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父子互换,我躺成千古一帝》 第一章 父与子 贞观十七年,三月,东宫。

阴雨绵绵的时节,再配上东宫殿内建筑上斑驳的大漆总有一种暮气沉沉之色。

贵为大唐太子的宫室,却显得有些过分寒酸。

东宫的主人,大唐的太子殿下李承乾也没办法,他倒是提过修缮东宫,可惜一来东宫属官谏辞激烈,二来天子不允,因此关于东宫修缮大计在修了个房子之后也就草草了之。

当然,现下的李承乾并不在意这些。

“贞观十七年啊……”

穿越至今,李承乾用了足足一个多月才勉强接受了现实。

他穿越了,亦或者说是觉醒了宿慧。总之,他成为了大唐太子李承乾,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大唐太宗皇帝天可汗李世民之子。

太子难当,尤其是雄主家的太子。

秦皇汉武唐宗明祖,凑不出一个原装的太子。

上一世自己调侃的段子,而今成了现实,李承乾确实笑不出来了。

无他……穿越的时间线,略微有那么一点生草。

眼下,正是太子即将联合汉王李元昌、驸马都尉杜荷、陈国公侯君集的谋反进行时。

对……

造那位亚洲州长,东半球话事人,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当世战力天花板,大唐玄武门继承法创始人……的反。

尽管,李承乾确实对李世民充满了怨念,如果有机会也确实不介意继承老李家的优良传统。

但是……

太子府这一堆歪瓜裂枣……整个造反集团放眼望去一堆下等马,勉强一个侯君集算上等马(且此上等马仅适用于太子府)的阵容,去打一个通天代外加数不尽的上等马……

这包死的啊……

李承乾能够感受到前身的怨念,事实上李二凤同学也确实不算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最起码对于太子而言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但作为玄武门继承法的创始人,在李二凤面前玩宫变……

说实话,李承乾觉得还不如干脆吊死再自家母亲坟前。

穿越者的优势在于先知先觉,但李承乾所知的信息其实也少的可怜。

因此在穿越以后,李承乾就紧急叫停了造反大计,并且诈病躲入东宫屏退左右,以静下心来思考该如何把屁股下面的一大堆烂摊子给收拾明白。

奈何……谋反大事,关乎身家性命。

眼下几可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况乎李承乾素来不喜东宫属官而亲近左右,眼下连左右亲卫都拒而不见,侯君集一行人自然也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眼下各种法子都试过以后,只能让李承乾最信任的亲卫纥干承基以跪候的形式来逼迫李承乾见面。

“殿下……还不见么?”床榻前为李承乾敲打脑袋的使女轻声开口问道。

“现在下着雨……纥干承基还再外间跪着……”

“愿意跪就让他跪着。”李承乾翻了个白眼。

纥干承基,太子卫士,也是太子谋反团伙中相当重要的一份子,深受太子李承乾倚重。

但很显然,现在的李承乾并不喜欢纥干承基这个鲜卑人。

不是李承乾有种族歧视,主要是此人实在有负太子信重。

历史上李承乾谋反之所以提前暴露,就是因为皇子李佑谋反牵扯到了纥干承基,纥干承基为求免死,主动告发太子谋反。

虽然谋反案就算不提前暴露也未必能成,但二五仔……

说实话,就纥干承基的表现,李承乾甚至都觉得这是李二凤同学安插在自己身边的卧底。

哪有人身为太子亲信,让刺杀刺杀不成,要谋反提前告发,告发以后李二凤还真就不计前嫌让其得以善终的?

“这总也不是个法子……”使女小声开口道。

“也只能如此……去守着宫人,一个也不许出去。”李承乾摆了摆手。

“那太子妃……”

“过段时间再见吧……孤要静静。”李承乾叹了一口气。

烦心事和麻烦事简直太多,更别说腿还是个瘸的,哪怕再怎么乐观也焦头烂额的很。

好在自己并非傀儡太子,东宫这一亩三分地,在李世民不亲自下场插手的情况下,还是有绝对的掌握的。

“诺!”

还好,没问静静是谁,看着使女退出殿内,李承乾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总躲起来也不是个法子,可是……该咋办呢?”

穿越之后直到现在,李承乾几乎都没怎么见人,可是有些事不是如此简单就能够避免的。

看小说的时候总想着如何如何,真穿了只觉得焦头烂额。

眼下……该如何将造反这件事圆过去,又该如何让李二凤同学重新对自己建立起信任……

实在实在,就算自己当不成太子,也得想办法把李泰那个死胖子给扒拉下去。

但当下这种局面,真想做到这些,又谈何容易呢?

外间阴雨绵绵,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李承乾带着满腹牢骚昏昏睡去。

……

而另一边的甘露殿之中。

灯火交织辉映,衬的金黄色的铜灯都熠熠生辉。

尽管天色已经暗沉,淅淅沥沥的雨夜没有半点光亮,太极宫依旧灯火通明。

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大唐太宗皇帝,大唐集团董事长李二陛下,提笔半晌……终究顿了下来。

让魏王李泰入住武德殿……

这件事,真的合适么?

尽管这件事情在去年的时候已经因为群臣的非议与魏征的抗拒而搁置。

可是魏征已经过世了……

事实上李二凤同学一直都清楚让魏王入住武德殿意味着什么。

作为皇帝,作为玄武门继承法的创始人,这一点李二凤同学比谁都清楚。

他更清楚这对于大唐的太子李承乾是怎样的伤害。

正如魏征昔日所问:陛下欲改立太子吔?

是的,他确确实实有这个想法。

非不爱太子……实在是现在的太子,已经太过出格。

披发左衽,拒纳良言,行事荒悖,疏于政务,行事放荡,性情暴戾,刺杀坐师,忤逆君父。

说实话……李世民对太子,已经彻彻底底的失望了。

原本因为魏征病榻前的谏言而刚刚坚定的内心,又重新动摇了起来。

这样的太子,真的能够肩负起一国之重担么?

前有炀帝故事,隋朝二世而亡,眼下的太子,难道不会是下一个隋炀帝么?

甚至……还不如隋炀帝。

最起码隋炀帝杨广在继位之前,表现的依旧是可圈可点,而自家的太子,尚未继位,已有炀帝之昏聩。

是,他理解太子。

摔断了腿,朝中多少会有些议论。

是,魏征说的有道理,所以他最终放弃坚持让魏王住进武德殿。

可是太子呢?

他辜负了自己的期待,他嫉妒兄弟所得到的宠爱而不思考自己的问题,不改正自己的错误,继续自己的荒悖。

眼下的太子,甚至让他感到陌生。

李世民很心累……

他每日日理万机,在太子腿疾之后多次表态不会废除太子之位。

他多次容忍太子的荒唐行为,两次刺杀老师都视而不见……

他甚至没有过多的责罚太子,仅仅是训斥一顿,这谈不上不宽容。

为了太子,他多次为其更换老师……想尽一切办法让太子回到正轨。

可是太子对自己的回报是,向自己的亲生兄弟亮出屠刀。

“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朕呢?”

李世民看着面前写到一半的召令叹了一口气。

他真的,对太子的所作所为已经近乎到了放纵的地步。

他真的,只需要太子能够浪子回头,他就能够完完全全的做到既往不咎。

可是为何,太子偏偏行事却愈发变本加厉起来?

他不理解,为什么事情总是不断的变坏,自己的儿子也变得越来越陌生。

身为太子,些微的困境难道就成了跨不过去的坎了么?

小小的挫折,就是难以克服的么?

他确实不理解,明明只是瘸了一条腿罢了,自己只是宠爱自己的孩子,太子的亲弟弟,真的至于如此么?

天生主角命并且感情相当丰富的李二凤同学很显然并不理解太子殿下从正常到心理变态的扭曲过程。

他的成功,他的行事逻辑在告诉他,面对困难的时候人应该的是激流之上,勇敢的跨过去。

可是自己的儿子,为什么就自暴自弃了呢?

甚至,在自己已经给了很多次机会的情况下,这种情况也没有得到丝毫的,一星半点的好转。

如果群臣质疑的话,不应该是用切身的行动去证明,用实际的德行去告诉天下人么?

李世民不认为瘸了一条腿算是什么大事,但偏偏太子心里的那条腿,也跟着瘸了。

老师严厉?

自己的臣子不也个个善于谏言么?

自己多少次被那个老匹夫气的吃不下饭?

自己多少次被臣子们怼的下不来台?

玄武门之后,天下人不也对自己充满了质疑么?

难道要把质疑自己的人全部杀掉么?

为什么,身为自己的儿子,明明一切的解决方案就在眼前却视而不见,偏偏选择了最偏激最幼稚的行事方式?

为什么,总是仗着自己的宠爱肆意妄为?

为什么,就不能像老四一样让自己省心?

“唉!”

李世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终究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毕竟是爱自己的儿子的,回想起魏征的谏言以及自己的承诺,还是没狠下心来将这份诏书写完。

眼下的时间点,倘若诏书发布,改立太子之事,便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

李二凤同学怀着深深的忧虑躺在了床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魏征啊魏征……这样做,真的是对的么?”

他当然得不到魏征的回应,只是胡乱的想着。

“倘若太子能够切身体会朕之不易,何至于使朕陷于两难之中?”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李世民的眼睛缓缓合上。

他多么希望,一觉醒来,太子能够回心转意,切身实地的体会到自己的种种不易。 第二章 坏了,孤的谋反大计! “陛下,该上朝了......”

朦朦胧胧之间,李承乾听到些微言语,有些遥远,有些轻柔,声调似男似女。

李承乾困意昏沉,只觉得是在做梦一般,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

偏那该死的不男不女的声音宛若梦魇一般缠着自己,李承乾的昏沉逐渐被唤醒,意识开始逐渐清明起来。

“陛下,该上朝了......”

哪来的声音,李承乾眯着眼睛,有些疑惑。

不应该啊,打自穿越以后自己就窝在东宫自闭隔绝内外,莫说太子属官,就连亲眷内侍都被李承乾寻了理由打发了个干净,仅留下一个宫内的体己老人以传递消息照顾起居。

自己整日都是睡到日上三竿,绝无人打扰。

况且这声音也太过陌生了一些。

李承乾蠕动了两下,不情不愿的翻身勉强睁开了眼睛。

!!!

“这是在做梦?”

“我还没睡醒?”

映入眼帘的是甘露殿内宫人忙碌的身影,他们有条不紊的将灯火点亮,又有宫人已经准备好了衣物和洗漱用品等候在侧,每个人的角色都不多余,恰到好处的宛若分工明确的蚂蚁一般井井有条。

偏生却未发出半点声响,唯一的声响是站在自己不远处一脸堆笑的宦人。

“陛下,您醒了?”那宦人笑着开口。

“你叫孤甚?”李承乾闻声有些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虽然咱就是说确实是很想当皇帝,甚至先前已经准备付诸行动打算实行玄武门继承制,可是这是不是太过突然了一些?

还有,自己怎么莫名其妙的在龙榻上醒来了?

李承乾扫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确认这就是自家父亲的寝宫。

尽管穿越以后没去过甘露殿,但是记忆里的画面使得李承乾对甘露殿并不陌生。

不是,就睡一觉的功夫,就黄袍加身了?

因为自己隔绝内外所以拿不准主意直接兵行险着了?

不是,现在的臣下主观能动性已经这么强了么?

“额......自然是叫您陛下。”宦人愣了一下,面对这个非常的提问在一瞬间思索了一百个可能之后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嗨呀,现在叫这些也为时尚早了一些吧,这才一个晚上。”李承乾搓了搓脸露出笑容,并且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也太不合理了一些吧,这究竟是什么诡异的展开?是在做梦吧?

但话说回来做梦的肢体感觉,清晰的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这......陛下,恕臣愚钝,还请陛下明示。”宦人被天子的反常惊的不敢回答,赶忙躬身行礼。

“哎......我不是说这个,哎!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这一觉醒来自己就躺赢了?那谁是MVP?

还有,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自家老爹李二风同学嘞?

“那个,太上皇呢?”李承乾摆了摆手问道。

宦人愣住,一脸疑惑。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了自己的听觉。

太......太上皇?

“太上皇他已经去了......”宦人小心翼翼的开口,心中不受控制的闪过一个个猜测。

“什么?”李承乾一拍床榻,语气有些惊讶!

不是,直接送太宗和高祖父子团聚了么?这么生猛的么?

“安敢如此耶!”李承乾缓缓攥紧了拳头。

“哈?”宦人张了张嘴一脸疑惑无辜且惶恐的看向李承乾。

“可是,太上皇他老人家已经去了九年了......”宦人小心的辩解着试图缓解天子的怒火。

“什么?”

难道说不是一觉睡醒,而是一觉又穿越时间了?不是这穿越怎么还一阵一阵的?

等等,情况好像有些不对!

李承乾莫名其妙的看向跪在地上的宦人,眼中的神色逐渐变得狐疑了起来。

“抬起头来!”李承乾看着宦人沉声开口。

宦人闻声,颤颤巍巍的小心翼翼的抬起头。

“你这张老脸,有点眼熟啊!”李承乾手指在床榻之上缓缓扣动。

“奴......奴婢在宫内侍奉陛下已十数年......”宦人被天子的反常吓得说话都已经说不囫囵了,莫说跪在面前的宦人,就是一开始甘露殿内宛若蚂蚁的宫人,一个个的也都恨不得立刻逃离此处。

李承乾没有说话,只是陷入了沉思。

所以说,自己如果真的夺权成功以后,还会把前朝皇帝的贴身太监留在身边么?

面对眼前荒诞怪异的一幕,李承乾强迫着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思索当下的情况。

可是眼下的档口,他越不说话,周围的宫人就越惶恐。

他的沉默,对于宫人而言,几乎和催命符差不多。

不过好在,这份令人心悸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李承乾摆了摆手开口道:“去取镜来!”

跪在地上的宦人闻声如蒙大赦,一溜烟的飞速取来铜镜。

镜面算不上十分清晰,不过照出清晰人像已经绰绰有余。

李承乾平静的,淡定的看着镜中有着龙凤之姿天日之表的自己,缓缓的抽动了一下嘴角。

镜中的人像动作和画面都保持了一致。

他就这么默默地看着,许久,宦人的声音叫醒了陷入沉默的李承乾。

“陛下?”

李承乾勉强挤出来一丝笑容开口道:“都退下吧,孤.....额,朕想静静。”

宦人闻声,如蒙大赦,但贴身太监的职业素养使得宦人并没有第一时间逃走,而是再次问了一句。

“那朝会?百官都在太极殿候着......”

李承乾闻声瞄了一眼殿外,眼下小雨已经停了,却还是黑漆漆的一片,眼下还真应了那句‘鼓声初动未闻鸡,赢马街中踏冻泥。’

眼下大概是几点?瞅这天色,怕是五点都够呛。

当然,时间都是次要的,眼下情况复杂,李承乾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理思路。

“去中书省传朕口谕,朕今日抱恙,两省百官自行离去,各行其是,不必侯朝。”李承乾开口说道。

严格上来说皇帝辍朝是需要由中书省颁敕,不过眼下时间仓促,也不好让百官们等太久。

“诺!”宦人领命,这才缓缓起身打算离开。

至于原本的宫人,早在上一句话的时侯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待宦人走后,甘露殿也彻彻底底的陷入了空无一人的静谧。

李承乾这才得以放松崩了半天的情绪,一头栽倒在床上,心里一万个嘈想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怎么变成我爹了?”

连记忆都没有的那种,就好像被换了个显示器一样,这实在也太突然了一些。

但是话又说回来,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白嫖皇位了,而且考虑到身份的转变,自己除了少活几年之外可谓无压力掌握了大唐这个超级帝国。

自家老子,李二风同学的老本可谓厚的令人发指。

皇帝啊!

一国之至尊啊!

还有后宫...额这个要上海角的危险想法忽略。

李承乾有些兴奋的想着,先别管能活多久,最起码皇位是货真价实,而且包稳的那种,李二风同学的威望简直是太大了,只要不作死,怎么玩都用不完。

最大最大的威胁,也无外乎太子和魏王的争储......

嗯......等等,李承乾意识到了华点。

“那如果我是我爹的话,那我爹是谁?”

李承乾颇为睿智的揉了揉太阳穴,尔后猛地一拍大腿。

“坏了!纥干承基还在外面跪着呢!”

孤的谋反大计!

念及于此,李承乾麻溜自塌上起身。

没有瘸腿的干扰,动作丝滑到难以置信。

“来人!快来人!”

在宦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中,李承乾一边穿衣一边发号施令。

“速速摆驾!”

“孤要去东宫!”

抬头看了一眼还没亮的天色,李承乾第一次发现,起得早有时候也是一件好事。 第三章 朕成了太子,那太子去了哪?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东宫,

李世民辗转翻身,意识到现在或许到了朝会的时间,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微微睁开眼睛。

“奇怪,难道还早?”

李世民第一眼并没有看到早早等候的宫人的身影下意识以为自己没有睡好起早了,揉了揉眉心又闭上了眼睛。

对于失眠这种事情,今年太宗皇帝陛下已经十分熟悉了。

不仅仅是因为太子愈发荒悖,也因为,他的明镜,真正意义上的与世长辞了。

魏征是一个合格的臣子,不管对于自己的兄长李建成还是对于自己来说。

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贤臣,一个半路出家却货真价实让李世民产生惜才情绪的国之柱石。

魏征的离去不仅意味着李世民少了一条臂膀,也意味着太子少了一个真正的贤师。

魏征出任太子太师是临危受命,但太子也确确实实因为换了老师的缘故而逐渐发生好转,然而这种好转是短暂的,伴随着魏征的病逝,曾经的一切期待也都烟消云散。

这很难不让李世民怀疑,太子行事愈发荒诞的背后,有魏征忽然病逝的影响。

“徒之奈何......”李世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

大唐只有一个魏征,太子离不开魏征,自己又何尝不是?

他幽幽的闭着眼睛叹气,听着灯油在空旷静谧的环境中燃烧发出的轻微声响。

恍惚之间,他似乎意识到一些不对劲。

李世民张了张嘴.....

这个时候的李世民才意识到问题出现在哪里。

话确实是他说的,可那声音绝不是他!

李世民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四周,先前因为刚刚睡醒而忽略的环境眼下却显得......

李世民很难形容这是什么感觉,他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警惕的看着四周,打量着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场景。

东宫!

太子寝宫!

这地方对于李世民来说绝对谈不上陌生。

可是,自己又绝不可能一觉睡醒忽然出现在这里。

况且!

李世民张了张嘴吐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

这是...太子的声音!

不仅仅是声音,就连身体也是!

那蓬勃的精力,强劲的筋骨和身体,以及能够感受到的飞速流动的血液!

那是李世民曾经所拥有的,而现在已失去的,年轻的身体!

“我!怎么可能!”

李世民下意识的从床上爬起来,翻身下床。

整个东宫静的可怕,东宫怎么可能这么静谧?

这可是太子的宫室,再怎么说,也应该有宫人服侍在侧的,哪怕是睡着的时侯也应该有随时待命的下人。

是的,哪怕没有照镜子,聪明的李二凤也意识到自己或许是变成了自己的儿子李承乾。

这对劲么,这绝不对劲!

李世民是一个极其善于观察的人,如果仅仅是身份上的变换或许只会让他疑惑,毕竟再怎么说,自己的儿子和自己血脉相连朝夕相处实在不是什么骇人的事物,可是周围的反常实在是太多了。

偌大的东宫静的落针可闻,不仅如此......李世民敏锐的注意到,东宫随处可见的斑驳。

那是一种名为时间的荒凉......

这种细节上的违背常理认知的一幕让李世民忍不住呼吸急促了起来,他简单的摆弄了一下衣服试图从周围找到一个趁手的武器,却差点摔了一跤。

“差点忘了......”李世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儿子患有腿疾行动不便,有点想笑,但他又意识到这并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

李世民尽量克服着身体转变带来的不适,努力的掂着瘸腿一瘸一拐的起身。

寝宫里有镜子,他轻而易举的就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嗯...他确确实实的变成了自己的儿子。

“缘何如此?”李世民皱着眉头看着镜中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面容,思考着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情。

然后在下一刻他就想到了自己的尉迟大将军......

是的,虽然在战场上李世民确确实实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但在现实生活中,李二凤同学确实对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有那么一些畏惧,鉴于玄武门故事心理上带来的背德感,对于这类事情他向来都忌讳莫深。

“来人!”

李世民尝试性的唤了一声并将注意力放在砚台之上,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如果自己的声音会引动什么未知的存在,亦或者进来的是一些超出自己认知的事物,那么自己将会把砚台狠狠地印在对方的身上......

然而事实证明,李世民确实是多虑了。

虽然年久失修的东宫在晦暗的环境下确实有那么一点像鬼屋,但这里确确实实是东宫。

“殿下?您起了?”

来人是李承乾留在东宫唯一的使女,是东宫的老人,李世民自然也不陌生。

“殿下您这是?”使女下意识看向紧紧攥着砚台的“太子殿下”开口问道。

“忽有所感,准备写些东西......”李世民讪笑一下放下砚台,悬着的心放下了许多,尽管现在还有很多东西不能理解,但是终究不是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走向。

“如此,臣来为殿下研墨?”使女开口问道。

“不必了。”李世民摆了摆手,随口应付的理由罢了,他现在哪有心情写东西。

“啊?”使女张了张嘴有些疑惑。

“过了时侯了...现在再写也来不及了。”李世民随口应付了一句佯装随意的问道:“东宫的宫人呢?怎得一个不见?”

“啊?殿下您忘了,先前是您下令使宫人不得近.....”使女开口说道。

太子亲自下令?

是要干什么坏事么?李世民不乏恶意的猜想着,不是李世民阴谋论,实在是现在的太子不值得他信任。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些。

“那这些大漆......”李世民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

“啊?”使女有些疑惑的抬头。

“斑驳至此,无人修缮么?”李世民问道。

话说回来自己也来过东宫,而且次数也不少,是因为自己忽略了这些么?

“这,殿下您不是向宫里提过嘛?”使女心里更奇怪了,怎么,太子殿下今日,愈发的......

“是嘛?”李世民愣了愣,忽然想到在很久之前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了。

然后怎么来着?哦想起来了,东宫的属官并不同意,晓之利害以后自己也就拒绝了太子的提议。

他只记得自己住的时侯东宫条件确实没那么奢华,现在看来,竟然已经年久失修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殿下您这是?”使女有些疑惑,开口问道:“可要臣为您唤医师?”

“不必了。”李世民摆了摆手。

他当然不知道什么穿越亦或者灵魂互换,况且这种诡异的事情,比起来医师他更信任的是自己的尉迟大将军。

“你退下吧,朕....孤想静静。”李世民注意到身份的转变,因此说话顿了一下。

朕这个词不能随便说,尤其是从太子口中,虽然确实动过易储的心思但李世民也不至于亲自给太子使绊子。

“诺!”

使女闻声离去,东宫又陷入了一片静谧之中。

使女退下之后,李世民这才得以松一口气。

这都什么事情,自己好端端的,怎么就变成了太子?

如此诡异的一幕让李世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确实第一时间想到了天策府的旧臣,尤其是自己的尉迟大将军,可现在他的身份是太子来着,想要在这个时候传唤尉迟恭恐怕不行。

毕竟眼下应该是朝会的时辰来着......

等等,李世民忽然意识到了不对。

自己变成了太子,那现在代替自己上朝的又会是谁?

或者说,自己占据了太子的身体,那自己的儿子,现在又在哪里?

李世民下意识的想到了自己写到了一半的诏书,重提让魏王住进武德殿......如果让太子看到的话......

现在可是朝会的时辰!再联想到刚刚使女所言,太子隔绝内外缩在东宫,李世民下意识的产生了不好的猜想!

朝会啊!这可是朝会的时侯!

如果皇帝想要做一些什么事情的话,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坏了!朕的家国社稷!”

念及于此,李世民已经来不及深思,毕竟现在荒诞的太子顶着的可是自己一国之君的身份,尤其是现在正是朝会的时间点,他都不敢想对方会做些什么。

“来人!”

“快来人!”

“摆驾!朕要入宫!” 第四章 造反的是太子,和朕有什么干系? 鉴于太子先前的荒唐,李世民甚至不敢细想占据了自己身躯名分,拥有了至高无上权利的太子会做出来怎样过分的事情。

自己身上的事情倒是其次,不久之前,魏王遇刺之事尚未查出结果,但李世民如何不清楚谁是最大嫌疑人?

若太子看到了自己写的诏书……

以太子的性情,魏王还岂有活路?

念及自己胖乎乎的小青雀,李世民甚至来不及细思自己身上的诡异变化。

总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太子……

附身太子的李世民在赶路,附身皇帝的李承乾同样也在赶路。

“狗日的纥干承基!”

李承乾心中暗暗骂道……

他早该想到此处,历史上就是纥干承基导致太子谋反提前事泄。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指望跟这一群歪瓜裂枣谋唐太宗的反……”

眼下的纥干承基大概率还在东宫跪着。

毕竟事关身家性命大事,纥干承基不见到自己恐怕不会罢休。

而今自己成了自家老子,那自家老子大概率成了自己,出门撞上纥干承基的概率,几乎等于必然。

二者一旦相见,自家老子顶着自己的身体,再加上纥干承基的大嘴巴……怕不是要拉着自己仔细问问谋反的具体日期。

那可是太宗皇帝,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

谋反一旦事泄……

顶着皇帝身体的李承乾一脸愁苦的想着。

“怕不是当场就要下旨将我贬谪……”

考虑到历史上李承乾的结局,谋反事泄以后自己倒是大概率不会死,但是李承乾不想用自己的身家性命赌李世民的心慈手软。

更何况……朝堂之上,还有一个盼着自己早死早升天好继承太子大位的弟弟魏王。

李承乾揉着眉心思索着对策,自己应该如何狡辩……如何平息太宗皇帝的怒火。

当然,自家的便宜老子最好是还没醒。

这样一来,自己顶着皇帝的名分,入了东宫,做贼心虚的纥干承基必然不敢久留。

毕竟……自己眼下可是大唐太宗皇帝。

“嗯?”

李承乾发现了华点,凝重的眉头逐渐舒缓下来。

“现在……我才是皇帝吧……”李承乾喃喃自语的开口。

“对啊!造反的是太子!和朕有什么干系呢?”李承乾脸上逐渐露出笑容。

“现在该急的并不该是我。”李承乾摸了摸下巴上的小胡须,将胡子弄的乱七八糟。

小老头好美髯,对自己那三两根下巴毛金贵的很,平日里甚至还用布袋裹着保养,打理的更是整整齐齐一丝不苟,不过现下身份互换,李承乾自然顾不得小老头这点微末的爱好了。

“嗯……回宫回宫……”李承乾顶着乱七八糟的胡子探出脑袋开口。

俗话说得好,先穿袜子后穿鞋,先当儿子再当爹。

俗话说的又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

眼下,该是自己当爹的时候了。

打自宿慧醒来,固然明知先前行事荒悖,但太子沦落至此,李二如何又没有半点责任?

如今切身实地的体会到先前种种感受,说没有半分怨念,那才是假的。

深居东宫,隔绝内外,放弃谋反,不过是知悉未来结局以后的无可奈何罢了。

……

皇帝陛下罕见的出尔反尔,但是宫人并不敢质疑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的命令。

只能老老实实的打道回府。

而另一边……就着夜色,李二也在赶往甘露殿的路上。

东宫和太极宫很近,准确来说东宫和掖庭宫都属于太极宫的附属建筑,分别分布于太极宫的东西两侧。

李世民轻车熟路的自玄德门而出,直奔太极宫而去。

在东宫跪候一天一夜身形憔悴至极的纥干承基确实吓了李世民一跳,但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并非太子意图谋反。

他甚至都来不及思考该如何处理纥干承基,简单应付过去直奔皇宫。

那个昔日独属于他的太极宫被太子占据,而顶着太子身份的他却需要太常寺人的通禀。

太子身份地位特殊,但也并非处处可去。

实际上没有皇帝的特别许可,太极宫有很多地方太子都不能擅自出入。

尤其是永巷北……

太极宫分朝寝之用,朝宫除了一些特别场所,大部分官员都能出入,毕竟每天都需要上朝。

而寝宫又分南北,以永巷为分,南为帝寝,北为后寝。

永巷北,绝对禁止外臣进入。

等候之时,心乱如麻的李世民莫名其妙的又想到自己的后宫。

不过转年一想比起来女人,太子似乎更宠爱男人,提起来的心又放下来一些。

心里一边忐忑的等待着,一边怀疑太子将会如何作为,同时自然也不免旁敲侧击的向宫人询问一些有用的信息。

只不过,再怎么样终究内心难以安宁。

好在,太子并没有让他等多久,不消片刻,就有宫人上前执礼引着李世民入宫。

嗯……还是李世民颇为熟悉的,侍奉自己了十几年的宦人。

看着对方对自己恭敬却疏远的态度,李世民内心莫名升起一种奇特的感觉,带着种种复杂的情绪,他掂着瘸腿走进了甘露殿。

殿内……自己正背对着自己站在那里。

李世民觉得现在有点绕……毕竟他从未经历过如此荒谬的事情,但他仍旧用手撑住殿门,费力的搬动自己的瘸腿一步一步坚定的走入其中。

回到,属于自己的宫殿。

而殿内的自己,也紧跟着转身,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打量着自己,目光……最后缓缓的落在了瘸腿之上。

李世民眯了眯眼睛,看向对方。

现在……自己占据了太子的身躯,那么,占据了自己身躯的人,又会是谁?

李世民在观察着自己,李承乾同样也在观察着自己。

对于自己本人,不论是李承乾还是李世民,都并不陌生。

但二人却还是头一次体会到这样的,旁观者的视角。

李承乾驱使着自家老子健壮的躯体,来到了瘸腿的太子面前。

联想到在东宫了解到的,太子先前隔绝内外,而今又发生如此诡异的事情,以及太子曾经和妖道扯到一块的事情……

种种异常,再加上太子平日里行事的荒悖,眼下都化为笃定的推测。

李世民奋力的将瘸腿和那条正常腿掂齐,以犀利的目光直视着对方。

“高明!”

尽管已经尽力在平息自己的情绪,却仍忍不住有些咬牙切齿的开口:“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第五章 现在瘸腿的是您啊父皇! “什么叫我做了什么?”李承乾怪异的看向李世民,一时间有些别扭,毕竟对方顶着的分明是自己的身体。

“这和我有什么干系?”

李承乾没想到一见面自家父皇就把锅甩在自己身上,虽然自己确实是受益者,但这件事确确实实和自己毫无关系。

从长远的角度上来说,自己虽然瘸腿,但是年龄实打实也才二十出头,如今换到一个几十岁的小老头身上,谁亏谁赚还说不定呢。

“你知道朕说的是什么!”李世民的目光中蕴藏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李承乾愣了一下,他确实有想过身份互换后的第一次相见,只是没想到第一次会面的展开居然是以打哑谜的形式。

“眼下之事,岂非你所为?”李世民眼中带着平静的怒火看着占据着自己躯体的太子。

“我做的?父皇是这么想的么?我虽然瘸腿,但也才二十多岁!”

他忽然想到,这是崇尚神鬼之说的古代,并不是打破迷信的现代,况且哪怕是二十一世纪,发生这样离奇的事情,也会让人胡思乱想。

李承乾颇为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小胡子,他只想着自己谋反事泄,却忽略了这件事。

李世民目光犹疑的看着太子的一举一动,观察着太子的言行举止,最后,落在了太子正在揪胡子的手上。

天杀的,朕的美髯!

虽然气愤太子霍霍自己的美髯,但是李世民观察许久终于还是松了一口气。

太子的疑惑和烦躁不似作伪。

一来李世民自信自己的判断,二来,倘若身份互换果真是太子有目的的所为,占据了巨大优势的太子不该是此种作态。

或许......这只是突发的诡异之事?太子,只是还没想到这一茬?

毕竟,从太子的言辞之中看,太子还没意识到换了身体意味着什么,也还没完全意识到自己的角色发生了转变。

念及于此,李世民的心态放缓了一些,不过却还是微微皱眉,秉承着先前质疑的口气继续试探了一下:“你行事向来荒悖...宠幸太常乐人,和妖道厮混,与突厥群竖为戏,先后两次刺杀自己的座师,现在,你都已经准备造朕的反了......朕难道不该这么想么?”

李承乾听不明白李世民话语中的试探,或者说就算听明白了也无所谓。

互换了身份又如何?自己又能干什么?

把太子废了?或者干脆效仿李家的杰出后辈来个一日杀三子?

李承乾总有一种感觉,父子俩的身份互换并不会持续太久,要真把对方给做了,等回头那天一觉醒来直接进了棺材板板那乐子岂不是大了?

“那您不也准备立我的弟弟魏王取代我为太子?再说了,此事倘若真是我做的,我能放您入宫?”李承乾挑了挑眉开口反问。

“总之,谋反这件事我认,但是我和您身体互换,此事与我确系无干。”李承乾坦然的说道。

这件事确实和他没半毛钱关系,他也并不打算借这个时机撕破脸和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站在完完全全的对立面,纵然现在的形势自己处于优势。

杀又杀不掉,对方顶着的身份不是路人甲,是太子,最糟糕的是自己针对对方的所有行为鬼知道会不会由自己来承担恶果?

“朕从来没想过立魏王为太子!”李世民果断的坚定的予以否定,并顺带排除了身体互换出于太子所为的可能。

眼下这种情况下,姑且不提太子所言有理有据,秉承着恶意一味的将事情恶化绝非明智的做法。

因此,李世民忽略掉了这件诡异的事情,转向太子密谋谋反之事。

“那您不也重提让魏王住进武德殿?父皇总不能告诉我这是打算方便老四辅佐儿臣罢?”李承乾扬了扬手中的诏书。

当意识到李世民很有可能会知道自己的谋反之事的时侯,李承乾心里是有那么一点慌的。

但是当意识到现在自己才是正儿八经的皇帝外加看到李二凤同学写了一半的诏书的时侯,李承乾心里就平衡了许多。

都寻思着废太子了,自己谋反那也是自救。

“朕绝无此意!”李世民闻言别过头不去看李承乾手中的诏书。

他确实有过易储的心思,但眼下的局面他不可能承认,自家太子行事荒悖,现在又顶着自己的身体,先前还在谋划谋反事宜......

之所以提及,更多的是试探,以观察太子是否已经铁了心的谋反,事情是否还有转机。

现在看来,暂时还未付诸于行动的太子,或许还处于犹豫阶段,尽管太子试图谋反很伤李世民的心,但现在能够窥见太子态度,再加上眼下是太子顶着自己的身体,因此李世民选择了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

说到底,李世民和李承乾之间并没有仇,就算动过易储的心思,也绝无想过置太子于死地。

“您真的没有么......”李承乾没有说话,只是晃了晃手中的诏书。

“朕只写了一半......高明,你不该拿没有颁布的诏书来揣度朕的意思!”李世民掂着瘸腿靠近了两步。

尽管身份互换了,但是李世民并不缺少从头再来的勇气,况且他顶着的是太子的身体,算不得从头再来。

而且假的终究是假的,就算是顶着自己的身体太子也不是自己,自己的臣下确实忠心耿耿,却并非不懂得思考的禽兽。

然而,说到底,这具身体并非属于自己,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事情会回到正轨,总不能将错就错下去。

事非得已的情况下,李世民自然不愿意让情况继续恶化下去。

“那就对了......谋反也并没有发生,父皇可以及时悔改,儿臣如何不能幡然醒悟?”李承乾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闻声,李世民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知道太子所要表达意思,即双方暂且搁置谋反和易储的问题,这是一种交换,或者说暂时的平衡。

再李世民看来这种交换对他而言是不公平的,他也确实十分愤怒,甚至于心痛,但是李世民也不想在现在激怒经常性发疯的太子。

毕竟,太子现在所用的是自己的身体。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李世民还是不动声色的往前挪动了两步。

没办法,太子发疯的次数太多了,而且现在还顶着自己的身体,如果事有万一,依靠自己丰富的战斗经验将太子控制住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父皇倒不必防备着我......”注意到李世民的小动作,李承乾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往后退了两步。

就算你李二凤是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一身武艺横扫天下无人能及,也不能忽略了瘸了一条腿的客观事实。

“现在瘸腿的是您啊父皇!” 第六章 猛踹瘸子那条好腿 讲道理,李承乾对这条瘸腿是有怨言的。

当然,有怨言的不止这些,宿慧的觉醒让李承乾可以站在独立的视角来看待事物。

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间点?

福是一点没享到,锅还得自己背,一大堆烂摊子等着自己收拾,现在的太子更是声名狼藉,这不仅仅有自己小胖墩四弟的功劳,前身的各种骚操作也功不可没。

最要命的是,连一个健全的身体都没有,就很淦......

好在,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李承乾也能够逐渐接受自己的瘸腿事实,本以为古代的医疗手段,已经没有转机,这辈子都得掂着脚走路,谁成想还能够发生眼下这种光怪陆离的事情?

老李虽然上了年纪,没有了年轻人的那种活跃,但好歹身体是健全的,而且老李的身材管理也相当不错,又是能够入阵冲杀的猛将,讲道理就是仅凭肉体,他都能虐了顶着瘸腿的老李。

......

李世民闻声讪笑了一下,目光莫名的低头看了一眼属于太子的瘸腿。

不对,现在是属于自己了。

他确实想过最坏的局面,这是身份转变后的下意识而为,尽管已经贵为天子很久很久,但是他最自信的依旧是自己那万军从中辗转腾挪的躯体,只可惜现在这具躯体也不属于自己。

“倒也......不至于如此。”李承乾防备的看着李世民,以防对方升起一些不恰当的想法。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什么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和自家老子达成共识,虽然他之前谋划造反,李世民筹划易储。

但是眼下李承乾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而老李大概率也不想置自己于死地。

因此父子俩没必要再这种身体互换的诡异局面之下不管不顾的追究到底让事情彻底失控。

毕竟他们不仅仅是父子,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太子,而且还互换了身份,真要折腾起来,诺大一个大唐恐怕都会四分五裂,就算有一个人能够以雷霆手段取胜,那对社稷的危害依旧是不可估量的。

李承乾不认为李世民连这点基本的道理都不明白,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拉开了距离看向了老李。

如果说道这个份上老李还想不通的话,自己大不了就盯着瘸子那条好腿猛踹,反正现在身体互换,疼的又不是自己。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幽幽的看着太子,试图看穿太子的意图,他确实有些意外。

他在防备着太子突然发疯,但是没想到经常性发疯的太子居然再劝自己冷静。

“发生眼下这种事情,亦非儿臣所愿,左右现在也没有头绪,当务之急不应该是这些。”

“咱们得谈一谈,父皇。”

李承乾驾轻就熟的转身坐在李二凤的御座之上,尔后指了指一侧坐席。

李世民看着像主人公一般的太子眉头微跳。

这分明是自己接见外臣时的做派,尤其是对方顶着的还是自己的身体,这一幕甚至让李世民升起一种回忆过往的感觉。

记得上一次自己接见太子的时侯就是这样的......

“这是朕的寝宫!”老李终究是开口了,算是默许了太子的提议。

“嗨呀,提前体验一下嘛,反正我也是太子,早晚要当皇帝的。”李承乾讪笑了一下,见李世民不为所动,终究是起身离开了主位。

今天给老李的气已经够多了,再多老李指不定就黑化了,到时候一边砍下自己狗头一边泪流满面的时侯......

不开玩笑,老李杀人的时侯是真会哭的,譬如砍自家大伯前太子李建成的时侯。

老李哭的可伤心了,前太子的子嗣砍的那也是可干净了。

掌握了主动权的李世民心满意足的回到了自己的宝座,李承乾老老实实的盘膝坐在了侧位。

“先说好了,这是父皇个人所为,倘若让人瞧了去,可怪不到我头上。”李承乾嘟囔了一句。

现在李世民顶着的可是自己的身体,这种行为叫做谮越,私底下自然算不得什么,但若被有心人看了去,譬如那个小胖墩,他可把不得往自己屁股后面抹屎。

“坐端正些!”李世民皱了皱眉只当没听见李承乾的话。

他当然知道这个问题是迟早要面临的,毕竟眼下父子身份互换,外人又不知道,若是不想造成恐慌,基本的面子还是要照顾的。

当然,现在的李世民并不想谈这些。

“我腿瘸啊!”李承乾理所当然的开口。

这个时代虽然胡凳已经传入中原且十分受欢迎,但到底上不得台面,正规场合以及贵族子弟的家族培训上来说,跪坐才是正经姿势。

“放屁!现在瘸腿的是朕!”李世民挑了挑眉。

......

李承乾最终还是端正了自己的坐姿,抬头看向李世民的时侯,发现李世民也在看着自己,父子二人一时间竟然有些相顾无言。

“你想说甚?”李世民最先打破了沉默沉声开口。

“其实也没啥......虽然不知道何时才会回到正轨,但是回到正轨之前该怎么应对,总得有个章程。”李承乾想了一下开口说道。

这事俩人都心知肚明,李承乾也清楚李世民找自己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无外乎就是不要顶着对方的名头胡作非为,他也清楚李世民不信任自己,只不过是碍于父子情面,自家老子不想点破,因此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李承乾就主动挑破了窗户纸。

“你想如何?”李世民看着主动点破的李承乾沉默了许久开口问道。

这一步是迟早都要走到的,毕竟现实的问题不能忽略,罢朝一日算不得什么,可总不能日日罢朝,他贵为一国之君,以三皇五帝为榜样,立志名垂青史,自然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国家因此荒废。

正如李承乾所言,谁也不知道这种事情会持续多久。

总是要面对的,眼下太子主动点破,并且事情也没有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李世民内心其实是比较欣慰的。

(读者老爷们来点推荐票和月票吧,求你们一定要每天追读啊!) 第七章 该老李叫自己一句爹了! “儿臣倒没想如何,主要是父皇啊,现在身体互换了,儿臣虽然顶着父皇的身体,但是也不能真的代替父皇去永巷北溜达溜达吧......”

“你......”李世民愕然的看向满嘴胡言乱语的太子,先是错愕,尔后是震怒。

永巷北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后宫!

“儿臣只是打个比方,方便父皇理解。”李承乾摊了摊手,见老李气急,李承乾赶紧表明态度。

“荒谬!”毕竟形势比人强,老李最后还是安耐住了情绪只是骂了一句。

“那您打算立齐王妃为皇后的时侯就不荒谬了?”李承乾挑了挑眉。

......

一时间,父子二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说白了,老李不理解小李,小李也不理解老李。

老李打算立齐王妃为皇后,在小李看来是对自己的母亲极大的不尊重,老李打算让魏王住进武德殿,是对自己极大的不尊重。

再加上摔断了腿,本来就敏感,行事自然也就愈发偏激了起来。

不过好在现在的小李终究不是以前的小李了,自然不会和老李争辩谁对谁错,因此主动开口打破了僵局。

“好了好了,仅仅只是打个比方,但是现在情况如此......还是说父皇打算向群臣向天下人公开咱们爷俩身份互换了?”

见太子严肃起来,李世民也跟着收敛住了自己的情绪,当然,他对太子的情绪稳定依旧持严重的怀疑态度。

李世民认真的看着李承乾,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良久,他终于勉强相信了太子现在理智且清醒的事实,真是难能可贵,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太子现在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接触到一国之君的权力,并对这种权力还未产生清晰的认知。

“第一!不准行违背人伦之事。”李世民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条件。

“这是自然!”李承乾理所当然且认真的点了点头。

“但话要是说回来,那要是她们自己来找呢?”李承乾一脸好奇的看向李世民,嗯,这纯属自己故意恶心老李为了满足自己恶趣味的。

“也不准!”李世民认真的开口说道。

“嗯嗯,那第二呢?”李承乾点了点头,这点比数他还是有的,这可是碰都不能碰的滑梯。

“也不准找男人!”李世民想了一下开口说道。

李承乾一脸便秘的看着李世民,他都不知道这是李世民真的在提条件还是故意说出来恶心自己的。

“下一个!”李承乾不接受李世民对自己人格的严重污蔑。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查的笑意点了点头。

这一次,李世民沉吟了许久才缓缓开口,相比较于前面本应该自觉遵守的事情,这件事才是李世民必须要说的,而且这件事还极有可能会激怒现在情绪稳定的太子。

“不要借机擅针魏王......”说到这里,李世民沉吟着甚至语气都弱了三分。

“他是你的亲弟弟,不是你的仇人。”李世民开口说道。

“成。”李承乾愣了一下也点了点头,他确实很惊讶都这种时候了自家老子还想着小胖墩,但是李承乾也确实没想过借助身份去动小胖墩。

这是极有可能导致老李黑化的事情,与其如此还不如安安稳稳当自己的太子,等到老李驾鹤西去,他有一百种办法折腾小胖墩这个坏逼。

李承乾果断答应了老李的第一第二第三,这下轮到老李有些难以置信了,

太子的情绪太稳定了,甚至有一种平静的疯感,这让李世民有点拿不准了。

客观上来说以他的阅历来看,太子没有欺骗自己,他确实是答应了,并非敷衍自己,

但过往的事实又在告诉他,谁也不知道太子什么时候会发疯。

“你有什么条件?朕也可以应允。”李世民下意识的着补着,想要以条件互换的形式来确认太子的心思。

“儿臣就不能是浪子回头幡然醒悟了么?”李承乾怪异的看了一眼李世民。

他没有刻意回避自己的改变,也不怕被人看出什么异常。

毕竟他就是李承乾,李承乾就是他,一个前世一个今生,而今是两世记忆交融,和以前的行事思维逻辑不同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没道理人在意识到自己该改变的时侯还继续犯错。

他确确实实意识到了先前自己陷入了偏执的情绪陷阱之中。

“就算做不成太子,老四到底和我一母同胞,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李承乾指了指母亲的陵墓所在。

“母亲知道的话,也是会伤心的。”李承乾认真的说道。

提起长孙无垢,一时之间,李世民陷入了沉默之中。

事实上再长孙无垢病逝之前,就有过这方面的愁苦,临死之前也曾对他嘱托。

只是这么多年下来,情况似乎越来越坏,就算如今他已经被称为天可汗,自己的儿子,兄弟两人之间关系依旧不可避免的恶化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话说到这个地步,李世民倒算勉强信了李承乾确确实实答应了自己的条件,心中略显欣慰了一些。

......

父子二人的谈话持续的时间并不久,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好谈的,二者并没有太多的信任基础,只是目前的情况特殊,而国家政事和江山社稷的稳定又不能荒废,为了避免本就得为不正的老李家被疯狂蛐蛐,乃至于有心之人借此机会动摇国本,父子二人达成了一定的默契。

即双方接受互换身份的事实并尽力避免该事件为外人所知。

再此基础之上,双方互相履行相应的身份职责,以维持国家的稳定,避免突发事故的出现。

说人话,从今天开始,李承乾再皇帝并没有驾崩且没有退位当太上皇的情况下,要开始当皇帝了。

而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太宗皇帝李世民则要重温一下东宫旧梦去履行太子的职责。

当然,前提条件是李承乾不得随意借助皇帝的身份颁布诏书干涉朝政,李世民有权随时以太子的身份出入宫禁。

说白了,就是对李承乾的不信任,一方面担心李承乾没事去后宫溜达,另一方面也担心太子疯病发作瞎鸡儿下诏。

不再眼皮子底下盯着,老李是真怕一觉醒来老四的脑袋摆在自己的床前。

不过再怎么样,对李承乾来说也是相当不错了,毕竟这也相当于皇帝体验卷了,更别提老李如果要跟着朝会总避免不了和百官向自己行礼。

自己叫了老李那么多年父皇,也是时候该老李叫自己一句爹了。

“啊......总算是媳妇熬成婆了。”李承乾颇为志得意满的看了一眼一脸愁苦担忧的李世民。

老李很郁闷,也很担忧,但是奈何情况摆在这,尽管很怀疑太子的能力和情绪稳定,但若不想国本动荡,也只能如此。

只是眼下看到太子这一副当了皇帝就海阔天空的模样,老李到底还是开口说道:“一国之君,可没你想的那么好当!”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这太子好当了一样。”李承乾翻了个白眼。

东宫属官各个火力全开拿着放大镜盯着自己随时准备刷声望,孔颖达怼太子都快怼成条件反射了,更别提自己还瘸了一条腿,没有储君之相,外面还有小胖墩在那虎视眈眈。 第八章 气急败坏的李世民 “太子难当?”李世民嗤笑了一声。

很显然,李世民并不这么认为。

在他看来,自己对于太子已经极为宽宥,打自登基以后册封李承乾为太子以后,自己可谓极尽宠爱,尽心尽力的为太子铺路,亲自为太子挑选品德高尚的东宫属官,为太子开崇文馆,屡次让太子监国。

他已经为太子安排好了一切,只要太子能够按部就班的走下去,等到自己驾崩以后,太子就可以稳稳的坐上皇位。

这很难当么?

太子甚至并不需要做什么,自己已经为之安排妥当。

“不难当么?”李承乾怪异的看了一眼李世民。

“东宫属官个个言辞激烈以直邀名,所有人都盯着孤的一举一动捕风捉影,再加上我又瘸腿,没有人君之像......从我往前数,上一个嫡长子顺位继承的太子是谁来着?孤每一日,可谓是如履薄冰啊!”李承乾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站在后世的角度上来看,李承乾的所作所为十分抽象,可谓是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但是真正的身处局中才能够感知到李承乾这位瘸腿太子承受的是怎么样的压力。

上一个嫡长子顺位继承的皇帝是陈后主......

人对时间线越接近的历史敏感度越高,离李承乾最近的两百年是啥?

自家老爹玄武门杀兄宰弟且为乐,前朝太子故事也是耳熟能详,再往前是魏晋南北朝,宗室内部更是友爱到了掏心掏肺的地步,整个魏晋南北朝直到当前,史书之上,废、杀、弑、篡,四个大字几乎到处都是。

李承乾绝对有充足的理由说自己每一日如履薄冰。

这还是客气的照顾到了自家老子没特意提玄武门,这事李承乾可是亲历者。

果不其然,李世民脸上的嗤笑瞬间消失不见,紧接着面色就变得如同吃了屎一般难看。

虽然李承乾没提玄武门,但是李世民如何听不出来太子的影射?

“朕让你以史为鉴......”李世民感觉自己的拳头又要硬了。

“你就说是不是史吧?”李承乾偏过头看向李世民,看着李世民已经高度红温的面孔又补了一刀:“哦,差点忘了,父皇没当过太子,自然不能感同身受。”

“朕当过!”李世民更加红温了,他虽然是老二,但是他确实当过一段时间太子,虽然只当了两个月,还是在玄武门发生之后。

“两个月也算?”李承乾挑了挑眉。

李承乾看着老李的无能狂怒心里的郁结少了许多,这是昔日的太子所不能享受的。

都说讲道理,把话讲开了就好,但是实际上父父子子君君臣臣,二者身份本就不对等,这对于李承乾而言本就不公平。

作为臣子,儿子的这一方,他再讲道理的时侯需要避开冒犯的事情,不恭敬的事情,一旦对话崩盘,所导致的后果对李承乾极难接受。

而作为君父的一方,李世民天然的享有终结对话拒绝沟通的权力。

曾被人交口赞誉的太子沦落到眼下的疯癫模样,并非一蹴而就,真以为太子瘸了一条腿连带着人也摔疯了?

曾经的天才太子,真的没有尝试过进行沟通么?

李承乾现在确信了,尝试过,而且不止一次。

可是,螺狮壳里做道场,道理如何讲的明白,情绪如何表达清楚?

今日的老李看起来气急败坏却又善解人意,那是因为眼下李承乾占据了对方的身体,真的拥有了发疯以后就能轻易败坏家国社稷的能力。

“荒悖!”老李确实很生气,下意识的抬手,玄武门对于老李是一生的黑历史,是影射都不能影射的事情。

当然,他更气愤的是在于太子已经能够视这样的事情为儿戏,肆无忌惮的再自己面前提及。

李承乾果断的起身退后三步笑着开口:“您现在可撵不上我!”

李世民闻声更气了,顺手抓起来案几上的砚台。

“您想清楚了,我要是跑出去,说不定跑着跑着就跑到永巷北了。”李承乾笑眯眯的看着无能狂怒的老李。

李世民闻言,忽的想起来面前的混账太子顶着的是自己的身体。

这让他多少恢复了一些理智。

真让这小子跑到自己的后宫那还得了?就算不做什么,仅仅是去溜达一圈......

好吧,根本不可能什么都不发生,李世民很清楚后妃们对自己的朝思暮想。

“混账!”李世民觉得自己被架住了,他确实无可奈何,最起码再发疯和不要脸上,李世民觉得自己比不上太子。

“我这也是为了您好。”见盛怒的李世民一副很气但是无可奈何的放下砚台的样子,李承乾这才施施然的坐下。

“想必父皇也不希望宫里传出去太子殴打当今陛下的风言风语吧!”李承乾笑眯眯的做到了李世民的近前。

“那你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李世民偏过头,不再看自家的混账太子。

现在形势比人强,李世民纵然再怎么盛怒也只能选择低头。

他又不能像太子一样发疯,置江山社稷于不顾。

“是父皇先打算动手的。”李承乾笑了一下。

“儿臣只是客观的表达了我当下的处境。行事激烈确实是儿臣的不对,但所作所为,何尝不是儿臣的自救?”李承乾坦然的说道。

李世民闻声,有些哑然,虽然太子已经足够坦然,但是天生主角命的李二同学很显然并不理解太子殿下从正常到扭曲的心理变化。

“所以,说到底,仅仅是因为你摔断了腿?仅仅是因为群臣的议论?仅仅是因为属官的直谏?”李世民嗤笑了一声。

“朕实在是不明白。”李世民声音有些低沉。

“这些难道是不可以克服的么?”李世民开口问道。

“圣贤之人,闻过而喜,东宫的属官,再成为你的属官之前,都是朕的臣子,朕却从不因为他们的谏言而感到生气,反而因此提拔他们重用他们。”李世民叹了一口气。

“朕为你开设崇文馆,为你精心挑选属官,以让他们辅佐你规正自己的行为,明白得失,朕让你以史为鉴,以人为镜。可是,以史为鉴,你没有学到吸取前人教训。以人为镜,你看到了自己衣冠不整却觉得是镜子的问题。朕处处以身作则,生怕让你学到错误的地方,玄武门固然有不妥之处,可是高明,你的目光已经短浅到只可以看的到玄武门么?”李世民目光直直的看着李承乾,这一次,李世民没有回避。 第九章 这一次,朕要以身作则! “你不能接纳臣下良言,拒绝接见自己的属官,对东宫属官的谏言置之不理,朕以身作则,生怕作为君主还有不足的地方,视直谏为修正自己德行的规矩,你所说的言辞激烈,以直邀名,又有哪些是朕所不曾经历过的?高明,是你,先辜负了朕的期待。”李世民沉声说道。

当然,最气愤的还是造反之事,只不过李二没提,这是源于先前父子交涉以后的默契。

“你是皇帝我是太子,能一样么?”李承乾挑了挑眉。

“您难道忘了因为炀帝故事,开国以后群臣上谏者寥寥无几之事?”李承乾开口反问道。

“为何隋炀帝杨广当政之时群臣不敢直谏?为何父皇刚登基的时侯上谏者寥寥无几?为什么到了东宫,到了现在,群臣一个个视生死于度外,各个敢于直谏我这个太子?”李承乾反问道。

“是因为隋炀帝真的会杀了他们,是因为父皇刚登基的时侯他们还不知道父皇会不会和隋炀帝一样因为上谏而杀了他们,而他们之所以敢冒犯我这个太子,之所以敢于将生死置之度外,是因为炀帝可杀,父皇可杀,独独我这个太子不能杀他们,不仅不能杀,我还要听他们的话。”

“他们在孩视儿臣,视儿臣为他们邀名的工具,他们不是在劝谏儿臣,而是做给父皇看的。”李承乾认真的说道。

“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伏唯圣朝以孝治天下,所以才有了二十四孝,这样的道理父皇您应该比儿臣更清楚。”李承乾抬头直视着李世民的目光。

“二十四孝多为汉朝故事...”李世民皱了皱眉头纠正了李承乾的错误。

“汉朝以举孝廉为擢升标准。”李承乾反驳道“儿臣想说的是,上行下效,无论上好恶,置于下必揣摩其心意以曲意媚上。”

“平心而论,父皇,儿臣是真的不能纳谏么?”

“您任命的太子太师有很多,但是儿臣的心里只有两个老师,一者先师贞也,二者太师文贞。”

一为太子少师李纲,二为太子太师魏征。

这两个最受李承乾敬重的老师,一个是李承乾第一个老师,一个是李承乾最后一个老师,前后贯穿始终,当他们离去以后,李承乾的人生已经注定了结局。

虽然宿慧觉醒以后并未蒙面,但是从记忆之中李承乾依旧能够感受到那种温暖。

前者奠定了李承乾前半生的英果,后者却如病逝五丈原的诸葛,本有临危救难之能,无奈时日不多。

相比较于李承乾其余的众多老师,二者也不是什么恶臣佞臣奸臣,且皆以刚直善谏而闻名。

所以李承乾从来都并非不能容忍正直之臣的人,他所不能容忍的,是那些从不真心对待他的臣子。

人都是将心比心的,瘸腿后的李承乾心理更加敏感,自然也就更容易分辨谁在真心的对待自己,谁在拿着自己邀名。

“纵然有邀名卖直之嫌,难道他们劝谏你的道理就是错误的么?朕尚且能够容忍他们......”李世民摇了摇头。

“他们会孩视儿臣,会孩视您么?身份有所不同,他们讲话的方式真的就没有差异么?”李承乾笑着开口问道。

很显然,并不可能。

因为他们不敢真正意义上的激怒李世民,他们再劝谏李世民的时侯终究是会保留一丝底线的。

但是他们却不会在意李承乾是否失控,再面对太子的时侯,他们是不在乎情况无底线的恶化的。

所以李世民拿自己也经常被臣子顶撞直谏而举例子本身就是不合理的。

“您有生杀予夺的大权,虽然您不曾使用,但是不代表您没有,您是有充足的底气容忍他们的放恣的,可是儿臣没有,儿臣如果真的想杀了他们的话,对他们而言或许还真是一件好事,因为他们不会死,父皇您也不会容许儿臣杀了他们,您本身就是一切的制定者。”李承乾摊了摊手。

“使孤有壮力,孤亦可宽宏......”李承乾笑眯眯的看着李世民。

“如果连太子都做不好,你觉得能够做好一个皇帝?”李世民诧异的看着李承乾。

诚然,李承乾的所言有些道理,可是仔细一想尽是歪理邪说,

什么叫孤有壮力亦可宽宏?

“你真以为皇帝有这么好当?”李世民哼了一声。

“不然呢?”李承乾纳闷的看向自家父皇。

“您不想纳谏的时侯可以躲进宫里,群臣说来说去最多也就在朝会上吵吵罢了,您是有清净的日子的,儿臣不信有哪个臣子敢强闯宫禁,父皇不会说自己没这么干过吧?”李承乾毫不留情的揭开了李世民的黑历史。

老李想立善于纳谏的人设,自然要承担相应的后果,可说到底他是有自己的避风港的。

“你难道就没有隔绝内外?”李世民皱眉。

事实上太子深受谏言苦恼,自然也有样学样,再很久之前太子不想纳谏的时侯就会拒绝接见东宫属官,东宫的属官同样没资格强闯李承乾的寝宫。

“隔绝了啊,东宫的属官不是因此而向您上书了么?”李承乾嗤笑了一声。

所以这就是李世民的不道德之处,作为游戏的发起人,李世民本人却不遵守自己制定的游戏规则。

看似李世民和太子玩的是同一个游戏,可是李世民是GM,是权限狗,最要命的是,当太子想要参照游戏机制的时侯,李世民会义正言辞的将李承乾的行为定义为恶意使用游戏漏洞。

“我记得东宫属官向您上书的时侯有这么一条内容,说每当他们想要批评我的时侯,我总是先恭敬的对待他们,承认自己的错误,事后却并不改正。”李承乾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事情父皇您难道没有过么?这是什么值得上书的事情么?”李承乾开口问道。

东宫属官,是不会给太子留下任何体面的。

“您看,我也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拒绝接见东宫属官的。我也确确实实的是在效仿父亲的行为,倘若父亲成为了这样一个太子,不能随意的躲在宫禁之中,面对这样的卖直邀名之徒,顶着一条瘸腿,声名狼藉,背后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魏王,真的是可以接受的么?”李承乾开口问道。

“歪理邪说!”李世民偏过脑袋,嘴上虽然这么说,可面对坦然的太子,终究还是觉得有点理亏。

他承认,太子这次说的确实有那么一点点道理。最起码,他确确实实也有那么一些屡教不改的坏毛病的,他也确确实实躲在宫里破口大骂过。

太子和他的处境也确确实实不尽相同。

但是天生主角命的李二同学依旧认为太子殿下所面对的困境并非不可克服。

既然太子认为成为了皇帝以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既然太子认为太子难当!

那么这一次!

朕要以身作则! 第十章 咱俩各论各的,互为父子! “反正现在您才是太子。”李承乾笑了笑。

说到底,宿慧觉醒,李承乾已非以前的自己,过往回忆虽然可以感同身受,但已经能够做到客观理智的看待问题。

倘若当真还受情绪牵绊,这些话反而是讲不出来的。

李承乾看的很开,他也没有趁着李世民心怀愧疚而穷追猛打,毕竟自己还有一个谋反案在那里摆着。

不提,不代表不存在……

反正现在该体会太子悲催生活的是李世民而并非自己。

如果老李能够吃的消,那回头各自回归身体,获利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总之,东宫事务暂且就需要麻烦父皇应对一二。”李承乾行了一礼。

想到自己的形象以及风评问题,李承乾真诚的补充了一句:“父皇若是不想应对的话……继续躲在东宫隔绝内外也成,东宫属官上书的话,孤视而不见便是。”

“躲在宫里终日戚戚,又能躲到几时?”李世民嗤笑了一声。

不过是些许非议罢了……太子承受的压力再大,又何尝大的过自己?

“倒是你,担一国政事,万不可胡闹,更不可行荒悖之事。”李世民开口说道。

其实国家政事李世民倒不是很担心。

首先,太子有过监国的经验,并且表现的可圈可点。

如果是日常政务的处理,太子应对起来自然没有妨碍,甚至于这一直是相当让李世民满意的一点。

就算太子想要颁布什么荒唐的政令,有三省在,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下达的。

他更担心的是太子的私人行为败坏了自己的形象和威信。

譬如太子一些特殊的癖好,以及不稳定的心理状态……

身为皇帝,一言一行皆有人记录,今日是特殊情况,颁了口谕辍朝。

日常情况下,白天在太极殿办公的时候,少不了有起居郎记录一言一行。

“父皇放心……”李承乾摆了摆手。

他又不是以前的李承乾了,自然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荒唐。

“一国之君,一言一行,皆有记录……”李世民当然不放心。

太子干的荒唐事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哪天太子兴趣上来了,又披发左衽,扮演成突厥人……

这事要是被褚遂良记录下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突厥……那可是自己的手下败将来着。

李世民都不敢想象出现这样的场景,并且被起居郎录入史书的场景。

“放心吧,儿臣……不会再像先前那般荒谬了。”李承乾沉吟片刻后开口。

他知道李世民不信任自己,毕竟造反的证据实打实的摆在李世民手里。

他也不打算三言两语就能够冰释前嫌,李承乾只是确确实实不打算再效仿太子行事了。

毕竟,现在他是太子,是大唐的储君。

他是有很大概率能够继承大唐,成为一国之君的。

虽说现在谋反之事已经被李世民所知悉,但到底还没有公开,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这些都在老李的一念之间。

就算回到身体互换回来,老李还惦记着这件事,废了太子,自己也能当个闲散王爷。

李承乾没有任何道理和老李自爆。

“你知道轻重就好……”老李有些狐疑,仔细的打量着李承乾的神色。

他断然是不相信太子痛改前非的鬼话的,但心里也确确实实对太子残存着一丝希望。

哪怕,太子已经犯下谋反这样的大事。

可太子终究是自己曾最寄予厚望的孩子。

鉴于今日太子稳定的精神状态,李世民对太子的承诺终究信了三分,稍稍松了一口气。

“倘若真有什么意外,大不了修改一下起居注,儿臣断不会让父皇留下恶名。”李承乾佯装认真的补充了一句。

“荒唐!”

“从古至今,从来还没听说过有哪些帝王亲自查看史官的记录的!”李世民刚放下来一点的心又被李承乾吓了起来。

“父皇没看过?”李承乾笑眯眯的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一愣,待见到李承乾脸上的戏谑,这才意识到太子是在拿自己打趣。

“自然没看过。”李世民板住老脸,神情多少有那么一丝不自然。

“我不信……”李承乾注意到老李神色的变化,心中反而笃定了这件事。

这话哄小孩还差不多,谁不知道老李他最爱偷看当代历史记录生怕史官说自己坏话?

“你以为朕像你一般荒唐?”李世民哼了一声,有些心虚。

太子的神情分明是笃定了这件事,可是这件事太子又是怎么知道的?当时在场之人寥寥无几,莫非是谁把宫禁之事给泄露了出来?

不过眼下要紧并非刨根问题,而是纠正太子一些不好的想法。

开玩笑,干出来荒唐事以后逼着史官改史?

老李都不敢想象发生了这件事以后自己会被后人记成什么样。

“史官向来秉笔直言,就算你能够通过武力来逼迫史官让史官不记录,天下之人也会记着,崔柕弑君的故事你应该听过……”李世民是真怕太子头脑一热干出来这种事情。

身份互换以后,太子确实是比以前情绪稳定了很多,但他总感觉现在的太子在平静之中,带着那么一点点颠。

给人一种憋了一个大的的感觉。

“放心……适才相戏尔……”李承乾嘿嘿一笑。

“总之,像这种事情。”

太子说自己是开玩笑,但李世民依旧觉得不太保险,有些喋喋不休的给太子分析。

老李确实很在意自己的名声……

小李相当认真的听了好一会以后终于忍不可忍的摆了摆手:“父皇放心,儿臣不会借着您的身子胡闹,只是国家政事不可荒废,父皇现在是不是可以离开朕的皇宫了?”

李承乾伸手,摆出了送客的架势。

李世民闻言,眉心一跳。

“是朕的皇宫!”李世民咬了咬牙。

“对啊,现在儿臣成了朕嘛。”李承乾小熊摊手。

“朕在此处,亦无妨碍……”李世民沉声开口。

“屁的没有妨碍,我现在都不敢让甘露殿进人……”李承乾翻了个白眼。

“您也不看看,您现在坐在哪里?一口一个太子……您现在用的可是我的身体,儿臣本就腿瘸,这般大不敬场面,让人瞧了去……”李承乾指了指坐在主位的李世民开口。

“还是说等到有人来……”李承乾笑了一下。

“这倒也是一个办法,没外人的时候我叫您父皇,有外人的时候您叫我父皇,咱俩各论各的,互为父子。”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照顾老李的脸面。

复朝倒是简单,可皇帝身边终究不可能空无一人,今日是特别下令辍朝……

实际上正常情况下,一天二十四小时之内,皇帝身边都不会断了人手在场。

“胡闹!”

小李倒反天罡,但是说的有理有据,老李也只能骂一句胡闹,讪讪的别过脑袋。

他确实要顾及到这方面的影响,太子顶的还是自己的身体呢,太子倒是愿意叫自己父皇,可是若让人瞧了去了,丢的却是自己的颜面。

身份回归以后,还如何有脸面当这皇帝?

第十一章 魏王贸然入宫,老李慌了。 说到底,还是父子二人的信任问题。

准确来说是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太宗皇帝单方面不信任自家瘸腿精神异常的荒唐太子。

李承乾倒可以一走了之,对东宫不管不顾。

虽然老李已经掌握了自己的谋反事实,以老李的手段,又顶了自己的身份,轻而易举就能够将自己背后的造反团伙挖的一干二净。

可是李承乾相信老李不会在现在这种特殊时刻大动干戈。

甚至于在李承乾看来颇为难办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颇为棘手的造反问题,对于开创了玄武门继承法的老李来说,或许压根不是什么大事。

李承乾也相信老李不会顶着自己的身子胡作非为导致太子口碑塌方。

毕竟,自己本就是一片废墟,塌方又从何说起?

可是老李不信任自己是实打实的,尽管自己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稳定的精神状态,甚至于父子二人难得放下隔阂的进行谈判。

奈何……

老李狐疑的看着太子,他确实不愿意叫父皇……

可是在外人看来,顶着太子身份的自己,确确实实应该叫皇帝父皇。

这种事情必然会出现,日后总归少不了父子二人和朝臣共聚一堂的场景。

但是,能少叫自然少叫为好。

可眼看着太子一脸兴奋的就要履行皇帝的职责,李二凤那是越看越放不下心来。

“高明……”李世民知道自己确实应该离开。

可是离开之前,又难免想要再唠叨几句。

他是真怕啊……太子不顾及名声,他是真害怕自己名声因为太子而受累。

正在李世民斟酌着自己应该如何委婉且不失含蓄却清晰直白的让太子体会到皇帝应该做到的事情之时……

甘露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呼喊之声。

“父皇……父皇……”

是青雀的声音!

李世民下意识的一喜,他向来喜欢老四这个孩子。

忽然之间,老李又意识到了眼下的处境,心下猛的一慌。

“快!快!”

说实话,小胖墩这一嗓子给李承乾也整懵了。

自己今日明明已经提前吩咐过宫人,任何人无诏不得入宫。

毕竟,身份互换是一件见不得人的大事,极有可能导致人心动荡,社稷不稳。

之所以隔绝众人,称病缀朝,就是为了抽出来时间和老李独处详谈。

二者一个是太子,一个是皇帝,很难出现独处的时候,尤其是眼下情况突然,二者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统一意见达成一致。

可是他千算万算,算漏了老四这个死胖子。

好在,老四这死胖子还知道提前嚎一嗓子,使得李承乾和李世民多少能够有一些心理准备。

“愣着干嘛啊,快下去!”李承乾赶紧起身看向脸上明显有些呆滞的李世民。

“什么?”李世民看向仓促起身的太子。

毕竟老李同志年纪大了,也从来没接触过身体互换的概念,反应多少有那么一点迟钝。

他现在纠结的是,老四的突然到来,意味着有了外人,那自己岂不是要顶着太子的身份叫……

“换位置啊,亲爹啊,您坐的是龙坐啊!”李承乾干脆把直接上手,一边上手一边开口。

“这种事情让老四瞧见,您信不信明天满朝都是太子无礼谮越的风言风语?”李承乾一脸恨恨的说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那发呆?

他不怕老四这个死胖子,但是不代表愿意置自己的名声于不顾。

虽然自己已经是一片废墟,却未尝没有重建的可能。

谮越无礼一旦坐实……少不得又是一堆麻烦。

“怎会如此?”李世民到底是反应了过来,赶忙起身掂着瘸腿挪了过去,同时嘴里不忘维护自己的好儿子。

“青雀是你的亲弟弟,如何这般猜度……”老李一边换位一边嘀咕着,很显然并不满意太子对于魏王的恶意猜测。

“对对对……您说的都对。”李承乾翻了个白眼坐上主位,认真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顺便开口。

“端正些,别给我丢份!”

李世民闻言眉梢微跳,拳头又硬了起来,但顾忌到太子顶的是自己的身体,只能选择略过这个话题。

“你是怎么做的事?不是已经屏蔽宫人,隔绝外人了么?”李世民骂了一句。

这下子好了,待会……

“这话您应该问您自己才对吧?”李承乾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老李。

“您真好意思说我?您对魏王的赏赐多到甚至超过太子的规格,朝臣都不得不因此上书,百官不尊敬魏王,您甚至能因此而呵斥官员……差点忘了,您还养了个死鸟,一天见不到魏王都得派那只死鸟传信,一日之内鸿雁能够往返数次……您问我老四是怎么进来的?我是吩咐过宫人,可是老四铁了心想来宫人能拦得住么?”李承乾对于老李推卸责任的举动相当不满。

这事能怪自己?

是,正常情况下想要入宫,必然是要经过太常寺人禀告,等候通禀。

皇帝如果提前隔绝内外,按理来说别说是人,鸟都飞不进来一只。

可那也得是正常情况,老李对小胖墩宠爱到了什么地步?

娃太胖怕走路累,哎呦赶紧下诏,以后入宫都可以让人扛着。

赐下来的庄园苑林可谓多的数不胜数。

自己住在太极殿旁边,甚至没有小胖墩入宫的次数多,比起来自己这个太子,魏王才更像是真正的太子。

隔绝内外?屏蔽外人?

在宫人眼里,自己这个太子可以算外人,独独小胖墩,他们是不敢算作外人的。

“还不是因为你称病辍朝?青雀向来挂念朕,定然是听到了消息才贸然入宫……”

被李承乾毫不犹豫的揭穿反驳,除了担忧太子对魏王的敌视之外,老李的面子确实有那么一点挂不住,因此选择了嘴硬。

“呵……比起来这个,我认为您应该考虑的是等会老四来了您该怎么开口称呼朕。”

李承乾懒得理会嘴硬的老李。

无妨……反正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要喜当爹了。

当然,老李也可以选择不同意,小李一定会无条件遵守老李的一切想法。

大不了,自己就顶着皇帝的身份开口叫太子父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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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懵逼的李泰 李承乾提及此处,让李世民有些难以面对。

他确实很难接受,但是念及太子对魏王的敌视,他固然可以选择一走了之避免出现这种场景。

但太子……会不会借助自己的身份对魏王做些什么?

想到自家的青雀,几次犹豫想要起身的李世民终究还是板着脸坐定了下来。

“父皇……父皇……”

小胖子真可谓人未至声先到,呼喊的声音情真意切,颇有乳鸟归林之感,听的李世民满心欢喜,听的李承乾心烦意乱。

他是真腻歪小胖墩这一出……

有外人在还好,没外人在的话……

他可是听说过的,小胖墩那是一言不合就往老李怀里钻的。

要说这事老李也干过,属于是独属于老李家的抽象行为艺术了,从这方面来看,太子反而显得更像是一个正常人了。

所以说,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太子也是被一家子不正常的人给逼疯的?

李承乾强忍着腻歪想着。

只可惜这种天马行空的想象并未持续太久。

唰的一声,很快啊……

一个疑似球状的生物就刷新在了甘露殿内,且以每秒高达三十迈的时速飞速朝着自己靠近,双手微抬,直奔自己而来。

李泰,自己这个渴望夺嫡的便宜弟弟,用球来形容他真是再合适不过。

要不老李会心疼李泰走路太累而特许让小胖墩坐轿子。

就这吨位,李承乾看了也得怀疑这货会不会因为走路而累的半身不遂。

“青雀!”

眼看着小胖墩一副乳鸟投怀之像,李承乾赶忙出声,并且咳嗽了一声。

还好……老李没有临阵脱逃,不然真给这小胖墩撞一下哪能受得了?

就算身体承受得住也会遭受严重的心理创伤。

“父皇?”李泰闻声,顿住脚步,疑惑的看向自家的父皇。

正奇怪父皇面对自己的亲近为何无有惊喜,这才发现一侧正坐着一个人。

“大哥?”李泰愣了一下。

皇帝辍朝需要知会中书省,因此李泰自然也知道这件事。

李承乾给出的理由是身体抱恙,作为模范好儿子,李泰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自然就直奔皇宫而去。

他本以为自己的动作已经足够迅速,可是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抢先一步。

太子?怎么也在这里?

而且,看父亲的脸色,似乎也不像身体抱恙?

太子没道理比自己先得到消息,尽管太子所住的东宫距离太极殿更近。

李泰知道太子并不喜欢接见东宫属官,因此太子能够提前自己一步出现在这里,要么是提前得到了通知。

要么……自家父皇抱恙只是假象,召见太子才是真。

随之而来的疑惑自然也就更多……

为什么要诈病辍朝?如果想要召见太子并不需要如此,除非是有什么特殊之事……

李泰心中胡乱的思索着,不过在意识到太子也在的时候面上依旧恭恭敬敬的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

说完又转身向太子行礼:“见过大兄。”

礼数恭敬的让人挑不出来半点毛病,一来是因为他知道大哥行事偏激,他并不在乎这个,但他必须注意自己在父亲心中的形象。

他是一个尊敬兄长,疼爱弟弟,孝顺父亲的好孩子,李泰随时都谨记着。

至于通过一些小手段激怒太子?

这样的手段李泰不会做,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做,毕竟现在的太子在太常乐人称心死后已经到了情绪崩溃的边缘。

“青雀怎的来了……”李世民顶着太子的身体,看着自家疼爱的崽,下意识的先一步接话,顶着太子的身份开口询问,眼中满是欣喜,言语尽是亲近之情。

“我听闻父皇身体抱恙,心中挂念父皇身体,因此在得到消息就赶来了,父皇,您的身体……”李泰怪异的看了一眼太子。

奇怪……今天的太子怎么这么奇怪?

按照以往的经验,现在的太子见到自己,应该是面若寒霜才对吧?

他怎么会称呼自己为青雀呢?

怎么会对自己表现出如此的亲近之意?

甚至……对着自己笑?

难道说……是做给父亲看的?

李泰忽然觉得有些棘手了起来,太子他难道忽然开窍了?这可不是一件好消息。

不过虽然心里顾虑着这些,李泰依旧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将话题引到自己对父皇身体的牵挂。

他清楚,父亲心里的评价,才是最重要的。

“嗯……偶感风寒……噗嗤……没什么大碍,这会已经不妨碍了,青雀无需挂念。”

在旁边吃瓜的李承乾看的乐呵的紧。

一边乐呵着小胖墩对自己口呼父皇,恭恭敬敬,认真的揣摩自己的心思,一边乐呵老李都顶着太子的身体还在那拿热脸贴冷屁股。

瞅老李那一副感动的模样,属于是过于抽象了一些。

“倒是你……入宫怎么不知会太常寺人?贸然闯入?”李承乾笑眯眯的问道。

“纵然朕平日里对你宠爱,可是出入宫禁,亦在法度之中,你是皇子,更不能恃宠而骄。”李承乾好不容易管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强忍着好笑装模作样的开口。

他倒不是想借此事敲打小胖墩亦或者给小胖墩上眼药。

主要是未来他还要顶着老李的身体很长一段时间。

他可不想再经历这样的事情了,小胖墩一言不合就往自己怀里撞,这谁顶得住啊。

“啊?”

李承乾的话超出了李泰的预计,他从来没想过平日里对自己万分宠溺的父皇居然会介意这样小小的事情。

况且自己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平日里也从未说过。

因此,小胖墩难免一时愣住。

“青雀也是挂念……挂念陛下的身体,出于一片孝心,您隔绝内在,太常寺人不能通禀,青雀一时情急,这才会贸然入宫……”

然而令李承乾万万没想到的是。

小胖墩没开口,反倒是护娃心切的老李先开口了。

他更没想到的是,颇为鸡贼的老李居然用陛下代替了父皇这个称谓。

自己喜当爹的梦想破灭了。

因为按照法理来说,太子是储君,称臣,称陛下,是再合适不过的。

只不过日常生活中这样的称呼有些隔绝亲情,显得生分,因此才称父皇。

但事实上,在很久以前,别扭的瘸腿太子就不再称呼李世民为父皇了。

(求月票求推荐票啊老爷们儿求求你萌啦。) 第十三章 复杂的李世民 李泰目光游移的看向太子。

父皇对他贸然入宫的苛责是他所意想不到的,而太子对他的维护他更加意想不到。

今日的场景……给他一种陌生却又熟悉的反差感。

陌生是,平日里最疼爱自己的父皇居然会责怪自己,而最痛恨自己的太子居然会维护自己。

熟悉的是……以往父皇责骂太子之时,自己也是像今日的太子一般为之开脱维护。

李承乾怪异的看了一眼老李……面色有些不好。

这小胖墩,说是老李的逆鳞都不为过,自己这还没干什么呢……

仅仅是敲打一下小胖墩,以避免再发生今日一般的突发场景,老李就已经忍不住开口维护,生怕自家好儿子受到委屈,防自己跟防贼差不多。

可是身为太子的自己,东宫都已经破旧不堪……

而心下正在为今日怪异反差的局面沉思的李泰,下意识的抬头,注意到‘父皇’的神色并不好看。

他下意识心呼不妙!

李泰已经来不及思考太子何时学会了自己的看家本领,赶忙躬身行礼开口道:“儿臣挂念父皇身体,听闻父皇抱恙,因此失了方寸,这才来不及知会太常寺人,坏了宫中规矩,请父皇责罚。”

李泰第一时间选择果断认错。

他太清楚这样的局面之下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也太了解自己的父皇。

区区手段,却奈何不了自己。

“青雀也并不是有意为之……”李世民也在下意识的替李泰开脱。

鉴于太子常年处于精神不稳定的状态,老李说话的语气都软了三分。

毕竟眼下的太子顶着的是自己的身份。

李承乾注意到老李眼中的神情,有顾忌,有担忧。

很显然,老李是害怕自己借题发挥。

擅闯宫禁这件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那是父子关系亲密无间的体现。

可往大了说,皇帝是有极大的权利对做出这种事情的李泰进行处罚的。

李承乾心中有分寸,他只是简单的敲打一下小胖墩,最起码以后入宫提前通禀一二,毕竟现在的自己又不是原装皇帝,总得提前有个准备。

李承乾并不打算借老李的身份对李泰做些什么。

就像老李已经知道自己打算谋反却绝口不提。

这是父子二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好了好了……朕知道你心中挂念为父,你身为人子,忧虑父亲的身体,朕又岂会因为这种事情责罚于你?只是宫人亦是听命行事,你身为皇子,却不好再因为这种事情让宫人难做。”李承乾装模作样的笑着摆了摆手。

“儿臣知道了!”李泰闻言,心下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到底还是有些沮丧,下意识的偷偷看了一眼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的太子。

父皇并没有追究这件事……

但是听父皇的意思,自己以后入宫,岂非日后入宫,要和其他人一般等候通禀,再也不能像今日这般?

念及于此,再看太子一脸关切的神情,就更显得虚伪恶心了一些。

可恶!太子入宫到底和父皇聊了什么?

还是说,又有人向父皇进谏了?

太子因为腿瘸和行事荒唐面对的非议很多,但李世民对魏王超规格的宠爱也让李泰遭受了很多非议,同样有不少人因此上书进谏,这一点李泰很清楚。

奇怪……

总之,今日的每一幕都让李泰觉得怪异。

尤其是,今日的太子!

“嗯……为父并无甚么大碍,你们兄弟二人……暂且先退下吧。”李承乾摆了摆手准备赶走小胖子。

虽然让小胖墩叫自己爹的精神胜利很爽。

但是李承乾也实在架不住小胖墩那吨位。

真可怕……他都不敢想要是父子独处这小胖墩能干点啥出来。

也就老李才会有这样的癖好……

李泰闻言略显讶异,这还是他迄今为止入宫时间最短的一次。

自己这才过来,父皇就直接赶人,这很难让他不胡思乱想。

不过心里虽然有所猜疑,但李泰脸上依旧乖顺的点头开口:“既见父皇并无大恙,儿臣也就宽心了,国事虽重,万望父皇以身体为先。”

他来的时候本打算顺嘴提一下自己先前遇刺之事,可是现在太子也在,李泰也不好光明正大的给太子上眼药,因此也就没有再贸然提起。

现在自己遇刺的案子已经提交到了大理寺,凶手却迟迟查不出来,但李泰乃至于其幕僚都心知肚明这场刺杀案的幕后真凶。

这一点,李泰不相信自己的父皇看不出来,因此他也并不急于一时。

现在太子行事已经愈发疯癫,自己占据优势,当以静制动,断不能给太子半分扭转局势的机会。

“既然如此,臣就告退了……还望陛下保重身体。”李世民见李承乾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并未有借题发挥之意,稍微放下心来。

虽然他还想再待一会,最好亲自看看太子处理政务,确定一下太子现在的水平。

但是眼看着太子已经开口放青雀离去,自然不再多说。

他是真不敢让太子和魏王共处一室。

先前魏王遇刺之事,明面上到现在还没有抓到真凶以及幕后主使,但李世民如何不知其中内情?

就这样,怀揣心事的二人在执礼以后,皆心事重重的出了甘露殿。

‘兄弟’二人,尽皆无言。

李泰是因为今日的种种反常,老李则是因为今日与太子的身份互换。

说实话,他还没想过怎么以太子的身份和自己最喜欢的孩子亲近。

不过到底是自己最疼爱的孩子,二者即将离开太极殿分道扬镳之时,李世民终于按耐不住开口。

“青雀……”李承乾扶着瘸腿目光复杂的看向李泰。

“太子有事?”李泰撇眼看向太子。

尽管他向来在太子面前表现的乖顺,但是事情已经走到了刺杀的地步,二者已是兵戎相见,李泰自然再无伪装的必要。

“陛下近日颇有心事,并非有意苛责,青雀你不要放在心上,近段日子,受了责骂,也要尽量忍受……”李世民顶着太子的身份开口。

宫里的毕竟是太子,而太子和魏王素来有怨,颇为敌视魏王,尽管现在太子情绪表现的稳定,但不代表一直如此。

因此,放心不下的李世民难免叮嘱一下自己最爱的青雀。

李泰脸上带着讶异,看着在自己面前语重心长,甚至伸手打算摸自己脑袋的兄长,脸上的疑惑逐渐变成冷笑。

啪……

李泰不轻不重地打掉了太子即将触碰到自己的手。

“太子倒是好手段……只是现在说这些,未免晚了一点。”

第十四章 从今天开始当皇帝 “青雀……”李世民看着一脸冷笑的李泰有些失神。

他知道太子和魏王不睦,甚至于太子对魏王的敌意已经到了不加掩饰的地步。

可是……他万没想到,素来对太子颇为恭敬甚至有几分逆来顺受之意的青雀,私下里和太子的关系,也已经恶劣至此。

“太子请留步吧……”李泰冷笑一声,看着一脸错愕失神的太子冷哼了一声。

说实话,他很不理解,这样的神情怎么会从太子的眼中流露出来。

但是念及今日自己被父皇训斥之事,李泰笃定太子开始了反击。

他确实很惊讶,惊讶于太子的反击居然超出了自己的认知,太子今日似乎并无平日里那般对自己厌恶,并没有那种不加以掩饰的敌意。

太子似乎是在用一种更加高明且自己颇为熟悉的手段。

这些诡异的变化让稳操胜券的李泰意识到事情发生了超出自己预料的变化。

他无心在这太极宫里和太子上演什么兄友弟恭的戏码,只想尽快赶回去,好生询问自己的幕僚佐事。

太子行事已愈发荒悖,父皇对太子已经愈发难以忍受……自己距离储君之位近在咫尺,李泰不允许事情发生差池。

……

而另一边……

在送走了老李和小胖墩以后,甘露殿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宁静。

李承乾端坐在御座之上,没一会便没了正行,飞也似的跑到铜镜上面打量起来。

“嗨呀……这就是皇帝,……也没什么特殊的嘛。”李承乾好奇的看着镜子里的装束。

实际上老李的衣服算不上奢侈,工艺也好,用料也好,太子其实和皇帝差别不大。

无非就是格式不同,衣服上的图案不同,衣服的制式不同以及制式多寡罢了。

唐承隋旧,天子衣冠十四,太子六。

今日乃是一席弁服,是天子视朝听政所用服饰,也是老李平日里最经常穿的衣服。

这样的衣服其实李承乾也有,只是图案以及规格和皇帝的弁服有所区别。

打眼看过去,其实大差不差。

不过李承乾依旧颇为兴奋,对着镜子认真的整理了衣冠以后看着镜子里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和自己有九分相像的脸多少升出来了一些代入感。

讲道理,李承乾的外表和老李很像,甚至就连身材也很像。

反倒是老四,不光外表不像,体型也颇为突出,奈何老李是个异类,偏偏喜欢不类几的娃。

“嗯……从今天开始当皇帝!”李承乾在镜子前模仿着老李平日里故作深沉的动作和神情玩了好大一会这才罢休。

李承乾穿越时的年龄本就不算太大,再加上现代人独有的跳脱思维,眼下谋反危机暂时解除,自然也就变得欢乐起来。

“话说……要是能知道啥时候能换回去就好了。”李承乾挠了挠头觉得可惜。

互换身体,李承乾也算是因祸得福,阴差阳错之下暂时性解除了谋反危机。

可人总是贪婪的……

他有一种预感,这种身体的互换持续时间应该不会太久,或许十来天,或许一年半载,父子俩恐怕就能回归正轨。

但李承乾偏偏不能感知具体时间。

若是知道互换结束的具体时间就好了,在结束前的一天直接颁布退位诏书,下诏让太子登基,那岂不是美滋滋?

不过这种事也只能想想……

实际上老李作为玄武门继承法的创始人,哪怕退位成太上皇,恐怕也有办法重新夺回权力。

除非自己在物理意义上把老李送去见上一个太上皇,否则这种事情最好想都不要想。

“不过也还不错了……到底也算是当上皇帝了。”

虽然不是以太子的身份顺位继承登基称帝,但也满足了李承乾这个现代人当皇帝的幻想。

这可是封建时代至高无上独一无二的殊荣。

唯一可惜的就是自己现在并不能享受皇帝生杀予夺的权力,反而要承担皇帝日理万机的义务。

“唔……总感觉自己成了打工仔。”李承乾又挠了挠头,觉得好像有点怪异。

不过李承乾暂且还沉浸于自己成为了封建王朝第一人的喜悦之中,倒也没有多想。

对着镜子晃悠了好一会后,心怀忐忑的李承乾终于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离开了甘露殿。

甘露殿是皇帝休息起居之处,上朝和日常办公的地方在太极殿,那里离中书省和门下省更近,也更方便。

“陛下……您的龙体……”在得知了皇帝即将前往太极殿办公,侍奉的官人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无妨,已经不碍事了。”李承乾随口搪塞过去。

当皇帝最大的快乐就是事事不必说个究竟,也没人敢问个究竟,就算有疑惑,大部分人在面对皇帝的时候也只能憋着。

尽管装病辍朝是一个很蹩脚的理由,但皇帝陛下已经很给面子的找了一个理由,宫人朝臣谁又能够多嘴呢?

倒也省的自己一脸精神毫无抱恙的去理政还要被问个究竟了。

皇帝出行的排场不小,李承乾心安理得驾轻就熟的赶往太极殿。

之所以熟练是因为他是太子,东宫距离皇宫不过二十余步,因此他对于皇宫的布局十分清楚。

而排场……太子出行的排场自然也不小。

二者虽然身份互换,但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太子,都是站在大唐最顶端的生物,倒不至于发生一觉醒来变成皇帝还要找自己的金锄头去种地这般啼笑皆非的事情。

甘露殿距离太极殿同样不远,步行也就约摸一刻功夫。

李承乾在随从侍奉之下,终于抵达了自己忠诚的太极殿。

和甘露殿这般没有外人的内宫不同,在没有上朝的时候,太极殿也是有外臣在的。

这里是皇帝的日常会议室以及办公室,而常年在太极殿办公的侍中,起居郎,谏议大夫等,就有点像办公室秘书。

不管皇帝来或者不来,在非休沐时间内,他们都要在此处办公。

“陛下?”

现在并没有皇帝到哪都带个大喇叭扯着嗓门吆喝一声的规矩,因此直到入了太极殿,起居郎褚遂良才注意到了皇帝的到来,赶忙上前行礼。

其余左右正在忙于政务梳理的众人这才注意到李世民的到来,匆忙起身行礼。

“免礼免礼……”

李承乾看着一众如房玄龄刘洎等初唐大佬向自己齐刷刷的行礼,美滋滋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比起来宫人的执礼,这帮子人的恭敬才足以让李承乾升起心里满足。

也算是体会到了传说之中虎躯一震纳头便拜的感觉。

嗨呀,这才有当皇帝的感觉嘛。

第十五章 皇帝确实没那么好当 得益于老李确实有那么几分礼贤下士的风范,因此太极殿的工作氛围相当轻松。

在李承乾开口免礼以后,各自也就继续忙碌接下来的工作,倒没有出现皇帝一到悉皆跪地听命等候指示的情况。

李承乾也按照记忆中老李日常办公的模样入座主位。

“今日可有机要?”李承乾看向房玄龄顺嘴问了一下。

“和往日无二,没甚要事。”房玄龄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李承乾点了点头,他其实还想再唠会嗑摸会鱼,但是一来政务繁忙,二来起居郎褚遂良已经结束摸鱼,正提笔准备随时记录自己的一言一行,李承乾也只能按耐住自己的摸鱼之心,开始老老实实的认真工作。

皇帝……

当真不是一个好的差事。

做昏君很简单,但是做明君很难,做雄主更难。

历朝历代,大凡想有作为的君主,都颇为劳累,历史记载也多会特意提及其勤政。

勤劳对于皇帝而言并不是一个特别值得称道的优点。

但是勤政是。

权利不会消失,只会在皇帝消极怠政之时以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转移。

秦皇汉武,唐宗明祖,各个何止是勤政,几乎恨不得揽尽天下政务……

跨越千年的相似不是因为心有灵犀,而是明君雄主皆有共识。

闷着头批阅了半天政务的李承乾下意识的开始有点想摸鱼。

处理这些琐碎的日常政务对他而言并不难,但是累,很累。

作为封建王朝最高的权力代表,实际上摆在他这里的大部分政事,都已经经由三省以及宰相给出了处理建议。

很少有什么事情是完完全全需要皇帝从头开始的。

官员们通常更希望皇帝做一个闭着眼睛闷头打勾的工具人。

但作为最终复审以及唯一决定人,再加上答应了老李,李承乾又不能这么做。

因此每一份政务李承乾都得仔细看看,再根据自己的经验决定是否实行。

虽然李承乾的脑海里不缺乏相关经验,但是工作量在这里摆着。

李承乾批着批着下意识的有点神游天外。

人这一工作起来,就避免不了肚子饿,犯困,头晕手酸等等负面状态。

李承乾一会觉得自己起的太早了,这会有点没精神,一会又想起来自己早上起来没来得及吃饭,感觉肚子也有点饿。

他下意识的开始拿着笔转起了圈,眼巴巴的看了看殿外的天空琢磨着啥时候才能下班。

“这当皇帝其实也没那么好……”李承乾漫无目的的想着。

大部分人想当的皇帝,其实是只想享受皇帝带来的权利,而不履行皇帝本身所承担的义务。

小李觉得自己的道德水平实在是太高了一些,当上皇帝以后想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怎么享受,而是怎么将国家治理好。

道德水平高了也是一种负担,古代的皇帝再怎么仁慈说到底也不能和屁民感同身受,可自己毕竟是穿越者,小李是知道皇帝的不作为对天下,对当世之人而言是一种怎么样的伤害。

“所以要不说后来会发展出来秉笔太监这种职位……要不皇帝批阅政务各个都惜字如金。”

写多了累啊……一天下来等候处理意见的政务实在是太多了,想的再多顾虑再多,落到实处也就那么几个字。

“可惜我不是真皇帝……”李承乾转着笔漫无边际的想着。

要不然把内阁搞出来,又能方便摸鱼,又能进一步加深皇权。

再不行参考我大清也成,我大清纵有千般不妥万般不是,但是在集权以及掌握朝堂这方面,确实是有可取之处的。

“陛下……”

“陛下?”

上一世养成的习惯导致李承乾进入了无意识摸鱼状态,却忘了他转的不是办公笔而是毛笔。

甭说自己,那墨汁可谓四泄飞舞。

“啊?啊!”

李承乾愣了一下,看向自己侧下位的房玄龄。

眼下这位大唐宰相的面色不是很好,嗯,有点黑,物理意义上的。

“方才想入神了……”李承乾讪笑了一下,低头一看,果然自己身上的衣服也一塌糊涂。

房玄龄见皇帝回神开口,也不好多说,李承乾有点尴尬,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觉得自己是不是得换一身,再一抬头,只看见摸鱼了半天的褚遂良正在奋笔疾书。

“这也要记入起居注的么?”李承乾一愣。

“臣身为起居郎,自然要记录陛下的一言一行。”褚遂良停笔,义正辞严地开口。

……

……

“咳咳……”李承乾本来还想借助换衣服去摸个鱼,考虑到已经被褚遂良狠狠记录,干脆也不提这事。

国事为重……国事为重!

李承乾重新提起精神,恢复工作状态。

其实李承乾处理政务的速度很快,但实在是架不住政务繁多,最关键的是大部分的政务都枯燥且无味,而在处理之前,李承乾又偏偏得去思考这枯燥政务背后的影响和含义。

李承乾感觉再这么下去自己就要成一个莫得感情的理政机器人了。

直到翻到了一篇政务,李承乾顿感兴奋了起来。

“高句丽那边乱起来了?”李承乾暗衬道。

这是一封关于海外小国的情报,高句丽权臣泉苏盖文发动兵变,专霸国政,联合百济猛攻新罗。

大唐派出使者嘱咐高句丽罢兵。

现在,泉苏盖文不听大唐的劝和,半岛那边困成一团,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

照理来说,高句丽,新罗,百济,都是大唐的小弟,三者皆与大唐交好,认大唐为大哥。

不过三个小弟之间互有恩怨,时不时打上那么一架,大唐这个老大哥经常充当裁判居中调和,为半岛形势的稳定做出了巨大贡献。

现在的情况就是,有一个小弟被秽土转生了,然后开始搞事情了。

不仅搞事情,老大哥派过去的人也不吊,甚至已经不打算认大唐这个老大哥了。

李承乾琢磨了一下自己脑子里微薄的历史知识。

这下子就对上了,难怪老李的生命末期跟高句丽死磕了起来。

“泉盖苏文不听调和,藐视朕意,依旧执迷不悟……”

李承乾笑眯眯的看向房玄龄:“玄龄,此事你如何看待?”

第十六章 瘸腿太子御驾亲征! “……陛下,此时不宜动武。”

房玄龄抬头看了一眼颇为兴奋的李承乾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眼看着皇帝一脸兴奋,房玄龄不用猜都知道皇帝想干什么。

得益于穿越者对开疆扩土的狂热爱好,哪怕是跟李世民朝夕相处的房玄龄都分辨不出来当今皇帝的异常。

“自陛下御极以来,讨突厥,平吐谷浑,击高昌,大小战事,连番不断……”

房玄龄开始了自己的长篇大论。

房玄龄当然不赞成开战,大唐自建国以来的战争太多太多了。

老李天可汗的名头那是真刀实枪杀出来的,新罗,高句丽,百济之所以愿意给唐朝当小弟那也是因为大唐的骇人战绩。

可是战争带来的损耗也是实打实的。

国土扩张带来的连锁问题很多,新纳领土的开拓和建设,番邦蛮夷的处理和安置……

一旦开战,后续还要面临后勤供应战争策划等一系列问题。

忙不过来,根本就忙不过来。

老李的天可汗是自己打出来的不假,但大唐朝臣的加班加点也功不可没。

众所周知,唐承隋制,官员十日一沐。

但官员休沐,在贞观一朝和套在驴前面的萝卜没区别。

有没有休沐这回事,有的,律法上是有的。

休沐了没有,那是包没有的。

休沐制度在整个贞观一朝可谓名存实亡,直到高宗李治继位以后休沐制度才真正意义上的得到落实。

但是贞观时期的三日一朝也被李治这小子给改成了一日一朝。

作为打工人,房玄龄是坚决排斥加班的,尤其是因为老板的突发奇想。

现在魏征已经撒手人寰,房玄龄觉得自己有必要阻止皇帝逮着自己这个仅剩的骡子狠溜。

说归说,房玄龄的不赞成是合情合理的。

贞观一朝是大扩张时期,领土以及对外影响力呈指数型上升。

但是现实中的领土扩张并非游戏一般换个颜色就行了。

扩张以后,等待大唐的后续工作还有很多很多。

只征服不建设那是野蛮人,有别天朝上国之风范。

于是这帮子文官一边喊累,一边也只能加班加点的出台各种治理政策,好把大唐对外战争带来的成果彻底吃干抹净。

因为老李本身相当能打,再加上贞观一朝的战斗力相当彪悍,因此战争带来的损耗其实算不上太大,损耗大头其实落在了建设方面。

总不能占了地以后去放牧吧?

城池得建吧,道路得修吧……

所以……不论出于何种原因,大唐都没道理去出兵高句丽。

说到底,你底下的小弟掐架,而且人家渊盖苏文只是不接受调停,表面工作也做的不错,除了不接受调停以外也没有不尊重你这个老大哥。

是的,虽然渊盖苏文是篡权,虽然渊盖苏文面对大唐的调停选择的是不接受。

但是礼节方面却做的相当到位,人家是给了大量真金白银的,出手远比新罗和百济这两个小弟大方的多。

说白了,渊盖苏文虽然不接受调停,但是心里也害怕。

再其次,如果泉盖苏文真的藐视大唐,大唐对于是否征讨高句丽也就不会争执到太宗皇帝亲自拍板了。

真以为贞观一朝的官员们都是好好先生,渊盖苏文敢有一个字眼不尊重大唐,房玄龄第一个赞同出兵。

然而现实是泉盖苏文虽然颇有野心,但是礼数无可指摘,出手也大方,虽然违背了大唐的调停,但姿态是跪着的。

这就导致朝臣对这件事出现了分歧,即要不要捏着鼻子认了这件事,毕竟泉盖苏文确实也挺听话。

“此事押后再议……此事押后再议……”

房玄龄说起来可谓是滔滔不绝,实际上主要原因还是权衡利益的得失。

大唐真的可以不承担任何责任和后果吞掉高句丽,房玄龄也是第一个表示赞同。

虽然很想在这件事上弄点文章,虽然历史上老李也确实力排众议拍板开战。

但自己到底是个冒牌货,考虑到和老李的约定,李承乾决定私底下问问老李的意思。

毕竟战争大事,自己不可能不征求老李的同意就贸然以皇帝的身份拍板决议。

他确实需要代替老李处理政务,但他不是真的老李,这种大事,一旦自作主张,自己和老李刚刚达成的共识,只怕顷刻之间就会化为乌有。

政治生物对权力可敏感的很,这种事情比自己私闯老李的后宫都严重。

“高句丽啊……”李承乾嘀咕着。

暂且不提隋唐和高句丽磕了好久的历史。

上一世李承乾对于棒子也可谓没有半点好感,虽然高句丽这个祖先也是棒子瞎认的。

怎么说呢……现代人嘛,一提起来拳打脚盆鸡,脚踹小棒子,总会莫名其妙的兴奋。

而恰好,眼下的大唐也具备这个实力。

就是不知道,眼下出了身份互换这样的大事,老李还会不会做出和历史记载中一致的决定。

如果还要打的话……那老李还会不会御驾亲征?

嗯?

等等!

李承乾发现了华点!

现在……老李顶的是太子的身体,如果要御驾亲征,那也是太子御驾亲征。

老李的军事能力自然毋庸置疑,虽然顶着个瘸腿未必能够冲锋陷阵,但是仅军事指挥之能,当世恐怕也无几个人和老李相提并论。

拿捏个小小的高句丽那岂不是手拿把掐?

重要的当然不是高句丽,李承乾对高句丽感兴趣是因为出于现代人的思维下意识的关注这个国家罢了。

但是站在当下的时局来看……

假如……能给老李忽悠出去御驾亲征,以老李的军事能力,自己岂不是……

顶级大神代练小号?

李承乾一边应付着房玄龄的喋喋不休,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瘸腿太子御驾亲征,浴血厮杀,得灭国之功!

多么热血的逆袭剧本啊!

等回头身份换回来……

一想到自己有机会白嫖一大波声望和威信,李承乾就忍不住轻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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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高明,这一次朕会教你怎么做! 毕竟……自己在这里苦哈哈的闷头办公,还要帮助老李维系明君人设,老李帮自己干点事情,实在是太合情合理了一点。

总不能让老李窝在东宫天天磕着瓜子看戏吧?

那岂不是白给老李放假了?

宿慧骤醒,得悉今世是太子之尊,李承乾内心自然有着野望。

这份野望不仅限于权力。

实际上对权力的野望只占据了李承乾心中很小一部分。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固然诱人。

但李承乾来自千年之后。

他有着最原始的欲望和追求,就像作为一个读者,也喜欢看到一些涩涩的情节,也会幻想自己成为上位者以后对下位者的权力碾压。

但受众最广,以及心中最深处的渴望,是将屈辱一扫而空的愤然,是带着超越时代的见解帮助古老的民族踏上新的高度。

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缔造的大唐固然可谓千年之盛,几乎站在了封建王朝的巅峰。

但自己未尝没有希望让大唐踏上新的台阶。

历史的遗憾太多太多……历史的幻想太多太多。

更不用说,现在,真的有机会将这些幻想一一落实。

对于李承乾而言,或者对于大部分普通人而言,这是穿越而来本能就会萌生的想法。

只不过自己穿越的时机不太巧妙,恰在太子谋反前夕。现实的压力让李承乾焦头烂额,只能着眼于现实问题。

然而父子二人阴差阳错的身体互换让原本的事情出现了转机。

让李承乾有了逃脱了命中注定被废的命运。

只是太子毕竟声名狼藉,魏王势大,权斗党争非李承乾一个现代人所长,也非一个心里偏激的太子所长。

哪怕忽略掉谋反之事,李承乾也没有全盘把握在夺嫡之中脱颖而出。

毕竟现在的局面大不如前,党争已启,权力出现了可以窥视的空挡,已非他能够在东宫稳坐钓鱼台之时。

更不用说,除了魏王,还有一个不甘平静的大唐第一功臣长孙无忌处于静默状态。

李治,那个最后坐稳皇位的臭小子。

哪怕知道历史脉络,李承乾也很难在这般风云变化的场景之中推断出谁是自己的铁杆。

人,是会变的。李承乾清楚的知道。

城头变幻大王旗,骑墙者数不胜数。

褚遂良,房玄龄,长孙无忌……一众重臣皆为太子发过声,但其中又有相当大一部分人成为李治登基的重要臂助。

说实话,除了造反小团体,李承乾很难分清楚到底谁是自己的人。

而且就连自己的造反小团体其实也是各怀鬼胎,纥干承基告发自己,侯君集视太子愚钝妄图操纵太子。

而在自己有诸多前车之鉴声名狼藉外加瘸了一条腿的情况下,想要吸引扩大自己的势力和声望坐稳太子之位,同样也是难事。

经历了诸多荒唐,大部分人已经清楚的意识到或许李承乾并非合适的储君。

甚至就连李承乾本人也如此认为。

望之无人君之像,这是事实。

想要在这场因为李世民不能克制自己的感情而酿成的夺嫡大戏之中获得最后胜利。

如何摒弃前嫌,扭转声望乃至于天下人的认知,是重中之重。

这本该是一件长久大事,毕竟狼来了的故事太多,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李承乾的思路并不多,也只能按部就班实打实的通过自己努力和认真外加一些来自于现代的知识和学识来逐渐扭转。

在暂时解除了谋反危机以后,李承乾自然而然就开始谋划起来自己应该如何才能顺利获得皇位。

在不考虑玄武门对掏的情况下,留给李承乾的只有一条漫长至极的道路。

在这条路上他要忍受魏王的挑衅,忍受流言蜚语,忍受朝堂的不信任,忍受东宫属官的离心离德……

这是个行之有效的办法,毕竟浪子回头的戏码两千年来经典不衰,套路虽老但是好用。

可问题就在于见效实在是太慢了。

那么有没有行之有效的新办法呢?

有的,兄弟有的。

当场变身超人,给大唐开疆拓土千里,立下不世战功,再配上浪子回头的戏码,群臣包变脸的。

浪子回头这种套路为什么会老?

管用啊!

自己确实不会打仗……可是老李会啊,人毕竟是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

瘸了一条腿又能算得了什么?

况且有一说一,虽然自己的腿瘸了,但是也只是行走只是稍有影响,基本的行动能力还是有的。

甚至李承乾本人还闲的没事扮成突厥人玩骑马打仗的过家家游戏。

腿疾,实际上也并不严重。

就算真半身不遂,人老李的军事指挥能力又不会丢。

虽然老李顶的是一个声名狼藉天生士气-2信赖度-10的小号。

但架不住老李跟那群猛将哥知根知底,清楚的知道每一个猛将哥的g点。

“所以……”李承乾摸着老李辛辛苦苦保养的美髯,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可行。

往小了说那是在帮自己拿军功,往大了说那是太子带人调停国际争端,揍完高句丽,登基以后甚至还能白嫖一波对整个东亚诸国的威慑。

当然,bug不是那么好卡的。

老李确实爱打仗闲不住,如果真的能够确定太子已经浪子回头,以老李的为人甚至也不介意为太子刷刷声望。

可那也是建立在老李能够放心顶着他的号在大唐监国。

这可不是之前的太子监国,现在自己顶的真是老李的号。

换位思考,自己若是老李,那是指定信不过的。

这就又涉及到前身给自己留下的负数的政治遗产了。

李承乾漫无边际的想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疯狂的批阅政务,化身一个无情的处理奏折的机器人。

而另一边……

老李忍受着不适应,掂着一根瘸腿。

正式返回了那个令他熟悉而又陌生的东宫。

这一次,老李没有再隔绝内外,甚至刚刚返回东宫以后就主动接见了东宫的属官。

除了找了个理由将太子的妻妾都给打发回娘家之外,老李以最直白的方式宣告了回归。

他坦荡的,等候着接下来即将面临的‘疾风骤雨’。

那些所让自己寄予厚望的太子却不能承受的疾风骤雨。

“高明!”

“这一次,朕会教你怎么做!”

李世民跪坐于案几之前,抚摸着下颌的胡须,神情平静而又坚毅。

第十八章 李世民有厌蠢症 作为储君的太子,实际上是一个相当轻松的职业。

其日常无非就是不断的上课学习充实自己,以为将来继位登基打下充足的准备。

再其次也就是关于东宫庶务的管理。

日理万机的李世民不认为窝在东宫里当太子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无非就是每天充实一下自己提升一下自己的学识,好好上课认真听讲。

再其次就是管理一下东宫那点人手和财务支出明细。

最多最多,也就是自己有什么做的不对的时候会受到东宫属官的谏言。

这很难么?

太子才管几个人?

太子需要处理的政务才有多少?

向太子进谏的人才几个?

自己,身为大唐皇帝,亿万黎民系于自身,整个大唐十道两百余州全靠自己一个人举着。

自己每日处理翻看的政务甚至需要用箩筐来装,每日不敢懈怠。

每天,朝堂百官,向自己进谏的人又岂是东宫区区几个属官可比?

太子……有什么难当的?

李世民安居于东宫,信心满满的准备迎接在太子眼中不可承受的疾风骤雨。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纥干承基。

李承乾不再隔绝内外,造反小团体在东宫的主要眼线兼联络人纥干承基第一个就急了,打算探李世民的口风。

“宫禁之事,绝勿再提!”

李世民撇眼看了一眼纥干承基沉声开口。

二者根本不是一个段位的,更何况李世民顶着的还是李承乾的身子,纥干承基本就不会隐瞒,因此三言两语的旁敲侧击之下,纥干承基就把太子以前做过的事情交代的一干二净。

破案了……

东宫属官,太子左庶子于志宁以及太子少詹事张玄素二者遇刺,却系太子所为。

同时,现在正在大理寺受审的魏王遇刺案,也却系出自太子的手笔。

而其中三次承担刺杀任务的,并且出色的失败了三次任务的杀手,就是在东宫担任太子亲卫的纥干承基。

虽然这三件遇刺案子李世民心中都早有怀疑,尤其是魏王遇刺之事。

但是当真相水落石出之时李世民依旧五味杂陈。

毕竟……人心中都是会有幻想的。

就像魏王明明已经来到他面前哭诉太子行刺于他,就像他明明已经将此案交给大理寺审理……

但他就是执拗的不肯表明态度,试图蒙混过关,大理寺之所以查不出来,也是因为作为君主的他迟迟不进行表态。

他不是不明白,他比谁都清楚。

但他到底心里有一个幻想,可现在血淋淋的事实摆在面前,李世民又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他一时之间很难形容自己复杂的心情,目光看向几次欲言又止的纥干承基不止一次的闪过杀机。

很难评价太子的出发点和心路历程,他也很难想象驱使太子一而再再而三的使用一个办事不利的人是一种什么想法。

不是一次啊!

三次刺杀失败还委以重任?

甚至还和这种人密谋造反?

李世民很难过,但又觉得有点好笑。

跪在地上的纥干承基几次叩首,他不知道李世民对他动了杀机。

但他依旧能够感受到面前太子对自己疏远的态度。

本就置身谋反事中,纥干承基心中有些慌乱。

他不知道为什么说的好好的谋反大事,太子为何忽然自闭于东宫不再接见他们这群心腹。

因为未知,所以慌乱,所以迷茫。

不仅仅是他,侯君集,杜荷以及汉王李元昌都是如此。

谋反不是儿戏,彼此已经歃血为盟,当太子出现犹疑之时,他们所有人都慌了。

纥干承基不仅仅是为了替侯君集等人探明太子的态度,也是为了自己。

“哎……”李世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你跟在孤身边多久了?”李世民沉声开口问道。

“臣为太子亲卫,十年有余。”纥干承基开口说道。

“是啊……十余年了,算是东宫的老人了。”李世民叩了叩案几。

纥干承基不明就里,不知道为何太子对谋反之事避而不谈反而顾左言他。

“殿下……”纥干承基到底是一个鲜卑人,听不懂李世民的警告,更不明白李世民准备说什么,他基于以往对于李承乾形象的判断打算把话题转回到谋反之事上。

太子自闭一个多月啊,这可是谋反大事。

这一个月来纥干承基可谓是夜夜难眠。

“混账!”

老李意识到自己在对牛弹琴,顺手拿起案几上的杯子砸了过去。

“孤的意思还不够明显么?”李世民拍案而起,因为瘸腿而半途而废。

“你是孤的亲卫,是东宫的人,不是他陈国公侯君集不是他汉王李元昌的人,孤说什么你就听什么!”李世民骂了一句。

毕竟是涉及到儿子谋自己的反,李世民的心态算不上平静。

办事不利且有过多以及想法的纥干承基,绝非可用之人。

身为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老李他有那么一点点厌蠢。

身为一个亲卫办事不利也就算了,最关键的是也摆不清自己的位置却妄图一步升天?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纥干承基有些慌乱,毕竟他不知道面前的太子其实是当今皇帝。

但太子又确确实实的表现出极大的反差,这种和以往认知的割裂让纥干承基慌乱不已。

作为一个鲜卑人,一个亲卫,能登上谋反这样的盘面,成为核心成员,纥干承基依靠的无非是太子抬爱。

否则不管是侯君集还是李元昌,都不会把他放在眼里并视为合作对象。

“滚出去!滚出去!”李世民骂了一句。

若非现在不宜妄动,太子谋反之事不好公之于众,李世民不吝亲手宰了纥干承基。

况且纥干承基本就是一个小人物……

在当下的时间点,他确实不宜妄动太子背后的谋反小团伙,毕竟自己顶着的是太子的身份。

可他也不可能任由局势推动着自己走到身不由己的地步。

纥干承基是没资格站在老李面前的。

侯君集……以及汉王李元昌,他们才是真正意义上拥有推动力量的人。

当然……李世民必须借助太子的身份谋夺这个小团体的主导权,只有如此,事态的发展才能在自己的可控之中。

届时,等到身份回归,就是一网打尽的时机。

第十九章 天可汗不会坐以待毙 人的处事方式会因为自己所处的位置而有所不同。

就像现在,虽然恨不得将这群诱导自家太子走上谋反道路的人通通处置,但是李世民不能这么做。

现在他是太子,尽管他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但是他不能自断羽翼。

太子名为储君,但和真正的君王天差地别,手中能够打出的牌可谓少之又少。

李世民自然不会把家国社稷寄托于自家太子的承诺之中。

尤其,还是一个行事癫狂,意图谋反的太子。

他希望太子真正的浪子回头,幡然醒悟,却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来揣度太子。

所以,尽管情绪十分暴躁,李世民也在短时间之内理清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谋反当然不可能谋反,在太子遵守诺言和约定的情况下,二者的一致目标是维护大唐江山社稷的稳定。

处置也不可能处置,现在他才是太子,他不能让谋反之事泄露出去,这会让自己这个‘太子’处于极为被动的局面。

一旦谋反事泄,自己的一切都需要交给顶着自己身份的太子,寄希望于对方维护自己,这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干脆冷落隔绝侯君集一行人自然也不行。

李世民清楚的知道,上位者并非一言而决之人,之所以能够一言而决是因为上位者代表了绝大多数人的意志。

而当意志和对方的利益相左…侯君集等人未尝不会狗急跳墙。

天可汗李世民不怕对方狗急跳墙,但不排除对方自爆的可能,万一拿着太子谋反的事情满大街宣扬,那也是李世民所不能接受的。

因此……李世民要做的就是取得这个小团体的绝对主导权。

他不在乎侯君集李元昌等人的意志,他只需要把一切握在自己手中。

说实话,李世民确实没有当太子的经验,最起码他没有当正经太子的经验。

他当太子住东宫那会是杀了自己兄弟以后的故事,太子也只当了两个月就在太上皇的真心辞让之下含泪登基。

因此……当成为了一个正儿八经的太子以后,李世民才发现,太子所能掌握的确实很少。

以至于就连纥干承基这种干啥啥不行的废物,李世民最后还得捏着鼻子用。

“告诉他们……事情有变,让他们不要妄动,等着孤的消息!”

在纥干承基即将滚出去的时候,李世民沉声开口正面回应了这个问题。

纥干承基闻声连连称诺,头也不回的离开东宫传递消息。

待纥干承基离开以后,李世民目光看向殿外,眉头迟迟不能舒展。

他记得……在甘露殿内,太子曾以开玩笑的口吻告诉自己,说他之所以屏蔽内外,是浪子回头幡然醒悟。

那是太子用来回击自己,那份写了一半的让魏王搬进武德殿的诏书。

事实上李世民心中是充满了怀疑的,而且当时恰好刚刚互换身份,李世民急着去见自己的身体,因此只是略闻谋反之事,来不及细问。

今日细问之下,李世民才意识到太子在甘露殿所言非虚。

太子,确确实实的是躲了一个多月,甚至为了躲这一帮子人,连自己的妻子孩子都不相见。

所以……太子是真的放弃谋反了么?

李世民不敢肯定,但事实上今日的李承乾,精神的稳定超出了李世民的想象。

在去往甘露殿之时,李世民实际上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的。

但是现在……

李世民是一个极重感情之人,同时也是一个不懂得克制自己感情的人。

之所以有魏王和太子的夺嫡党争,本就是因为李世民克制不住对魏王的宠爱。

但是若说李世民不喜欢太子……那也是假的。

实际上……李世民如何不喜欢自己的太子?

那是李世民的第一个孩子,是嫡长子。

承乾,承乾!

李承乾的名字是来自于承乾殿。

这个孩子不仅仅是自己的嫡长子,也是自己政权合法性以及功劳的象征。

他对这个孩子寄予了厚望……

也正因为寄予厚望,他才不敢溺爱这个孩子。

可是他如何不爱?

他清楚的记得,太子第一次监国的时候,自己严厉的指出了太子很多问题。

可是私底下已经和大臣们炫耀的飞起,听着大臣们对太子的恭维,他心里简直和喝了蜜一样甜。

太子生病卧床不起的时候,他也日日睡不好觉,那时候他为了太子,佛也好道也罢,能求的神仙他都求了一个遍,太子病好了以后他更亲自为之还愿。

他不愿兄弟相残的场景重现,他希望太子能够浪子回头幡然醒悟。

尽管事实一再告诉他指望太子幡然醒悟已经是痴人说梦。

可是,这一天真的来了。

尽管……这很有可能是假的,毕竟狼来了的故事已经太多次了。

但是……他依旧愿意给太子一个机会。

这,是出于一个父亲的爱。

但他仍旧不信任太子。

太子的过往实在太过于糟糕,尽管现在情绪管理还算稳定,但李世民不可能把家国社稷视为太子变形的游戏。

他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而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出现,在这种被动到了极致的局面之下,他必须掌握的更多。

他要获得更多的主导权,以防止出现家国社稷毁于一旦的悲惨场景。

以,太子的身份!

受益于太子年轻的躯体,不同于自己履受暗疮困扰,太子只是瘸了一条腿,但是精力却十分充沛。

李世民很快就捋清楚了自己接下来应该做的事情。

他当然希望太子能够真的幡然醒悟,但也不妨碍他在此期间掌握更多的主导权以防止情况的突然恶化。

“侯君集……李元昌……杜荷……”李世民几乎是捏着鼻子念着这群人的名字。

这是太子备受信赖的群体,其中大多都是烂番薯臭鸟蛋但不可否认他们确实具备一定的能量,同时他们已经和太子深度绑定,更容易受到自己驱使,这是自己以防万一的第一个底牌。

但这个底牌是明面上的,占据了自己的身体的太子心知肚明。

所以……自己还需要争取更多。

东宫的属官……第一时间就进入了李世民的视线。

张玄素,于志宁,孔颖达……

皆是能臣干臣,比起来那群烂番薯臭鸟蛋更能够受到李世民信赖,其能力也更为出色。

只可惜……受限于太子的荒唐名声,想要取得这群人的信赖几乎是地狱难度。

但是李世民丝毫不慌……

他不介意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来告诉太子应该如何在逆境之中自处。

当然,这是建立在太子真有幡然醒悟浪子回头之心的基础上。

如果太子只是表面如此,暗藏曲款,这些人,以及自己借助太子身躯的所作所为,亦会成为自己绝地翻盘的手段。

他可以是太子的榜样,同时……也可以是那个教训太子的严厉父亲。

“高明!”

“朕要教给你的第一件事……”

为人君者,不可坐以待毙。

就算是浪子回头,躲在东宫整日戚戚,畏惧臣下的逼宫而不敢面对,也非人君之态。

为人君者,又怎能让臣下来驱使自己的意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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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太子确实不怎么好干 “太子殿下!”

纥干承基走后……迎接李世民的是东宫属官天团。

太子少詹事张玄素,太子左庶子于志宁,以及大儒陆德明,大儒孔颖达一并入内。

四人各自躬身行礼,李世民向自己的老师一一回礼以后摆正了自己的姿态。

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太子做的荒唐事很多,东宫属官的职责之一就是规劝太子的言行举止。

先前太子自闭东宫虽然事出有因,但谋反这件事李世民不可能拿出来说,一个多月不去上课听讲,拒绝接见东宫属官,已经是相当过分的事情了。

李世民认真的一一牵引着,以最高的姿态安排自己的东宫属官各自落座。

“太子殿下……您已有月余不曾听讲。”孔颖达黑着脸沉声开口。

“不思进取而贪图享乐,这难道是一个储君应该做的事情么?”陆德明也跟着皱眉开口。

“殿下您难道是想要成为桀纣那样的昏君么?”太子少詹事张玄素也紧跟着开口。

“您宠爱太常乐人,已使陛下震怒,眼下魏王势大,这般的局面之下,难道是和陛下置气的时候么?”太子左庶子于志宁也紧跟着开口。

尽管众人很讶异太子对自己的恭敬,但却不以为然,先后开始对太子展开了抨击。

倒不是他们不识抬举。

实在是太子素有前科。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太子犯错以后就是这般,恭恭敬敬的在他们没发作之前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表示自己一定会改正。

然后屡教不改明知故犯……

简而言之,太子把老李的路给走绝了。

不过老李深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因此也并不介意东宫属官对自己的冒犯。

只是一脸笑容唾面自干。

同时,也在暗暗分析着四人的一言一行。

孔颖达,于志宁,张玄素,陆德明,人品德行自然没话说,之所以抨击自己也是因为太子所行太过于荒谬,规劝太子又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如此看来,这四人都是可以争取的对象。

实际上老李对太子确实没话说,孔颖达陆德明皆是当世大儒,于志宁张玄素也是朝堂高官政要。

就连宰相房玄龄都被老李安排给了太子。

他确确实实对太子寄予厚望,也确确实实用实际行动来维护了太子的地位。

只可惜,太子亲手毁了这一切。以至于房玄龄拒之不受,最后被李世民强行按进东宫属官的团体之中,却始终不愿意接受太子的礼见。

好在……这四人不是房玄龄。

哪怕到了太子和魏王形同水火之时,哪怕到了太子岌岌可危之时,也依旧愿意劝谏太子。

至于些许谏言,本就在李世民的预料之中。

些许苛责和质疑,李世民也不认为自己会无法承受。

既然选择今日接见东宫属官,李世民就不会畏惧所谓的谏言。

谏词激烈?

又能激烈到哪里?

谁不知道我李世民素来闻谏则喜?

李世民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相当的可怕。

四者入内的苛责,不过是对太子殿下简单的问候。

太子一个多月拒绝接见东宫属官,不理东宫庶务,不听经义宣讲。

除此之外,一个多月之前,太常乐人称心被杀,太子还因此在东宫立碑。

亲近杜荷,陈国公侯君集,汉王李元昌,引突厥群竖入宫,披发左衽扮成突厥……

李世民根本不知道四人憋了多久憋了多大。

“拆了拆了,现在就拆!”

四人的声音交相起伏,批判的言辞在李世民耳边奏起了交响乐。

“孤知自己先前多有谬误……”

“你们怎么可以把朕……孤比作成桀纣那样的暴君呢?”

“难道孤不听你们的话大唐明天就会亡国么?”

李世民确实很难理解太子的处境,更意识不到东宫属官的谏词激烈到了什么程度。

实际上,虽然李世民向来标榜自己闻谏则喜,但李世民也是有脾气的。

魏征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把李世民气的吃不下去饭。

可是东宫,却不知道有多少个魏征。

臣子们再怎么进谏,最起码是遵循着君臣礼仪的。

上有所好,下必行。

上位者的好恶和行为会推动政治格局的形成。

李世民要做一个谨言慎行的好皇帝,要做一个闻谏则喜的好皇帝,那么贞观一朝的政治格局就必然如此。

魏征在贞观一朝的横空出世是李世民亲自培养出来的,通过自己的退让,通过自己的抬举,亲自给魏征搭了台子,耗费了大量的财力心力培养出来的。

若无魏征,太宗失镜。

若无太宗,魏征亦不会得到施展才华的舞台,更不会以谏闻名于天下。

但哪怕是魏征……也需要顾忌天子颜面。

但东宫的属官,却丝毫不顾忌,甚至已经到了没有分寸的地步。

在李世民面前,他们是臣,李世民是君,是父,是至高无上的统治者。

而在东宫,他们是太子的老师,由皇帝亲自任命,又是当世大儒……

他们……根本无需顾忌太子颜面。

这让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李世民都觉得有些难以忍受,他们实在太过于逾越了一些。

好在,李世民到底是知道这些批评是针对太子而非针对自己,因此还能克制自己的情绪。

可是……

李世民暗暗想着,觉得有些难办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确实忽略了一个问题,这些人在这样的局面下依旧履行着东宫属官的职责固然难能可贵。

但是……他们对太子的孩视也意味着这群人不是轻易能为太子所用的。

他们会顾忌皇帝的颜面,却不会顾忌太子的颜面,这是李世民亲自体验的。但若想御人,就不能让自己轻易颜面扫地。

“可恶!”

作为一个能被魏征气的破口大骂的皇帝,李世民善于纳谏,不代表他是好脾气。

耳边的喋喋不休的人身攻击让李世民觉得焦头烂额。

他现在倒是亲自体会到太子口中的谏词激烈了。

“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东宫属官谏词激烈,亦是太子行为太过于荒唐。”

老李一边在心里嘴硬,一边又露出了闻谏则喜的笑容,选择了唾面自干。

都说了要给太子以身作则,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第二十一章 麻木的老李,疲惫的小李 有没有进谏能进谏一整天的?

作为当今天子,李世民是没想过这件事的。

尽管他素来标榜自己喜欢听大臣们劝谏指出自己的过失,但是朝臣们心中自有b数。

除了魏征,谁敢追着老李的一言一行喋喋不休?

而魏征,向来是一个聪明人,不会追着李世民的一点瑕疵不放。

没有人会以一个圣人的标准来要求当今天子。

但是东宫的属官却是在用经典里面对圣人的标准来要求太子,一旦出现不合时宜的行为,就会立刻展开激烈的谏言。

而眼下做出了这么多荒唐事的后果是什么?

李世民失神的双目看向已经昏沉下来的天空,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沉声开口:“现在天色不早了……”

他真没想到……

自己从甘露殿回到东宫以后,就这么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天。

他们是真的对太子进行了为期一天的不间断批判。

而且四人还带接力的,还有人捧哏!

还有人查漏补缺!

一天下来,李世民真的已经心力憔悴了。

心里一边痛骂太子做出的荒唐事让自己承受恶果,一边痛骂东宫属官目无尊上。

但他偏偏顶的是太子的身份,这些人都是为太子授课的师长……

李世民甚至连反驳都没办法反驳,人家说的有理有据,又是太子的师长。

但就这么痛批一天也太过分了吧?

“孤是真的痛改前非了!”

李世民有气无力的开口,这句话今天他都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

“但愿如此……”孔颖达冷硬的开口。

“希望殿下不要忘了,您是储君,您将来是要继承皇位,统御万民的。”陆德明则冷着声音开口。

“记得了记得了……”李世民叹了一口气。

不是就那么两句车轱辘话,就能说一整天么?

眼下的李世民终于体验到了太子的处境。

作为皇帝的时候,面对臣子的指摘,只要李世民愿意放下脸面,低头服软,给臣子个台阶,臣子不会不知趣的喋喋不休。

可是身为太子……哪怕他已经把台阶给了,姿态已经摆的如此之低,他们却依然仍不停止对太子的批评。

这固然有太子先前行事荒悖的原因在,但东宫的属官也确确实实没有给太子留一星半点颜面。

“希望太子您答应我们的话,能够做到。”张玄素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沉声开口道。

“孤自然说到做到……”李世民揉了揉眉心。

鬼知道都答应了啥,他就记得个自己说了要把称心的碑推了……

“希望日后太子您能够照常听讲。”于志宁开口说道。

“嗯……从明天开始,孤不会再错过经义功课。”李世民认真的点了点头。

哪怕天色已经晚了,四个大喷子依旧意犹未尽,李世民强耐着性子答应了各种各样的条件,包括但不限于认真听讲,好好学习,好好做功课,外加上处理东宫庶务等等一系列事情以后,终于赶着在天黑以前把四尊大佛给送走了。

待四人走后,李世民看着外面已经黑透了的夜空,发出了无声的叹息。

天呐,想想都头疼。

他倒是不用早朝了,但以后要上早课了。

不仅得上课……还得做功课。

少年时期的阴影再次找上了自己,除此之外他还要面对两位当世大儒的随时诘难。

“都怪这混账太子……”李世民暗暗骂了一句。

谁让太子做了这么多荒唐的事情呢?

不然,自己哪里需要答应这么多条件,把姿态摆的如此之低。

当今储君,居然不为属官所信,说来也实在太过可笑了一些。

李世民起身,拍着麻木的瘸腿,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沉吟半晌,复又跪坐下来研磨提笔。

没办法……消除太常乐人在东宫的一切痕迹是他答应过东宫属官的。

而且他也确实很讨厌这些痕迹的存在。

想要扭转太子的声名狼藉,这些事情也必须要做。

但是,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太子。

虽然很气愤太子在自己杀了太常乐人以后居然在东宫私自给一个乐人立碑纪念,但是涉及这种事情,李世民终究选择了和太子商议。

毕竟……太子顶的是自己的身体。

鬼知道太子会不会发疯?

而另一边……

刚刚结束了皇帝初体验的李承乾十分麻木的在宫人的侍奉之下更衣。

真有皇帝处理政务能处理整整一天么?

有的……包有的。

皇帝真不是一个轻松的职业,尤其是一个好皇帝。

秦始皇每天给自己的要求是批阅一百二十斤竹简。

注意,是要求,而不是说政务只有一百二十斤。

实际上……压根忙不完,如果皇帝真的想忙的话。

从老李离开到现在,李承乾闷头就是干,一直干到晚上,才堪堪把今日的政务处理完毕。

也只是堪堪……

当然,这其中固然有一部分太子理政经验过少的原因。

但工作量也是实实在在的大。

一天下来,李承乾感觉自己手都是麻的。

奏折内容千奇百怪,言简意赅的还好,一大堆废话的看起来都让人头大。

最要命的是那种一大堆废话里面夹杂着一点有用信息的。

这就使得李承乾面对每一份奏折都要仔细阅读,以防止自己遗漏了关键信息。

“等孤真的登基以后,必须要整改!”李承乾恨恨的开口。

你一地方刺史,闲的没事上书问老子吃的好不好干啥?

问你就问吧,一通歌功颂德……

本以为是个寻常的马屁奏折吧,偏偏中间夹杂着地方实际政务的概述。

不是第一天上任李承乾比较认真的原因,他还就真给忽略掉了。

除此之外,还有那群华而不实者,思想天马行空,实际落到实处通篇废话。

最恶心的还有炫技的,你他妈写个奏折,整那么一大堆晦涩典故干什么?

真有正经人拿奏折炫耀自己的写作技巧和实力啊?

“从这方面来说,太宗脾气确实太好了……”

在宫人的服侍之下,忙了一天几乎完全麻木的李承乾正欲歇息……忽的想到自己的废太子拯救计划,又赶忙摆手。

“来人,将这些政务送予东宫……”

都是今日批阅结束的留档,送到东宫给老李过眼。

这样也能够让老李安心,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没有在政务上动手脚。

除此之外,还有一小部分是没有批阅的,都是些李承乾自觉在日常庶务之外的大事和敏感事件。

这些事情李承乾知道老李不会愿意让自己擅作主张,李承乾干脆也就没动,以此证明自己遵守约定的诚心。

眼下情况特殊,相对敏感的行为少不得相互通气,这样才能避免父子陷入失信危机。

当然,李承乾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私心在的。

譬如……将涉及高句丽新罗之事的奏折,放在了最上面。

第二十二章 你不会真相信太子浪子回头了吧 “冲远……”

离开了东宫的于志宁一路上都低眉沉思,待即将分别之际,忽的开口叫住了孔颖达。

“于常侍何事?”孔颖达顿住脚步看向于志宁。

“您有没有觉得殿下今日颇为……”虽然是太子左庶子,但于志宁对孔颖达这位当世大儒相当尊敬。

不仅仅是因为孔颖达的名声和学术地位,还因为于志宁本乃鲜卑人,作为一个学习经义典故的鲜卑人,对出身孔氏的孔颖达天生有一种敬畏。

“于常侍是想说今日太子言行举止颇为反常?”孔颖达笑了一下开口。

“正是如此……我观太子有幡然醒悟之态,却不敢笃定。”于志宁开口说道。

“太子素会如此……”孔颖达嗤笑了一下开口说道。

“难道于常侍忘记了?像今日这般,已不是一次两次了。”孔颖达开口道。

“但今日太子与往日不同……”于志宁开口反驳道。

虽然太子以前也做过这般场面,可是哪会像今天一样,谏词再怎么激烈却还保持恭敬。

和对太子抱着深深不信任的其余人等,于志宁真真切切的在太子身上看到了幡然醒悟的诚意。

“最起码……往日的太子面对如此谏言,恐怕难做到今日一般泰然自若。”于志宁开口说道。

“于常侍不妨明言……”孔颖达愣了一下看向于志宁。

“我觉得,太子太师先前说的也有些道理。”于志宁开口说道。

那是魏征临危受命,成为太子太师,统管东宫属官之时,和孔颖达以及于志宁等一众原先东宫属官产生分歧的时候发生的辩论。

魏征以一人辩东宫属官,以自己和当今天下的进谏纳谏举例称,天子尚不能像圣人一样毫无瑕疵,如何用圣人的要求来限制太子?

当然,辩论的内容很多,和他们不同,魏征在成为太子太师以后,很在乎他们对太子的不恭敬,狠狠地整顿了东宫属官。

彼时的孔颖达以及陆德明二人颇有微词。

毕竟魏征是后来人,且态度相当强硬,而且魏征位高权重,又深得天子信赖,空降到东宫直接成为最尊贵的太子太师,大家多少有点抱团取暖的意思,因此于志宁也对魏征颇为不满。

可是眼下魏征故去……再见今日太子之作态,魏征的话没来由的浮现在脑海之中。

“太子既然愿意作态痛改前非,吾等身为人臣,虽有规劝太子之意,却不能恃尊而骄,不顾忌太子殿下的颜面……”

于志宁确实是希望太子能够好转的,尽管……太子还曾经派人刺杀过他。

他清楚的记得,在魏征空降成为太子太师短短数月之间,太子的言行举止已经开始发生转变……

这让于志宁下意识的开始反思起来自己。

“我等蒙陛下信重,成为太子属官,以为辅佐储君,规劝太子的一言一行,使太子明白得失所在,能够分辨对错好恶……像魏征那样对太子的过错视而不见,甚至还暗加放纵的行为,难道不是失职,愧对天子的信任么?”孔颖达皱了皱眉头,看向于志宁。

“可是……”于志宁本能的觉得孔颖达的话好像有哪里不对,但一时半会又挑不出来毛病,他本来就不善于辩论,只有执笔的时候才能畅快抒发心中所想,因此一时之间难以开口。

“于常侍……”孔颖达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太子自幼聪敏,你我都心知肚明,昔日太子声色畋猎,漫游无度。怕陛下知道,不敢现形迹。每临朝,必言忠孝之道;退朝后,便与群小游逛亵狎。我等彼时有欲劝谏者,太子总是先揣吾等意思,迎我们进来后端坐敛容,引咎自责,令我等无从劝谏。我每每想到现在的太子,都常常对往日追悔莫及,正是我等昔日轻信太子而不多加劝谏,才至于到了如今这种地步,眼下太子重演故事,于常侍难道还不引以为戒?”

孔颖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于志宁,你不会真相信太子浪子回头了吧?

……

而另一边……

在甘露殿准备休息的李承乾也收到了来自东宫的信。

信里的内容不多,大部分是老李的怨言。

无非就是说自己的行为有多荒唐云云……不过只提了一些流于表面的事情,没提谋反,也没提自己刺杀两个师长以及小胖墩的事情。

只是着重表达了对自己昔日所为的批判,同时告诉自己东宫属官之所以谏词激烈也是事出有因。

并说了一些今天东宫属官的谏词,表示东宫属官们的话有理有据合情合理,都是难得的忠臣良臣。

通篇都在表达,眼下的一切还不是你自己造成?

老李虽然也觉得东宫属官谏言激烈的有些过分,但身为父亲如何能够服软?因此只能嘴硬表示这些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恶果。

同时又表示身为储君就是应该接纳良言,端正自己的行为,东宫属官不会无的放矢,只要纠正了自己的行为臣子们自然不会无故冒犯云云......

一直到末尾,老李才小心谨慎的提起太常乐人故事。

“老李也是嘴硬的……”

李承乾清楚的知道东宫属官的火力输出到底有多猛烈,那是真真一天一夜都合不上嘴的,要不然青春期的李承乾何至于和东宫属官斗智斗勇就为了让他们无从劝谏?

老李是善于纳谏,但是能顶得住这么激烈的言辞?

李承乾不太相信,纯纯嘴硬罢了,若不然何至于被魏征气的嚷嚷着杀此田舍夫?

老李面对的只是一个魏征罢了,东宫里那可都是人均魏征,甚至魏征本人担任太子太师以后都得说一句你们这也太极端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老李嘴硬也是一件好事,毕竟为自己正名本就在李承乾的计划之中。

他觉醒宿慧,重活一世,自然要担着前身的因果。

本来还头疼着怎么在前身把路给走绝了的情况下如何扭转自身风评,结果自己还没做,老李先顶上了。

李承乾知道老李是想用以身作则的形式告诉太子这些东西并非无法承受,证明太子的辩解是多么的苍白无力,证明太子的思想是多么的狭隘。

但是,那又如何?

等到穿回去以后,难道不是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李承乾面对老李的一点小心思,非但不反对,反而表示高度赞扬。

骂了老李以后,可就不能骂我咯。

等到回头风评扭转,再给老李忽悠去御驾亲征,那场面......

啧啧!

念及此处,李承乾琢磨了一下提笔回信。

嗯,首先要继续嘴硬,自己嘴硬了老李才有动力。

其次,承认自己确实做了错事,不能知错不认,否则会给老李一种死不悔改的印象。

最后,要强调自己事出有因,继续重点突出自己的艰难处境,并且对老李的轻松提出质疑。

直到信的末尾,李承乾才不轻不重的回复了关于太常乐人之事。

这也是李承乾本就要做的事情,彻彻底底的和过去进行切割。

只不过,现在需要老李代劳罢了。

……

而另一边,已经准备就寝的李世民,也接到了自皇宫送来的用来留档的奏折。

“陛下的口谕,使太子观摩奏折,熟悉政务……”宦人的声音十分熟悉。

李世民嘴角微微扬起。

能把批阅的政务主动送来给自己看……

这说明,太子这孩子,终归心里还是顾念着自己的。

政务不政务无所谓,主要是……

眼下的李世民,感受到太子对自己的尊重,感受到了太子没有顶着自己身份胡作非为的诚意。

太子……是在诚心的给自己表态。

最起码……眼下的二者,都在努力的维系着脆弱不堪的平衡。

……

这一次的太子,真的没有感情用事。 第二十三章 杨王妃夜闯甘露殿 李世民向来认为太子德行不佳,品行不端,性格偏激。

但他从未认为过太子没有足够的能力处理朝政。

太子屡次监国已经证明了他具备了充足的处理朝政的经验,李世民并不担心太子处理朝政出错。

而太子之所以将自己处理过的政务送到这里,归根结底,是为了取信于自己。

暂且不提太子有没有暗藏曲款,就目前的行为而言太子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诚意。

“高明啊……朕看不透了……”

李世民靠在床上翻阅着太子处理的政务。

每一个政务处理的都是那么井井有条,批阅总是那么恰到好处。

太子处理政务的能力几乎完美继承了自己,这也向来让李世民无比满意,甚至于朝臣都很难分辨出来处理朝政的究竟是太子还是皇帝。

太子不可谓不聪慧。

“朕是真的分不清楚你是浪子回头……还是因为,被朕抓住了谋反的把柄。”李世民翻了一遍李承乾处理的政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正因为太子聪慧,李世民才不放心太子占据了自己的身体啊。

回想今日一言一行,李世民如何不知道自己被太子用家国社稷给架住了?

可是,又能如何?

“唉!”

李世民目光看向最后李承乾没有处理的政务。

要么是涉及人命的案子,要么是相对敏感的军政要事。

太子是没有能力处理么?

很显然并非如此,太子之所以不处置,恐怕也是出于开诚布公取信于自己的想法。

“多事之秋啊……”

李世民简单的提笔批阅,几条命案经审确实无误以后同意执行死刑。

唯独……到了高丽进兵新罗之事这里犯了难。

高句丽……是辣个男人的一生之痛。

隋朝二世而亡,和隋炀帝三征高句丽有很大的关系。

战争的泥潭不断的消磨隋朝的民力物力,使得隋朝深陷其中,不得脱身,最后酿成民变……

照理来说,李世民应该吸取教训,高句丽确实很难打,这是隋炀帝用生命证明的。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

大唐不是隋朝,他李世民也不是隋炀帝。

李唐本为隋朝重臣,世受恩宠,任由怎么分说,终究得位不正。

也正因为得位不正,李世民对高句丽始终有着几分执念。

他想完成辣个男人无法完成的事情来告诉天下,唐代隋乃天命所归。

打从登基继位以后李世民就已经惦记上了高句丽。

奈何高句丽深明谋身之道,称臣纳贡,李世民一直找不到出兵的借口,阴差阳错也只能饱含遗憾的将高句丽收为小弟。

直到去年,事情才出现转机。

渊盖苏文篡权,贸然联合百济进攻新罗,李世民遣唐使调停。

调停并非李世民本意,他更希望渊盖苏文不听调停,如此一来他就有了光明正大的出兵理由。

没办法啊……现在的李世民贵为天可汗,东半球话事人,亚洲秩序建立者和主持者,想要开战也是需要注意一下舆论影响的。

总之,老李很阴险的给使者派遣了任务,要求使者务必露出大唐无力出兵的倾向。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渊盖苏文果然不接受唐朝的调停,继续进攻新罗……

大唐此时出兵已经不会落人口实,谁能想到,现在自己成了太子,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玄武门是李世民一生的遗憾。

李唐以人臣之身背主自立是大唐的遗憾。

李世民希望终结这一切……他甚至做好了御驾亲征的准备。

在他的计划中,等到自己亲自覆灭了高句丽,就可以向天下人宣告大唐的天命所归,他的污点也将不值一提。

可是现在……

难不成让太子顶着自己的身体御驾亲征?

太子可不是自己……谁知道太子会不会一发疯,葬送大唐军备?

这事如果出现差错,他李世民也将彻底颜面扫地。

御驾亲征一旦失败,他李世民就得沦落到和杨广一桌的地步,史书上也会特意将二人并列介绍。

原因,二者都在高句丽打过败仗。

他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可眼下明明是天赐良机!

李世民沉默许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提笔批阅。

能怎么样呢?也只将高句丽的事情放到一边,以大唐的江山社稷为先了。

在认真的将太子的处政遗漏补全以后,李世民再也顶不住身体困倦,只能沉沉睡去。

而另一边的甘露殿,也并不平静。

“你……你怎么来了?”

李承乾一脸惊诧的裹着被子看着面前风情万种杨王妃,觉得后槽牙都有点打哆嗦。

“陛下……奴家想您了,难道还不能来嘛?”身着对襟襦裙露出一片雪白的杨王妃扭捏的抛了个媚眼,期期的踱步到床前,坐在床沿之上,语气忽的变得期艾起来。

“还是说……陛下您不希望我来?”

说罢,玉手轻轻掩面,哼了一声。

李承乾看着坐在自己床前泫然欲泣的杨王妃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硬了!

李承乾的拳头硬了!

眼前的一幕并没有让李承乾产生什么不好的幻想,反而让李承乾在心里怒骂起了老李。

他妈的,这里是甘露殿,是帝寝,自己没有召妃的情况下,扬妃居然能仗着李世民的宠爱自由出入甘露殿。

第二次了!

白天一次,晚上一次!

还好,自己现在是醒着的,若是一觉醒来发现杨王妃趴在自己被窝里……

“宠爱人总要有个分寸和法度吧!”李承乾心中暗暗骂道。

当然,最可恶的还得是区别对待。

自己身为太子,想要出入宫禁都得通禀太常寺人,贸然闯入这种事情更是和自己这个太子绝缘。

而魏王却可以视宫禁于无物。

至于杨王妃,一个二婚女人,也能够自由出入帝寝,甚至还能够得知皇帝的作息时间。

这其中必然是有人泄露了宫禁之事,否则杨王妃怎么能够刚好赶在自己忙完了准备上床的时候才来?

“父皇啊父皇……”

“我现在是真看不透您了!”

李承乾有点咬牙切齿。

“您难道真的不明白您的宠爱到底意味着什么还是说您明明知道却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