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吟语,当心一脚踏空》 第1章 林晖 金钱、权力、知识——普通人能追寻的极致三大项。

而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道界残余修者们,有着普通人幻想里更强悍的体魄、更彪悍的灵魂,以及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神秘力量。

他们自由来回于规则里外,做规则内的看客,规则外的野兽。

林晖,一个悲催的打工族,薪资不高,欠款六万。

刚刚过了实习期,在第无数次被肥胖的中年女上司调戏之后决定继续坚守岗位,因为现在能找到一份薪水不错、包两餐的工作不容易。

他是女上司万姐的私人助理,负责满足万姐生活里的一应需求,工作没有限定时间,随叫随到。

他经常能从万姐那双被脂肪挤小的眼睛里看到热情似火的灵魂在舞蹈,不断对他发出炙热的邀请。

好在万姐只是想揩揩油,并没有打算彻底占有他。因为凭万姐雄壮的身躯可以轻而易举把他压倒。

他设想过如何自救,答案是无法自救。

能获得一点安慰的是,万姐不是白揩油,每次之后都给给他发一个红包,20、50、100!

他陷入了沉思,如果这个职位还需要履行一个不成文的被揩油的职责,那他就是个便宜油种。

“这算什么,龙哥还收到过五块钱呢!”

望向那个坐在距离女上司办公室最远窗口位置的男人,再看看刚刚收入账的100块红包,嗯,黑红也是红啊。

日复一日的重复生活,无聊但是安稳。

自己现下唯一紧迫的希望就是快点还完债,然后离职。找一个漂亮女上司的公司,继续苟且。

但很快,安稳被打破。

“天天开会天天受气,这个方案我就是按照她说的改的,一天一个样还说我能力有问题,妈的老子明天就辞职!”

“忍忍吧,这个项目一完成你就有提成了,家里有老有小的,别冲动。”

“唉。”

茶水间外,听到两个老同事的对话。

他是个孤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样对比下来,自己人生还挺潇洒。

“再怎么咱们也是做正经工作的,你看那个新转正的,现在看着得意,青春饭吃不了几年。”

怎么突然八到他身上,都在一个公司,他不正经你们能是什么好货色。

低头看看自己的背心制服,瞬间没了底气。

“你看上一个,来的时候龙精虎猛的,不到一年,啧啧,造孽。”

他吸了口凉气。

“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里面那个是龙虎万精油!”

抖着腿肚子回到工位。

如果前几个都没幸免,他又凭什么被珍惜?

所以现在的一切都是试探,如果他不反抗,那么最后等待他的将是致命一击!

不行,在一切都还来得及之前,得赶紧想办法还完钱卷铺盖走人!

“喂王耀,是我林晖,你丫又通晓玩游戏了吧。”

电话那头的王耀做着半边梦,每个字都拖着音。

“你前两天跟我说的那个漫展兼职现在还要人吗?”

“要啊,这年头,腰细屁股翘,还愿意丢掉尊严的长腿帅哥太难找。”

“我接了,我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是爆炸般的惊叫。

王耀挣扎着从床上坐起。

“你是林晖吗,不会是AI合成的吧?”

确认了来电显示确实是林晖。

“我去!你受什么刺激了居然会答应?”

“社会磨人啊,把报名链接发过来。”

“好咧!记得剃毛啊!”

“我去你大爷!”

王耀,他的大学同学,富二代,游戏宅男一枚,狂热各种向的胸大腿长的御姐角色,夏青市最大二次元组织的元老人物,本市所有的大型漫展活动几乎都有他们参与策划。

这孙子两天前打电话找他帮忙,说手里有个游戏向的漫展正在准备中,现在差三个反串角色没找到合适的人,觉得他很合适,问他要不要接。

说实话,作为一个有尊严的男性,对于反串性别这种事情就该嗤之以鼻!可是那个价格确实让他心动了。

但世界上没有简单付出就能收获颇丰回报的好事,看完那几个角色的装扮后,他骂了这狗崽子二十分钟。

“这他妈是衣服吗?这他妈就是一块摇摇欲坠的遮羞布啊!”

“这家游戏公司的设计师都是一群泡了T国水的变态毫无底线!”

“你大爷才合适!你大爷才合适!!你大爷才合适!!!”

“滚你丫的!”

然而现实磨平了棱角。

在丢掉尊严和丢掉贞操之间,林晖选择了丢掉尊严来为自己的贞操争取早日逃脱。

填好报名信息,丢开手机,看着出租房脱皮的天花板开始每夜一次的纯情幻想,耳边逐渐响起女神的摇旗呐喊。

“林晖。”

嗯?女神还会说中文。

“林晖。”

不是幻觉,睁开眼,一张死人白的女人脸悬在脑袋上。

啊! 第2章 爆炸 做了一晚上噩梦,脑干好像瘪了一块。

送了早餐给万姐,回到工位摸鱼,隔壁同事拍了他一下。

“看!新来的美女同事!”

顺着目光看去,身后隔壁的工位上多了一个新面孔,几乎同时对方也转过了头。

那瞬间,一缕清风钻进空洞许久的心,每根头发丝都立了起来,他命中注定的良缘出现了!

“你好我是新来的员工,我叫陆移星。”

声音好好听,笑起来好甜,嘴角还有个小小的梨涡,那双眼睛是在对他发出邀请吗?

“你好,我叫林晖。”

装作淡定做了自我介绍,回来平复胸口的激昂,以后陆移星就是他上班的动力!

“小林啊,你来一下。”

一声天堂,一声地狱。

敲门,推门进去。

“万姐您找我?”

“过来。”

笑得这么猥琐,肯定没什么好事。

“我呀,上个礼拜请了个老法师给我做法。”

做法?就不怕现原形。

“我从老法师那里买了两个平安福,你一个,我一个,来,我帮你戴上。”

这是要给他栓狗链了!

“万姐,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的!”

万留香才不听,一把把人拉到自己的椅子上。

这个女人力气好大!

小伙子还跟她玩装清纯这套,还以为自己演技很好呢。

看着向自己敞开的鲜嫩紧实的身体,万留香抚上嘴唇,往前一步卡在林晖双腿中间,面对面把平安福给人戴上。

林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阴影自头顶压来,不能闭眼,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要记住这个女人是怎样凌虐自己的!

再出来,半扇魂已经飞走。

他一抬眼,所有目光赶紧回避,各忙各的去。

隔壁同事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走出写字楼,第一件事就是脱掉脖子上的玩意,可是这绳子就跟量身定做一样,紧贴着皮肤,摸了一圈也没找到卡扣。

回去剪掉你!

晚上七点,搭地铁到达漫展地点,王耀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我的哥呀,你终于来了,再晚来一秒我就要以为你临阵脱逃了!”

林晖无精打采。

“哼,我是谁,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办到。”

踏入后台通道的瞬间,被那胖女人侮辱的郁闷一荡而空,好多性感的御姐,一个赛一个的火辣身材!

心里不禁唱起了那首歌,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川哎!

“哥,你的衣服,换上!”

接过王耀手里的衣服,怎么看都不像衣服,明明就是一条被剪得乱七八糟的猪大肠!

“哪个是头,哪个是尾?”

“有胸罩哪个是头,其他的你随便塞吧!”

孙贼!

等在外头的王耀来回踱步搓手,林晖这小子虽然穷,但是模样没得挑,很早以前他就幻想过林晖穿女装,哈哈哈哈,今天梦想成真了!

十分钟后,林晖阴着脸出来。

王耀捂着嘴,脸憋得通红,随后拍拍肩膀安慰道:“没事的,这只是打底服,等会还要点装饰。”

“请问王耀老师在吗?”

“在里面,你进去找吧。”

清脆悦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随之进来一个抱着大化妆箱的女生。

林晖正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肌肉,转头看到来人,当即石化。

“林晖哥?你怎么也在这?”

完了,他的良缘死在襁褓了。

王耀只迷恋性感御姐,其他类型的女生在他眼里跟男人无异,皱起了眉头。

“你谁啊?”

“请问你是王耀老师吗?”

“没错。”

“我是薇薇姐的同事,我叫陆移星,她今天有事不能来,找我替班。你放心,化妆要求她都告诉我了。”

“哦,行吧,就是给他化。你们先工作,我去洗把脸。”

林晖坐下,双手挡住尴尬的裆部,无意对上镜子里陆移星微笑的视线,觉得脸上烧得慌。

陆移星把化妆箱里的东西在他面前的台面铺开。

林晖僵硬坐着,看着陆移星的一举一动,柔软的衣服面料跟自己的皮肤轻轻擦过,靠的太近了,他甚至能嗅到她脖颈里传出的温热香气。

她是故意的吗,故意靠自己那么近,故意引起他的注意。

忽然,陆移星的手搭上他的双肩,贴在他耳边柔声道:“你的身材很好,不用紧张。”

温热的气息挠得他心痒难耐,镜子里的陆怡星眼神充满了魅惑,不是他的错觉,她真的想占有他。

“你脖子上戴的是什么呀?”

“哦,这个,这个。”

林晖支支吾吾,他可不会蠢到说出这是万姐强制给他戴上去的,否则到嘴的鸭子不立即转头跑了。

陆移星垂着眼睫,好像很不高兴,难道已经猜到了?

“这个绳圈跟服装不配,你介意我把它拿下来吗?”

原来是这样,松了口气,他巴不得把它拿下来扔进垃圾桶!

“好啊,听你的。”

陆移星脸上重新出现笑意,双手从后面伸到他面前,指尖贴着绳圈滑过皮肤直至后颈。

拆根绳子,需要这样吗,嘿嘿。

随着指尖停下,后脖忽然感觉一点灼痛,绳圈断裂掉在手背,反手将这碍眼的东西压住。

“谢……”

还没说完,见陆移星俯身,在他脖侧落下一吻。

王耀洗脸回来,听到换衣间里传出一声惨叫,冲进去,见林晖侧躺地上蜷缩着,陆移星呆愣愣站在一边。

“我靠兄弟,你不至于这个时候兽性大发吧!”

“发你大爷,快送我去医院!”

林晖疼得浑身抽搐。

王耀虽不是什么正经人,但是有道德底线的,兄弟犯错,他应该担起责任。

“妹子对不住啊,他那个第一次穿这种衣服不适应,难免会控制不住,你就当没看见,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都没干!快送我去医院!”

王耀扯了块舞台布给林晖裹上,扛起人离开换衣间。

待人走后,陆移星露出恼色,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两声提示后电话接通。

“万留香留了一手,禁圈解开爆炸了,现在人去医院了。”

“这女人真狠,继续盯着。”

“是。” 第3章 鬼? 医生看了片子。

“没有内伤一切完好,也没有结石。”

王耀还保持着扶林晖坐下的姿势,听完医生的话仍旧不放心,弯着腰伸长脖子去看医生的电脑屏幕。

“真的没事吗?可是他疼得要死了一样,您要不要再给他看看。”

林晖趴在桌角,虽然现在没有当下那么疼,但还是隐隐作痛,不可能什么事都没有。

“对啊医生,你再给我检查一下吧,我当时真的感觉被东西炸到了,怎么会什么伤都没有呢?”

王耀也同意:“是啊医生,您再开点检查,我们什么都做一遍好吧。”

医生斜着眼珠,透过眼镜片扫视二人。

“再做检查结果也一样,年轻人还是要好好爱护身体,你要实在痛,我给你开点止痛药。”

王耀扶林晖上了车,跑药房拿了药,又到热水房接了杯热水,小跑着回来。

吃了药,林晖感觉无限疲惫。

“谢了兄弟,把你的活搞砸了,欠你个人情。”

王耀无谓一笑:“兄弟有难,我当然要义不容辞!你也别太担心,你的身体本来就比一般人好,可能只是一点小伤,就是那地儿太敏感,说不定是咱们刚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欸,那伤就痊愈了!”

王耀说得有道理,他伤口的愈合速度超乎常人,不仅如此,从来没有生过病,即便是流行性病毒肆虐的那段时间,宿舍四个人,其他三个病倒床上不能动弹,自己还是生龙活虎,同时顺理成章肩负起了给其他三个喂食、抹身、运送厕所的照顾大任。

应该就是跟王耀说的那样,太敏感了。

二人相视一笑,林晖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这么多年,王耀是他唯一的,能称得上朋友的人。

其实他曾经有父母。

十岁那年,父母把他留在了福利院门口,对他说:“我们不要你了,以后自己活。”

给他留下的唯一样东西是一块有许多孔洞的石头。

父母没有说抛弃他的原因,这个疑问一直凝在心里无法散去。因为在此之前的记忆一片空白,所以也没有任何线索去推测。

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开心的理由,不然谁家吃饱了没事干扔孩子玩。

他总是这样,每当经受困难、痛苦、灾难,那些需要支撑的当下就会想起父母远去的背影,头顶笼上一片阴云,变得多愁善感。

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身为一个悲惨的人他是不合格的,他应该早要习惯孤独、无助,内心就该跟一滩翻不起任何涟漪的湖水一样,且脸皮要坚硬过坦克甲!

虽然没吃过猪肉,但是大学四年里遍地跑的没公德心的猪他也见过不少啊,怎么就连句话都不会说呢,人家都已经那样了!唉,果然,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途径,丢脸啊~

王耀的车停在路边,巷口几个蹲着抽烟的青年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他现在住的地方是个筒子楼,几百户人家,鱼龙混杂。

经过巷口时没有抬头。

这些人是附近的混混,之前有个人因为经过时多看了他们一眼就被打了一顿。

回到自己的出租房,没有开灯,床就在客厅,走过去躺下。

侧头,里面的一扇窗户没关,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忽然感觉倒在墙上影子不对劲,风再一次吹进来,窗帘掀起,倒在墙上的影子出现半个人形轮廓。

进贼了!

伸了个懒腰坐起,若无其事走出房间,关上门,报警!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什么情况,紧急电话不在服务区?

手心急得出汗,再打了两遍还是不在服务区。

走廊的灯闪烁了两下,对面人家的窗户一片漆黑,再看两边走廊,没有一个人,整栋楼安静得可怕。

人呢,人都去哪儿了?难道是他突然瞎了一部分看不见人了?

砰砰!

里面的东西突然大力撞门,门板上的灰烬被震落,门框承受不住力道出现裂痕。

想逃,但大腿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抓着。

“林晖。”

“谁!”

是那个声音,女神的中文配音。

“林晖,给我找具身体,要漂亮的。”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捂住耳朵,却直接从头皮钻入,像一根根外星侵入的红线虫,钉住他的大脑妄图操控他。

“你到底是谁!”

门板破碎,无数尖锐木屑朝他飞来,瞬间闭上眼。

下一秒在床上惊醒,身体不敢动弹,转动眼珠看向里面那扇窗户,墙上那块黑影没了,原来是梦。

胸口的气松到一半,眼珠漫无目的转了一圈定格在眼眶下方,瞳孔剧缩。

房间被光切成两半,一半黑蓝,一半橘黄,一个穿着上世纪粗布服饰的女鬼挡在分界线中间,盘着腿坐在他腿上,托着下巴,对他微笑。

他是个唯物主义的忠实信奉者,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相信世上有鬼的。

“别出声。”

鬼?

“我知道你现在很疑惑,其实我一直在你的身体里,这么多年你做过什么我都看的清清楚楚啊,包括洗澡上厕所哦。”

?!!

“我不是鬼,如果一定要给我下个定义,你可以把我当作一团永远不会消散的能量,通俗点来讲可以把我类比灵魂。”

鬼啊!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藏在了你的身体里,后来被莫名其妙封在了里面,所以你一直不知道我的存在。”

鬼啊!

“你不要这样瞪着我。虽然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进入你身体,但我没有白住哦。”

鬼啊!

“你的身体愈合能力很强不是因为你的基因特别,而是因为我的存在。”

女鬼掐指一算。

“这么多年我帮你修修补补,大伤五次,小伤不计其数,竭尽全力才保得你活到今天,这么一算你占了很大便宜哦。你帮我找一具身体,我们就此扯平。”

女鬼身子往前,长命锁悬晃出点点冷芒,手肘撑在林晖胸口,单手托着下巴,眨巴双眼。

林晖的脑子正在被狂轰乱炸,无数逃命的小人惊声尖叫撞击脑壳,憋着无法发泄的惊悚,只想逃命。

女鬼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但每一个字眼钻进脑子后也跟着小人乱窜,根本组不成一句话。

女鬼见人吓傻了,叹气,贴心帮掖好一条像浴巾的被子,

“我知道突然失去天赋会很难受,就像亿万富翁突然变成万元户,不过适应适应就好啦,反正你也没勇气死。记得出去的时候多看一下身边的女孩,我可以透过你的眼睛选中那个喜欢的。”

拍了拍林晖的脸,招手逐渐消失。 第4章 沈象 噩耗笼罩的长夜。

一直睁着眼,直到听到外面传来洗漱的声音,手指动了动,才后知后觉天亮了。

拿起包,拉开门走出去。

隔壁的爸爸正带着儿子洗头擦脸,那儿子满头泡沫,听到动静转头,尖叫一声跑回屋里,回身时不慎踢翻脸盆,一半水溅湿他爸裤腿。

“臭小子抽风了!”

另一半从阳台缝隙泼下,很快楼下传上一个大爷中气十足的叫骂。

那爸抹掉眼睛里的泡沫,看见旁边站着一个穿着衬衫西裤的年轻人,脖子僵硬转过头,露出一个死人微笑。

三秒钟后,那爸问:“小伙子,要给你打120吗?”

阳光下,林晖的眼球干涩凸出布满血丝,眼下一片浓郁的乌青,配上那惨白的肤色,就像一头晒太阳的僵尸。

即便遇到鬼,依旧要上班。

早八的地铁里,目之所及都是一张张皱着眉头的脸,所谓的都市白领就是一帮穿着体面的饿不死人,能在工作的地方靠自己扎根的外地人少之又少,大多数都是挣扎在希望和绝望之间飘荡着存活。

他也一样。

食堂的阿姨大叔工作时永远是一副烦躁脸,一勺又一勺用力扣在不锈钢餐盘上,还要努力操着不标准的普通话跟外地人努力解释一个包子的价格是两块而不是一块,白眼翻了又翻。

被无缘无故鄙视,他只能尴尬一笑。

大堂接待的前台美女见到每一个人都是面带微笑,或许是这个岗位换人频率快的原因,微笑是因为还有新鲜感。

他羡慕这种新鲜感。

窗边的打印机从上班到下班才会停止工作,每隔一段时间,距离最近的龙哥就会去添纸,添着添着就成了他的工作职责,如果打印机缺纸,所有人会第一时间问责他。

看着龙哥羞愧得脸脖通红,林晖不想成为那个样子。

这些都是普通人的模样。

自己想成为的那个样子可能只能通过下辈子投个好胎才能实现,一边是现实,一边是不甘心,可能还因为年轻,想到‘终于成了普通人’这句话就背脊发寒。

“小林啊,来一下我办公室。”

万留香的声音唤醒了出神的他,抬头,这个女人一如既往笑眯眯,但他却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一进办公室,万留香开门见山。

“我昨天给你的平安福呢?”

林晖感到平地而起一阵阴风,咽了咽喉咙。

摸了摸脖子,惊讶发现:“哎呀,不见了!”

万留香笑出声,那声音是从鼻子喷出的一股气,嘲味十足。

苦口婆心道:“那根绳子是用来保护你的,怎么能摘了呢?没事,我这里呀还有一把,再拿一根给你戴上。”

“别戴。”

脑海里响起那个女鬼的声音,不知为什么,他没有丝毫犹豫选择了听从女鬼的话。

脑子里飞速运转要用什么理由拒绝,刚要开口,有人进来了。

“万姐!”

陆移星进来,看到林晖尴尬一笑。

“万姐,刘哥说客户已经在会议室了,叫我过来请您过去。”

万留香极快掩下眼底的杀意,对林晖挥挥手,温柔道:“小林,那你先去忙吧。”

男洗手间。

林晖坐在马桶上,双手撑着隔板,眼珠子朝上左右转动,犹豫不决。

“你要上厕所吗?”

又是毫无预兆响起,与此同时林晖已经在马桶盖上缩成一团。

“放心,我也可以闭上眼睛的,不偷看你,嘻嘻。”

其实撇开偏见,这个女鬼的笑声还挺可爱的。

“你。”清了清嗓子,自己跟自己说话太奇怪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

她回答了!好神奇的感觉。

“那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不能,我并没有侵占你的身体。”

林晖机械点头。

“那我怎么称呼你?”

“沈象,象棋的象。”

“那,你白天可以出来吗?”

“可以呀。”

这一声是从头顶传来的,林晖吓得弹起,背贴紧了厕所门。

蓄水箱上站了一个女孩,大眼樱口,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一头黑发披着,最长的几缕及至大腿,灰褐色的盘扣上衣,深色宽裤,脚踝系了一根铜钱红线,军绿色胶鞋,看上去应该是旧社会时期的人。

“你,你。”

林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你了几下之后说了你好。

沈象笑着歪头,这个后生看起来挺好玩的。

就在这时,隔间外传来脚步声,高跟鞋的声音?

沈象站得高,看见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停在了林晖背后的门板外。

“有人找你,开门呀。”

见后生霎时面如死灰,解释道:“放心,其他人看不到我也听不到我。”

林晖松了口气,不然他会被当成变态被保安扭送到警察局。

转身,手刚碰到门栓,不对啊,他为什么要开门,他在上厕所啊。

一个女的来男厕所,等等,她偏偏停在这扇门外?

卧槽,这是中六合彩的运,给他遇上女变态了。

“不对。”

沈象翻出隔间。

“哎呀,林晖啊,她手里拿着一把刀欸,不会是要捅你吧?”

什么!

下一刻,一把尖刀从门缝插入。

“啊!”林晖跳上马桶大喊:“救命啊杀人啦!”

光天化日,公司里面,这个人是个疯子吗!

他的叫喊刺激到了门外的疯子,丧心病狂大笑起来。

“好香,从来没有闻过这么香的,出来,出来!”

撬锁的动作越来越大,门外女人的低吼声越来越迫切,门栓很快松了。

林晖站上马桶攀上隔板,总共三个隔间,左右两边的门都是打开的,如果他不能在女人反应之前逃出去,很可能让自己白送上去。

两个同事听到叫喊赶过来,看到这个画面都叫了起来,其中一个还把厕所门给反锁了。

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沦丧!

“卧槽别关啊!”

这一喊暴露了他,转头看到女人仰头盯着他,口角流涎,眼眶漆黑,诡异恐怖。

彻底失去理智了。

沈象想到什么,凑近看女人的胸牌,唐爱。

不会这么巧吧。

如果真的是,这个后生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能让唐家人兴奋到失智。

“沈姑奶奶,你倒是帮帮我啊,我不想死在这儿!”

女人踢掉高跟鞋,跑到隔间爬隔板。

沈象坐上洗手台,晃着双腿。

“她身手这么笨,你直接跟她打,我保票你能赢。”

林晖掉头跳进最里面的隔间,一出门看见女人提刀杀来,退回去迅速把门反锁。

一口气没喘匀,小腿突然一痛,赶紧跳开远离门板,掀起裤腿,上面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

卧槽尼玛!

“你不救我就别想让我帮你找身体!救命啊,来人啊!来人啊!”

沈象被女人的行为吸引,根本没有听林晖在嚎什么。

女人舔了一口刀尖上的血迹,遂即炁自丹田喷薄透过毛孔而出,震荡周身空气。

居然,变强了。 第5章 催熟 医院。

缝完针,配合警察同志做完笔录,抵墙自闭,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一个小时前发生的一切。

幸亏保安及时赶到用抓捕器把人控制住,否则现在可能已经到了阎王面前报到。

扭头,看向蹲在自己脚边盯着自己伤口一惊一乍的女的。

“哦,吃掉了!”

沈象抬头,清澈的眼睛晃着激动的光点。

林晖不知道怎么回应,只能尴尬笑一下。

沈象继续盯着伤口,解释道:“我不是不救你,而是没有办法,没有身体我的力量发不出来。”

林晖沉默三秒,问:“用我的身体也不行?”

沈象恍然大悟。

“对哦。”

随即露出阴恻的笑。

“你不帮我找,我可以用你的呀。”

林晖在脑子里扇了自己无数个大嘴巴,叫你多嘴!

沈象已经开始计划未来。

“虽然你是个男的,不过现在科技那么发达,我可以先去搞点钱,然后去做变性手术。如果手术失败,大不了扔了再找一个,没错。”

林晖一眼看到自己的身体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外国医生面无表情手起刀落。举起三根手指,庄重且坚毅:“我一定帮你找到满意为止。”

沈象点头,拍拍后生的头。

看得到沈象的动作,却没有任何感觉,见人心情不错,视线躲闪问出心里那个问题。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我找,您自己不能找吗?”

他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为什么是他,是非他不可吗?

沈象认真想了想,随后捧住后生的脸。

“一个人走了这么多年很孤单吧,难道你不想我多陪陪你吗?”

猝不及防的靠近,近在咫尺的双眼里充满怜惜与爱意,林晖仿佛感觉到了掌心的温度,让他迷恋,可如果不是非他不可,他又有什么理由迷恋下去。

沈象的出现唤醒了他心底那只阴暗疯狂的虫。

没有得到准确的答案,虫子开始发狂啃食他的血肉,刺痛传遍四肢,令他发颤,眼眶湿润。

沈象满意微笑,就是这样,心甘情愿地去帮她做每一件事。

隔壁椅子的一老一少已经观察了林晖许久,自言自语疯疯癫癫的,这会儿还傻愣愣盯着他们,难道是要抢他们的馄饨?

“小林啊!”

走廊那头,万留香踩着高跟鞋奔来,挥舞着两条臂,像只翅小身肥的飞蛾。

林晖左右腾挪了一下,逃不动,倒是把隔壁一老一少吓跑了。

万留香粘着林晖坐下,心里乐开了花,看着那只缠着纱布的腿,面上心疼不已。

“我的小心肝呐,肯定很疼吧!你一个人住我实在不放心,搬到我家来吧,我亲自照顾你。”

林晖自万留香坐下就一直往另一边挪,他挪一寸这女人进一尺,听到这女人的算盘吓得站了起来。

“哎呦喂,赶快坐下!”

刚站起来被一把拉了回去,一条手臂被用力抱住,眼神拼命求助沈象。

沈象明白,点头示意一切包在她身上。

下一刻,林晖的脸不受控制转向了万留香。

万留香欣喜若狂,撅起嘴就要亲来。

关键时刻,林晖听到自己的声音。

“回家吧。”

万留香的神情忽然变得木楞,点点头,起身往来路离开,一直走到停车场。

司机看人来了赶紧帮忙开车门。

万留香坐了进去,跟司机说:“回家吧。”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幢别墅外,进了家门,走进客厅。

万留情站在二楼,脚下踩着一个赤裸男人,看到姐姐回来叫了一声,可是对方没应。

万留香走到沙发坐下,瞬间清醒,接着听到妹妹的声音。

“姐你做梦呢?”

看着熟悉的家里,万分疑惑。

“我怎么回来的?”

万留情回答:“你自己走回来的呀,姐你是不是工作太忙忙傻啦?”

“去去去。”

万留香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难道是林晖那个小子对她做了什么?随即否定了这个猜测。

那小子只是身体有些特别,不可能控制她。

“姐,这些天外面老是有人探头探脑,烦死了。要不你就把那小子给他们吧,回头我再给你找一个更好的。”

“这小子的身体可是难得的珍品,我好不容易遇到,不可能拱手相让。凡事讲个先来后到,那些人如果硬要抢,老娘也不怕他们。”

“那你直接用了不就行了,省的夜长梦多。”

“不行,这等珍品只有彻底成熟才能发挥最好的功效。”

心里不踏实,她得去找找那个霍老头,看看有什么办法尽快把东西催熟。

林晖回到出租房,一进门傻眼了。

衣柜和抽屉里的东西都被翻了出来,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凌乱摊在床上。

沈象现身。

“哇,你家进贼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幸好,他没有贵重物品,证件银行卡都随身带着。

报了案等警察来。

忽然想起一件东西,掀开床垫一看,靠!果然不见了,真是贼不走空。

沈象飘了一圈,飘到林晖旁边,看到空荡的床板。

“咦,你的有菜女神不见啦。”

林晖咬牙笑道:“姑奶奶,您是不是从小就说风凉话呀?”

沈象托着下巴,一味释放笑容。

警察过来采集完现场情况,门锁没有被破坏,窗户也是关着的,问他最近家里来过些什么人?其他人有没有备用钥匙?有没有跟人结怨?

他这里从来没有别人来过,备用钥匙只有房东有,也没有跟人有过矛盾。

难道是那几个混混?昨天看他坐王耀的车回来觉得他身上有几个值钱的?

“不对。”

林晖转头,沈象站在窗户前一脸严肃。

她白天说不对的时候是看到那个拿刀的疯女人。

房子里也没有趁手的东西,明天得买把菜刀回来。

“姑奶奶,您又发现什么了?”

沈象回头打量了他一番,不打商量进入他的身体,随后他看到窗户把手上裹了一层浮动的蓝色东西。

“这是什么?”

“修者留下的炁。”

“修者?是那些御剑飞行的道士?”

“差不多,反正是异于常人。物质守恒定律,任何活动都会导致物质的转移或者交换,从而留下痕迹。你看见,或者看不见,取决于你是强,还是弱。”

“你是在骂我吗?”

然而沈象没回应他,继续观察那炁。

林晖看见自己伸出手指点了点那炁,立即打了个寒颤。

好冷。

“挺强壮的家伙,他为什么要来这儿呢,你这里有什么好东西?”

感觉又被骂了一次。 第6章 香饽饽 灵光一闪。

“是不是只要他碰过的就会留下那个叫炁的东西?那就找他碰过的地方,或许我能猜到他在找什么。”

“我看过了,只有这个把手有留痕。炁是在体内的,只有调动出来才会留下痕迹,比如用炁开你的窗。”

“那出门都不用带钥匙了。姑奶奶,你也是修者吗?”

“是呀。”

林晖隐隐激动。

“那你可以教我吗?就是弄走万姐那招,就一招。”

“不行。所有修者都是自婴幼儿启蒙,由上一代修者传授练炁法门,从采炁到外显要十余年的工夫,而且是基于勤学苦练的前提上,你明显超龄了。”

林晖垂头丧气,不练就不练,不要攻击他嘛。

“而且不是所有人都能修炼。修者的感官天生就比绝大多数人灵敏,能够察觉到周身元素细微的变化,通过采集、炼化、沉淀这些元素而形成自身的力量,道界称这个过程为练炁。这种力量能改变基因,使修者得到不同的外显能力,一代传一代,一代又有一代的不同。白天要吃你的那个女人就是修者的后代。”

林晖脑子一轰:“什,什么?她要吃我?你说的是放进嘴里嚼的那种?”

“嗯。你今天之所以能逃过一劫是因为她没有修炼过。否则她可以徒手将你开膛破肚扯出你的五脏六腑。”

这不是21世纪应该听到的话,恐怖故事也不可以,莫名觉得肚子里空荡荡,起风了。

“宇宙是个巨大的元素场,人、动物、植物、建筑都会释放元素,修者最终的外显取决于他采集修炼的元素类型,外显包含了能力和习性。”

林晖信心满满:“所以那个女人的祖宗是食人族对不对!”

“不是。”

“啊?哦。”

“她很有可能是道界唐家旁系的后代,唐家的外显能力是螳螂镰,习性是食同类。”

食……同类,他连生鱼片都难以入口,恐怖又恶心。

“他们不怕被警察发现吗?”

“枪的子弹可没有他们的螳螂镰快,我想他们现在觅食应该是比较低调。”

“那女人可一点不低调啊。”

估计现在新闻媒体的同事们在加班写稿,抢着明天第一个登出社会新闻。

“她失去理智暴露本性是因为你,你的血很特别,她舔了一口之后,丹田储蓄的炁自动调了出来,那瞬间体魄增强了,可是她不会收,最后炁全散了,所以等着她的结果只有一个,加速衰老。这种方式一般只有走捷径的邪魔外道才会用,舍本逐末、倒行逆施,结果只会加速消亡。”

怎么听着像某大力丸。

林晖嗅了嗅自己,没闻出什么特别的。

“如果真的是因为我,那我岂不是很危险?”

“是的,会吃人的不止唐家,但最挑食的一定是唐家。而且你的身体里应该还藏着其他秘密,不止能增强功力,万留香青睐你也许就是这个原因。她给你系的那条绳子是用她的炁编的,一旦系上你的一举一动全在她的掌控中,同时也能防御一些外侵。”

“万留香也是修者?”

“是的。”

这世界太玄幻了,讨厌的女上司突然变成了奇异物种,更可怕了。

“这也是为什么陆移星弄断那根绳子后会爆炸,或许是万留香生气所以才把它引爆了。”

“爆炸?!”

“你不是痛的要死吗,就是她的炁爆炸了,不过位置是你自己选的,这点怪不了人家哦。”

得不到就毁掉,这个狠毒的女人!

沈象现身,打量了林晖一圈。

“你身上之前应该是有某种禁制的,还同时把我封印了,现在解除了,所以那些东西都闻着味儿过来了。你身上有没有什么记号,或者随身物件,从小带到大的。你不是有块石头嘛,拿来我看看。”

林晖惨笑,那块石头他一直戴在脖子上,可是三天前从地铁出来后就不见了。

“那就对上了,我就是那天出来的,之后万留香给你戴上了绳,后来那个女人要吃你,现在家又被翻了。万留香为什么要监视你?来你家的修者又是为了什么?哇,你已经成了一个香饽饽。”

林晖苦笑是,猎物吧。

忽然眼珠一斜,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呈防御姿势。

“你不会,也想从我这里图什么吧?”

沈象一愣,接着捧腹大笑。

每个音节化作一把把小刀插进他的自尊。

自取其辱。

装作若无其事,拿了衣服去洗澡。

第二天上班,公司门口堵了许多记者,都是来采访他的。

“林先生听说您与那位行凶女子有感情纠葛是真的吗?”

“请问当下您的心情是怎样的呢?”

“听说事发当时有人为了逃命把厕所门反锁了才导致您受的伤,请问您认识那个人吗?”

“请问您对大楼的安保工作有意见或者建议吗?”

建议就是现在立刻把你们这些人轰出去。

脑瓜子疼,一起进来的有好几个,他们怎么知道自己就是林晖。

来到工位,发现有人给他买了早餐,拿起上面的心形便利贴。

“祝你早日康复,好好休息。”

隔壁同事探出头:“有人暗恋你哦。”

林晖下意识瞟向陆移星,感觉胸口有只小鹿在敲架子鼓。

“小伙子春心萌动哦。”

沈象突然出现,吓得他险些扔了手里的牛奶。

“小林啊,你过来一下。”

丧钟敲响了。

听到林晖离开,陆移星疑惑看着平板上那点不断往外扩散的半透明圆圈,这个位置好像是在她这里。

“万姐,您有事吩咐?”

看到办公室里还有一位老者,放松了些。

“小林啊,这位是帮我做法的法师。昨天的事情真是太惊险了,所以我今天特地请了法师过来给你算算,你可不能推脱哦。”

难道又要给他套绳?沈姑奶奶你快进来呀!

老者银发银须,有几分仙风道骨,看上去不像个坏的。

“年轻人,把你的手给我。”

林晖犹豫着把手递了过去。

老者仔细看了手相,又看面相。

“年轻人,你双亲缘分淡薄,没有祖荫庇护,流年不利犯太岁,宜动不宜静,没事多运动,多读书,多出行,但也要注意人身安全。”

林晖似懂非懂点头。

“我这里有一点水赠与你,你要随时佩戴身上,能帮你避掉一些小灾小难。切记,一定要时刻不离身。”

又是一根绳,不同的是这次多了个坠儿。

“谢谢大师,我一定会时刻戴着。”

戴个鬼,下班就扔掉它! 第7章 番茄 陆移星抱着平板到茶水间,那点半透明圆圈也停在了茶水间。

手机震动,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

“我这里看到他一直跟着你。”

沈象左右前后看了一圈,谁跟着她?

“没有,他不在这里,难道?”

她想到什么,后背开始冒冷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回来再说吧。”

好奇怪的对话,沈象凑近,试图从女娃娃脸上窥出藏在心底的秘密。

林晖在办公区找了一圈不见沈象,往茶水间走来,刚好遇上出来的陆移星。

见陆移星目光避开,他解释道:“你不用担心我会缠着你,我知道自己的条件,你愿意跟我调情我很荣幸。”

陆移星没有说话,落寞低头小声抽泣起来。

林晖顿时急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吗?我这个人不会说话,你要不打我两巴掌吧!”

话完,陆移星往前一步抱住了他。

“我这几天心情很难过,林晖哥,你能陪陪我吗?”

林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哪里忍心拒绝。

陆移星抬头,下巴抵在他的胸口:“下班去我家,今晚陪我,公司楼下见。”

他不知道陆移星怎么离开的。

沈象从墙角转出来,矫揉造作学陆移星的话。

林晖感觉今天轻飘飘的,中午偷摸去了一趟便利店,下班前二十分钟坐立不安,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还有一分钟。

陆移星忽然从背后搭上他的肩,小声道:“我先去开车,楼下等我。”

隔壁同事探出脑袋,一脸八卦:“你小子,速度够快啊,加油。”

沈象:“加油。”

这一声提醒了他。

跑到楼下,陆移星还没来,戴上耳机假装打电话。

“姑奶奶,我今晚要约会,您能不能先回家?”

“不行,我不能离你太远。”

“为什么?”

“人家就要跟着你嘛,呆在这里多舒服呀。你放心,到时候我绝对不出声,你就当我不存在,不会影响你的,嘻嘻。”

“可是你能看到能听到啊!”

“又不是第一次见,你每次跟有菜女神约会也没避讳我呀。”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你的存在,现在不一样!”

简直要急死他。

“NoNoNo,不出去。”

他哭笑不得:“您还会说英文呢。”

沈象的声音忽然严肃:“我从未停止学习。”

路边一辆黑色轿车里,陆移星并没有监听到林晖的手机有在通话,他在跟谁说话?

把这一幕录了下来发给指挥部,按了按喇叭。

“林晖哥!”

林晖赶紧跑过去坐到副驾驶。

陆移星贴心递上一瓶水。

“天气热,多补充水分。”

林晖紧张接过,拧开盖子含了一口。

“看你满头大汗的,等会先洗个澡。”

一口水呛住,努力压下上翘的嘴角。

一切来得太突然,从浴室出来,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他就被扑倒了。

“林晖哥,万姐太喜欢你了,我很不高兴。”

林晖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忽然不受控制抓住了陆移星的腰,沈象!干得漂亮!

陆移星下意识要出手,暗暗记下了这笔帐,等完成任务你就死定了!

“不如我们一起离开公司,我有一个朋友是做贷款的,提成可观,我们一起去吧。”

林晖正沉浸在柔情蜜意里,忽然感到后脖颈刺痛,接着眼花缭乱起来,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陆移星推开人,从浴袍口袋掏出一块布满孔洞的黑色石头。

沈象发觉不对劲出来,仔细看那石头,就是林晖丢的那一块,怎么在她这儿。

陆移星从抽屉拿出一只黑罐子,把石头放了进去盖上。

随后,沈象闻到一股清香,她有了嗅觉。

陆移星等了一会儿没反应,打开盖子,一阵风从里面吹出,石头碎了!

罐子里飘出一缕金色的炁钻入沈象身体。

那石头里面竟然藏着她的炁。

陆移星拿起平板,看到圆圈的范围扩散范围大了。

下一秒,手机震动。

“怎么回事?”电话那头的人有兴师问罪的势头。

“我都是按你说的做的,但是他的能量好像更强了。”

“肯定是出了问题。”电话那头沉默,“你来一趟指挥部,现在。”

挂了电话,陆移星脸色有些惨白,速速换好衣服出门。

沈象尝试运炁,除了炁回归身体的那一刻有实质感,眼下重回虚无。

林晖梦到被人扇了几个大嘴巴,醒来发现自己在打自己。

“姑奶奶你打我干什么?”

“人都跑了,你的约会计划泡汤了呦。”

感觉头昏脑胀,挣扎起来,抱头回忆。

“我干了什么?”

沈象:“#*#*,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你骗我,你一定在骗我!”

林晖的脸像个耻辱的番茄。

“那你说人家小姑娘为什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跑了呢?”

“天呐!”

他想把自己的脸撕破,太丢脸了!

落荒而逃离开陆移星的家。

灯火璀璨的夜市,人来人往的车流,一个落寞的身影颓然走在人行道边缘。

“姑奶奶,你看了我这么多年,是不是觉得我的人生很失败?”

沈象现身,看林晖是真的伤感,有些后悔逗他的那番话。

“其实,我是逗你玩的。”

林晖猛地抬头,看见希望。

沈象把陆移星的所有动作如实说出,本以为林晖能好点,没想到更焉了。

“你现在得振作起来,我必须严肃认真地告诉你,能弄到我的炁的人都不是善茬。想我辉煌的那些年,独步道界无敌手,得罪的人车载斗量,想杀我的人就像那粪坑里的蛆,表面看着很多,实际底下更多。”

林晖隐隐作呕,因为他真见过茅坑:“能换个干净点的比喻吗?”

沈象仰头一笑。

林晖抱住路边的常青树:“天呐,我只是想要一份纯粹炙热的感情,难道穷鬼真的不能拥有真爱吗!”

“不能。”

嗯!老天爷收到他的语音了?

树后走出一个年轻男人,摇了摇手里的豪车钥匙。

“如果穷鬼都能拥有真爱,那么对于我们这些有钱人是非常不公平的,凭什么呢?哼。”

说完,开着跑车扬长而去。

沈象飘到林晖身边,崇拜望着那串烟尾气:“他说得好有道理,你觉得呢?”

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看林晖跪地自如,沈象问:“你的伤口好了?”

林晖摸了摸腿,确实好了,不过没有多开心。

“感谢姑奶奶出手相助。”

沈象眼珠子转了一圈,决定说出真相:“其实我什么都没有做,你的基因的确很特别。”

“可是你之前明。”

“骗你的。其实也不能说骗,因为我说的话别人都会相信,既然相信就不能说我骗呀。”

林晖这些天经历得太多,虽然这句话他理解不了,但是:“你说得对。”

万幸,他真的是自己特别,而不是因为别人才变得特别。 第8章 内外兼修 回归正事。

“按照姑奶奶您刚刚所说的,陆,陆小姐的目标可能是你,可是他们是怎么知道你在我身体里的?”

元素是可以被专业仪器检测到的,那么炁是不是也可以被特殊仪器检测到?

郊区,某栋钢铁外皮的私人厂房。

三楼,五百平的指挥部,九块巨型屏幕围成圆形悬挂空中,背后是数百台24小时高速运转的计算机,技术人员全天轮班监测,确保数据能实时更新。

中控台里,冰冷的蓝光映在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使得这张脸的神情更加冷硬。

陆移星了解男人的脾气,第一次见他这样,不仅是愤怒,还有仇恨。

她有些害怕。

男人扯动嘴角,笑得残忍,抬起左手,金属的机械手指推了推眼镜。

桌上黑罐里的碎石头还有残留的金色炁。

“沈丰海,下得一盘好棋啊。这根本就不是命脉封印,这是沈丰海替他女儿留的后路,我们都被骗了。”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另外一个封印必须尽快找到。你想办法尽快把林晖带来,我要见他。”

陆移星犹豫了一瞬,这一瞬引起了秦连骨的注意,两只机械手搭上陆移星的肩膀,像名慈父即将对女儿循循教诲。

“移星啊,我也有年轻的时候,那个时候感情充沛,对着一窝被烧死的蚂蚁都能哭上一天。可是后来经历多了,我逐渐明白,多愁善感只会成为成功路上的绊脚石,应该扔掉。不要怕不像人样,能够站在世界顶峰的都是神。我对你大有期望,千万不要陷入同情的泥淖里,你失败了只有你痛苦,明白吗?”

陆移星僵硬点头:“明白。”

“好,去吧。”

三天后,陆移星再次出现在公司。

林晖笑着打了个招呼,没有多说话。

中午吃饭,陆移星找到林晖坐到对面,面色愧疚。

“那天对不起,因为我还没有想好,所以临阵脱逃了。”

林晖挠挠头:“你不用道歉,我都明白的,这几天我仔细想了想,我们以后就做朋友吧。”

陆移星苦笑点头:“好,我可以请你吃顿晚餐吗?如果不做弥补我心里会不安。”

林晖心里不是滋味,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不把这件事情彻底弄清楚解决掉,还会有陆移星2号来接近他。

“好。”

陆移星很高兴:“我知道一个很好吃的中餐厅,我现在订位子,下班后楼下等我。”

下午,走出写字楼,陆移星的车已经在马路边等着了。

晚餐,陆移星并没有问他什么,整顿饭大多数是沉默,直到晚餐结束。

“林晖哥,明天休息,我和几个朋友约好去郊区玩,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没有的话跟我们一起去吧。”

林晖抿着嘴,点头:“好啊,你把时间地址发给我。”

陆移星给他发了条短信,挥手再见。

看着短信,林晖的脸色冷了许多,他从来没有给过陆移星电话。

这时有电话进来,万留香!

“万姐,找我有什么事?”

“小林啊,我这几天出差没有时间好好关心你。”

是没有好好骚扰他吧。

“你的伤怎么样了?上班方便吗?如果不方便你请假好了,工资我给你照算。”

“谢谢万姐关心,我没事。”

“没事就好,我下周一回来,崔法师给你的项链有贴身戴着吗?”

摸了摸空荡荡的脖子。

“当然了,每天都戴着。这是您的心意,弄丢一根已经对不起了,这次不会丢了。”

光听声音就知道万留香笑得花枝乱颤。

“那就好,等我回来我给你炖补品,保证把你补得白白胖胖的。”

呵,呵,呵。

回到出租房,看见家门口站着几个人,是那几个混混,来者不善啊。

其中一个看到了他。

“小子别跑,居然敢报警抓我们!”

白痴才不跑!

混乱急促的脚步声一路惊醒楼道的感应灯。

“抄他!”

跑到一楼被两个人合力拦住扑倒,反手扭住按在地上。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染着金发的青年,气喘吁吁抓起他的头发拍他的脸。

“好小子,你是第一个敢报警抓我的人,今天得给你点教训才能记住,我,你惹不起!”

对面一大爷大喊:“干什么呢?”

“死老头别多管闲事,要不是看在你一把老骨头的份上早抽你了!”

林晖翻着眼,眼眶猩红,倔强不服:“是你们进我家偷东西!”

“是又怎样,你小子不是坐豪车回来嘛,给点钱孝敬哥哥们不应该吗?”

沈象:“他们身体里的炁微乎其微,不是他们。”

林晖轻蔑笑道:“好啊,你把你的坟头牌给我,我给你上柱香,好好孝敬孝敬你!”

沈象:“哇塞,小林子你好Man哦。”

金毛被激怒了:“妈的揍他!”

所有混混围了上来疯狂乱踢。

林晖抱头蜷着身子,咬牙求救:“姑奶奶你不能看着我被打死啊!”

沈象:“你不是想修炼吗?练炁修的是内,挨揍修的是外,所谓内外兼修就是如此。”

“姑奶奶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金毛疑惑,问旁边的兄弟:“这小子在跟谁说话?”

兄弟:“估计是个疯子!”

沈象:“你的身体能受的住的。第一次确实比较痛苦,但是多经历几次就会发生质变,到时候你会体验到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静下心,有节奏的呼吸,感受疼痛,习惯它的存在,直到无视它。放心有我在,你不会丢命。”

林晖闭上眼,尽力把自己蜷成一个蛋,疼痛重重叠加后是麻木,拧紧的眉头逐渐松开,耳边的污言秽语逐渐模糊,身体逐渐轻盈,像是睡在云朵里。

金毛打累了,停下来坐地上骂道:“这小子真抗揍啊,一声没有吭过,弄得我根本不过瘾啊!”

其他人也停了下来,看林晖安详闭着眼,不会是死了吧?

偏偏在这时那大爷又喊了:“人打死了,这下开心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才知道害怕。

“死老头你别胡说八道!”

金毛推着一个兄弟上去检查。

兄弟犹疑着步伐靠近,手指有些发颤探林晖鼻下,松了口气。

“还有气,没死。”

这时,林晖睁开眼,缓缓站了起来,拨了拨耳边的头发,不管嘴角流血,笑脸盈盈朝金毛走去。

金毛感觉怪异,不由自主想往后退,但是兄弟们都看着,他不能怯。

林晖弯腰,对上金毛的眼睛,问:“是谁叫你们来我家的?”

金毛感觉声音从四面八方来,钻进他的身体卸掉了所有的力量,生活好无趣,好没意思。

“我们没有来过。如果不是你报警,我的兄弟在家嫖娼不会被抓个正着,今天就是来帮我兄弟出气的。”

“确定没有进过我家?”

金毛摇头:“没有。”

“好吧,现在,带着你的兄弟去警察局自首,把生平做过的所有错事都坦白交代。”

林晖眼睁睁看着金毛顺从点头带着人走了,感觉非常神奇。

这位姑奶奶到底练的什么功,催眠吗? 第9章 可悲啊 肯定裂了几块骨头。

林晖艰难挨到床边,计划是让自己像块手机膜一样缓缓贴上床垫,膝盖稍稍弯了一下,整个人一头栽倒,两行清泪流出,好疼。

“姑奶奶,我明天能好吗?”

沈象:“或许能好一半,又或者是三分之一。”

能不能靠点谱。

“明天我们的计划是什么?”

沈象:“那姑娘心急,把你约到郊区可能是想彻底解决,咱们也不知道他们的真实目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喽。不过应该不是想要你的命,那姑娘有些手段,如果真的想杀你不必绕这么多弯子,直接在你饭里投毒就好了。”

的确,之前他对陆移星没有防备,下手很方便。

第二天,林晖被重重的敲门声惊醒,开门一看,是昨天帮他说话的大爷。

大爷穿着练功的太极服,浑浊的眼珠锐利眯起上下打量他。

“小伙子,恢复得不错啊。”

林晖这才反应过来,身上不怎么疼了。

“我就是上来看看你死了没有,没其他事情了。”

说完捣腾着小步子离开,一会就没了影。

这老伯的腿脚够利索的。

沈象:“他是个修者。”

“刚刚那个老伯?果然高手在民间啊。”

沈象:“你的恢复能力变强了,这是为什么呢?”

林晖跑去厕所,昨晚红肿的脸现在已经恢复了帅气,甚至更帅了。

他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打脸,之前怎么也得两三天的。

扯开小腿的纱布,平滑如初,可是怎么连缝线也没了。

沈象:“线被你的身体吃了,我当时亲眼看到的。”

“什么?!不对,我当时腿上是缠着纱布的呀,你怎么能看到?”

沈象:“我也不清楚啊,老实告诉你吧,你在我眼里就是个透明的,看得多深取决于我想得多深,不过仅限于你,其他人我是看不到。”

林晖:“……”

沈象:“我在想是不是所有破开你皮肤的东西都能被吃掉。”

林晖有种不好的预感,然后看到自己走向窗户,拿起了一根放在窗沿许久的钉子。

“你要干什么!啊!”

半根钉子刺入手臂。

“您倒是先消毒啊,那钉子上面都是锈啊。”

两眼一眨不眨盯着那钉子,十几秒后,钉子动了。

就像是皮肤下面藏着一张嘴,抿嘴衔着钉子尾巴一段一段嚼进嘴里,最后钉子消失,伤口逐渐复原。

林晖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很陌生,而且很恶心。

那根钉子是长入了他的肉里,还是真的被消化了?

捏了捏手臂,是被消化了。

沈象:“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体质,假如你的身体割开就是一张嘴,那能吃活物吗?”

林晖打起十二分警惕:“你又想干什么?”

沈象笑了笑:“随便猜猜而已。”

林晖按时到达约定的地铁口,看到陆移星的车子招了招手。

后座坐了一男一女,几方打了个招呼。

女孩是个性格外向的,一路上对他提出了许多问题,话里话外是把他当陆移星的准男友了。

男人应该三十岁左右,戴着眼镜,文质彬彬,包着一丝不苟的西装,戴了一双黑手套。

陆移星今天看着比较拘谨,回应女孩时心不在焉。

“你就是林晖吧。”

男人突然开口问。

林晖扭转身体看向男人,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有种被扒光的感觉。

男人温文儒雅,谈吐绅士:“我叫秦连骨,是移星的兄长。”

对方的目光过于有穿透力,令人倍感压力,他目光躲闪着,然而下一秒却直直看了回去,微笑道:“之前没听陆小姐提过,你们是表兄妹吧。”

秦连骨感觉这人不太对劲,目光集中在对方一张一合的唇瓣,点头的念头闪过,立马清醒,回道:“不是,我们是异父异母。”

林晖了然:“啊,重组家庭。”

秦连骨脑中警钟又是一响,似乎听到一句幽默的话,笑意深了些:“可以这么说。”

重新坐正,林晖神情一变,用手机打了行字。

“姑奶奶,这个男人有什么问题吗?”

沈象:“我见过他,秦家最小的儿子。”

“您见过的人就算现在没有入土也过百岁了,您是不是认错了?”

沈象:“没有认错,我跟他打过交道,这个人连名字都没有变。炼炁确实能延年益寿,但是像他这样年过百岁还能保持壮年容貌的人我是第一次见,估计是搞到了什么秘法,难道拉皮了?”

“你跟他有结怨吗?”

沈象:“我记得当时废了他一条胳臂。”

林晖手一抖,险些按到紧急求助电话。

他今天应该能完整回去吧。

“他的外显能力是什么?”

沈象:“他能通过触碰看到东西的过去,比如一部手机从原材料采集到制作成型的整个过程。”

“人也可以吗?”

沈象:“可以。”

“那我要时刻跟他保持距离。”

沈象:“他们窥视需要循序渐进,就像看电影,及时打断就行。”

“所以你卸了人家一条胳臂?”

沈象:“嗯~非礼勿碰,他突然来抓我的手,我是下意识行为。”

林晖只是猜测,没想到猜对了,这么听来,姑奶奶的身手应该很好。

“在跟谁聊天呢?”

陆移星突然问。

林晖放下手机:“工作群。我们还有多久到?”

陆移星扬扬下巴:“已经到了。”

这是一片藏在林中的赋有少数民族特色的建筑群,路上三两游客结伴而行,人不多。

陆移星:“这一片都是民宿,剩下的路要走进去,我先去停车,你们等我我很快回来。”

另外一个女孩子叫换月,看哪儿都新鲜,一下车就拿着相机四处拍去了。

“林晖。”秦连骨走过来,“我们先往里走吧。让她们女孩子结伴,我们也可以聊一些男人的东西。”

林晖没有拒绝,因为对方根本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说完就开始往里走。

“听说你刚刚大学毕业,未来是打算留在现在的公司发展吗?”

林晖尴尬笑道:“还没有想过未来的事,现在这份工作感觉还是挺好的。”

秦连骨意味深长一笑:“移星都跟我说了,你的上司我有所了解,业界风评不是很好。如果你愿意可以来我公司,你大学学的是策划,正好我们宣传部在招人,你考虑一下。”

林晖装作无意道:“您对我还是挺了解的。”

秦连骨:“毕竟事关移星,我不能让她受到伤害,请你理解。”

把查人隐私说得这样情有可原,这个人很自大。

“跟你介绍一下这个地方,这一片在旧社会时期是个古老的村落,后来村子里的人遭了天灾,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人和房子都埋在了灰烬之下,只有一样东西没有被焚掉,说起来是件宝物,我带你去看看。”

沿着湖边走,前面是两株枝繁叶茂的参天榕树,树下放着一块乌棕的大石头,被一圈栅栏拦着,有许多人在那里参观拍照。

走近了看,石头上刻着许多名字,都是沈姓,难道说这是!

“据说这是块金刚石,专家说这个东西最初是摆在村落祠堂的,就像是牌位。那个时候的人敬畏死亡,无论多穷,该有的仪式一件也不能含糊,为死者超度,为生者积德。”秦连骨惋惜叹气:“可是那些遭了天灾的人,活活烧死啊,死的时候有多痛苦啊,那外焦里嫩的尸体引来附近的野兽,野兽吃后变成粪便排出来,可悲啊。” 第10章 我去 “你说呢,林晖。”

林晖垂着眼,忽然笑了一声,声音很轻。

秦连骨感觉心脏被一根细倒钩串住。

一声无奈的长叹后,参观的游客速速散了。

林晖跪下,朝大石头磕了三个头,一滴眼泪落入泥土很快不见踪影。

忽然一阵大风来,吹得树叶翻涌,像是过去的灵魂匆匆赶到。

“惨,特别惨,所以,你去死吧。”

秦连骨的意识明明清醒,双腿却朝湖边走去,他想出声,但嘴巴不愿意张开。

远处的两个保安看到不对劲,喊了两声没反应,赶紧往这里跑。

林晖恢复身体控制。

沈象走到大石头边坐下。

“快救人啊!”

听到保安呼喊,林晖纠结了几秒,决定先把秦连骨拉回来。

跟两个保安拦住秦连骨往回拖,拖了回来人又开始往湖里走,反反复复。

陆移星和换月跑来帮忙一起拉人,问怎么回事。

保安:“你们是家属吧,赶快把人带回家,一个大男人有什么想不开寻死觅活的!快点把人带走!”

陆移星用力抓住林晖胳臂质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什么我对他做了什么?”林晖心里腾起一股火,也不顾说话轻重了:“他脑残嘲笑人家死得惨,还嘲笑人家的尸体被吃了当做粪便拉出来,估计现在正遭报应呢。”

陆移星没想过林晖会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霎时面红耳赤。

林晖松开手,语气冷漠:“带他过去磕头谢罪吧,说不定能好。”

保安也忍不住数落:“年轻人要有点同理心啊,怎么能说这样恶毒的话,当心人家晚上找你算账哦!”

说着就要拖着秦连骨去磕头。

陆移星和换月极力阻拦。

秦连骨被拉扯得失了体面,心里恨得毒意纵生,仇恨的枯枝利爪侵入每一片血肉。

沈象,你每次都有本事让我颜面扫地,今日所受之辱,他日加倍奉还!

陆移星和换月从保安手里抢过秦连骨,抱着人走了。

林晖看向沈象,削瘦的肩头,单薄的身躯,仰着头,形单影只。

“姑奶奶。”

走近叫了声,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沈象叹气:“我已经完全忘记了回家的路,忘记了村子的模样,如果不是有这块石碑,即便来了我也不会觉出我曾经住在这儿。”

仰头微微眯起眼,仿佛能从疏散下来的光线里看到了过去。

找了家民宿,林晖付完钱后查看账户余额,险些昏过去,又白打工了。

民宿外有一只石雕的貔貅,沈象盘腿坐在貔貅头上,托着下巴出神。

林晖就站在貔貅下静静看着她。

半个小时后,沈象跳了下来。

“走吧,带你去找宝贝。”

林晖已经做好了跟沈象去找秦连骨算账的准备,脸上已然有了视死如归的悲壮,不料沈象来了这么一句,顿时散了气。

“找什么宝贝?”

“能让你发家致富的宝贝啊,我爹有收集古董的爱好,藏了许多在山坳里,我知道几个地方,咱们去挖几件出来你就可以买房了。”

买房!这是在梦里才能大声自信说出来的词。

“那秦连骨那边我们不理了?”

“他不是我的对手,难道你想放弃这个千载难逢脱贫的机会?”

“咱们往哪走,需要准备工具吗?”

财神到!财神到!

五个小时后。

林晖彻底瘫痪,看着摸头茫然的沈象,他怀疑这位姑奶奶根本就不记得位置。

这深山茂林里不会有野兽吧。

“我记得就在这个地方的,这里有一块大石头,虽然长草了,但是肯定就是这儿的,就是这儿呀。”

沈象猫着腰左探右看,四处感受,又四下失望,自言自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林晖忽然明白沈象为什么突发奇想来寻宝,她是在试图找到亲人留下的痕迹。

这样的沈象有那么一瞬间重合到自己的执念。

他为什么念念不忘当年被丢弃的原因?是因为还藏着一丝幻想,或许那个原因是可以被解释的,或许只是个误会可以被解开的,或许解开误会后父母会悔不当初。

“姑奶奶,天快黑了,咱们明天再过来找吧。”

沈象迟钝了几秒才听到林晖的声音,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在西边了。

“你个娃儿跑到这里做什么,这里已经出了景区,容易迷路,赶快下山去吧。”

一大叔从头顶的坡上伸出脑袋,戴着草帽,看样子应该是本地的村民。

林晖尴尬笑道:“我这就走。”

沈象:“他是修者。”

“我去。”又一个修者。

“干啥骂人呢!”大叔恼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好赖。

林晖忙摆手解释:“我不是说你,我这就走!”

朝沈象使了个眼色,先走一步。

“等会,你往哪儿走呢?”大叔指着另一个方向:“下山的路在那边。”

林晖打着哈哈:“原来在那里呀,怪不得怎么找都找不到。”

大叔又出声了:“小伙子等会,我看你冒冒失失的,刚好我也要下山了,跟你一起走。”

普通的长相,常年做农活练出的一副古铜色的精壮身板,比那些用蛋白粉催出来的馒头肌中用太多,挑着两大捆直径一米的柴枝,走起路来虎虎生威。

林晖摸了摸胳臂,自愧不如。

“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喜欢冒险喜欢刺激,但也要听劝不是?每隔几天镇上的搜救队就会出动一次,深更半夜漫山遍野晃着电筒找人,就是找你们这些爱玩又容易迷路的年轻人。自己吓得半死,还要劳烦其他人,这不是作孽嘛。”

林晖认真受教:“您说得是,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做这种事。”

看人态度好,大叔很意外:“你这个娃儿倒是乖嘞,之前我遇到的几个都是叫我不要多管闲事,他们有分寸,有啥分寸啊?不听劝的后果就是全部埋在山里了。自己作死不要紧嘛,苦的是剩下的家里人天天以泪洗面,唉,养这么大的一个娃儿说没就没了,还不如不生呢,劳财伤神的。”

林晖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一个人来旅游的?”

林晖本来就累,听大叔讲道理听得昏昏沉沉,忽然来了个问句,脑袋清醒了些:“跟人一起来的,不过中途吵了个架,现在算是一个人来的吧。”

大叔一脸先知的了然:“我跟我娘们年轻时也总吵架,我娘们手劲大,常常一个巴掌下来我开始数星星喽。”

真是夫妻恩爱啊。

“大嫂的身体绝对很健康。”

大叔很自豪:“家里属她最有劲。我家娃儿贪玩不写作业,我娘们就把他们挂树上,被风吹得摇来晃去哇哇大哭,这才肯乖乖去拿笔。”

好,好本土的教育方式。

“可过不了几天又开始疯玩,根本不长记性,娃儿难养啊。”

半凝着神听大叔说家长里短,没注意前面有一簇荆棘,脚脖子勾着刺划拉过去,当即嘶出了声。

大叔关怀问:“怎么了?”

林晖摆手说没什么。

眼尖的大叔看到了他脚脖子上的几丝血迹,又看向那簇荆棘。

“没有毒的没事儿,过几天就好了。”

二人继续往前。

而地上的这簇荆棘,翠绿刺尖上的血迹被吸收,接着整株荆棘拔地而起,荆条为足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