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介凡人传承好人功法》 第一章 意外传承 “嘿,您可别当笑话听。我们郑家祖上真随齐天大圣降过九幽邪祟,斗过八荒妖王。“

“得了吧!《西游记》是吴承恩编的故事,您家要是真出过神仙,还用在天桥底下摆摊?“

“若说世间无鬼神,您又何必来我这破卦摊?“

“行行,说不过您。可这嘴皮子不算能耐,真要能解决我遇上的邪门事儿,那才叫真本事。“

中年男人裹紧褪色的军大衣,天桥漏风的棚架在他黧黑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他喉结滚动两下,压低声音:“上月初八,在南山泡子五屯......“

摊主郑以均托着下巴,指节有节奏地叩击檀木卦盘。卦针突然发出蜂鸣,他瞳孔骤然收缩——卦盘上的磁针正逆着地磁疯狂旋转。

“......那晚从外甥家喝完酒,明明走了八百回的老路,偏生鬼打墙似的转悠到后半夜。“男人摘下雷锋帽,头顶赫然有道暗红印记,“天亮才醒转,回家睡了三天三夜,梦里全是血月当空,黄皮子抬轿......“

卦盘“咔“地裂开细纹。郑以均霍然起身,玄色道袍扫落三枚铜钱。这些古钱竟直立着滚向男人脚边,在月光下泛出青芒。

“晚些时候,我去你家寻你。“他飞速收起桃木剑,“记住,回家的路上尽量别回头,别应声,多往人多的地方凑凑。“

男人刚要开口,远处传来综合执法车的警笛。郑以均已如游鱼般钻进人群,道袍翻飞间,隐约可见背包里露出一角泛黄的古籍——《祈愿者》。

在街头奋力奔跑的摊主,名叫郑以均,是个早早告别校园、投身社会浪潮,历经打磨的“三好青年”。所谓“三好”,不过是他自我调侃,在社会的摸爬滚打中,他早已练就一身坚韧。

命运却总爱开玩笑。当他好不容易学成手艺,成为一名蓝领技工,满心期待开启新生活时,一纸通知如晴天霹雳——各行各业实行持证上岗。毫无防备的他,瞬间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工作。

原本,他打算考取相关技能证书,报名后趁着等待考试的间隙,回了趟老家。由于没提前告知家人,等他回到家,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就连隔壁八十高龄的二爷爷,也不见踪影。

电话打不通,他只好向邻居打听。邻居们皆是一脸茫然,只知道某一天夜里,他一家人匆匆上了一辆外地牌照的小客车,此后便音信全无。

寻亲无果,郑以均选择报警。警察仔细勘查现场后,承诺会全力追查,一有消息便会通知他,随后收队离去。

折腾到很晚,已经没车返回市里,他只能自己烧柴做饭,在家中留宿一晚。

次日清晨,郑以均在父母放置零钱的匣子底层,发现了一本书。

好奇心作祟,他忍不住取出翻阅。然而,书中内容晦涩难懂,词汇组合佶屈聱牙,才读没多久,便让他头晕目眩。

好在书后附有小篆、隶书、楷书以及白话文的译文。其他内容虽难以理解,白话文却通俗易懂。这本书主要讲述了如何吸收愿力。

愿力这东西,稍作修炼,便能强身健体,还能抵御鬼魅侵扰。修炼到一定境界,甚至能御空飞行,拥有开山裂石的力量,修炼至巅峰,更可延年益寿,福泽子孙后代。

读完这段内容,郑以均兴奋得难以自持,仿佛找到了通往新世界的钥匙,手舞足蹈起来。若真能按书中所言,修炼至最终阶段,说不定他能成为传说中的仙人,与日月同辉也并非痴人说梦。他强压内心的激动,耐着性子将整本书通读一遍。

原来,老祖宗在特定环境下,通过某次特殊事件,发现人的语言具有能量散发的特性。越是真诚的言语,散发的能量就越强,且这种能量极易被人吸收和修炼。老祖宗将其命名为“愿力”。

稍加思索,郑以均便明白了愿力的含义,这不就像寺庙、道馆里信徒的祈祷愿念吗?而这本名为《祈愿者》的书,记载得更为详尽,不仅能将祈祷转化为修炼的力量,还能捕捉祝福与感恩所散发的能量,用来扩充经脉。

整本书通篇都在讲述仁义道德、礼义廉耻,真正涉及修炼方法的篇幅少之又少。不过,好在修炼的运行法门并不复杂,难的是如何获取能量。

可这初出茅庐、一心成仙的毛头小子,却没把这最难的部分当回事,只当是小事一桩,根本无法阻挡他追求仙途的脚步。

为了获取愿力,郑以均无偿帮村里的村民割草、打药、追鸡、撵狗,忙前忙后,把各家的琐事都包揽下来。可忙活了一个月,不仅积蓄花得一干二净,愿力收获也寥寥无几。他这才意识到,获取愿力远比想象中困难。

疲惫不堪的他,像是逃离噩梦一般,离开了这个伤心的村子。坐在车上,郑以均看着手中的书,暗自感叹,自己这爱当好人的性子,怕是天生的,说不定还是遗传的。

这可比去工地搬砖累多了,不仅要抢着干最脏最累的活,还得时刻留意主人家的脸色,稍有不慎,忙活一天也换不来一丝愿力。

好不容易回到城里,他走进自选餐厅,点了一份豪华大餐,打算犒劳一下辛苦一个月的自己。可还没吃几口,就发现隔壁桌的小孩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的餐桌。

被盯得实在不好意思,郑以均把小孩爱吃的几个菜端了过去。小孩父母连忙推辞,可小孩却不管不顾,抓起菜就往嘴里塞。小孩父母尴尬不已,提出给钱,郑以均大方地笑着拒绝,还说自己以助人为乐。

虽说最后没吃饱,但出乎意料的是,这小孩贡献的愿力相当可观,比在村里干三天活收获的还多。只是让人纳闷的是,小孩的父母竟吝啬到一分愿力都没奉献出来。

郑以均倒也没在意这些细节,还想如法炮制获取更多愿力,可一看钱包余额,瞬间心凉半截。要是再不去找份工作,怕是得饿着肚子、露宿街头去助人为乐了。

此时的他有些迷茫不知书中所记的“愿力者,至诚之念也。善念如清泉,恶念若鸩毒“为何意。

他也不懂,为何助乡亲秋收三天只得萤火微光,而让出半碗红烧肉给幼儿时,却有星河入怀的暖意。

直到在城中村目睹红衣女鬼缠上醉汉,他方知这世间魑魅魍魉,竟比活人更懂知恩图报。那夜他初开天眼,见万千愿力如流萤铺就银河,方明先祖遗训“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的真意。

天眼不仅能提升视力,最重要的是能看见鬼魅。在影视剧和小说里,鬼的可怕之处就在于看不见摸不着,而天眼却能看破虚无,直视真相。虽说不一定能驱赶鬼怪,至少有了与它们平等对视的能力。

可世界这么大,到哪儿去验证这天眼的能力呢?无奈之下,郑以均按照书中的方法开启天眼,又在网络平台买了一身行头,摆起小摊,漫无目的地等待着“有缘人”。

一连好多天,小摊无人问津,不过他倒是碰上了好几件不平事。在一声声感谢中,他收获了实实在在的能量,这让他倍感慰藉,也坚定了继续这份“伟大事业”的决心。

或许是老天眷顾,终于等来了南山泡子五屯的第一单生意。虽说感觉有些棘手,不太好对付,但他实在不想放弃。先不说最后能获得多少能量,最关键的是,他真的快没钱吃饭了,最近都只能睡二十块钱一晚的大通铺。

好不容易摆脱城市管理者的追逐,郑以均把一身装扮卸下来装进背包,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南山泡子五屯的乡间大巴。 第二章 真有鬼 虽说郑以均并不知道那位中年人的具体住址,但这种边陲小村,向来巴掌大的地方,村东头有人咳嗽一声,村西头都能听得真真切切。他随便找村民打听了几句,便顺利找到了准确位置。

那中年人搭同村人的车回村,比郑以均快了一步。郑以均迈进大院时,中年人正弯腰喂猪。

眼前的中年人,身形本应壮硕,此刻却虚弱得厉害,每走两步,都像是随时会一头栽倒。手里拎着的半桶泔水,也晃荡个不停,似乎随时都会泼洒出来。

郑以均脑海中迅速闪过书中记载的内容,当即断定,这是被鬼魅邪物侵扰过的症状。可按常理,这种情况,虚弱个两三天也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像眼前这位,都第四天了,还虚弱得仿佛命悬一线,实在罕见。

除非,那邪祟根本就没离开。想到这儿,郑以均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华夏大地,妖魔鬼怪的传说流传千年,早已深入人心,由不得他不谨慎对待。

但既然都来了,怀揣的远大抱负,以及囊中羞涩的窘迫,都容不得他退缩,只能硬着头皮上。

这时,中年人也注意到了门口卸去装扮的郑以均,满是好奇地走上前问道:“小伙子,你找谁啊?”

郑以均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说道:“大叔,我就是来找您的。”

中年人闻言,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情。

郑以均不慌不忙,笑着解释道:“是我师傅让我来的,他就给了我一个地址,我也不确定找对地方没。”

“你是那位仙师的徒弟啊,快进来!”显然,郑以均提前预判城管会来一事,给中年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让他对郑以均的身份深信不疑。其实,郑以均不过是视力好一些罢了。

看着郑以均独自背着背包走进来,中年人下意识地往后张望,满脸疑惑地问:“就你一个人?”

“嗯,家师突然有急事要处理,就派我先来。不过您放心,按照师傅的意思,您这事儿不难解决,我一个人就足够了。只是还想麻烦您再详细讲讲事情的经过,可以吗?”

中年人倒也爽快,没有丝毫扭捏,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郑以均虽早已听过,但仍耐心倾听,还仔细询问了不少细枝末节。

通过交谈,郑以均得知,这位中年男子名叫邹建,主要靠务农维持生计,家中有个儿子,在城里上学。而他的妻子,七年前死于一场意外。提及妻子时,邹建眼中满是深深的思念。

当郑以均问到他年纪尚轻,是否打算再找个伴时,邹建一脸坦然,直言这辈子有妻有子,已然心满意足,别无所求,只盼着能让父母安享晚年,看着儿子成家立业,便了无遗憾,此生足矣。

郑以均没想到,眼前这个外表粗犷的汉子,竟有这般深情,赶忙岔开了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邹建深知这事儿急不得,便热情邀请郑以均在家留宿。郑以均本就有此打算,自然没有推辞,欣然应允。

郑以均百无聊赖地坐在炕上,等着开饭。一抬头,便能看到墙上挂着的一家三口的合照,看得有些出神。这张照片起码拍摄于十年前,照片里的邹建英俊潇洒,意气风发;孩子约莫八九岁,活泼可爱,满脸稚气;他的妻子,温柔端庄,尽显贤妻良母的风范。只是再仔细瞧,会发现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俏皮,想来生前也是个开朗活泼的人。

可若是再凑近细看,又会发现她眼底低垂,隐隐透着一股死气,难道那时就已预示了她的命运?郑以均向来不信命运之说,在他看来,若一切皆是命中注定,那世人拼命努力又有何意义,难不成只是为了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正想着,邹建已经做好了饭菜端上桌。两人各怀心事,只是小酌了几杯。可就这一点点酒,就让魁梧的邹建眼神迷离,连衣服都没脱,便倒头睡去。

郑以均无奈地笑了笑,默默收拾好残羹剩饭。忙活完一看时间,才晚上九点左右,他毫无睡意,便坐在沙发上玩起了电子游戏。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如潮水般向郑以均袭来,他不知不觉就在沙发上睡着了。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噩梦连连,一会儿梦到被厉鬼追赶,一会儿又梦到上刀山、下火海,甚至被扔进滚烫的油锅,感觉仿佛历经了一生的苦难。

突然,一阵冷风吹过,郑以均在睡梦中猛地打了个激灵,缓缓转醒。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他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出门去了趟厕所。回来后,他实在不想再躺回沙发,便摸黑爬上了炕。

正当他准备把衣服叠起来当枕头时,眼角的余光瞥见炕梢邹建那边,有一道人影坐了起来。他迷迷糊糊地问了句:“你也上厕所啊?”

没人回应他。他也没往心里去,砸吧砸吧嘴,准备接着睡。可刚闭上眼,他就猛地意识到不对劲。邹建的鼾声还在耳边回响,可那道人影却实实在在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难道邹建有梦游的毛病?

郑以均心里一紧,出于谨慎,他伸手打开了灯。灯光亮起的瞬间,他惊恐地发现,哪有什么人影,邹建正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睡觉。

刹那间,郑以均只觉头皮发麻,冷汗直冒。他来不及多想,赶忙施展术法,将体内的能量汇聚到眼睛处。

眨眼间,他看清了屋内的景象。哪还有半分人住的样子,整个房间阴气弥漫,阵阵阴风吹过,寒意刺骨,仿佛置身于鬼蜮之中。

这时,他也看清了,在熟睡的邹建身旁,正坐着一个披头散发、面色铁青的中年妇女,五官还渗着鲜血。仔细一看,竟和墙上照片里的女人极为相似。

这女人倒也没做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用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呆呆地望着邹建,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看到这一幕,郑以均只觉心脏猛地一缩,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这是他开天眼后第一次见到鬼,虽说和想象中差不多,此前也做了不少心理准备,可真当亲眼所见,还是忍不住浑身发冷。看着躺在一旁鼾声不断的邹建,他竟生出一丝羡慕。

但他深知,解决这只鬼魅是自己的责任,强装镇定,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女鬼,试图找出一丝破绽。

就在这时,女鬼突然有了动作,她缓缓抬起头,用那双看不见眼瞳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郑以均。瞬间,郑以均只觉自己仿佛成了世界的中心,四面八方的阴风呼啸着朝他袭来。

他屏住呼吸,轻轻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心底的恐惧。好在女鬼没有进一步行动,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终于,郑以均忍不住了,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你,你好。”此刻,他满脑子只有“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句话,希望能借此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笑、一开口,竟像是打破了某种平衡。只见女鬼突然飘了起来,双眼紧紧盯着郑以均,那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他撕成碎片。

危急时刻,郑以均也迅速站起身,调动全身能量,包裹住右手,严阵以待。

女鬼似乎也蓄势完毕,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参差不齐的獠牙,朝着郑以均扑了过来。

郑以均着实没想到,这鬼物竟如此不讲道理,二话不说就动手,还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但他心里清楚,此刻绝不能露怯,否则性命堪忧。他捏紧拳头,全神贯注,准备迎接女鬼的攻击。

好在女鬼的速度不算太快,郑以均眼疾手快,一拳击中了她伸来的利爪。可结果却不尽人意,仅仅只是让女鬼后退了几步,他原本预想中女鬼如冰雪消融般消散的场景并未出现。看来,自己修炼的功法,也只是让他有了与鬼魅正面交锋的能力,并没有占据绝对优势。

这一击,让郑以均体内的能量消耗了大半,可女鬼看上去却毫发无损。此刻,女鬼已经做好了再次攻击的准备,郑以均心里明白,自己孤立无援,不管这一战结果如何,都必须找机会逃走,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其他变故。至于邹建,应该是安全的,毕竟从始至终,女鬼都没有伤害他的意思。 第三章 狐妖胡悦 当郑以均在邹建家中与那女鬼对峙,生死一线之时,屋内陡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女声:“等等,自己人。”

女鬼的身影猛地顿住,带着几分疑惑望向窗外。郑以均也迅速瞥了一眼,可紧接着又死死盯着女鬼,生怕她趁机偷袭。

好在是他想多了,女鬼缓缓飘下,回到最初的位置,继续静静地端详着邹建。

郑以均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房门处传来开门声,伴随着“踏,踏”的脚步声,一位青春靓丽的少女走了进来。

少女身高约莫一米六,面容十八九岁的模样,顶着一头白色长发,身着碎花裙,将圆润如玉的娇躯包裹其中。哪怕身处这般紧张危急的时刻,郑以均也不禁在心中赞叹:“好美!”

少女背着手,一双大眼睛望向郑以均,脆生生地问道:“你可姓郑?”

郑以均确定,刚刚喊话的正是这个声音,神经不由得再次紧绷起来。要知道,就她这一嗓子,便喝退了女鬼的进攻。

少女见郑以均没回答,以为他没听见,便又问了一遍。

郑以均虽仍保持警惕,但人家都问两遍了,不回答实在不太礼貌,便缓缓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答案,少女似乎十分高兴,甚至跳起来拍了下掌:“真的呀,可算找到你们了,快走快走,我奶奶要见你们。”

郑以均满心疑惑,出于谨慎,还是拒绝道:“那个,等一下哈,你可能认错人了,我并不认识你奶奶,而且我现在还在工作,要帮这位先生驱鬼呢。”

少女闻言,“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就你这两下子还驱鬼?别自己变成鬼了,哈哈。”

郑以均脸色瞬间一黑,虽说少女所言属实,但这般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让他有些难堪。

少女见他的模样,立马止住笑意:“算了,算了,我帮你把她驱走吧,反正我答应她的也都做到了。”

说着,少女从后腰处摸出一个瓷瓶,拔掉瓶塞,冲着女鬼的方向掐动法诀,嘴里念念有词。

不多时,女鬼竟化作一股烟尘,没入了瓶内。少女重新把瓶塞盖好,挂回后腰。

做完这一切,少女拍了拍手,得意地看向郑以均。

此时的郑以均,完全被少女这一连串操作惊呆了,心想:这才是真正的大师手笔啊。

见少女看向自己,他礼貌又不失尴尬地笑了笑,还佩服地伸出了大拇指。

少女傲娇地仰起小脸:“这回可以跟我去了吧。”

郑以均本能地拒绝:“可是,这大叔还没醒呢,工钱也没给我呢呀。”

少女撇了撇嘴:“哎呀,你可快走吧,他没个两天醒不来的啊。”

郑以均还想再拒绝,却被少女瞪了一眼:“三番五次请你了啊,你可别不识好歹啊。”

这话到嘴边,又被郑以均生生咽了回去,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了她。

本以为少女会施展高深法术,带自己腾云驾雾,或是移形换影去见她奶奶,结果她竟然是开车,而且开的还是一辆老牌桑塔纳。

路程遥远,道路颠簸,就在郑以均感觉肝脏都要被颠出来的时候,少女终于一脚刹车,停在了山脚下的一座茅草屋前。

郑以均下了车,以为终于到地方了,便狠狠地伸了个懒腰,使劲扭动身体,想让酸痛的腰椎稍微缓解一下。

可没想到,少女只是意犹未尽地下了车,锁好车门,就朝着大山深处走去,根本没管捂着腰一脸痛苦的郑以均。

看着少女的背影,郑以均赶紧追了上去,生怕被她丢在这里。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谁知道会不会有野生猛兽出没。

此时,两人的身份地位仿佛互换了一般,郑以均满脸堆笑地问道:“美女,咱们这是去哪啊?”

少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回家啊。”

“啊,那个,那还有多远啊?我都跟你跑半宿了,肚子饿得有点受不了了。”

“哎呀,你们人类就是麻烦,再翻过两个山头就到了,家里一大堆好吃的,你再忍忍。”

闻言,郑以均猛地停下脚步:“你说什么?你们人类?”

“啊?没告诉你吗,我是狐妖。”少女也停了下来,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他。

郑以均咽了咽口水:“狐,狐妖?”

“啊!吃人的那种妖怪。”

再次得到确认,郑以均的腿都有些发软了,满脑子想着怎么逃离这里。

少女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既然我答应奶奶带你去见她,就不会吃掉你。但你要是一心想着跑,我只能吃了你了,也不知道你这种修炼之人的心脏,会不会有不一样的味道。”

郑以均差点跌倒,脑海里飞速运转,权衡之下,发现还是不跑的生存几率大一些。

他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哎呀,小妹妹你看你说笑了,我都答应你跟着去看奶奶了,我能临时变卦吗,那成啥了,是吧,哈哈。”

少女翻了翻白眼:“叫谁妹妹呢,我比你祖奶奶的岁数都大。”

郑以均做出投降的姿势:“好,好,你是姑奶奶,姑奶奶好吧。”

少女小脸一仰:“这还差不多。”

郑以均发现这狐妖还挺好说话,赶忙绞尽脑汁找话茬,好分散她的注意力,不让她想起吃自己这回事:“那个,姑奶奶,不知尊姓大名啊?”

“好说好说,小女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胡名悦。”

“真是好名字,也只有这样的名字才能配得上你呦,不知这是谁给你起的名字啊?”

“你要是会聊天就聊会儿,不会就闭嘴消停地走会儿行不行。”

“呃。”郑以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她了,但还是毫不在意地快走几步,凑上前搭话:“能聊,能聊。”毕竟能聊天的妖怪,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一路上,二人聊了很多,民国、抗战、文革时期的事情,狐妖胡悦都能聊上几句。但一说到现代的工业科技,她就有些语塞,那幼稚的见解,仿佛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而且郑以均通过这次聊天得知,她此次出现在南山泡子并非偶然,而是带着任务。

之前那个女鬼,正如郑以均所料,是邹建的妻子盛丽影。这盛丽影也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从地府跑出来的,而且因为没有引路人,还在人间游荡了一段时间。

后来,意外被胡悦的奶奶遇见,胡悦奶奶算出盛丽影祖辈与她有些渊源,就顺手帮她凝固了魂体。

盛丽影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想去见她丈夫,而且十分坚持。胡悦奶奶劝说无果,就让胡悦跑了这一趟。

这是胡悦建国以来第一次出山。她虽然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但也谨遵奶奶的教诲:不贪玩,不贪吃,办完事立马回去。

只是没想到偶然遇见了郑以均,才让这一趟无聊的行程多了些乐趣。虽然她一直都在恪尽职守地完成自己的任务,但这几天无意间接触到的科技,还是让她心痒难耐,比如说电视和人手一部的智能机,都让她惊叹不已。

这些回答让郑以均有些奇怪,既然胡悦的生活如此闭塞,那为什么她会拥有一辆汽车,而且还开得那么熟练。

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原来是之前大规模砍伐的时候,奶奶随手救了个小老板的性命,他心存感激,便赠送了这辆车。

只不过,自从得到那辆车以后,就一直保存在幻阵里,从未有机会开过。这一次下山办事,她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代步工具。

听完讲述,郑以均还有些惊讶,之前看她开车那么熟练,还以为她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司机呢,结果她竟然无证驾驶。 第四章狐妖奶奶 胡悦神色紧张,突然压低声音,用近乎耳语的音量说道:“再往前走,你可千万要安静,连大气都别喘。前面就是狐岭了,这儿的妖怪大多厌恶人类,他们不清楚你的情况,要是不小心伤到你可就麻烦了。”

郑以均闻言,先是一怔,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自己都被忽悠到这深山里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听天由命。

他猫着腰,紧紧跟在胡悦身后,活像一只受惊的虾米,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抬腿时轻缓得如同羽毛飘落,落脚时更是慢得如同时间停滞,满心都是担忧,生怕一个不小心触怒了那些高傲的妖怪,被找麻烦,落得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下场。毕竟电视里可经常这么演。

不过,让郑以均暗自庆幸的是,那些狗血的剧情并没有在他身上上演。一路上,路过的小妖只是满含好奇地打量着他,并没有要上前为难的意思。

就这样,他们顺顺利利地来到了一排木质栅栏前。胡悦抬手推开唯一的栅栏门,率先走了进去。郑以均见状,急忙快步跟上。

没走几步,郑以均发现院子里空荡荡的,连个妖怪的影子都没有,这才直起身子,开始好奇地东张西望。

眼前是一栋古朴的木质联排二层小楼,处处透着浓厚的古典韵味。院子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角落里还伫立着一口水井,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整个庭院里不见一件现代电器,置身其中,仿佛时间都停止了,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栅栏外,粗壮笔直的大树环绕四周,每一棵都需要一人才能环抱过来,繁茂的枝叶肆意伸展,几乎要将天空遮蔽。

院子不大,胡悦很快就走到了正堂屋前。她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才抬手,轻轻叩响了门环。

屋内,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穿透门扉传来:“可是悦儿回来了?”

“是的,奶奶,是我回来了。”胡悦轻声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怀揣着什么秘密。

“快进来吧,一路可顺利?咦?你怎么带个人类回来了?”那声音瞬间从愉悦转为疑惑,仿佛一道锐利的目光,穿透门板,审视着这位不速之客。

察觉到奶奶语气的变化,胡悦赶忙解释:“呃,他是郑家的祈愿者。”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随后,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缓缓传出:“带他进来吧。”

胡悦嘴角微微上扬,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朝郑以均招了招。

郑以均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好在胡悦的解释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稍稍缓解了他内心的紧张。他揉了揉因为长时间弯腰而酸痛的大腿,快步跟上胡悦,两人一同迈进屋内。

然而,郑以均刚一进门,就被屋内香烛的烟雾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为了掩饰尴尬,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脚步却不敢再往前挪动分毫。胡悦瞧见,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二话不说,一把将他拉进屋内,顺带踢上了房门。

郑以均本想抗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紧紧捂住口鼻,生怕再被烟雾呛到。

这时,胡悦突然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你傻呀,这烟火气对你有好处,多吸吸。”

郑以均半信半疑,心里犯起了嘀咕,不确定胡悦是不是在故意捉弄自己。就在这时,那道中气十足的女声再次响起:“小兄弟,多吸吸吧,真的有好处。”

郑以均眯起眼睛,在烟雾弥漫的房间里努力寻找声音的来源。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放了下来,尽管烟雾依旧刺鼻难耐,但他还是强迫自己不再遮挡,甚至鼓起勇气做了几个深呼吸。

就在这时,房间内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不多时,一个身材矮小、佝偻着身躯的老妇人从烟雾中缓缓走出。她的眼睛被烟雾呛得微微泛红,还带着些许泪光,看向郑以均的那一刻,郑以均也正好对上了她的目光。

近距离打量,郑以均看到老妇人长着一张瓜子脸,眼睛狭长而灵动,鼻子挺拔又俏皮,尽管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深深的褶皱,掩盖了曾经的青春美貌,但仍能依稀看出她年轻时的倾国倾城。

还没等郑以均开口,老妇人便抢先说道:“像,实在是太像了。”

郑以均满心疑惑,不禁问道:“像什么?”

老妇人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回忆往昔的温柔与感慨:“你的模样,和你爷爷郑笑仙简直一模一样。”

郑以均眼睛一亮,好奇地追问:“您认识我爷爷?”

老妇人又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感激之情:“何止认识啊,我们这一大家子的性命,可都是他救的。”

郑以均心中一动,暗自欣喜,原来是有恩于他们。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态度谦卑地请求道:“奶奶,您能跟我讲讲爷爷的故事吗?我从小就没见过他,关于他的事情,也只是从二爷和父亲那里听来一些只言片语,他们好像都不太愿意提起他。”

老妇人似乎对郑以均的家庭情况了如指掌,关切地问道:“你二爷郑笑书和父亲郑家辰,他们都还好吗?”

郑以均闻言,放松了警惕,脸上露出一丝苦闷:“之前都好好的,可前几天我回家,突然就找不到他们了,四处打听也毫无消息,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老妇人听后,眉头瞬间紧锁,不过很快又舒展开来,像是看开了一般,叹道:“唉,这是你们一家的命数啊,逃不掉,也躲不开。”

郑以均满心不解,急忙追问:“奶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妇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吩咐胡悦搬来椅子,缓缓坐下后,才缓缓开口:“小子,既然你也踏入了这个圈子,我就不像你家大人那样藏着掖着了。这样吧,我给你讲个故事,听完你就明白了。”

郑以均坐直身子,全神贯注地倾听,仿佛即将打开一扇通往神秘世界的大门。

“这事儿啊,还得从建国前说起。那时候,我只是一只刚刚修炼有成的小狐狸,才勉强能幻化成人形。当时世道大乱,战火纷飞,天灾频发,百姓们生活苦不堪言。我们很多兄弟姐妹四处奔走,行善积德,布施斋粮,超度冤魂,靠着这些善举,得到了一些供奉,用以修炼。

可并不是所有妖精都走正道,有些心狠手辣的妖怪,为了快速提升法力,竟靠吸食精血来修炼,这无疑是给本就艰难的民生雪上加霜。我们兄妹几个商量着,要联手除掉这些害人的妖怪,想着这样既能为民除害,还能赢得更多的供奉和朝拜。

可现实却给了我们沉重一击,我们悲哀地发现,就算好几个人联手,也根本不是那些妖怪的对手。偶尔侥幸打赢几只,还都让他们给跑了。后来,他们甚至开始反过来追杀我们,用我们的精血修炼。

就在我们打算退回山谷,等修炼得更强大之后再出山的时候,却被那些妖怪拦住了去路,他们企图围杀我们,分食我们的血肉。就在我们以为必死无疑,准备拼死突围的时候,你爷爷郑笑仙出现了。

他以凡人之躯,竟将法力修炼到了堪比神仙的境界,那些妖怪在他面前根本不堪一击,没过多久,就死的死,逃的逃。我们以为得救了,可没想到,他却突然把剑指向了我们。好在他有分辨善恶的本事,看出我们不是滥杀无辜的妖怪,这才放过了我们。”

老妇人的声音微微颤抖,沉浸在那段艰难的回忆中:“第二次与他相遇,是在建国之后。因为那个无上意志的一句话,全体妖兽都遭受了灭顶之灾。我们就算躲在深山里,也没能逃过一劫。当各种火器对准狐岭的时候,是你爷爷郑笑仙突然出现,挡在了我们身前。”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平复激动的情绪,然后继续说道:“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他没办法护住整个狐岭。是那些狐岭的先贤们,一个接一个地挺身而出,和你爷爷一起,用身躯为妇孺筑起了一道防线。那一天,炮火连天,整整持续了两天两夜,狐岭的山峰都被削低了二寸。”

郑以均的内心被深深震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场惨烈战斗的画面。

老妇人接着讲道:“等炮火停止,狐岭已是满目疮痍,到处都是牺牲的先贤们的遗体。好在你爷爷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不然我们全岭的狐狸都成了罪人。我们残余的族人把伤员集中起来,倾全山之力悉心救治,可效果却不尽如人意。”

她的眼神中满是对郑笑仙的深深敬意:“在救治你爷爷的过程中,我们和他聊天,这才知道你们家族的修炼体系是以助人为本,也了解了祈愿者是怎样一群心怀大义的侠义之士。我们打心底里钦佩,也深知你们一路走来的艰辛。” 第五章 意外之喜 屋内,时光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纱幔轻轻笼罩,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暗,暮色如墨般晕染开来。

胡悦带着郑以均,推开了一扇古朴的房门,随后抬手示意他在此处歇息。

郑以均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应下。可刚一迈进屋内,他猛地一拍脑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那个……有没有吃的呀?我都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肚子早就咕咕叫个不停啦。”

胡悦闻言,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疑惑之色,柳眉轻蹙,眼中满是不解:“你确定你真要吃?”

郑以均被她这莫名其妙的反问弄得一头雾水,满心纳闷,不禁反问道:“吃饭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难道还有什么问题?”

胡悦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欲言又止:“好吧,那我现在就去给你拿。”

看着胡悦转身离去的背影,郑以均撇了撇嘴,在心里暗自嘀咕:“亏得我爷爷还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呢,这都看不出我饿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可当胡悦端着食物回来,郑以均望着桌上的饭菜,胃里竟没有涌起一丝饥饿感,脑海里甚至还莫名地浮现出饱餐一顿后的满足。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大感意外。

更让他惊喜万分的是,他在尝试运转体内能量时,竟发现自身实力有了飞跃式的提升。

以往,体内能量仅仅能勉强包裹住一个拳头,而现在,却能轻而易举地覆盖整条手臂。这种实力的显著增长,若是依靠平日里按部就班的修炼,不知道要历经多少个日夜,做多少件善事才能达成。

怀揣着满心的欢喜与激动,郑以均躺倒在那张始终被收拾得整洁干净的床上。很快,困意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沉沉睡去。这一夜,他的梦境格外香甜,仿佛被注入了魔力,让人沉醉其中,难以忘怀。

第二日,天光破晓,晨曦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屋内。郑以均恋恋不舍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离开了房间。

一出门,他便瞧见胡悦正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门外不停地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纠结之色,似乎正为要不要敲门叫醒他而犹豫不决。

郑以均精神抖擞,一扫昨日的疲惫,脸上挂着一抹调侃的笑容,打趣道:“哟,这是怎么了,姑奶奶?在我门口晃来晃去的,莫不是打算对我图谋不轨?”

胡悦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紧接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啐道:“呸,谁会对你有那种心思。要真有不轨企图,那对象也是你爷爷,他可比你强上一万倍呢!”

这一番毫不留情的回怼,瞬间让郑以均涨红了脸,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心里暗自惊叹,自己从未谋面的爷爷,究竟是何等的优秀与传奇,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有人对他念念不忘。

胡悦见郑以均一脸尴尬,神色有些不自在,连忙转移话题,语气急切地说道:“行了行了,快走吧,奶奶要见你,可别让她老人家等太久了。”

郑以均赶忙应下,抬腿向前走了几步,乖乖跟在胡悦身后,一同朝着老妇人所在的房间走去。

二人刚一推开门,老妇人那温和慈祥的声音便悠悠传来:“小伙子,昨天老太太我触景生情,想起了过往的人和事,一时有些失态,还望你别往心里去。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郑以均。”

“以均,嗯,好名字,人如其名,一看就有几分郑家人的风骨与气度。快过来,坐到这儿,跟老太太我讲讲你家里这几年的事儿。”

“呃……好的。”郑以均应了一声,在昨天坐过的椅子上缓缓坐下。

实际上,他家里着实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可讲。在他的记忆里,二爷爷和父母一直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平日里与邻里相处和睦,从不与外人争强好胜、斤斤计较,生活平淡得就像一杯白开水,实在找不出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所以,他能跟老妇人聊的,大多都是些家长里短的田园琐事,而且其中很大一部分还是围绕着他自己的经历展开的。

可即便只是这些稀松平常的小事,眼前这位在狐岭德高望重的老妇人却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兴致勃勃地插话,询问一些郑以均讲述时有意含糊带过的细节,全然不顾他脸上偶尔闪过的尴尬神情。

不知不觉间,二人竟聊到了日上三竿,眼瞅着就快到中午了。可老妇人似乎完全没有要开饭的打算。好在郑以均之前特意多吸食了几口屋内那神秘的烟气,此刻肚子里倒也不觉得饿。

一直聊到晌午,老妇人尽管意犹未尽,但还是神色一正,强行转移了话题:“这狐岭毕竟是妖族聚集之地,山中妖气太重,你一个年轻人,要是没人庇佑,待久了对身体可不好。你还是尽早下山去吧。”

虽说这祖孙二人自始至终都热情满满,可这里终究是妖精的地盘。郑以均本就有了回去的打算,此刻听到老妇人这话,心里不禁一阵暗喜。

然而,老妇人稍作停顿后,又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一直为父母的去向忧心忡忡。这样吧,我让胡悦陪你一起下山。一来,她能在路上护你周全,二来,也能帮你尽快寻到家人。”

乍一听这话,郑以均心里确实有些心动。先不说胡悦身为狐妖的特殊身份,单看她那出众的容貌,就足以让人赏心悦目。更何况,她修炼百年,实力高深莫测,若是能与她同行,必定能助力自己快速积累善缘,提升修为。

但郑以均静下心来,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婉拒道:“谢谢奶奶的好意,不过我仔细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一来,我的功法有些特殊,悦儿姑娘跟着我,施展不开身手,肯定会憋闷得慌;二来,我一直相信好人自有好报,我父母肯定会平安无事的,他们或许只是在经历属于自己的劫数。

而且,连他们都难以摆脱的困境,我想就算我们插手,也未必能帮上忙,弄不好还会打乱他们的计划。”

郑以均一番言辞诚恳,条理清晰。老妇人听后,神色微微一滞,陷入了短暂的犹豫:“那……好吧,其实我也不太想让悦儿出去闯荡,毕竟外界对妖族的禁制至今还未解除。

这样吧,恩人的后辈好不容易来一趟狐岭,总不能让你空手而归。这件披风你拿着,它虽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但关键时刻,能帮你抵御一些妖魔鬼怪的攻击,以你现在所处的境界,应该够用了。”

郑以均一听,心中大喜,连忙感激道:“太感谢您了,奶奶!还不知奶奶尊姓大名,日后见到家中长辈,也好跟他们念叨念叨您的恩情。”

老妇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轻声说道:“好说,现在呀,胡三太奶的名号传承到我这里了。”

郑以均连忙恭敬地回应:“好的,太奶。那小子就先告退了,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再来看望您。”

在这一来一回的交谈中,郑以均和胡三太奶都刻意避开了去看胡悦的表情。此刻的胡悦,脸上的神色复杂,那眼神仿佛能吃人一般,满是不甘与失落。

这一次,郑以均下山的方式与来时截然不同。他没有再经历翻山越岭的艰辛,而是被胡三太奶施展一阵强大的妖风,直接卷到了山脚下。

第一次亲身感受这种神奇的大神通,郑以均兴奋得心跳都快失控了,只可惜这神奇的体验太过短暂,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其中的奇妙乐趣,就已经结束了。

不过,这一趟神奇的经历,让郑以均更加坚定了努力修炼的决心。

他低头看着紧紧攥在手中的披风,上面绘制的怒目金刚栩栩如生,仿佛在向世人昭示着它的不凡。郑以均心想,这以后可就是自己闯荡江湖的保命法宝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披风叠放整齐,贴身放在胸前,随后大步走出森林,径直来到了大马路边上。

站在路口,郑以均举目四望,却发现自己完全辨不清东南西北。更糟糕的是,这里信号全无,手机就像一块毫无用处的砖头。

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满是迷茫。但很快,他便调整好了心态,咬了咬牙,决定沿着马路一直走下去,他坚信,只要一直走,总能找到有人烟的地方。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这片区域的偏僻程度。一连走了好几个小时,他连一个村庄的影子都没瞧见。

郑以均站在路边,望着偶尔呼啸而过的车辆,心中涌起一丝期待。每当有车驶来,他都会兴奋地挥舞双臂,试图引起司机的注意。可让他大失所望的是,第一辆车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加大油门,扬尘而去。

郑以均强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心情低落,暗自神伤,继续拖着沉重的步伐沿着马路前行。又一辆车疾驰而过,结果依旧如前,无情地无视了他的求助。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郑以均意识到,必须得改变策略了。他掏出手机,打开手机壳,亮出了藏在后面的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为的就是应对各种紧急情况。哪怕前几天穷得吃不上饭,他都没舍得动用这张救命钱。

当又一辆载货面包车缓缓驶来时,郑以均高高举起手中的钱币,迎着司机的视线,满脸期待。车上的司机似乎有了减速的迹象,可就在这时,副驾驶的女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司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一脚油门,加速离开了。

此时此刻,郑以均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感觉自己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就在他几乎要陷入绝望的深渊时,一辆原本被面包车挡住去路的黑色奔驰缓缓停了下来。车窗摇下,露出司机那张和善的脸,他探出头来,关切地问道:“兄弟,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怎么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的?”

郑以均早有准备,连忙满脸堆笑,快速回答道:“大哥您好!我和朋友一起出来玩,刚才我下车上厕所,结果他没注意我没上车,直接开到前面的镇上了。大哥,您能不能捎我到那儿啊?”

司机听后,笑着说道:“嘿,你这朋友可真不是玩意的。行吧,上来吧,我带你一程。”

“太感谢您了,大哥!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我也不全是单纯做好人好事。”司机直言不讳。

“那是,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这是您应得的。”郑以均说着,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百元钞票递了过去。

司机也没客气,伸手接了过来。就这样,郑以均如愿以偿地坐上了车。

坐进车里,郑以均忍不住四处打量,车内豪华的内饰让他暗暗咋舌,心中满是惊叹。不过,司机并不是一个健谈的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后,便专注地开车了。

郑以均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中五味杂陈,思绪万千。

没过多久,车窗外渐渐出现了错落有致的房屋和明亮的路灯。郑以均知道,自己终于进城了。

司机转过头,询问他是否需要送到朋友那里。郑以均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谢谢大哥,不用了。我打算明天早上坐大巴自己回去。”

司机听后,哈哈一笑:“行,那就这样。我把你送到车站附近的旅馆吧。”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要是不顺路的话,您也不用特意麻烦。”

“哎呀,没事儿,就一脚油门的事儿。”司机说着,脚下一踩油门,继续向前驶去。 第六章 日行一善 郑以均判断,自己此刻身处一座边陲小镇。瞧那车站旁的旅馆,破旧得不成样子,墙皮剥落,门窗也摇摇欲坠。他摸了摸口袋,窘迫地发现,自己连一分钱房费都掏不出。

好在正值夏天,夜晚不算寒冷。他打算就这么和衣在露天处将就一晚,等明日找个地方给手机充上电,再把那些银行卡翻出来仔细瞧瞧,盼着能凑出一张前往南山泡子的车票钱。

车站附近人员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之辈频繁出没。郑以均正用手驱赶着蚊虫,不经意间,瞧见一个形迹可疑的家伙。那人在停车场里来回晃悠,鬼鬼祟祟的,时不时抬起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瞅见没人留意他,便迅速伸手去拉车门。只要一发现车门上了锁,就立刻转战下一辆车,继续他那见不得光的勾当。遇到豪车时,更是会用手电筒往车里照,试图瞅瞅有没有值钱的物件。

接连试探了三四辆车后,还真让他找到了目标。那小偷瞧了瞧四周,发现只有一个身形瘦小、看着像流浪汉的郑以均,便毫无顾忌地举起破窗锤,朝着驾驶室的车窗狠狠砸去。

没砸几下,车窗玻璃就稀碎一地。在警报声响起之前,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车内那个令人眼馋的挎包,随后快步逃窜。看他这一系列动作,娴熟得让人咋舌,显然是惯犯。

郑以均平日里就自诩为正义之士,哪能对这种恶行坐视不理。他双腿一蹬,像鲤鱼打挺般迅速站起身来,朝着小偷逃窜的方向追去。

这一追,郑以均惊喜地发现了修炼带来的好处。他感觉自己身体素质比以前强了太多,能量包裹之下,足下生风,全力奔跑了十分钟,竟然丝毫不觉得累,只是体内的能量消耗得有些快。

没过一会儿,郑以均就追上了小偷。

小偷见追自己的居然是那个看着不起眼的流浪汉,顿时恼羞成怒,一股狠劲涌上心头。他迅速在后腰摸出一把匕首,恶狠狠地冲向郑以均,声色俱厉地吼道:“少特么多管闲事,不想死就给老子滚远点!”

就在这时,郑以均突然察觉到一件怪事。

他发现眼前这个小偷身上,竟缓缓散发出一缕缕黑气,这些黑气如同有生命一般,朝着他的身体飘来,慢慢融进了他的体内。而更让郑以均惊恐的是,这股进入体内的黑气,正在一点点消融那些原本被愿力覆盖了的经脉,导致修为竟有了些许的倒退。

郑以均心里“咯噔”一下,可在这节骨眼上,他也不敢表露出来异样。

他赶忙稳住情绪,说道:“大哥,您先别激动,我没别的意思。”小偷明显松了口气,不耐烦地喊道:“那还不快滚!”

郑以均面露犹豫之色,苦口婆心地劝道:“您别急呀,我就是想劝您一句,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咱在人间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因果报应,做的恶事、善事,以后到了地府都会清算的。”

小偷本来缓和了一些的脸色,瞬间又阴沉了下来,怒喝道:“你特么,到底滚不滚?”郑以均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要是我滚能让您放下恶念,那我滚一滚又何妨。”

小偷一听这话,气得破口大骂:“握草,尼玛蛋!”说着,就举起手中的刀子,朝着郑以均狠狠刺去。

然而,在开启天眼的郑以均眼里,小偷的攻击动作慢得如同蜗牛爬行。他只是轻轻一侧身,就轻松躲过了这致命一击。紧接着,他顺势一记手刀,劈在了小偷的脖颈之上。

可和电视里演的不一样,小偷并没有应声昏倒,而是哀嚎一声,捂着后脖颈,痛苦地在地上抽搐起来。

郑以均心里暗叫不好,赶忙闪身过去查看小偷的情况。只见小偷的后脖颈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一个大包,而且越来越大,颜色也变得乌青乌青的。

郑以均见状,松了口气,心想能起包说明没有生命危险。但看着这个又大又圆的血肿大包,郑以均内心满是歉意。

他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来弥补,于是,他轻轻掰开小偷捂着脖颈的手,小心翼翼地对着大包揉搓起来,希望能稍微缓解一下小偷的疼痛。

可事与愿违,他这一揉,小偷惨嚎的声音反而更大了。听着小偷的叫声,郑以均心中的愧疚愈发强烈。虽然他还是不让小偷随意乱动,但手下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了。

好一会儿,小偷似乎缓过了点劲,带着哭腔说道:“大哥,不,大师!我错了,大师,您放过我吧。”

听到这个称呼,郑以均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一丝窃喜,手上动作不停,说道:“怎么了,是我太使劲了吗?不好意思,我轻点。”

小偷听他这么说,都懵了,心想这家伙是不是故意耍自己呢,喊道:“别特么揉了,越揉包越大,还特么更疼了。”

郑以均一听,立马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脸无辜地说:“哎呀,真的吗?我真不知道啊。我小时候头磕出大包,我妈就是这么给我揉的,一揉就不疼了。”

小偷一阵无语,说道:“您母亲当时是不是手里还抹了些东西,比如白酒之类的?”郑以均挠挠头,一脸迷茫:“啊!是嘛?当时都磕蒙了,根本不记得这些。”

小偷看着郑以均这一脸单纯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心里的气竟然消了一些。

郑以均发现了小偷的面部变化,笑了,难道真诚真的是无往不胜的必杀技?

缓了好一会儿,小偷终于能站起来了。他把手中的刀子和挎包丢在地上,一只手捂着后脖颈,一脸认真地对郑以均说:“大师,听您这么一说,我好像悟了。不过,虽然对不起失主,但也没钱赔人家玻璃。您替我把这背包送回去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干偷鸡摸狗的事了。”

郑以均见自己居然真的感化了一个罪人,不禁露出欣喜的笑容。

但看着小偷那怪异的姿势,捂着脖颈,时不时还露出痛苦的神色,心里又有些过意不去。他想了想,说道:“那个,既然你因为这事受了这么大委屈,就这么把包还回去,对你也不公平。这样吧,你可以从包里拿走价值一半的东西,算是对你的补偿。”

小偷听完郑以均的话,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懂这是唱哪出。但既然大师都这么说了,而且说得这么在理,不拿白不拿。

只见他也顾不上脖子的疼痛了,双手齐下,把挎包翻了个底朝天,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包里的东西不多,可件件都是贵重物品:两沓百元现金、一个钱包、一条大金链子,还有四枚不知名的石头。

小偷看到这些东西,眼睛都直了,恨不得全部据为己有。但一抬头,瞧见郑以均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先是拿起一沓钞票,接着又把手伸向了那条大金链子。郑以均赶忙制止道:“别拿那个,拿钱包,钱包里肯定有失主的身份信息,你也好知道是谁在你困难的时候帮了你一把。”小偷心里明白,这就是郑以均在瞎扯,可现在形势比人强,他也没办法,只好不情愿地抓起了钱包。

随后,小偷又看了看那几枚石子,不过很快就一脸嫌弃地转过头去。这石子虽说看着好看,可对他来说,没啥实际用处。

郑以均看着小偷挑选完东西后,还一脸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笑着说:“揣起来吧,这些是你的了。”小偷这才又堆起满脸笑容,急忙把钱揣进裤兜。

就在这时,郑以均看到一股强烈的金色能量从小偷身上冒了出来,随后融入了自己的身体。这股能量不仅补齐了之前被黑气消融的部分,甚至还让他体内的能量增加了不少。郑以均心中暗喜,不过只是微微抿嘴笑了一下,并没有表现得太过张扬。

见小偷还傻站在原地,郑以均好心提醒道:“你脖子上的伤没事吧?不用去医院看看?”小偷眼珠子一转,连忙说道:“用去,用去,我现在就去。”说完,转身就跑。

可没跑两步,就听见他“嘶”的一声,随后便改成了快步走。

郑以均看得真切,这小偷觉得安全了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打开钱包查看里面的东西。

钱包里到底有什么,郑以均不知道,但他清楚地感觉到,从小偷身上又散发出一股金色能量融入己身。郑以均不禁摇头失笑,看来这小偷又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至于剩下的东西,郑以均收拾好打包在一起,准备还给失主。

可当他快走到被盗车辆附近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各种影视桥段,什么“不是你偷的,你为什么要去追”“这里面的金额不对,肯定是你拿走了”之类的。郑以均越想越害怕,原本自信满满的步伐,到最后变得犹豫不决,甚至停在了原地,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他站在原地,思索了好半天,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决定把包还回去。

不过,他不打算露面,而是打算把包放在一个显眼的地方,等失主自己发现。

至于包里剩下的那些“战利品”,他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自己留下。毕竟谁也说不准,会不会突然冒出个捡破烂的,见钱眼开,把东西拿走了。

在离郑以均纠结之处不远处,一个身形魁梧、一看就是失主的壮汉,正满脸怒容地和匆匆赶来的警察说着什么。

他语速极快,外人根本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到警察在一旁不停点头,一副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的样子。

而那壮汉身上散发出来的滔天怨念,仿佛实质化了一般,却又无处发泄,最后只能重新回到他的体内。

如此一来,让壮汉变得更加凶神恶煞。 第七章 逃脱追捕 当然,这一切郑以均全然不知。此刻,他正为因有人“背锅”而意外到手的这笔巨款暗自庆幸。有钱之后,郑以均的第一件事,便是赶忙找了一家看着像样的宾馆,开了一间上等房。

紧接着,他迫不及待地冲泡了一碗便装方便面。此前,因有仙气滋养,他没觉着饿,可这么长时间没进食,如今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吃饱喝足,郑以均躺到柔软的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一边感慨着这几天的神奇经历,一边暗自思忖:“难道终于轮到我转运了?哈哈哈哈!”怀揣着这份幸福,他脸上挂着笑容,很快便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场景热闹非凡,就像小时候过年杀年猪、放鞭炮那般,欢腾不已。

可到后来,梦里的喧嚣愈发吵闹,吵得郑以均烦闷不已,他终于睁开了眼睛。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可耳边却传来嘈杂的呼喊声:“开门,查房!”

起初,郑以均以为只是常规的扫黄行动,并未放在心上,便痛快地打开了房门,准备配合检查。

然而,门口那两名身着警服的人,并没有进屋查看的意思,只是紧盯着手中平板上的照片,仔细地与郑以均进行比对。

很快,两人眼中闪过惊喜,随即扯着嗓子朝左右两旁大喊:“在这儿,快来!”这一嗓子,把郑以均吓得不轻。但他瞬间反应过来,这事儿绝不简单,情况恐怕不妙。

来不及多想,他立刻转身返回屋内,一把抓起自己的小包和衣物,毫不犹豫地破窗而出,朝着与把守警车那群人相反的方向拼命逃窜。

不得不说,修炼带来的能量确实让他身体素质大幅提升,从三楼跳下去,竟毫发无损,而且奔跑起来健步如飞。在场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奔跑在路上,郑以均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裸睡的习惯。同时,他绞尽脑汁地思索,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竟引得警方如此大费周章。

看那些警察面色不善,个个仿佛恨不得砍下他的脑袋回去领功。想到这儿,郑以均不禁打了个寒颤,心想还是先躲一躲,侧面打听一下自己到底犯了什么法,再做下一步打算。

这座城镇周边平原与森林众多,而且警察人手不足。因此,郑以均很轻易地就钻了进树林,找到一处隐秘的地方稍作休息。

虽说成功逃脱了追捕,但之前的城市可不能回去了,稍作休整之后又开始了谨慎的前行。

两个城镇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远,没有地图的他,在这茫茫丛林中,很容易迷失方向,甚至可能被困死其中。况且,郑以均压根没有独自穿越树林的经验,他只能凭借着清晨的太阳辨别方向,一路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前行。

闲来无事,郑以均一边走路,一边拿出那本功法研究起来,尤其着重查看等级划分那一页。

原来,他们这一脉的等级划分是由某位老祖宗定下的:最初级是讣告,之后依次是勤启、入世、劫炼、启凡、开悟、从心、脱凡。

这些名字简单直白,再看各个等级的简介,郑以均判断自己现在应该达到了入世之段。

这还多亏了之前在胡三太奶房间吸收仙气的那两天,直接将他的修为提升到了这个境界,不然他恐怕还在讣告阶段徘徊呢。

可惜的是,功法中现阶段并没有什么法术神通,只有一些能量的简单运用窍门。

郑以均看到这儿,不禁直撇嘴,心里暗自吐槽:自家这群老祖宗,到底是太笨还是太懒啊,怎么连个御敌手段都没留下,万一遇到坏人可怎么办?

退一万步讲,就算没有攻击性法术,留一些花里胡哨的术法也好啊,比如飞天遁地、隔空取物,或是袖里乾坤、施云布雨之类的。这些小技艺,不也能更好地帮助他人吗?

真是的。

腹诽完,郑以均终于找到了有关黑气的内容。书中是这样介绍的:此黑气,由怨念凝结而成,恨意越深,黑气就越可怖。凡夫俗子一旦接触,便会沾染因果;而身为修士的他们,若触碰到黑气,就如同被附骨之蛆缠上,会被慢慢削去精气,极难摆脱。

不过,书中也有安慰:后辈子孙不必过于忧心,若能得到祥瑞庇护,黑气便不足为惧。

郑以均看完,脑袋都大了,这不是强迫人做好事,而且还得做到让所有人都满意吗?

这可真是强人所难。但他转念一想,有了这黑气也有好处,至少能让他看出谁对自己不满意。这么一想,他心里总算舒坦了些。

继续深入阅读探索,郑以均发现愿力可以洗涤脉络,让原本灰暗的经脉充盈能量,以供自身使用。

人体总共有七条经脉八脉络供能量运转与存储,想要全部彻底充满能量,所需的愿力堪称海量。而怨念则会污染覆盖已经充满能量的脉络,导致实力下降。

看着时间还早,茫茫大山又不知何时才能走出尽头,郑以均便依照书中记录的法门,试着运用自身的能量。

此前,郑以均也尝试过能量运用,但他只能将所有能量集中到一处,用以增强身体某一部位的力量。而这本书中所记载的方法,是将能量均匀地扩散至全身,从而实现全方位的提升,还能加快能量恢复速度。

这个窍门十分简单,郑以均在脑海中简单地描绘了几遍,就掌握了要领。

当即,他立刻尝试起来。这一试,他发现这么做最明显的好处就是能量消耗大幅减少。虽说还无法与自动恢复的能量形成对比,但郑以均能想象到,这个诀窍在日后对敌时,将会给他带来多么巨大的助力。

就在他琢磨之时,他还惊奇地发现,原本遍布丛林的蚊子,竟然不再来叮咬他,甚至还隐隐有避之不及的感觉。

对此,郑以均自然是喜闻乐见。尽管身处这略显狼狈的境地,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呐喊:“朝闻道夕可死!”不过,这也只是他内心的感慨,脚下的路,还得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走下去。

就这样,郑以均走了整整四个时辰,在丛林里不知转了多少个圈子,终于走到了大路上。

这一次,手里有现金的郑以均腰杆挺得笔直。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掏出三张百元大钞,在风中挥舞起来。当然,郑以均心里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有些敏感,所以还是做了一些简单的遮掩措施。

他没等太久,便顺利地坐上了一辆大巴车。上车前,司机比较谨慎,询问了郑以均的情况。郑以均还是沿用之前的说辞,很快便赢得了司机的同情。

上车后,郑以均得知这辆车的最终目的地是花海市,他难掩心中的喜悦。因为他的老家,就在花海市下属的一个村庄。

车上乘客不多,郑以均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坐在座位上,他回想着在城镇发生的种种事情,没过一会儿,便在大巴车的摇摇晃晃中睡着了。

这也不能怪郑以均嗜睡,虽说此刻还处于危险境地,但一天一宿只睡了两三个小时,确实有些扛不住了。

一路行程十分顺畅,并未出现任何意外。半夜时分,大巴车顺利抵达了目的地。

下了车,郑以均先是找地方填饱了肚子,然后坐在街头,心中涌起一阵怅然若失之感。

他既担心去旅馆登记会被警察找上门,又实在不想露宿街头。权衡再三,他不想被警察带走“喝茶”的念头占了上风。

于是,郑以均靠在电线杆上,默默在心里做了一番规划,随后便闭目养神起来。 第八章 意外 郑以均赶在第二日清晨,坐上了前往南山泡子五屯的大巴车,直奔邹建家。距上次驱邪之事已过去四天,邹建的精神状态明显好转,整个人容光焕发。

瞧见郑以均,邹建立刻热情地迎上前,满脸笑意道:“哎呀,小师傅,您可算来了!那天您走得太急,我都没来得及好好感谢您。”

郑以均略带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那天给您驱完邪,我突然有点急事,这才匆匆离开。看您现在精神头这么好,后来没出什么问题吧?”

“哎哟,可太感谢您了!自那之后,我吃饭香,睡觉沉,一觉到天亮,连个梦都不做。对了,别在外面站着,快进屋坐。”邹建边说边往屋里让。

郑以均本就有些话想和邹建聊,便没推辞,跟着他走进屋子。刚一进屋,就瞧见一个十五六岁、模样清秀文静的小男孩正趴在桌子上认真写作业。郑以均笑着看向邹建,问道:“这是您家孩子?”

邹建咧嘴笑道:“嗯,今天学校放假,他就回来了。”

郑以均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邹大哥,我有些事想跟您说,是关于那天的事儿。”

邹建立刻心领神会,掏出一张五十元纸币递给男孩,说道:“去买点肉和酒回来,中午我和你叔叔喝两杯。”

看着男孩离去的背影,郑以均端正地坐在凳子上,神情凝重地开口:“邹大哥,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您得做好心理准备。”

没等邹建回应,他接着说道:“那天晚上,您睡着之后,半夜十二点的时候,您爱人从那幅全家福里走了出来。不过她什么也没做,就静静坐在您旁边,盯着您看。”

听闻此话,邹建拿杯子的手猛地颤抖起来,杯中的水都洒出了些许。他费了好大劲才稳住心神,把杯子轻轻放在桌上,像是完成了一件极为艰难的事。双腿一软,坐在凳子上,声音发颤地问道:“她……她没说什么吗?”

“她一直没说话。后来我出声说了句话,她就突然发起疯来。”

“那……那之后呢?”

“当然是被我降服了。”

“我能看看她吗?”

“这恐怕不行,她现在在一位前辈那里。不出意外的话,过几天就要被超度,重新送入轮回了。”

“真的就不能看一眼吗?哪怕就看一眼,不说话也行。”邹建的眼中满是哀求。

郑以均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心中涌起一丝怜悯:“邹大哥,真的不行。且不说路途遥远,赶过去不一定来得及。就说您是肉体凡胎,与鬼怪接触时间长了,会损耗您的阳寿。”

邹建此时双眼通红,眼眶中蓄满泪水:“我不怕,求大师成全我。我日日夜夜思念她,常常泪湿枕巾,只盼能在梦里见她一面。大师,求求您了。”

郑以均不忍直视,别过头去,劝说道:“邹大哥,您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您的老母亲和孩子想想啊。”

邹建不再言语,默默从裤兜里掏出一摞现金,放在桌上,随后回到卧室沙发上,望着全家福发起呆来。

郑以均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拿起钱走出屋子。他并非不想抓住这个赚取愿力的机会,只是自己从未谈过恋爱,还是个未经情事的单纯小伙,实在无法理解大人之间这种深沉的情感,也不知该如何相劝。

他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大院门,确认邹建不会做出傻事,这才快步离开。没走几步,一股强大的能量从房间飘出,融入郑以均体内。得到这股愿力,郑以均微微一笑,看来邹建想通了,生活想必很快就能重回正轨。

由于回自己家需要去另一个镇上倒车,且郑以均不清楚这个村子的通车时间,反正无事可做,便早早来到村头候车。百无聊赖之际,他摸出刚在兜里捂热的那摞现金,准备数数有多少。刚数到一半,邹建的儿子恰好路过,问道:“叔叔,您要走了吗?不在家里吃饭啦?”

郑以均有些尴尬,赶忙把钱塞回兜里,说道:“啊,我找你爸爸的事办完了,就先回去了。”

“哦,那叔叔再见。”小男孩说完,拎着一兜买来的吃食回家了。

郑以均望着他的背影,揉了揉鼻子。虽说小男孩表面平静,但时不时散发出来的怨气,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不过郑以均也没太在意。

坐上客车,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村景,郑以均思绪万千。没想到第一次外出接活,就经历了这么多事,虽说大多是好事,可莫名其妙被警察追捕的事,仍让他心有余悸。仔细回想,他觉得问题可能出在小偷偷的那辆豪车上。

想到这儿,郑以均忍不住悄悄拿出大金链子和那几枚漂亮的石头,在手中把玩起来。这些钱虽说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可毕竟是不义之财。郑以均本就是个正直善良的人,心里琢磨着,先回家一趟,然后就把这些东西上缴,免得良心不安。

因为心里装着事儿,郑以均在城镇稍作停留,买了些日用品,便匆匆坐上了回家的客车。

郑以均所在的村庄规模不小,放眼望去,满是一望无际的耕田,只有寥寥几户房屋零零散散的聚在一起。

村里大多是中老年人,年轻人基本都外出打工了,所以村子显得冷冷清清,没什么生气。即便如此,在街边道口,偶尔还是能看到留守孩童嬉笑玩耍的身影。

可这次下车,郑以均却发现有些异样。往常村头聚在一起聊天的老人不见了,那些满村跑、不愿回家的孩子也没了踪影,村子比往日更加寂静,透着一股莫名的冷清。

不过,郑以均也没太在意,径直朝自家院子走去。他熟练地在门口砖底下摸出钥匙,打开房门。

由于多日无人居住,屋里又闷又潮。郑以均生起火,打算驱驱潮气,顺便做点吃的。

正捂着鼻子,用蒲扇驱赶浓烟时,突然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他满心好奇,走过去一看,原来是村长。只见村长一只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在面前扇着风。

瞧见郑以均出来,村长不由分说,一把将他拉到屋外。

郑以均没有反抗,顺着村长的劲儿走出房门。看着不停咳嗽的村长,郑以均好奇问道:“秦爷爷,您咋来了?”

村长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像是终于把气管里的东西咳干净了,长舒一口气后说道:“我路过瞧见你家烟囱冒烟,就过来看看。我还以为你爸妈回来了呢,没想到是你小子。”

郑以均挠挠头,说道:“我爸妈还是联系不上。”

村长知道这事儿,赶忙安慰道:“别担心,你爸妈都是大好人,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放宽心。”

郑以均点点头:“嗯,我也相信他们只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对了,秦爷爷,您不是住在村西头吗?咋路过这儿了?”

村长听了,叹了口气,说道:“哎,村东老朱头的小孙女昨天掉井里淹死了,老林家小子下去救,也没上来。现在两家闹得不可开交。他们两家都受过你家恩情,正好你回来了,要不你去看看?”

郑以均心头一紧,村长说的这两个孩子他都认识,一个三岁,一个七岁,郑以均和他们的父亲关系也不错,去年过年回家还给两个小家伙发过红包。

一听这话,郑以均饭也顾不上吃了,急忙朝着出事地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