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梦起源录》 第1章 楔子 什么是仙?

从盘古开天辟地始,地球焕发了第一次生机,大地上一棵棵大树拔地而起,小草也顶开了泥土,柔软的身躯越发挺拔,会动的生灵更是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女娲与伏羲本是和盘古一起诞生的混灵体,只因盘古化作天地,他俩只能彼此陪伴,虽有小生灵们在身侧逗趣,奈何生灵们体型太小,终究是有些寂寞了。

偶有一日,女娲闲极无聊,路过一地,正遇奇壤现世。此壤初看不过巴掌大小,女娲手捧之后,却发现可大可小,内含无穷能量,遂欣喜带回。伏羲问曰:“此壤可有名?”“息壤。”女娲沉吟片刻回道。

女娲找到了新乐趣,息壤生生不息,她拿来捏出了龙凤麒麟等瑞兽,对着瑞兽吹一口混灵真气,瑞兽们直接活了。这些瑞兽可比那些小生灵们大多了,它们围绕着女娲,时而引吭高歌,时而翩翩起舞,倒也引得女娲开心了许久。

沧海桑田,当年的瑞兽们繁衍愈盛,它们的幼崽也体型庞大,打个滚,摔个跤,就能让小生灵们死伤无数。女娲听了小生灵们的哭诉,只好让瑞兽们迁往昆仑以西之地,但总有忍不住跑出来玩耍的幼崽,致使生灵涂炭。小生灵们对瑞兽既怕又恨,矛盾渐升。

女娲心软,拿息壤照着小生灵的模样,捏出了一群同瑞兽体型相当的小生灵,并给他们起名为“仙”,小生灵们统称“人族”,从此人族的生存繁衍,由仙引导护持,不让瑞兽们欺负他们。

后来,女娲和伏羲在一次天灾来临时,再次救了这片大地上的所有生灵,就悄无声息地走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第2章 仙历333996年,昊天帝君与鸿钧老祖完成了最后一道法诀,看着被封印在太阳周围的灵气,满是复杂难言的表情。

“此次封印,人间再无飞升之望了……”昊天帝君背手转身看向人间,慨叹道。

“这本是无奈之举,待此次你我二人找到彻底解决之法,自会重现往日的繁华盛景。”鸿钧老祖捋了捋胡须,“现在散逸在各处的灵气,总能支撑人间近千年的修道者修炼,虽不能飞升,但在人间护持凡人是够的。”

昊天帝君说道:“是啊,事已至此,咱们尽力而为吧!”

二人边聊边飞向远处,直到目之所不能及。

…………….

人间,苦县城东的一座民宅内,12岁的李默斜靠在廊下的门柱上,双眼放空,嘴巴微动,似是在自言自语,又未发出声音。这一幕看在堂屋内毛氏眼里,她满含担忧的对上座的祁氏说道:“好叫夫人知道,阿默自从上次从树上跌落昏迷,醒来就总是这样呆坐,偏巫医看过说并无大碍,只是若是让他照顾公子去国都学习,只怕他照顾不了公子,反而成了公子的累赘。”

祁氏也正愁着:“狸儿幸得商容老先生推荐,得以去国都青境先生处求学,又怜其年幼,允他带一随侍,阿默与狸儿年岁相当,又是自小长起来的情分,听说那位青境先生不仅对正经求学的学生有问必答,就是随侍的从人,若是有心向学,他也是不吝教导的。阿默本是最好不过的人选,可…….”

毛氏听了更是心动不已,奈何儿子现在确实不同以往,担心前途得不着,反而坏了事。

这时,李默走了进来,给上首的祁氏行了一礼,道:“夫人,小子愿意随侍公子去国都。”又转身向母亲揖了一礼:“母亲勿要担忧,儿一切都好,只是自觉是大人了,不好再像小时那般跳脱,是以收敛了许多,谁知又让母亲担忧了,是儿的不是。”

“好好好!阿默还是这般稳重懂事,有你陪着狸儿去国都,我就放心了。”祁氏欣喜地转头对毛氏说,“你也是关心则乱,我看阿默很好,你也不要过于担忧了。”

毛氏看看进退有据的儿子,再看看上首的祁夫人,实在不忍也不能拒绝了:“好吧,就让阿默随侍公子去国都,只盼他能照顾好公子,就是他的好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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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告退出来后,找了棵树,蹲在树底下,假装在找蚂蚁洞,实际在小声嘀咕着:“你别生气呀,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两个好的,只是事出突然,之前也没听你说这事,我不先应下来,以后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不知他听到了什么,又回道:“我知道你舍不得你母亲,但是现在我们没有办法了,既然出了这种神异之事,我们只能到处走走,说不定能找到解决办法。”

说来也是神奇,李默一个月前还是个上树抓鸟,下河摸鱼的捣蛋孩子王,只是那天很不幸的失手,哦不,是失脚了,一群孩子在这一片最高的一棵榆树上发现了个鸟窝,而且有个小孩说,看到过大鸟,长得很是威风,说不定是老鹰呢。这下孩子们异常兴奋,都想爬上去看看有没有小鸟,要是能抓回家养着,将来长成老鹰,那多威风。可是这棵树太高了,而且那个鸟窝还是做在最高的那个树杈上,这时候就是拼谁的胆量和技术更大更强了。李默作为他们的头,当仁不让的站了出来,表示露一手给小伙伴们看看。于是就噌噌几下爬上了树,越爬越高,孩子们仰着头看他越来越高,越发的惊叹起来。起先李默还挺得意,可是快到树顶了,他低头看了一下,不禁就有点腿软:这树可真高的吓人!

但是都到这里了,李默怎么也不能放弃了,不然也太丢人了,以后还怎么做这群孩子的头啊。只好咬牙继续爬,终于爬到有鸟窝的分叉树枝那里了,但是鸟窝还在树枝上,李默想够到鸟窝还得把身子往外面探一探。好在看到了确实有小鸟,又给李默添了点勇气。他慢慢挪动着,一点一点的靠近鸟窝,就快要够到了,就在这时,李默一个没抓稳,从手腕粗的树枝上掉了下来。李默当时唯一的反应就是:完了,这下要摔死了!

接触地面的那一瞬间,后脑勺剧烈的疼痛袭来,接着就没有知觉了。等再醒过来,李默发现一件好消息和一件坏消息。好消息是他没摔死,坏消息是他失去了身体控制权了。当然,不是瘫痪,只是后脑勺摔破了,他的身体还在正常活动,他也能看到母亲为他忙前忙后,只是他无法做出任何回应。代替他回应的,是另一个“人”。

真李默从一开始吃惊到呆滞,到后面默默观察,终于,在他摔落后的第三天夜里,待母亲走后,他问出了声:“你是谁?” 第3章 乔一正准备睡觉,突然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瞬间头皮发麻,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人,这让她更加害怕:“是……是谁……是谁在说话?”

李默都有些无语:“你占了我的身体,还会这么胆小?”这个精怪怕不是个傻子?

是的,李默只能想出这是精怪趁他昏迷,占了他的身体,结果现在这个精怪比他还害怕。

“你的身体?!你没死!”乔一震惊了,她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成了个男孩子,这已经很让她抓狂了。现在,居然正主还在,简直让她无法接受。

而且,什么叫她占了他的身体,她乔一根本不愿意的好吗?那天她过生日,她跟室友们去KTV嗨了一晚,喝了点酒,互相搀扶着在宿舍大门关闭的最后一刻,顶着宿管阿姨想刀人的目光,回到宿舍,凭着一名资深洁癖的定力,洗漱完之后才倒在床上,还跟室友们约好下次还去那家KTV。没成想,一觉醒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时空,陌生的环境,还换了个陌生的身体!想她活了21年,风华正茂,堂堂211大三学生,是女生!还是母胎单身!天知道这几天她用了多大的毅力,在上厕所不得不碰触某些地方的时候,才忍住没有尖叫出声。结果,现在才知道,正主的魂竟然还在身边,真的是社死啊!

“你叫乔伊?‘所谓伊人’的伊?”李默问道。

“你怎么知道?”乔一定了定神,小声说,“我好像没告诉你吧?”

“刚刚你在心里说的话我全听到了……”

“呃,什么意思?就是说我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乔一愤怒了,“这也太离谱了吧?”

李默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弱弱的说:“不是我故意听的,但是你心里想什么,我就是能听到,就像在我耳边说一样。”

乔一心累,她莫名其妙的被穿越就算了,还女穿男,正主也在,还能听到她的心声,这也太没有隐私了。不等她有什么想法,李默又开口道:“乔大姐,你能不能把我的身体还给我呀?”

“你叫谁大姐?谁是你大姐!!!”乔一的心火再次被点燃,在心里发火道,能听心声也不错,不用说话吵架了,不然肯定瞒不住这小子的母亲。

“你不是说你21岁了吗?我才12岁,叫大姐是应该的呀。”

“那也不能叫大姐,要叫小姐姐。”乔一想了想,目前还不知道要在这具身体里面待多久,这小孩也是可怜,自己好歹比他大这么多,还是先好好沟通,看看能不能各归原位的好。于是又开口道:“我刚刚想的你听到了吧?”

“听到了,小姐姐。”李默很是从善如流,虽然他不懂“小姐姐”和“大姐”两个称呼有什么区别。

乔一终于心气平和了一点,开口道:“我叫乔一,一二三的一,年龄比你大9岁,首先声明一下,我不是故意抢你的身体的。我来了你们这里,看起来是对于我来说很古代的时期了,我生活的时代已经进入现代科技文明了,我明明是在宿舍睡觉,谁知道一觉醒来就到这儿了,我自己还懵着呢。”乔一说到这就很委屈,她也没干啥危险的事,身体也是倍棒,为什么一觉就睡到别人身上了呢?而且貌似还是穿越到了古代,也不知道是什么朝代。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乔一又跟李默互通了一下信息,实在是这个身体还没恢复,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但是李默是不用睡觉的,他也不知道他在哪里,看起来是在一个小房间里,没有门,只有一扇窗,他这三天都是从这扇窗向外看的,但是他出不去,连手都伸不出去。所以他潜意识就知道,没有人知道他被困在这里。这个认知让他很绝望,也让他一下子成长了不少,再也不是前几天那个上树掏鸟窝的孩子王了。

第二天,乔一醒过来,想起昨晚的事,怀疑是做梦,在心里悄悄喊:“李默,李默,你在吗?”

“我在,你不是做梦。”李默回道,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占了他身体的灵魂,看着有点傻的样子。

乔一听到李默的声音,终于不再自欺欺人,开始面对现实。她一边穿衣服,一边默默在心里跟李默聊天:“我有个疑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你能看到我的样子?”

李默说:“并不能看见你的样子,但是我能听见你原本的声音,而且…你是不是忘了,我能听到你的心声,你,你每次更衣的时候都…”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我懂了。”乔一慌乱的打断李默的话。

李默再次觉得,这位小姐姐可能是真的有点傻。

这时,李默的母亲,毛氏端着洗漱用品过来了,见“自家儿子”已经穿衣起床,关切的问:“阿默怎么不多睡会儿?”说着话,毛氏顺手摸摸儿子的额头,整理了儿子没穿好的领子,又道:“好了,阿默来洗漱吧。”

直到手上被塞了一根柳枝,乔一也没找到开口的机会,而且她也不知道怎么说,前几天她不知道原主还在,还能心安理得的说一些话,骗骗毛氏,可是现在她知道了李默还在,就开不了口了。乔一默默地洗漱好,随着毛氏走到外间,见早食已经放在了小矮几上了,便盘腿坐下来。毛氏见他又不好好安坐,虽怜他有伤在身,但还是说道:“阿默,不可恣意。”乔一迷茫的看着毛氏,没听懂为啥毛氏说她恣意。李默只好提醒她:“小姐姐,你坐姿不对,要安坐……就是以膝居地,小腿平置于地,臀部贴于脚后跟。”乔一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跪坐吗?她会,连忙改正坐姿。毛氏欣慰的点点头,只当阿默是这几天伤势未愈,也不多说什么了。

乔一在毛氏的照顾下,默默的吃完了早食。毛氏见“阿默”好像有点心不在焉,也没在意,只当是精神不济,叮嘱他好好休息,就端着碗筷出去了。乔一见毛氏出去了,立即在心里跟李默说:“李默,你母亲相信鬼神吗?”

“小姐姐,你为什么这么问?你不信吗?”

“我肯定不信啊,我是长在红旗下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李默没听懂后一句,但是知道乔一是不信鬼神的,疑惑道:“……可是我们俩现在的状态,不就正好说明有鬼神吗?”

乔一无言以对,定了定神,说:“我这么问吧,如果我跟你母亲坦白,说我不是你,你母亲会不会找道士来把我抓走,或者以为我是妖精变的,直接把我烧死?”

李默听了,沉默了一会,他没想到乔一是真的这么坦诚,虽然通过昨晚的沟通,以及这几天听到的乔一的心声,觉得她挺单纯的,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他怕乔一真的是来夺舍他的。短短几天,他的心智迅速成长起来了。

“小姐姐,你别担心,我母亲只有我一个儿子,她非常疼爱我,即使是为了我的这具身体,她也不会对你不利的。而且,我也并没有消失,也会让我母亲相信我还在,不是你夺舍了我,只是自己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是母亲会想办法找有能力的巫来帮我重新控制身体,只是这样一来……小姐姐,你该怎么办?”

乔一听了,倒是没有犹豫,说:“只要你母亲不会立马找人来灭了我就好,至于我,说不定我一旦脱离你的身体,就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呢,我本来就不属于你这个时代,我想回家了。”

“小姐姐,你就这么肯定能回去吗?万一回不去呢?毕竟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你这种情况,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我觉得我不管怎么考虑,首先都要跟你母亲坦白。其实就算你不在,我也是要找个机会跟你母亲说出真相的,现在好的是你并没有消失,那我跟你母亲坦白,更没有什么顾虑了。”乔一笑笑,继续说道,“至于你担心的问题,其实并不严重,我原来是无神论者,但是现在知道真的有魂魄,那我就算失去身体,也可以另一种形态生存。如果回不去,大不了重新投胎呗。”

李默觉得这位有点单纯的小姐姐挺了不起的:“小姐姐,你真豁达!”

直到这时,李默才真的相信,这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幽魂小姐姐,是真的单纯善良。这样一来,他原先的计划要改了。他想了想,认真的跟乔一说道:“小姐姐,你如果真的决定要跟我母亲坦白,可以跟她说一件只有我和她知道的事情,我母亲肯定就会相信了,并且不会伤害你。”

“哎,不对啊,我现在是用的你的身体,我说一件只有你们母子知道的事,你母亲不还是认为我是你吗?”

……李默沉默了一瞬,艰难的说道:“那怎么办?”

“算了,你就不要出主意了,才12岁的小毛孩,不要操心太多,我先去跟你母亲说,至于她要怎么相信,到时候见机行事吧。”说着,乔一就准备去找毛氏。 第4章 毛氏正在堂屋内挑豆子,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抬头,看见儿子急匆匆的走过来,一丝疑惑闪过脑海,又想起他后脑勺的伤,急道:“阿默,慢点走!”

乔一听到毛氏关切的话,身形顿了顿,在心里跟李默说:“你别说,我现在还有点紧张,嘿嘿……”但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她没有等李默回她,径直走到毛氏身边,深吸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这个时空该行什么礼,只好深深的鞠躬。好在毛氏看懂了她的意思,只是更疑惑了:“阿默,你这是行的什么礼?”

“母亲,嗯,毛夫人,我要跟您坦白一件事,我不是你家阿默,你家阿默还在,只是他不能掌控他的身体了,那天他从树上摔下来之后,不知道怎么的,我就到了他身体里,本来我在宿舍睡觉的,我也很懵……”乔一说着说着,看着脸色越来越奇怪的毛氏,说不下去了。

乔一本以为毛氏乍听这个消息,要么是以为儿子摔坏了脑袋,胡言乱语,要么是相信了,然后因为儿子的变故而崩溃。这面带微笑,还有一丝欣慰是怎么回事?乔一有点抓狂,怎么感觉毛氏不按套路出牌啊,在心里对李默疯狂输出:“你母亲为什么是这个表情?她是震惊到不知道怎么面对吗?你不是她唯一的孩子吗?……”

李默也不知道,母亲跟平时不太一样,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好在这时毛氏开口了:“看来我这几天的感觉没有错,你果然不是我的阿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乔一,”乔一疑惑道,“毛夫人,你是怎么感觉到的?”

“那我就喊你阿乔吧?没错,我一般能感觉到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只是不清晰,这几天我在你身边,总是觉得你在看我,但是我看你的时候,发现你的眼神并没有在我这里,还有点躲闪,而且魂魄还有点不稳。我一开始想的是,你从那么高的树上摔落,能捡回条命,只是有点魂魄不稳,也不是什么大事,养养就好了。”毛氏看着乔一惊的目瞪口呆的样子,笑了笑,又道,“谁知你的伤慢慢好转,怪异的地方却越来越多,饮食习惯,礼仪,谈吐,都跟以前完全不同。我就在想,是不是什么精怪趁阿默虚弱上了身?昨天请了巫医过来,巫医查探之后说你不是精怪,且对阿默没有妨碍,说不得还是他的机缘。我这才放下心来,不想你这么实诚,今日就来跟我坦白了。”

乔一道:“毛夫人,我不是你们这个时空的人,我想我可能是穿越了。”见毛氏困惑,乔一又说:“穿越就是一个人的灵魂从一个时空到另一个时空,附在另一个人的身上,这个是魂穿;还有一种是身穿,就是整个人从一个时空到另一个时空。我们那个时空有很多这种小说,就是编的故事,没想到真有穿越,还让我遇上了。我只是跟同学喝了点酒,并不多,然后睡觉了,一睁眼就到了这里。”

毛氏听了,大致明白了事情原委。最重要的是,乔一也是人,是同类,虽然礼仪习惯不同,但是这些可以学,没有精怪的鬼蜮心思,这就很好了,毛氏更放心下来。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找位有本事的巫者,把他俩分开,只是大能巫者已数十年不现世了,只能徐徐图之。于是,毛氏把自己的想法跟乔一说了,也是让乔一安心,她看得出来,乔一是真的不想占据自家儿子的身体,这也让她对乔一更有好感了。

只是乔一还是很想尽快回到原来的时空,在这里什么都不习惯,特别是坦白之后。而且也不知道自己的时空里会变成什么样子,要是直接死了,那父母该多伤心呢。毛氏安慰道:“阿乔,事已至此,多想无用。你就先安心住着,你跟阿默有此奇遇,想必也是天意,自然也有解决之法。”

听了毛氏的话,乔一内心感觉一丝怪异,总觉得这个世界好像跟自己了解的世界不一样,她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于是她就问了:“毛夫人,你们好像对精怪鬼神的一点都不陌生?真的有精怪鬼神?我从小虽然听过很多,但是都当这些是迷信。”

“当然有,这怎么是迷信呢?”毛氏好笑道,“若无精怪鬼神,你和我家阿默是怎么回事?”乔一知道毛氏说的有理,但还是半信半疑,实在是20来年的观念,不是那么好转变的。

这时毛氏又严肃道:“阿乔,我有几句话要叮嘱你,务必要记住,除了我之外,你不要再跟别人透露你不是阿默的话了。从今往后,你就是阿默,我会慢慢教你此间的行为举止,阿默也在你身边,也会告诉你。”

李默赶紧点头,又一想,母亲和小姐姐都看不见,便说道:“小姐姐,你放心,我会教你怎么模仿我的。”

乔一愣了下,反应过来道:“毛夫人,我知道了,肯定不会露馅的。”想来也是,这样的事毕竟有点匪夷所思,还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

于是,这段时间毛氏对外宣称李默受伤未愈,拘着他不让他出去玩,实际上是在家给乔一速补各类礼仪及生活常识。

就这样,乔一慢慢适应了这个新身份,本来还没想过以后怎么办,直到祁氏上门。她实在是没忍住,觉得这个机会千载难逢,没等李默反应过来,就跑去跟祁氏应下这事了。答应下来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还没跟毛氏商量,这可是她儿子的身体,自己这么私自做主,是不是不大好?她一直在跟李默解释,李默虽然理解,但是毕竟是离开母亲的大事,还是有点生气。

等祁氏告辞离开后,乔一就去找毛氏了,很羞愧道:“母亲,对不起,我不该自作主张的。”没错,为了不在外人面前露馅,乔一也叫毛氏母亲。

毛氏却没有怪她:“阿乔,不怪你,我也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才答应夫人的,只是有点担心你们。”毕竟阿默和阿乔现在是一体双魂,外面听说也不太平,听说还有邪巫专门抓一些有异象的孩子炼制法器。可惜自己资质不够,只能当一凡人,很多事情都是道听途说,不然也能多些门路。

不过乔一没那么多思量,她只知道毛氏同意了,距离自己回家总算近了一小步了。

只是,真的能这么顺利吗? 第5章 既然商量定了,毛氏就开始张罗起来,出门在外,衣食住行都要考虑到,不过跟着公子出门,又有国都的青境先生侍从来接,后三项倒是不必操心,只是要整理出一年四季的衣裳来。

而乔一这边也不好再称病不出门了,况且说好是给那位狸儿公子做侍从,总要先去跟人熟悉熟悉的。听毛氏说狸儿公子才外出访友归来,正好去见他。

也是这几天恶补常识,乔一才知道李默家和那位公子家的渊源:那位公子家本是宋国公卿李家,李默的祖父曾是他家的家将,因救主立功,特许改籍良民,并赐姓李。李默的祖父也很擅长经营,带着主家赏赐的财物,来到陈国苦县扎下根来,到了李默父亲这里,因李默父亲颇有武艺,在县里做了司寇,在百姓中很有威信。只是这段时间被县大夫派去临县公务,乔一还没见过。

那位公子的父亲叫李佐,当时刚刚出仕宋国的县大夫,楚国来犯,率兵抵抗楚国进攻时阵亡,祁夫人随夫上任,当时已身怀六甲,丈夫阵亡后被家将侍女护送出逃。至傍晚,虽然摆脱了追兵,但祁夫人身旁仅剩下两名侍女和一位驾车家将了。家将不敢停顿,披星戴月,摸黑前行,慌不择路,沿西南方向奔去。第二日天明时分,老夫人与家将侍女来到一个偏僻村庄,向村民问去宋国之路,均摇头说不知。家将只知应向西行,岂知早已偏南。一行四人绕小道,行程七日,仍不见宋国,却来到了陈国苦县城外。可能是连日奔波,祁夫人动了胎气,就在一户农户家生产。正巧李默的父亲李由到这村里公务,农户虽收留了祁夫人一行人,但看他们是逃难的样子,心里不大安稳,怕招来祸患,就禀报给了李由。如此,李由见过祁夫人的家将,一番询问之后,才知竟是旧主家眷落难至此,拜见过祁夫人后,忙招呼属下回城告诉妻子毛氏安排房舍,又派了仆役婆子来服侍祁夫人和刚出生的公子回城。

就这样,祁夫人在苦县住下来,就在李由家的隔壁,李由回城和妻子毛氏交代了事情原委,毛氏也很慎重,不仅把家里大半仆役送到祁夫人处听使唤,自己更是亲自照料刚出生的公子,李默比公子大两岁,从那时起就跟公子一块长大。

乔一问过李默,为什么祁夫人这么多年都没回宋国,但是李默可能年龄小的原因,并不知道原委,只是觉得公子一家就应该住这里的。倒是毛氏有次说过,因李佐战败,宋国国君大怒,本要治罪李家,奈何李家颇有权势,有些忌惮,在其他大臣求情之下,借坡下驴,免了李家的罪责,但是李佐虽战死,仍是被罢免官职。这时祁氏一行要是回宋国,免不了要被迁怒。

这些消息都是李由当年安顿好祁氏,派人去宋国李家报信后知道的,李家得知祁氏安全,还生下了李佐的遗腹子,就让李佐夫妻用惯的仆役带着财物来了苦县服侍祁氏母子,就这样,祁氏就带着儿子住下了。

两家离得近,乔一出门右转走了十来丈就到了。也不用人通传,李默跟乔一说过,他跟狸儿从小玩到大,不必讲那些虚礼。按照李默的指路,乔一走到狸儿公子的小院门口,就见一个十来岁的小童在西侧书房里,临窗坐着,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想必这就是狸儿公子了。乔一听李默说过,狸儿公子今年九岁,本以为会见到个一团孩子气的小孩,还想着怎么跟个小孩打交道,她已经忘记自己十来岁的时候是怎么跟同学相处了。谁知看着他那看书的架势,俨然一副大人样,乔一心想可能他心智比较成熟,那倒是更好打交道了。(李默:你确定?)这时狸儿公子转头看过来了,乔一连忙整理情绪走了进去。

李狸在乔一走近院门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乔一出现在门口,他转头看去,只一眼,就眯起了眼睛。只是不动声色,看着这个李默走进来,跟往常一样跟他打招呼:“公子又在看书?”

“是啊,这次外出寻得几卷竹简,闲来无事,正好研读一番。”李狸随手放下竹简,关心道:“听说你前两天从树上摔落,可有伤到哪里?”

“没什么大事,就后脑勺磕到了,鼓了个包,已经不疼了。”乔一按照李默教的话说道。李默说他一直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在狸儿公子面前很随性,所以千万不要拘谨,那样反而会惹狸儿公子怀疑。

只是,他们俩都没想到,就在刚刚的一照面,李狸就看出了端倪,只是按兵不动,还是像以前一样跟李默聊着。李狸虽然比李默小两岁,但他心思缜密,思维敏捷,不一会儿就套了不少近况,乔一和李默都没发觉。乔一是觉得跟这小孩聊天还挺开心,本来以为跟一个古代小孩聊天会很无聊,谁知道跟这小孩竟然很有话题,他又言之有物,俩人一直聊到晚食前,李狸的母亲祁夫人过来了,见俩人聊得投机,笑着说道:“好了,你们俩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过几天你们就要一起出门了,有的是时间,现在先去用晚食吧,阿默留下来一块用吧。”

乔一经过几天的恶补礼仪,已经能很自然的用这个时代的餐具了,于是谢过祁夫人,一起来到饭堂,侍女已经摆好碗筷了。好在现在是分餐制,一人一个小几。等祁夫人落座,乔一和李狸才分两边坐了,待祁夫人抬著夹菜,俩人方开始用餐。食不言,正好合了乔一的心思。只是这个时代的饮食跟乔一那里相差太大了,尽管祁夫人属于贵族,又有家里给的财物,吃食上比李默家精致了不少。但在乔一看来,还是非常简陋。

李狸一边吃饭,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李默”,虽然他隐藏的挺好,但还是被李狸发现了点不同,“李默”不像之前在自己家吃饭那样香,以前的李默最爱吃自家的肉酱拌黍米饭,每次都能吃两大碗,今天看着也挺开心的,但是没有以前的那种吃到美食的享受的样子。

这是自然的,乔一来到这个时代,饮食是真的不习惯,李默家在县城里算是富裕人家了,但是也只是能吃饱,食物的种类来来去去就是那几样,最让人忍不了的是,肉食是贵族才能吃的,普通人家只有过年才能吃一点。李默因为摔伤,倒是每天都有点荤腥,就是黍米粥里加了点肉丝,那味道也是非常寡淡的。今天这个肉酱拌黍米饭倒是味道好多了,但也没有乔一的世界里的各式拌饭那么鲜香。乔一边吃边给自己洗脑:这是纯天然无添加无防腐剂的好食材呀,一口下去,黍米特有的清甜香味中混入了咸香的肉酱,那美妙的滋味在口中炸开,简直就是一场味觉盛宴……

这会儿乔一感觉李默挺安静的,不再絮絮叨叨的跟她说一些注意事项,殊不知,乔一自我安慰的话,李默都听到了,但是他是真的爱吃,这种爱吃却吃不到的痛苦,让李默有点忧伤。 第6章 来接李狸的是青境先生的二弟子,许进升,还带了一队侍从,这几天一直安排在李狸家的客院里。李狸每天都会去找许进升聊天,不愧是青境先生的弟子,学识渊博,又曾到处游历过,这正是李狸现在向往的,所以他们很聊得来。许进升见这个孩子这么有灵性,很大概率会被师父收为亲传弟子,以后就是自己的师弟了,倒是可以多亲近亲近,跟他说了很多出行必备的事项。

“二师兄,这李家公子有何特殊之处吗?为何需要您亲自来接?”说话的是许进升的随侍,申鹿,他是许进升的侍从,自从许进升拜在青境先生门下,申鹿也得过青境先生几次指点,所以许进升让他以师兄弟相称。

许进升刚送走李狸,拿出佩剑来,用软布慢慢的擦拭,闻言笑道:“你可知他是谁跟师尊推荐的?”

申鹿摇头不知。

“这倒不怪你不知道,师尊从未在外提及。。。你可知商容先生?”许进升问道。

申鹿是知道商容先生的:“师兄,可是那位‘眉间藏卦,得窥天机’的商容先生?”

“正是,商容先生自来不爱收徒,喜四处云游,五年前却收了李狸为弟子,如今又为了这个弟子传书信给师尊,师尊当日看信后十分重视,当即就派我来了,所以,这位李公子一定有过人之处。你交代下去,不可轻慢。”

“诺!”申鹿应道,他想想那李公子如今不过九岁,五年前才四岁的年纪,就能让商容先生甘心留在这苦县,更添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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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的日子到了,李默的父亲李由也终于回来了,从毛氏那里知道儿子即将随旧主家公子前往都城,十分欣喜,不同于毛氏的内心的纠结不舍,他并不知道儿子目前身体由另一个魂控制着,他单纯为了儿子能随侍旧主公子身侧而高兴:“你可知此次阿默能随侍有多难得?若不是夫人和公子住在我们这小小苦县,这等机缘如何能落在阿默的头上?”

毛氏见丈夫兴奋的踱步来回走着,嘴唇微启,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只是担忧他闯祸。”算了,还是别告诉他了,免得他只能跟着着急。

“慈母多败儿!他如今已十二岁,正是出去闯荡的年纪,再则,你看狸儿公子才九岁,就能得商容先生推荐去国都学习。我不求他如狸儿公子那般惊才绝艳,若是阿默能习得万分之一,也足以光耀门楣了。”

转头李由又去李默的屋中,又是一番训诫,不过鉴于儿子即将远行,还是软了声音,很是鼓励了一番。乔一看的一愣一愣的,也没等她想好怎么开口,李由说完就走了。

“阿默,你和你父亲感觉挺生疏的。。。”乔一想说远行在即,这当爹的也太敷衍了吧。

李默倒是习以为常道:“我父亲常年公务繁忙,本来也不怎么见面的。”

“呃。。。好吧,我想安慰你,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爸爸,就是我父亲跟你父亲不一样,所以。。。”乔一艰难的解释道。

李默已经习惯了这个奇怪的屋子,,他站在唯一的窗户边,手肘撑着窗沿,手掌托腮:“之前听你描述过你们那个世界,你们那里的父母跟子女之间的关系跟我们这边不一样。如果不是你,我永远想不到,父亲可以和子女那么亲昵。”

这是这段时间李默一直在思考的一个问题,他一直都是个调皮捣蛋的孩子。父亲很少回家,回来也多是检查他的礼仪和读书情况。只是,自从祁夫人一家在这里住下后,大家默契的认为李默就是李狸的侍从。所以,李默的礼仪和读书都是祁夫人安排的。那自然而然的李默跟他父亲的交流就更少了。

“我父亲总是对我非常严厉,他每次回家,我都不愿意见他,总是躲在狸儿公子那边,所以,可能父亲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我相处了。”

“那你呢?你现在后悔吗?”乔一问。

“后悔什么?后悔以前没有多跟父亲相处吗?不会的,我父亲更希望我能出人头地,光耀门楣。”李默轻笑一声:“承祖、立德、立功、守祀,以前上课时老师说,此四训乃为人子毕生要学的内容。”

乔一沉思片刻说道:“其实我们那个时空的父母,大多也会对子女有这样的期许。不过这些都是很空泛的美好愿望,实际上父母对我们的要求只不过是健康快乐而已。”

。。。

大概是因为乔一跟李默俩人就父子关系深谈了一次,出发那天清晨,乔一特意郑重向李由拜别。她依礼垂首作揖,没有看见李由眼中泛出的泪花,但是李默看见了,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情绪外露,一时怔住了。

出了城门,一路向西走,这个时代坐马车简直是酷刑,特别是习惯了现代汽车的乔一,简直不能忍受,车轮是木头的,路是夯实的土路,路面有一个个夯实的小坑,车轮滚过,颠的乔一浑身都麻了。

“公子,你坐在车上就不要看书了,这么颠,对眼睛不好。”乔一是真的佩服李狸,不仅能坐的住,还能捧着竹简看。

李狸转头看看坐在车右的‘李默’,可能以前没坐过车,已经被颠的七晕八素的,还不忘关心他,倒是装的挺像李默的,如果不是自己学过老师教的《相经》,还真看不出破绽。于是他微微一笑:“不碍事,我已经习惯了,你要是实在受不住,就躺下睡吧,睡着了会好点。”

临行前,李狸请自己的老师看过‘李默’,老师只说不是妖邪附身,并未插手。还告诫他不要过多干涉,一切自有定数。既然如此,那就带在身边吧。可惜老师不愿一起去国都,出了城门就自己走了,想必这五年来老师也是憋坏了。

乔一倒是想睡,但这么颠,车厢里就垫了一层兽皮,若是躺下,估计最后会被颠晕过去。

只好呵呵笑着说:“我不困,还是陪着公子吧。”

李狸自顾的继续看竹简,乔一好奇的伸头过来看,他也不阻止。“至道之精,杳杳冥冥,无视无听,抱神以静......”乔一不自觉念出了声,后又觉得不对,这竹简上的字可不是她学过的汉字的形状,李默说这是大篆,那她是怎么认识的呢?还有,她一来就能听能说这个时空的语言,其实,这里的语言也是跟她的世界不一样的。

李狸手里的竹简是老师临行前给他的,说这是修炼入门,路上无聊,可以看看,刚刚乔一探头看的时候,他还在想,这东西附身在李默身上,莫不是想凑近自己,好方便修炼?谁知就只念了一句,又似是发愣了。

他哪里知道,乔一正在心里跟李默疯狂吐槽:“李默,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认识你们这里的语言和文字的呢?怎么会无师自通呢?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啊!”

李默也无法回答,他要是知道,他都不会被关在这个神秘屋子里了。乔一好像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她还是在心里自言自语:“难道这是命中注定?可为什么呢?我就是一个普通人,遵纪守法,连蚂蚁都不会去踩,为什么跟我开这种玩笑。。。”

“阿默,你怎么了?是不是坐车难受了?”李狸就见刚刚发愣的‘李默’忽然脸色数变,眼睛里的红光一闪而逝,连忙出声。

好在一听到李狸的声音,乔一就从自己的情绪里脱离出来:“公子,你叫我?我没事,我就是出了会神,呵呵。。。”不知道刚刚有没有失态,下次想事情还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吧。

李狸见‘李默’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就没有继续问下去,才刚出发,若是自己这边生出事端,倒是要给许师兄添麻烦,还是等到了国都,见过青境先生再论。 第7章 乔一扒着车厢侧边的窗户,看着窗外的景色,暗叹果然古时地广人稀,昨天刚出城时,路两边都是农田,阡陌纵横,乔一前世也是去过农村的,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区别,不过是这个时空更古早,百姓更贫困。谁知昨晚停下宿营时,已经完全看不见人烟了,道路变窄。此时是初夏季节,两旁全是茂盛的杂草,恨不能有半人高,风吹过,只听见沙沙的草叶摩擦声,各种鸟叫声。

“公子,咱们今晚就住这里?”乔一站在所谓的宿营地,不过是在路边稍微高出来的小土丘,清出来一块三丈见方的地方。她有些无所适从,虽然天气不冷,但他们的行李里面并没有帐篷之类的东西,就这么宿营,实在是太原始粗犷了。

李狸倒是之前跟随老师出去寻访过名士,偶尔也会路过这样的野地,只是从没在野外夜宿。他看着束手束脚的‘李默’:“是啊,咱们苦县离国都一千多里路,照我们马车的速度,怎么也要走一个多月,后面会经常在野外宿营的。”好奇怪,这个附身的东西好像很不适应野外的样子,那到底是个什么?

乔一问:“不是有驿站吗?”

“这位小哥,你有所不知,虽有驿站,但最近的驿站离这里还有四十多里路呢,我们明天赶一赶路,或许可以到驿站休整一下。”申鹿正好过来,邀请李公子去许师兄那里休息,见李公子的侍从一副没见识的样子,想着后面就是自己人了,也愿意给他解惑。

“原来是这样,多谢申鹿师兄,我名李默,师兄唤我阿默便是。”乔一早就从李狸那里知道,申鹿是许师兄的侍从,也是青境先生的外门弟子。这次在路上少不得要麻烦他,不敢怠慢,连忙跟他请教。虽然在家时毛氏跟她说了很多怎么服侍公子的话。但乔一是真的没伺候过别人一天,事到临头还真是无从下手。

此刻乔一见李狸已经去了许师兄那里,便讨好的跟着申鹿:“申鹿师兄果然见多识广,小子却从小在苦县长大,未出过远门,孤陋寡闻,还请申鹿师兄教我,这出门在外,怎么才能服侍好我家公子。”

李默本身长得壮实,现在又被乔一摆出一副憨憨的样子,倒是让申鹿心生好感,虽不太机灵,胜在肯学,于是便带着他一起做事。

此次出行他们还有二十名护卫,申鹿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去,这些护卫就各自领了差事散开了。“在野外宿营最重要的是离水源近,但又不能过近,还要选地势高的地方。”申鹿带着乔一四处转悠,也是教她怎么选地方。乔一一直慌乱的情绪压下来,开始跟着申鹿的指点观察周围。不得不说,申鹿选的地方很好,这个小土丘上没什么难处理的灌木杂草,顶部又比较平坦,稍微收拾一下,铺上一层兽皮就能坐下休息。

且站得高看得远,只要有三名护卫各站一个位置,就能很好的警戒。土丘在路的南侧,再往南二十丈左右有一条河,他们接下来取水都是去那里取。乔一见通往那条河的路不像是刚刚开出来的,就问申鹿,果然:“这个地方我们来苦县时就宿营过。”申鹿道,“每条道路旁边都会有固定的宿营地,每次来宿营的人都会再修整一番,不至于让其荒废,这是与人方便与己方便。长此以往,这些宿营地也就不会长太多草木了。”

“是因为来往的路人很多吧?人走的多了,土地都被压实了,草木也不容易在这些地方生长的。”乔一说道,这是她在自己的时空里学到的道理。

申鹿看她一眼,笑道:“可不要小看了草木,它们可精得很,哪里能长,哪里要避开,可是门清的很。”

乔一愣了下:这是什么意思?申鹿却没有多说,又示意她跟着去河边看看,一路都是下坡,乔一走的有点艰难,看看走在前面,如履平地的申鹿,慢慢也发现了诀窍,这个小土丘并不全是土,还有裸露在外的石头,申鹿每一步都踩在相对平整的石头上,步伐也不大,并且是走的之字形路线。于是乔一学着申鹿走路的样子,每一脚都踩在申鹿走过的地方,就像小时候下雪天出行,妈妈在前面走,乔一在后面踩着妈妈踩出的雪窝,这样就不会滑到了。这样一来,果然下坡就轻松很多。

故意放慢脚步的申鹿听到后面跟上来的声音,满意的笑笑,还好,孺子可教。

却不知李默在吐槽乔一:“你怎么下个坡都不会?难道你们那里都没有下坡的路?”

“我们那当然有下坡,但是都是有台阶的,哪像你们这么原始啊。就是去爬山,也是有台阶的,还有索道呢,根本就不会有这种难走的路好不好!”乔一心里气愤道。

不用乔一描绘,李默就能从她一闪而过的念头里看到了乔一的世界里的台阶、山路和索道,跟自己这里相比,简直就是神迹。

到了河边,乔一停止了跟李默在心里的对话,就看申鹿停下来,转身看着她,笑道:“不错,你还学的挺快的,就是以前没经验,这趟走下来,你就习惯了。”说着,转身指向身前的河,“看,咱们现在站的位置算是河的上游,取水就是要从上游取,更干净。”这个道理乔一懂,连连点头。

就又听到申鹿说:“还要看河边有没有兕虎象之类的猛兽留下的脚印,这些猛兽也会来河边饮水,若是有脚印,就要当心些了,最好换个地方宿营,并且取水要往更上游的地方。”

乔一顿时有些紧张了,低头仔细看河边有没有猛兽痕迹,却一无所获,她就根本不知道怎么看。还好申鹿又继续说道:“这个地方是没有的,不用紧张。”

“那就好那就好!”乔一抬起手就想拍拍胸脯,想起之前李默教过她的礼仪,手没有拍下去,转而轻抚胸前的衣襟,好似在整理衣服。看在申鹿眼里,就是这个李默很胆小。不过随即他也释然了,小地方出来的人,一开始不都是这样嘛,他自己当年也没强到哪去。

申鹿又带乔一在河边走了走,给她介绍了很多出门在外需要认识的东西,走到一处树丛,他顺手摘下一颗果子,递给乔一:“阿默,你看这是什么?”

乔一拿过果子,这颗果子的颜色跟熟了的荔枝一样,大小跟龙眼相似,但触感却很柔软,就像桑葚,凑近闻了闻,没什么明显的味道,她现在跟李默配合的很默契了,李默见她没有立刻回答申鹿,就知道她不认识这果子,连忙告诉她:“这是柘果,是柘树的果实,我们都叫它刺枝果,甜滋滋的很好吃。”

听到很好吃,乔一想都没想就张嘴咬了一口,嗯,微酸,有淡淡的甜味,有点像没熟透的桑葚。(柘树属桑科,柘果跟桑葚属于亲戚,可不相似嘛,当然,这个就不是乔一能知道的啦)

“这是刺枝果,我认识。”乔一两口就把柘果吃完了,来到这个时空这么久,总算吃到点水果了,她打算多摘点,“师兄,我们要不要多摘点回去,给许师兄和我家公子尝尝?”

“当然可以,你记住,咱们出门在外,虽然带了干粮,但如果能在宿营地找到新鲜的食物,一定要及时补充,这样做不光是能满足口腹之欲,更是能保证我们的食物一直是充足的,遇到突发情况就不慌了。”说着,申鹿就招呼乔一一起摘。

他们下来的时候空着手的,这会儿摘果子就只好用衣摆接着。“摘这么多可以了,这个柘果不易保存,够我们这么多人今晚吃就可以了。”申鹿说道。

“好,师兄,那我们现在回去吗?”

“回吧,他们应该也把柴火什么的都捡回去了,我们回去煮点热汤。”没错,申鹿擅长厨艺,出行路上做饭的事都是他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