,我就不知道。还有上下学的路上,多谢你经常跟着我,帮我挡住了很多不怀好意的人,让我安心不少。虽然我们的交流不多,但打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正义感的人,后来的相处,也验证了我的眼光。

三年前的那个夜晚,我下班后回到家门口,看到了即将昏倒的你,吓了我一大跳,差点以为你不行了,好在你没有受到致命伤,否则我这点三脚猫的医疗功夫,可能就要背上人命官司了。

再后来,你搬到了我隔壁,要做我的邻居,起初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表白来着,害得我还有点纠结,是不是要和你说清楚,不需要你以身相许来着,可是你愣是憋了好几年,又当上了护花使者。老实说,这点你挺怂的。”

还有许多许多的生活细节……

虽然知道你在走一条并不算明亮的路,可我知道,你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也害怕将我卷入到你的麻烦中,只是世事无常,我早已身在局中。

我时常在想,这么敏锐的你,是否也早已猜测到我……

应该是吧,毕竟你是个警惕感很强的人。

我必须要离开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但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请你相信,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

如果有缘,多希望神话世界再见。只是,那里也非净土。”

写到这里,苏沐晞突然停住了笔。

她抬起头,面色凄然。林岩看见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带着某种决绝。接着她伸手撕碎了那封纸短情长的告别信,似是宣泄了内心的重重复杂,而后又重新拿起了一张纸写下。

“林岩,有你陪同的路,我很开心。但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走了,不要找我。“

林岩看见她写下最后一行字时,手指都在发抖。

不多时,苏沐晞身后出现了一个扭曲的黑洞,从中走出了一个身姿窈窕、马尾高束的清丽女子,她身着一席黑色古装,面色白皙,肤若凝脂。

站定后,她红唇轻启:“该走了,传送门坚持不了太久。”

闻声,苏沐晞站起,攥紧了那封撕碎的告别信,转身向着古装女子走去,头也不回的跨入了传送门,只是她没有注意到,错开身位的女子,手指微动,那一行带有留言的告别信消失无踪,只留下了被泪水晕开的空白纸张。而后,她也跟着跨入进去,黑洞消散。

至此,虚影画面消散。与之一同消散的,还有纸张上那几滴被泪水晕开的痕迹,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神话世界吗?”

林岩看着消散的虚影,不禁怅然。想到苏沐晞写下的告别信,感觉心脏被狠狠的揪住,那些关于他们的初遇,关于生活的点滴,关于他们间复杂的感情,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了他的心上。

林岩拿起了那本苏沐晞时常翻阅的古籍,书页上各式各样的药材和注解。恍惚间,似是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早晨,清秀的少女坐在大树下的长椅上,身着白色连衣裙,膝上摊放着一本厚重的古籍,书页泛黄,边角磨损的厉害,她正在低头阅读,如丝如瀑的长发垂下。

初晨的阳光透过参差的叶片,洒下斑驳的光影,惊艳了少年的时光。

似是察觉到了视线,少女抬起头,四目相对时,如水般的眸子清澈透亮,温和的笑意萦绕在少年的眼前,融化在了少年的心头。

“你好,我叫苏沐希,”声音清脆且空灵,“刚搬来的。”

…………

“砰、砰、砰……”

不待林岩持续感伤,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紧接着,就听见外面的人大声喊道:“头儿,你在里面吗?”

闻声,林岩拿起泛黄的古籍,面无表情的走出门。

一个圆乎乎的胖子,带着高度近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正举起手准备再次敲门。见林岩出来,一脸的贱笑。“头儿,你怎么从苏小姐的房间出来了?你们是不是……?”

“你大清早的喊什么?”林岩满脑门子黑线,径直掠过胖子,关上门,朝自己房间走去:“她不在房间。还有,你一大早急匆匆的跑来干什么?”

小胖子屁颠屁颠的跟上,“这不你一大早找我干活,又要扣我奖金之类的,搞得这么急,我这不想着赶紧过来看看怎么回事,能不能帮上忙么?”

“我能有什么事,再说,你不是能直接从监控里看到我吗。”

“啊?没有您的指示,我怎么能做偷窥这么没道德水准的事呢,”小胖子急忙解释。

“方正啊,你说你名字如此方正,怎么说起话来,就圆的没边了呢,要不改成方圆?”林岩无语,接着把早上买的早餐丢给了小胖子道:“奖励你的忠诚,这是赏你的早餐。”

“啊、啊、啊……感谢领导的厚爱。”小胖子山呼起来。

“打住,请收起你的表演,带上你的单身狗粮,圆润的消失在我眼前。”林岩道。

“我的单身狗粮?!”小胖子腹诽:“老大,你果然已经摆脱单身狗了吗?”

林岩不禁又满脑门子黑线,直接无视了小胖子的脑回路,“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栋公寓已经被神话力量渗透,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无论发现什么异常,你都不要擅自处理,自己小心。”

“嗯?要出远门吗?”方正问道。

“嗯,可能吧,还没定。”林岩回道,然后正色道:“单身圆,神话力量已经渗透现世,你要多冥想多修炼,尝试着觉醒,我总觉着,这神异的力量,没那么简单。”

“头儿,你是发现了什么了吗?”方正边往嘴巴塞着食物边含糊的说道:“神话世界已经被发现了数百年,目前已知的神话也很有限,能成为神话觉醒者,去往那个世界的更是凤毛麟角。”

“没有什么,只是冥冥中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林岩皱着眉头道。

“啊,不会吧,我觉得没什么变化啊,我每天都过得挺快乐的。”方正吃的满嘴油腻。

“胖子,我也说不好,毕竟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没那么高的视野”看着胖子的吃相,林岩不禁拉开了一些距离,:“不过,根据我有限的历史知识来看,人类历史上,曾经因为工业革命而引起过世界级的战争,也曾因为AI技术大爆发,而引发过疯狂的职场内卷,苦惨了一群人。而现在……你自己想想吧。”

“头儿,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感觉包子都不香了。”方正咽下一大块肉馅,惊得林岩都没眼看了。“先行者吃肉,后来者连汤都喝不到是吗。”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林岩想着赶紧结束对话。

“老大,你该不会是要去神话世界了吧?没听说过普通人可以跨越天堑,去往神话世界的啊。”方正又开始了大嗓门咋呼。

“不是,我还没那个实力。”林岩摇头:“我要去拜访一个人,了解一些事情。”

“你是要去黑市找信息贩子吗?”方正问道“我倒是认识一个比较靠谱的家伙,只是这个家伙的心有点黑,吃相有点难看,不过讯息的质量还不错。你也知道,关于那个世界的讯息,现世的假消息太多了。”

“不是,我另有渠道。”林岩摇头淡淡道:“你先回去吧,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自己小心。”

方正默然点头,转身朝外走去。 第4章 初露锋芒 古杭城的地理环境多丘陵与水域,将整个城市分成很多大小不同的区域,林岩居住的街道位于整个城市的边缘区域,再往外围,就是明显的村落。

神话时代的来临,让原本的蓝星出现了一些蜕变,最明显的变化就是植被更容易长成茂林,野生动物也变得更健硕。随着人类科技力量的进步,倒也不至于被压缩生存环境,只是一定程度上局限了个体的活动区域。

晌午的低空轨道飞行器,犹如一条长龙,载拖着人类跨区域活动,林岩站立在飞行器的窗边,望着脚下的茂林区域,一阵出神。飞行器上的神话频道不时传来有关于异世界的相关消息。

“神话世界前沿讯息:人类觉醒者—王飞,突破进入新的修炼境界,击杀了苍岭山脉外围区域的穿山兽,带领觉醒者联盟对苍岭山脉进行了新的探索行动。”

“现世界的神机营再添新晋觉醒者,预计将于三日后由东南中心传送点,进入神话世界历练。”

“据华医门内部消息人士透露,医王“孙百草”成功晋升到中阶神话级,并将于近日择机乘坐神话飞舟返回现世界。”

…………

飞行器路经古杭城运河镇站点时,林岩走下了飞行器。

云溪村,一个位于古杭城东北角,隶属运河镇的小村落,说是村落,其实并不偏僻,是运河镇的下辖街区。

林岩走出运河站点后择路而行,不久便来到村口。

蜿蜒的道路两旁,小二层的古典建筑群,沉淀着历史的痕迹,商户们正在营业。林岩顺着路口往里走。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少年时期与苏沐晞在这里求学的经历。路过转角处,苏沐晞的祖父祖母还曾在这里开过一间小小的洗衣店。只是多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而多年的敏锐感早已觉察,那对“祖父祖母”不知是否另有身份。

转角处不远的一个巷子口,刚走进去一段、林岩便听到一阵刺耳的嘲讽声。

“老残废,我尊你一声“林叔”,是看在同为宗族的面子,你别不识好歹,趁早移交手上的这条生意线,不然,我身边的这两位小兄弟,年轻易冲动,我这个弱不禁风的远房侄儿可拦不住他们。”

“咳咳咳……”两鬓花白,坐在轮椅上的林远山急咳,有些无力的回道:“林重波,你应当知道,这条生意线,是主家安排下来的,你我说了都不作数。”

“这个不必你操心,我自知晓,”林重波一阵轻蔑:“不过您这一脉人丁单薄,恐力有不逮,所以您得要主动请辞啊。”

“我说了,这件事,我说了不算。就算我退出了,这桩生意恐怕也未必会落在你们头上。你为难我这个老残废也是无用”林远山恨恨道。

“老残废,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脉族兄,近日即将冲击觉醒境,迈向神话,”林重波微微得意:“我脉即将出现第二位神话中人,到时候主家自会卖我脉面子,你要做的就是主动让位,也好彰显你我两支林氏友爱,我林家团结。”

“那就待你族兄成功觉醒再说吧”不待林重波继续得意,林岩跨入院落,面无表情的回道:“至于现在,牵上你的狗,麻溜的从我家滚出去。”

林远山看到林岩跨入院子,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不禁有些焦急。

略过林重波三人,林岩来到林远山近前:“老林,我回来了。”

“你骂我们狗”其中一个黄毛青年脸色阴沉。另一个青年叼着烟也眼神不善。

林岩目光扫过两个青年人,径直看向林重波道:“我的话你没听懂?还是说你也听不懂人话?”

“呵呵……”林重波一阵冷笑,却是看向了林远山道:“老残废,我们之间谈事情,让个孩子插话,可就不好了。”

“哼!”林远山的手紧紧攥着轮椅扶手,指节发白。他知道,林重波这是故意羞辱他们父子了。

看着林远山那微微颤抖的手,林岩内心一阵叹息,不禁拍了拍林远山的肩膀。随即看向和他年纪相仿的林重波:“总这么嚣张,看着挺烦的,要不先打断你这两条狗腿子,再教你抬头看人。”

“你找死。”嘴角叼烟的青年不禁怒火中烧,疾步逼近林岩,就欲扣住林岩的脖子。

林岩眼神瞬间犀利。

不待叼烟青年近身,林岩前跨一步,左手探出,瞬间扣住青年的手腕,快速拉近距离,右手极速出拳,往青年的脸上砸去。拳风狠辣,轰然砸在了青年的脸上。

一口血线夹杂着断裂的牙齿狂飙而出,连带着叼在嘴里的烟,一起飞出去数米远,瞬时,林岩跟进一脚,叼烟的痞气青年,整个人倒退出去数米。眼冒金星,差点昏死过去,挣扎了几次,愣是没能再站起来。

紧接着,林岩看向另一名黄毛青年,只见黄毛快速从腰身抽出一节筷子长的甩棍,抖手甩动,秒变短棍,朝着林岩击来。

林岩脚步微错,避开来击武器,一个擒拿手,快速夺棍,而后,朝着黄毛反打而去,先是棍击膝弯,再是手肘,最后击打在后背。快速瓦解了黄毛的战斗力。

须臾之间,两个青年打手,都已倒地不起,哀嚎连连。

清晰的洞察,过人的反应,犀利的反击,林岩所有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随即眼神冰冷的望向林重波,惊的林重波蹬蹬后退,脊背发寒,双腿不自禁的颤栗。他没想到林岩的战斗竟如此犀利。

“你就这点能耐?就这还想接手我的生意?你怕是都走不出这运河镇,还是回家抱着奶瓶多喝点吧。”

“你……你……”林重波不禁哆嗦:“你……不、不……不能……动……动我,我族……族兄……要、要……觉、觉……觉醒……了。”

“熊样,你也就只能狐假虎威了,牵上你的两只狗,赶紧滚。”

说罢,林岩便不再理会几人,径直向着林远山而去。

林重波恼羞成怒,顺手抄起手边的一只木棍,就要向着林岩冲去。

林岩侧目,神情渐冷,眼眸犀利。

林重波顿感脚步灌铅,难以移动。小腿肚子止不住的打颤,手里的木棍也应声掉落。

见状,林岩走近林重波,一巴掌就呼得他眼冒金星,接着一脚踹在屁股上,让他跌出院外。而后返身,一手一个,将两个半残青年也丢出了院外。

做完一切,林岩来到院子里的水盆前,洗了洗手,而后来到林远山跟前。

林远山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变得复杂。从林岩的身手能够看得出没少走过“暗夜”的路。自打他坐上轮椅,林岩被迫接手他的生意以后,就很少回来,也没再和他说过生意上的事情。心知以前那个阳光少年,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老林,别这么幽怨的看着我,回来的急,没给你带礼物。”林岩率先打开话题。

“进去再说吧。”林远山一声叹息,调转轮椅。

林岩快步跟上,推着林远山,父子二人朝里屋走去。

客厅茶桌前。

林远山接过林岩递过来的茶盏。“你这么着急回来。也没提前通知,是有什么急事吗?”

“嗯,确实有件事情,想和你说一下。”林岩自己也抿了口茶:“我想进神话世界。”

林远山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室内陷入沉默。只剩下茶水被煮沸的咕噜噜声。

良久,林远山才开口:“一定要去吗?”

“我不想自己将来后悔。”林岩静静地盯着茶盏里的茶水,轻轻的转动着手里的杯子:“只是我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有些放心不下你。”

林远山目光灼灼的盯着林岩问道:“你已经觉醒了吗?”

林岩抬起头,轻轻喝了口茶,道:“还没有。”

“那你该知道,普通人是无法进入到那个世界的。”林远山有些不死心。

“我知道,但是……”林岩不由想到苏沐晞跨入的那道疑似空间之门的黑洞,轻轻道:“有迹象表明,这条定律未必正确,或者说,未必是全部的准确信息。在满足一定条件的情况下,或许是可以有例外的。”

“什么迹象?”林远山微微有些激动:“自打人类接触到神话以来,无数人前赴后继,用血淋淋的事实证明了,普通人根本无法跨越天堑,更别说去往那个世界了,就如淡水里的鱼儿无法游向大海。”

面对林远山的关切,林岩微顿后沉吟:“放心吧,我不会冒险,拿命去博取不确定性的可能。”却是没有正面回应林远山的问题。

“我得到确切消息,林重波的族兄,近期将要尝试冲击觉醒。如果他能顺利功成,平衡也将彻底被打破了,到时候林家主脉势必会顺势而为,将我们推出去……”林岩岔开话题,沉声道:“我们已经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了。”

“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林远山看着窗外的小院,不禁一阵沉思。而后,室内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林远山才再开口:“都是我的错,才造成了你今天这么被动的局面。”话语中满是颓然与自责:“我知你不喜现在的生活,也是为了我才……”

“有什么喜不喜欢的。”林默打断林远山的自怨自艾:“唯有自强,才能改变命运。”

看着林岩灼灼的目光,林远山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喝完杯中茶水,划动着轮椅朝外而去。

“我去打点一些事情,晚点带你去见一个人,你……先去看看你妈吧。”说罢,便自行朝外而去。 第5章 往事 林岩目送林远山远去,喝完最后一口茶水,起身走出小院,继续朝村子深处走去,绕过一个岔路口,走入附近的口袋公园,已是午时的公园,周围的人并不多,园中一株硕大的樟树,树下有几张长椅。

阳光洒落,微风轻扬,伴随着沙沙的叶片声,大地上的光影参差晃动,依稀中,林岩仿佛回到了年少时期,与苏沐晞在这里相遇。

微动的风,轻摇的树,还有晃动的影,一如往昔,只是缺少了身着白裙、面容清秀的少女。

林岩不禁有些怅然。

“但愿还有再相见的那一天,还能与你相聚在这里。”

随即,林岩大步离开,拐出公园,路经几个商铺,稍加采买了一些吃食,便往村头的另一边而去。

半个多小时后,林岩来到一个单元楼社区。先给母亲韩知宁打去了电话,而后便径直往母亲家中而去。

不多时,林岩来到韩母家中。年近五旬的韩母盘着头发,梳着整洁的发髻,身着麻衣裙,端庄的容颜依稀可见年轻时的卓越风姿。

餐桌前,韩母接过林岩买来的食盒,走进厨房,将买来的食盒分拣好后端上餐桌。

林岩与韩母相对而坐,边吃边轻声问候着韩母的日常。韩母大都不太说话,点头摇头回复着。

韩母性子较为冷淡,林岩早已习惯。

饭后,林岩收拾了碗筷,韩母烹好了茶坐在阳台上,而后示意林岩坐下。母子二人什么也没说,就这么静静地晒着太阳。直到太阳微斜,韩母才主动询问起来意。

“我近期可能会奋力一搏,踏足神话世界了。”林岩轻声回复。

闻言,韩母闲适的身子顿时一僵,转头看向林岩:“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吗?”

林岩深深的看了一眼母亲。

韩母如坐针毡:“难道……”

林岩点头道:“林深那一脉出了个很有天赋的奇才,叫林晨阳,近期要冲击觉醒境了,如果他成功了,那我们将毫无退路。”

接着林岩又摇了摇头,道:“除此之外,我自己也有必去的因由,林家的纷争只是加深了我的决心罢了。”

“你来我这里,是……你父亲的主意吗?”韩母抿了口茶问道。

“是的。”林岩点头

“你知道你父亲让来这里的用意吗?”韩母接着问道。

“大致能猜到一些。”林岩看着韩母道:“他该是希望你出面,尽力保下我。”

“你的意见呢?”韩母问道。

“您知道我的,我不甘心顶着屠刀过日子。”林岩语气坚定道:“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自保。”

闻言,韩母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有些颓然的靠在摇椅上:“没想到,我们这一辈的恩怨纠葛还在持续的波及着你。”

“母亲,您能告知我具体的恩怨吗?我虽然大致知道一些,但是却并不详尽。当然,如果您不想说,就当我没问。”

韩母眼角瞥了下林岩,随即转向窗外,目光悠长,似是在组织语言。午后的暖阳略有些燥热。林岩也没有打扰,静静地为韩母斟着茶,递到其手边。

许久,韩母才悠悠开口道:“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随着韩母的讲述,一段久远略带狗血的剧情铺陈在林岩的眼前。

当年,尚是青年时代的林远山,林深二人,都是二流世家—林家的支脉,协助主家处理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产业。由于主家的制衡之策,两个支脉一直都处于竞争之中,而且有愈演愈劣的态势。而彼时的韩知宁所在的韩家支脉,已明显处于家族内斗的下风,那时的韩家支脉急需外援来稳住局势。

恰在此时,林远山、林深都与韩家幺女—韩知宁走的很近,于是韩家就将主意打在了二人身上,起初,林深相对外向型的脾性更容易走入韩家的视野中,而林远山则更深沉,思虑更多,不太好切入,所以林深便与韩知宁更亲近些。

再后来,林远山一脉投资的主家小辈中,走出了一位青年俊秀—林之帆。此人势如破竹,从觉醒到踏入神话,再后来,历练有成。隐隐展现出了林家新生代标杆级人物的潜力。而林远山一脉的地位也由此水涨船高。

这一转折点,也彻底改变了三人的命运,韩家强势介入了韩知宁的选择,促成了林远山与韩知宁的缘分,经这一变故,林深从此一门心思只专注于修炼,也终于踏足了神话世界。

多年后,从神话世界归来的林深,自然深得主家青睐,于是便有了数年前林远山一脉的灾难。碍于韩知宁与林深之间的情分,加之林之帆的情面,所以才留下了林远山和林岩,而韩知宁也不得不与林远山分开。

“那您与我父亲的感情到底如何?”林岩询问道:“自打我记事以来,你们相处的也一直很好,不是吗?”

韩知宁不禁一阵苦涩:“我与你父亲,虽都是世家的支脉,但也终究沾了世家两个字,而世家,永远都是优先衡量利益,感情这种虚无的东西,又怎么会成为生活的主调,不过是业余的调味剂罢了,加之你父亲…如此清醒的一个人,又怎么会容许自己深陷感情这种泥沼里呢。”

日暮西头,天空逐渐变红。

林岩问道:“您对修炼者,神话世界,有多少了解?”

韩知宁微微摇头:“神话世界的存在每个人都知晓,可究竟什么是神话,什么是修者,即便是我们这样的世家旁系,依旧不能得知全貌。韩家虽也有神话级的修者……但你欲入神话,想来以你父亲的能耐,应该已为你打点好了前站。”

林岩微微点头,没有再继续询问,随后,二人又闲聊了会家常,直至夕阳西下。

林岩起身,双膝跪倒在韩知宁的摇椅旁,轻轻握着韩知宁的手,柔声道:“妈,您多保重。”

泪水模糊了韩知宁的眼眸,她摸了摸林岩的脸,语气温柔道:“一切小心。”

随即,林岩起身离开。

临行前,林岩最后回看了一眼韩知宁,昏黄的夕阳映照在她落寞的的身影上。不禁有些神伤,他握了握拳头。内心喃喃:“唯有自强。”

回到林远山的小院,已然是华灯初上。

林远山正在院门口等着。

林岩疾步走近:“老林,我饿了。”

林远山微微一笑:“晚饭已经做好了。”

随即,林岩推着林远山走进了小院。

这顿晚饭,父子二人吃的很慢,也吃了很久,直到林远山的手机响起。

接过电话后,林远山示意林岩推着他往外走去,村口的一块空地上,一架小型无人机停靠。林远山带着林岩走上无人机,飞向夜空。

……

韩知宁站在阳台上,眺望着夜空中一闪一闪的信号灯,喃喃自语道:“一定要平安回来。” 第6章 初见神话人 夜幕渐深,无人机载着林岩和林远山来到城郊的山林区域,越过数片茂林,一座古典庭院楼阁出现在眼前,门前灯火通明,青石铺路。

地面闪烁着信号灯,指引无人机降落在一片绿草茵茵的停机坪上。

林远山道:“走吧,这是林家主脉的一处庭院。”

林岩点头,推着林远山走下无人机。只见一位身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从不远处迎来,步伐稳重,呼吸间蕴含着某种有韵律的节奏。

林岩不禁一凛,这是一位身手不凡的练家子,饶是林岩常年体修,也多年游走在”暗夜”世界,精研各类搏击之术,也颇感压力。

“周管家。”林远山拱手抱拳:“我携犬子前来拜见林先生。”

林岩也拱手抱拳:“见过周前辈,晚辈林岩。”

周管家微笑颔首:“不敢当,早闻林少身手不凡,今日一见,果然气息沉稳,神秀内敛。”随即看向林远山:“先生已恭候多时,请跟我来。”

林远山道:“有劳周管家带路。“

话毕,周管家领着林远山父子二人朝里院而去。

庭院深深,三人穿过一重蜿蜒小桥的水域园林,来到一间会客厅,厅内陈设简约而不失禅意,中堂处挂着一副巨大的‘泛舟山水图’,大面积的留白令人神思无限,几只白鹭更显苍穹浩瀚。中庭的案几上,熏香与茶香袅袅升腾。

一位英伟的青年男子,身着练功服,面如冠玉,剑眉入鬓,正手捧书卷,看的入神。

周管家领着二人来到客厅,微微躬身:“先生,人已带到。”

林岩推着林远山,跟随在周管家身后,走近青年男子后,忽的心中一紧,一种玄异的感觉没来由的出现。

眼前的男子什么也没做,就静静在坐在那里,就让林岩生出一种深不可测的缥缈感,青年男子的一呼一吸间,让林岩不由得联想到冥想时神话潮汐的起伏,自身也不由自主的要跟随青年男子的频率进行呼吸。

青年男子闻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林远山父子。

不经意间的眼神接触,林岩的脑子顿时一阵轰鸣,如遭重击,身体也跟着一阵踉跄,若非扶着林远山的轮椅,只怕已是摔倒在地。紧接着就是身体的应激反应,一阵恶心欲呕。

林岩紧忙咬紧牙关,不至于让自己失态。

突然的反应,让青年男子一阵诧异,只见他微微一笑,挥了挥手,空气一阵震荡,似是打破了某种神异的共振,林岩顿感舒适多了。

“不错,不错,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好一些。”青年男子说道。

林远山回头看了一眼林岩,神情有些复杂,似欣慰,似不忍。就连周管家,也是不禁一阵侧目。

“族兄,这是犬子林岩。”林远山对青年男子介绍道。随即对林岩说道:“小岩,这是林家的天骄,你的族伯,林之帆”

林岩强压下不适,随即弯腰抱拳致意:“小侄见过伯父。”

林之帆放下手中的书,虚手微抬:“不必多礼。”

林岩顿时感觉被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托起,随即顺势站直,这才得机仔细看着这位传奇中的人物。

林之帆虽面容年轻,但眼神略显沧桑,仿佛遍阅人间。

“远山,我知晓你的来意。”林一凡看向林远山道:“我能照拂一二,但是最终能走到哪一步,还需看他自己的造化。”

林远山微微张嘴,却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最后只能无奈的捏紧了轮椅的把手,神情颓然的点点头。

见林远山没再开口,林之帆继续道:“有些事情你该知道,林家不是我一个人的林家。”

林远山一阵叹息:“多谢族兄替我周全。”

林之帆微微点头,随即看向周管家。

周管家立即心领神会,对着林远山道:“林先生,茶已沏好,请随我来。”

林远山回头,对着林岩点点头,示意他不用担心,便由周管家推着前往偏厅而去。

待二人走后,林之帆看向林岩道:“灵觉很敏锐,堪称神话种子也不为过。不过,种子终究也只是种子,得能生根发芽才能破土而出。”

林岩讶然,林之帆对他竟如此赞赏。随即拱手行礼,道:“还请伯父不吝赐教。”

林之帆指着另一边的长廊道:“神话之路从来不是那么容易闯过的,我在那边的书房等你,若你父亲饮茶回来之后,我没在书房看到你,周管家自会送你们离去。”

话毕,林岩只隐隐感到空气一阵波动,林之帆便消失不见。

林岩向着长廊疾步而去,很快一个灯火通明的小型演武场出现在面前,场上一个身着白衣,丰神俊朗的青年人正在练剑,剑法大开大合,恣意飞扬。

正当林岩继续前进时,寒芒一闪,一把长枪破空飞来,直接定在林岩面前,阻挡了他前进的步伐。

林岩停步:“何意?”

白衣青年粲然一笑:“我是你的拦路石,我叫林飞扬。”

闻言,林岩眉头微皱,心知这便是林之帆的考验了,随即快步走上演武场:“我更擅长自由搏击。”

说罢,不待更多话语,双手握拳,冲向林飞扬。

“哈哈,来得好。”

林飞扬长剑归鞘,也疾步奔向林岩。

瞬间,两人皆目光如电,快速碰撞在一起,紧接着就是拳脚相击声激荡,拳风呼啸,长腿如鞭,一连串的砰砰声回荡在演武场。

多年行走“黑夜世界”,历经无数争斗的林岩,对战斗节奏的把控烂熟于心,每一击的用力程度,出招时机,都把握的十分精准,加之敏锐的观察力,将实招与虚招看的透彻,更是虚实结合,灵活诡变,打的林飞扬愤懑憋屈。

不多时,林岩便抓住了林飞扬动作与呼吸间的不协调破绽,拳势如龙,暗劲内藏,彻底打断了林飞扬的拳法节奏,逼的对手节节败退,又趁机一个长腿摆尾,踢得林飞扬蹬蹬后退,撞在了武器架上。

“哈哈……拳脚功夫不错,不过这样可还不够。”林飞扬顺势拔剑,一声大喝:“你可小心了。”

“真啰嗦!”林岩腹诽:“要是换做‘野外’路子,仅凭刚才说话的瞬间,他就能让林飞扬再也爬不起来。”

接着,林飞扬眼里闪过一丝凌厉,持剑刺来,林岩只得转攻为守,辗转腾挪,凭借身法躲避开剑器的锋锐与刺击。

不得不说,持剑的林飞扬与弃剑的林飞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状态,攻击时,剑法犀利,寒芒逼人;防守时,滴水不漏,难以近身,堪称剑道大师,说其剑法大成也不为过。

眼见比斗状态僵持不下,林岩不禁有些后悔,没有抓住之前的时机,拿下林飞扬。

又是一个新的回合,林飞扬持剑劈来,林岩侧身闪过。却迎来了林飞扬的一拳,林岩只得以拳易拳,借势拉开身位。

“你还是选个趁手的兵器吧。”林飞扬道。

闻言,林岩也不矫情,抓起钉在地面上的长枪。长枪入手,枪棍抖动,枪头银光乍现。

他稳稳站定,单手持枪,枪身斜指地面,气势如龙。没来由的福临心至,有了种人枪合一的错觉。

只见林飞扬再度持剑刺来,寒芒森然,直指林岩周身要害。林岩不退反进,持枪回击,一时间,剑与枪的碰撞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双方的身法都堪称翘楚,而攻防战也是愈发焦灼,有来有回。整个演武场都带动起了呼呼的劲风。

林岩本就有很强的战斗经验,持枪也越来越顺手,加之一寸长一寸强,终于抓住了林飞扬攻击时的一个破绽,以长枪刺出,林飞扬被迫防守,紧接着,林岩震动枪身,一个回旋,彻底荡破林飞扬的剑法防御,而后瞬间伦起枪身,以枪为棍,强力劈下。仓促间,林飞扬强行防御,奈何如此势大力沉的一棍,重重劈飞了林飞扬,撞击在了演武场的护栏上。

林飞扬“哇”的一口鲜血喷出,不待他再起身,林岩疾驰跟上,一点锋芒抵上了林飞扬的咽喉。

“承让了。”

看着眼前呼吸节奏依旧平稳的林岩,林飞扬不禁一阵失神,不过转瞬,又哈哈大笑起来:“痛快,痛快,你确实厉害。快去吧,帆叔在前面等你。”

林岩收枪而立,一路小跑,向着前面的书房疾驰而去。

待得林岩跨入书房,便见林之帆正在摆弄一盘围棋。不禁一阵虚脱,顿感疲累,生怕自己又要接受什么考验。

却听见林之帆头也没抬,淡淡的问道:“你知道为什么神话现象已经人尽皆知,而现实却没有太多的深入报道吗?” 第7章 浅谈神话 突兀的问题,让林岩怔住了。他不知林之帆为什么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一时间有些摸不清这位族伯的用意。

针对这个问题,现世的各大平台也都有过讨论,只是从来没有哪位神话中人出来回应过。久而久之,普通人虽好奇,却也接受了现世界有这样一群特殊的人存在。因为习惯成自然,就如地理大发现后,本地区的人知道地区之外,还有各色人种一样,好奇却不深究。

眼见林之帆继续摆弄着棋局,也没有催促。林岩不禁一阵紧张:“这该不会又是什么新的考验吧。”

仔细思量一翻,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开始说起。

一时间,房间内显得有些沉默。

稍久,见林之帆还是没有催促,仿佛都没有注意到林岩这个人的存在。

林岩不得已,硬着头皮道:“伯父,您的这个问题发散性太强,我无从答起。”

“那就捡你理解的说。”林之帆继续摆弄着他的棋局。

林岩微微思索了一下,说道:“我认为,是因为“神话个体”的傲然,他们不屑于给普通人讲太多。更害怕普通人打破‘不入觉醒,不能入神话世界’的铁律。”他们害怕更多凡人进入神话世界,从而让神话世界变得‘不再神话’。”

“哦,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理解?展开说说。”林之帆眉头扬起,抬头撇了眼林岩问道。

林岩理了理思绪道:“自人类发现神话到探索神话,不时就会有各种解说传播开来,起初,华夏的鬼神传说,域外的上帝神说,都盛为流传。而后各类民俗传记也都逐渐兴起……

但所有的神异之说,并没能改变普罗民众的根本生活。人类依然要参与劳动生产,年青人依然要九九六,甚至是零零七,世界范围内的资本力量,依旧还在展现着它的嗜血本质。

直到我替林家行走在“暗夜世界”,才逐渐理解到一些神话力量对现世的渗透,“神话个体”对政治分布、势力格局的影响非常之深,他们能够强行参与到资本的利益分配中,从而加深了这个时代普通人的困境,让普通人的处境更艰难了。”

至此,林之帆停止了摆弄棋局,哂然一笑。道:“你小子对‘神话人’的怨念还挺深,你是在点我故弄玄虚。点我们这群‘神话人’与现世的权势群体相勾连,打压凡俗民众吗?”

林岩不卑不亢道:“也许是,也许不是。”

“哦?”林之帆眉毛一扬道:“此话何解。”

林岩清了清有些干吧的嗓子,林之帆挥了挥手,一杯清茶飞到了林岩身前,

林岩紧忙接过,躬身道谢。而后如鲸吞牛饮,看的林之帆眼角抽抽。

林岩接着说道:“小侄就是个普通的凡人,所能接触的层面有限,看待问题的视角也仅能局限于此。我所看见的媒体,也都只谈神异,不挖根本。这样既能保证‘神话群体’的利益,也能维持住现世的秩序环境。”

林之帆停止了对棋局的摆弄,一颗黑子在手中把玩,似是在消化林岩的分析。

而林岩也没有再多说话语。

良久,林之帆放下棋子,呷了一口茶水,才缓缓开口道:“你的分析很有道理,逻辑自洽,想来,对‘觉醒’与‘神话’也有过很深入的思量。只是,这并不正确。你对神话与现世界的利益纠葛有很深的思考,这点已十分难得,想来,替家族办事的这些年,有不少历练。这点已比家族内的一些纨绔要强上许多。

只是‘神话者不对凡俗间传道解惑’,并不是什么利益分配而致。‘神话’这种超自然力量对人类而言,是深不见底的诱惑,没有什么利益可以与之衡量。更何况所谓的‘权势’层面,本身就有很强的资本,他们完全可以将自己打造成更强的个体,从而加固自身的权势地位。单纯的权势垄断,根本就做不到信息的滴水不漏。

你看现世,除了极少几个古修世家和修士门派,又有几个权势门阀能晋升为‘神话’家族。”

“难道还有更深层面的博弈吗?”林岩不禁问道。

林之帆摇了摇头,叹息道:“并非‘神话者’不愿分享神话之路,而是不能。”

“不能?”林岩惊诧,一时间,杂念丛生,仿佛抓住了什么,又好似什么都没有。

“对,就是不能。”林之帆又重新捏住一颗棋子,回看到棋盘:“字面意思,不能。”

林岩顺着林之帆的视线,看到了他手中的棋子,也看到了他面前的棋盘,内心惊骇:“难道……”

林之帆侧目,盯着林岩,轻轻问道:“你看明白了吗?”

“伯父,莫不是你不能开口?”林岩心惊。

曾以为‘神话中人’都有些呼风唤雨,鬼神莫测之能,现在看来,事实可能并非如此。

林之帆接着道:“众生如棋,‘神话者’也只是短暂跳出棋盘的棋子,有个疑似‘执棋手’操弄着所有棋子,限定了规则。让转换了视角的‘神话棋子’不能将局势告诉所有的棋子。是谓‘不能’。”

林之帆看着林岩的机敏,眼神似赞赏,似欣慰,似惊艳。

蓦的,林岩没来由的产生了一丝惊悚感,接着便看到他面前的林之帆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面前的棋盘,身体一阵踉跄。

林岩瞬间脊背冰凉,急忙上前。

“伯父!”

林之帆扶紧棋桌,接着摆了摆手道:“无妨,一点小伤,不碍事,修养几日便好。”

林岩张口,林之帆却先道:“禁忌话题,不必再提,若你足够惊艳,他日自会知晓。”

紧接着又道:“觉醒终究只能靠你自己领悟,不过我可以给你指条线索,你已临近界限,只差终极一跃。天气预报报道,近两日会是阴雨天气。我言尽于此,能否领悟,就只能看你自己了。”

说罢,便不再多言。

随即,周管家自客厅方向走来,进入到书房,微微躬身后道:“林少,远山先生已在客厅等候。”

林岩有些担忧的看了看林之帆。

林之帆摆了摆手道:“我没事,你先去吧,若是有所获,他日再说。”

林岩认真点头,临行前,郑重行礼道:“多谢伯父提点。”

随即跟着周管家向外走去。

刚走出庭院,周管家的手机铃声响起。接过电话后,转而对林远山父子说道:“林先生,林少,林重波那一脉正在集结人手,你们当心。”

闻言,林岩目光森然。 第8章暗夜袭杀 夜色渐深,无人机载着二人飞向夜空,远方的的山林漆黑如墨,犹如巨兽匍匐在地,偶有野兽嘶鸣,充斥着蛮荒与血腥,上演着这个时代的森林法则。

林岩坐在无人机中思索着可能出现的危机,他并不担心林重波一行人的针对与挑衅,从林之帆对他的亲近态度可知,至少林氏宗族还是有一部分人,不希望看见林重波一脉过强,失去制约。只是林父可能会被流言所挤兑羞辱。

似是看穿了林岩的想法,林远山看着沉思的林岩,道:“不必担心我的安全,至少明面上,他们不会对我怎样,我不过是个生活在林家地界的残疾老人罢了,对付我毫无意义,只会徒增把柄。”

林岩点头道:“只是你可能会受到些言语上的折辱。“

林远山淡淡一笑道:“些许折辱而已,又不会少根毛,何况,林深一脉,也不敢过分逼迫于我。”

林岩心头一动,诧异的看了看林远山,自己终究还是有些关心则乱,若非有林之帆的照拂,周管家又怎么会‘善意的提醒’呢。

随即,微微点头:“如此便好,倒是我多虑了。”

夜深,残月如钩,繁星点点。

无人机降落在云溪村的公园广场,林岩将林远山送回家中后,重新打了一辆自动驾驶悬浮车,开往古杭城。

就在悬浮车开到野外地界时,车辆的智驾系统响起了警报。

正在闭目养神的林岩陡然睁开双眼,百米外,另一辆悬浮车正急速向自己这边驶来。

“终于还是忍不住要出手吗?”

林岩给智驾系统下达了加速指令,向着古杭城方向疾驰而去,突然,一颗红色的亮点自反光镜划过。顿时,林岩心头一惊,肾上腺素飙升。

是枪械瞄准器的光点!

林岩凭借强大的身体本能,强行扭动身体。紧接着,便是“砰”的一声传来,子弹划破了黑色的夜空,射穿了悬浮车的车窗,车窗玻璃应声而碎,夜风倒灌进车内,带起了“呼呼”的夜风声。

林岩惊怒:“真是群疯子。”

“砰、砰、砰……“

一发不中,紧接着,又有数道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传来,是子弹打中车辆的声音。

林岩急忙发出指令,让悬浮车急速变道,向着路边密林靠去。路旁蒿草丛生,一定程度上干扰了后方的视线。

地面茂林区域,林岩手握方向盘,猛然熄火,然后一个华丽的甩尾,车辆停靠蒿草深处,接着紧急召唤指令,打开舱门,奔窜进密林深处,依靠密林的视野阻隔,隐藏起来。

不多时,另一辆悬浮车追停,四名身穿黑色劲装的人,手持热武器,先后从车上走下。

月光微亮,躲在密林深处的林岩,一眼便认出其中三人,正是白天刚揍过的林重波三人,还有一中年人,神秀内敛,步伐沉稳,精气神十足。仅此一眼,林岩的心就沉到了谷底,这绝对是个危险人物,而能让他产生如此危机感的人,极有可能就是位觉醒境的神话修者。

没有什么侥幸心理,远处的林岩,转身就朝密林极深处狂奔而去,这样的人绝对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再让他靠近些,自己恐怕没有丝毫逃生的希望。唯一的生路,就是赌一把密林深处的自然危机能够对冲掉觉醒境修炼者的杀机。

事实也确实证明,对面四人产生了犹疑。那位疑似觉醒境的中年人,没有第一时间追击,而是选择了枪击。若是白日,自然危机大大降低,恐怕不出几分钟,林岩就会被追上。

一击不中,林岩已消失在黑夜中的密林深处,回首的刹那,目光森寒,杀意四起,看的林重波三人冷汗层层。此番杀机,已注定几人间必然不死不休。

密林极深处,月光点点,从高耸的林叶间洒下稀疏的光亮,视线极差,不过也遮掩了林岩奔逃的痕迹,追击难度的增加让林岩安心不少。无奈的是他发现自己的手机不知何时已经遗失,无法进行准确定位,只能透过稀疏的林海夜空,仔细辨别着方向,谨慎的朝着古杭城方位而去。

荒野的路,并不好走,林岩走走停停,也不知道自己摔了多少跤,密林划破了衣衫,刺破了血肉,血腥味不时还会引来一些野兽的窥伺,幸运的是,没有遇到什么极凶险的物种,即便这样,也是危险至极。

“这样下去,我怕是走不出这片密林了。”又是一次摔跤后,林岩喃喃自语。

略微休整后,林岩寻了个隐蔽的位置,爬上了一棵大树的枝杈。将自己伪装起来,而后开始休息。

黑夜下的林海,如同凶兽的巨口,随时都会有致命的危险,林岩也不敢熟睡过去,于是,便从怀中拿出那颗神秘的砂石,进行冥想。

自清晨激发了神秘砂石的一些神异功能后,林岩一直没有时间停下来仔细探究一番,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经过苏沐晞失踪事件与林之帆初谈神话后,他对神话世界的理解又有了些新的变化,不知重新冥想后,会不会见到不一样的神迹,对此,他充满了期待。

心海深处,一轮磅礴无边的巨大发光体,朦胧氤氲,散发着如梦似幻的光辉,蒸腾、缭绕,如潮汐般荡漾,一重一重又一重。

林岩首先想到的是神秘砂石带来的时光回溯,不禁在心海深处虔诚询问:“神秘的砂石前辈,多谢您给我回溯了早上的场景,您是否拥有神识,能否与我沟通交流一番?”然而心海深处的空间毫无波澜,没有任何变化。

接着他又想到了林之帆的棋局与提示,又开始问道:“您是神话世界的圣灵吗?”结果依然还是毫无波澜。

微微思忖后,又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

“您是神话世界的‘执棋手’?”

“我们能谈论神话世界吗?”

“不能谈论吗?”

“神话世界与我们现实世界存在什么关系吗?”

依旧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慢慢的,林岩开始大胆起来。

“都说凡人不能跨越天堑,无法到达神话世界,是真的吗?”

“我的朋友,就是那个时光回溯中的清秀女子,她真的到达神话世界了吗?”

“您能带我去往神话世界吗?”

……

结果,意识海中的空间没有任何波澜变化,依旧是巨大的发光体,散发着如潮汐般的朦胧光晕。如梦似幻,唯美,神秘,令人心向往之。

冥想许久,也问了许多的问题,都没有解惑,直到后半夜,身体的疲累疼痛,让林岩不禁有些困乏。但一想到现在的处境,立即强打起精神来。内心深处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

“坚持,忍耐,就快看到黎明的曙光了。”

念及至此,不禁又想到今夜的袭杀。心头微寒,居然出动了疑似觉醒境的强者来袭。

“要是我也能跨入觉醒境界,今夜绝不至于遭遇如此危机。”

“族伯说过,我已临近极限,究竟该如何破关?难道真要如影视小说中那样,吃到一根灵草吗?”

“灵草,对了,就是灵草。”

电光火石间,林岩想到了之前在神话潮汐中看到的各种神迹,其中就有灵草类的植物,只是一直如镜花水月,无法触及。

“如果神秘砂石触发神异的关键,是强烈的情绪触动,那么是否只要我强烈的观想,就能具象出来它。”

说干就干,林岩又开始集中精神,调整呼吸,带动全身所有的精、气、神,在冥想的意识空间中,强烈的呼唤,渴望,向往。

握在手中的神秘砂石,散发着微微毫光,似月华照耀,不仔细观察,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变化。

意识海中,光体磅礴。梦幻海中,潮起潮落。一株巴掌大小的仙草,五片灵叶,青翠欲滴,在神话潮汐中翻涌沉浮。 第9章 药香四溢 迷蒙光晕如潮汐般翻涌,一株青脆的灵草在其中沉浮,林岩奋力冥想,发出强烈的渴望。

“我的灵草,我的灵草,我的灵草……”

伴随着林岩的渴望与呼唤,这株灵草愈发的清晰可见,它的每一片叶子,每一条根茎,甚至每一条根须,只要林岩发出强烈的渴望,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甚至它的药香,只要思绪扩散过去,就真的能感受到它的清香,闻上一口,意识海中的精神疲累一扫而空,神清气爽,简直是仙家良药。

虚幻的意识空间中,林岩看着逐渐靠近的灵草,延伸出虚幻的意识,想要抓住这株灵草。可是依旧如镜中花,水中月,根本无从下手。

“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拿到它?”林岩皱眉思索:“难道是因为灵草存于神话海深处,只是因为神秘砂石才打通了一条可远观的路径,实际上距离我无限远吗?可是那实实在在的香味又是怎么回事?”

“是否我该在自己的意识海中具象出这枚砂石,然后凭借砂石的神异,就能触碰到这株灵草?”

想到就做,林岩立刻在意识海中构建这枚砂石,以期它的出现。

可是这次,他失望了,神秘的砂石根本无法具象,每当他想构建,却发现脑海深处就失去了砂石的印象。思绪散开,就又感受到手中握着的砂石真实存在。

不死心的林岩多次尝试,但毫无例外,一次都没有成功。它就像是与神话世界格格不入。

“不对,或许格格不入的,是我的冥想世界,”林岩思绪飞扬:“也许是我的内心世界太小,根本容不下这颗神秘的砂石。”

念及至此,林岩放弃了对神秘砂石的构建。

“还有什么办法呢?”林岩看着神话灵草的沉浮,默默思量。同时,将自己多年来经历的神异事件相结合,始终没有思路。

“又或许,我现在的思路本身就是有问题的?”

“或许,我不该想着拿到它,而是应该让它自己来。”

“如果是这样,又该如何让它自己主动过来呢?就算灵草有灵,它又该如何跳出神话潮汐呢?”

“如果将神话世界比作一座房,那么它连通外界的媒介是什么?是门,是窗。”

“对,就是门和窗。”

福临心至,林岩用自问的方式刺激灵感,终于想到了苏沐晞离开时的那扇黑洞形式的门。于是,立刻就开始尝试构建那道深邃的传送门。

微微静心,林岩再次握紧神秘砂石,于冥想空间中,一心二用,一边维系着灵草的浮现,一边构建印象中的‘门户’。

‘门’依然是记忆中的样子,黝黑、扭曲、神秘。

就这样,一点点的构建、尝试,终于复原了记忆中的‘传送门’,当然这仅仅只是复刻了‘形’,而非‘理’。所有的驱动力,是源自于神秘砂石的催动。

就这样,林岩尝试着让‘门’与‘草’相互接近。

果然,灵草有了向现世具象而出的可能,林岩左手握着神秘砂石,摊开的右手上方悬浮着一个微型的黑洞虚影,而右手掌心出现了一株五叶灵草的虚影,阵阵药香飘散向四方。

林岩不禁一阵激动,连带着‘门’与‘草’的虚影一阵晃动,差点崩散。

随着时间的推移与冥想思绪的推动,灵草的光影凝实了一些,药香也更浓郁了。但至此,也就不再有变化。无论林岩怎么努力的具象化,都只能止步于此。

而一心二用,构建投影所消耗的心力也愈发严重,最后差点让自己晕倒过去。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更疲累了。”

林岩不禁一阵苦笑。

“看来,要么是我的实力还不够,要么就是思路还不对,果然,这世间万物从来就没有什么是能躺赚的。”

“不过,这也不算是失败,这次的尝试,也算是有了新的发现。”

至此,林岩也就不再强求一定要得到这株灵草,而是专心的冥想,任由药香充斥着冥想中的空间,这药香似乎是可以让精神意识加速恢复的。

就这样,林岩一边冥想休息,一边控制着构建‘门’,这次不是为了“采药”,而是单纯的探究。因为他发现,精神意识真的恢复的很快。不多做探究也是浪费资粮。毕竟距离天亮还有一些时间,现在也不敢真个睡过去。

就在林岩冥想锻炼时,他自己也没有太过留意到,构建的‘门’里,依稀散发着丝丝缕缕的清新药香,而这淡淡的药香促使着不远处的一株野生菌蓬勃生长。

都说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是天地至宝,只是需要长久长久的时间才能聚集到那么一丝神华。而这株野生菌,已在此等候了很久很久,终于在今夜得到了这一丝来自于世外的神精滋养。神精本身并不是源泉,而是催化剂,让这株野生菌破开了阻挡了很久的生命桎梏。它开始由一棵凡株向着神异药草转化,原本的棕褐色表皮脱落,蜕变为如玉般的洁白色泽。

而常年生活在这片密林的动物,变得兴奋躁动,不断地往这里聚集。

黎明时分,沉浸在冥想假寐中的林岩被一阵沙沙声惊醒,他快速做出反应,退出冥想状态,仔细朝周围审视过去。

此时的天色,更加的幽暗,残月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夜空,只有点点星光自头顶上方的缝隙映照下来,茂林之中更显阴森恐怖了。

地面上,一只凶猛的狗獾正快速的移动,踩踏着落叶发出沙沙声。顺着声音远去的方向,一株洁白的野生菌,正散发着圣洁的微光,稍远处,数只看不清楚体型的野兽,铜铃般大小的眼睛在密林中发出亮光,空气中飘散着浓浓的野兽腥臭。

“我该不会是遇到什么天材地宝成熟了吧。”林岩满心无奈。“这片密林大概是要成为修罗场了。”

定了定神,林岩在树杈上调整好呼吸节奏,开始撤离这片密林区。

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林岩一路走走停停,有惊无险的撤出了野兽的包围圈,路途上,还顺手摸了根趁手的木棍,留以防身。不幸的是,多次变换方位,加之幽暗的光线,他发现自己迷路了。

“不行,不能再深入了,不然我怕是更无法走出这片密林了。得尽快找个安全的藏身之所养精蓄锐,静待天明。”

不多时,幽暗中缓缓潜行的林岩发现了一个天然的小型坑洞,确认安全后,躲藏了进去,重新进入假寐状态,只是脑海中不时就会浮现出那株散发着圣洁微光的菌子。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深沉的黑暗,远方的黑暗中,不时会传来野兽的嘶吼声。

清晨时分,天际放亮。

茂盛的密林深处,淡淡瘴气缭绕,混杂着草木腐枝的霉味,空气并不多清新。视线虽不如密林外部那么清晰,但也勉强能够看清路途。

林岩走出坑洞,仔细观察着来时路的痕迹,而后谨慎的向回走去。

“不知道那株菌子最终怎样了?”

只要一想到那株神异的植物,他的内心便犹如猫挠。

就这样艺高人胆大,林岩一步步的向着那株菌子的方位而去,好在昨晚他摸黑前行时特地留下了一些印记,找起回头路来顺利了很多。

一路上不时就会有野兽滴落的血迹,这让林岩更加谨慎起来。

不久后,林岩悠然止步,腐败的空气中,飘散着浓重的血腥味。他爬上了一棵高大的树木,透过密林缝隙,眺望着不远处的“战地”情况。

这一看,林岩不禁有些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