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录集》 天堂 “每个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狱，

那就是他自己。”

：赫尔曼.黑塞（Hermann Hesse）

出处：《德米安》

成熟以前，世界是模糊的，快乐是确定的，而痛苦则并不是很深刻的。

阳光照在于嫣的脸上，她的身前是一个碑。

她蹲下身子想要拂去香炉上覆盖的积雪，却弯不下身子，原来脚后跟被夯实的雪抵住了。

她只好勉强蹲下，抓了一把身旁的雪攥在手里按实，放在香炉上面。

二月的风很冷，刮在脸上生疼。

解开拉链，于嫣攥着三支香伸进怀中点燃。

风里呜咽，人在风中。

回到了家中已是晚上10点半了，于嫣来到家门口脱掉外套丢在一边，房门“砰”的一声合上。

五分钟后，房门打开一条缝隙从里面扔出一条裤子，一双女鞋和一套内衣。

楼道里的灯忽闪了一下，刺眼且诡秘。

郭言深一脚浅一脚的下着楼，楼道很昏暗，这是老小区的通病。

酸菜混合着半腐烂大葱的味道直往人肺里钻，郭言略微皱眉，走到于嫣所在这层不经意偏头扫了一眼。

他看到了那堆衣服，便不由自主的停在那里想着什么。

楼道的灯忽然熄灭，黑暗让他有些不知所措，郭言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慌忙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看着那束亮光内心稍定，郭言转身下楼。

轻微的闷响声在楼道里显得那样清晰，郭言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赶紧关掉手机的光回头追索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道透着白光的缝，缝里伸出一只手，手里提着一双袜子轻轻一甩，那道缝便又合上。仿佛这道门从未开启过。

空气中好像多了什么味道，由于这里空气太浑浊，郭言分辨不出。

郭言快步走下楼，走入了风雪中.......。

一双布满皱纹的大手紧紧捂在一起，搭在上面的右手移开，一团火光就窜了起来。

一根劣质香烟凑到火光前，迅速变黑变灰，连接着香烟根部的是一双臭烘烘的嘴唇。

“嘶！呼”。

老刘眯着眼，上身仰倒下去，压的椅子发出一声令人生厌刺耳的声响。

墙上的电子时钟像一块黑色的匾，上面勾勒着血红血红的符号，你看，那些符号不时的还会跳动！。

窗外一片寂静，不时会有雪花被风卷到玻璃上。

老刘哈了一口气，一只大手就按在了玻璃上，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冰，拿开手冰就化了。窗户上出现了一个发黑的掌印。

老刘把头凑到掌印跟前，贴着玻璃观察着窗外的世界。

郭言深一脚浅一脚的出现在老刘的视线里，窗内老刘的嘴角向上提了提，吸掉最后一口烟。

冷风突然灌入狭小的空间，夹杂着雪花吹的老刘不禁打了个哆嗦，缩着脖子。

“早点回家吧。今天的雪有点大。”

郭言摘掉围脖随手丢在了一旁的沙发上，黑色的假皮沙发表面裂着口子，露出里面暗黄色的海绵。

老刘也不说话，径直穿好大衣出门了。

郭言搓着手，来到了窗边坐下，黑色椅子还残留着余温，这使得郭言微皱眉头。 无名 郭言伸出一根手指插进了原本桌子下面抽屉锁孔的位置，那里现在只剩下一个黑洞，向后用力拉了出来。

翻出了一块备用电池安装在手边的黑色对讲机里，调试好后抬头看着电脑监控的画面，习惯性的点击着鼠标。

在鼠标指针快速点击下，一幕幕图像迅速的闪过。原本是习惯性的动作此刻却突然停止了。

郭言狐疑的盯着一个监控探头画面良久，一动不动。

“这是......？”

郭言直直的望着屏幕里那一个身影。

只见屏幕里图像很不清晰，但是可以看见有个人站在一栋楼的单元门旁边，这人看身形应该是个女的，长长的头发披在身后穿着一件单薄的连衣裙，正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走出了所在监控的镜头。

郭言只是略微惊讶这女人为什么半夜出来扔垃圾，还穿的这样少。

郭言收回手，身子靠在椅子上抬头望着屋顶。

也许是无聊，或者第六感的原因郭言再次点击鼠标，寻找着方才消失在屏幕里的身影。

很快郭言便找到了那个女人，屏幕里只看得见一个背影，来到了小区的垃圾区前停住身子弯腰掏着塑料袋里的东西。

由于天气原因再加上老小区的监控探头质量不好，画面略微有些模糊，还带着偶尔的变色屏闪。

即使是这样，郭言也能看出这女人正在一件一件的往垃圾箱里扔着塑料袋内的东西。

郭言突然想到今晚出来上班时路过的那一户，楼道的那堆衣服还历历在目。

“这是503的住户？。”

郭言喃喃自语道，一股怪异的感觉爬上了他的脊柱，慢慢的向上蔓延着。

郭言推开门冲入风雪中，雪花呼在脸上冰凉的很。

昏黄路灯掩映着漆黑的垃圾桶，郭言小跑到垃圾区，也顾不得脏伸手就往垃圾桶里翻找起来。

翻找了一会，郭言满脸疑惑的收回手，盯着自己的手，左手上插着一截断掉的针头。

寒冷的风夹着雪让郭言并不疼痛，迅速拔出针头，郭言连忙跑回了门卫室。

单元门的拐角里白色的裙摆一闪而过，又迅速消失在了阴影里.........。

天渐渐亮了，阳光洒下却并不起作用。

跟老刘交接完毕，郭言双手捂着耳朵走进了三单元的楼栋里。

在快到五楼的时候突然想起昨晚的事，郭言快走两步盯着503室的门口。

门口处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这让郭言看起来略微失望。

郭言背对着那道门转身上楼，突然一声巨响从门内传来，郭言不由得身形一震。

这声音很闷，闷的让人透不过气。

等了一会，门内再也没有声响郭言便快步上楼回到自己家里。

坐在客厅沙发里，郭言脱掉衣服走进了浴室。

原本这种天气他是不想洗澡的，但是想起昨晚接班时门卫室里面的味道，郭言便厌恶起来。

洗完澡，郭言赤条条的坐回沙发里，双腿盘了起来摆弄着手机。

墙上挂着的电视机永远都是打开的，里面播放的内容郭言却从来没有仔细听过。

“据本台消息，我市在接下来的一周里，将有强降雪黄色预警，请市民朋友们做好防寒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