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斗破,我成了萧炎师姐》 第1章 神秘老人 细微的破空声传来,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树林之中掠过,细微的雷芒让脚下的草尖微微焦糊起来。

一滴滴粘稠的血液正顺着袍服滴落在地上,对于正在逃命的人来说,这是必须要清除的痕迹,否则被人顺着血迹找上来只是时间问题。

但徐薇做不到。

随着血液的流失,徐薇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她死死地捂着腰间的伤口,只有最后那逃离的执念驱使着斗气枯竭的身体竭力求生。

“咳咳,好不容易穿越一次,今天居然就要死在这里了吗……”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抹掉一路上留下的血迹,徐薇咳出一大口污血,分辨了一下方向后,便朝着南面继续奔逃,“真不甘心啊……”

她很怕死,相当怕,但怕也没用。

“这里距离风雷山脉的边界应该还有一段距离,咳咳,斗气用光了,丹药也没了……”纵然已经重伤,但徐薇的速度依旧快得恐怖,若是有人在一旁观看,恐怕也只能察觉到气流的涌动而难以发现她的真身,“要就地找个地方调息疗伤吗?不行,风雷山脉最弱的魔兽也有二三阶的样子,凭我现在的状态,根本没办法应付它们……得找个足够隐秘的地方!”

不顾太阳穴那剧烈的抽痛,徐薇扩散开灵魂力量,朝着周围探测而去,这次不同于以往的毫无收获,在她的灵魂探测网之中,有一处极为隐秘的山洞痕迹显现了出来!

“好地方!”几乎要因为失血过多昏迷过去的徐薇精神一振,果断地改变了逃亡的方向,朝着那山洞直冲而去,“若是以雷狱法封印洞口,应该能撑过几天……呃!”

冲进了那处被树丛和藤蔓遮蔽的山洞后,还没来得及庆幸,徐薇便踉跄着跪倒在了距离洞口不远处的地上:她本就已经脱力,加上极重的伤势,还能逃到这里完全是靠撑着最后一口气,此时隐匿自身行踪的执念已经达成,自然便瘫倒在地,难以起身。

“糟了,撑不住了吗……”半趴在地上的徐薇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当那口强提着的气泄了后,她只觉得伤痛一股脑地涌了上来,让自己的脑子愈发昏沉,难以维持意识清醒。

“药,药吃完了,咳咳,等等,有人?”摸索着想要从纳戒中取出疗伤药的徐薇身体突然一震,猛然抬头,“谁?”

直到此刻,她才察觉到这个山洞里居然还有其他存在!

但自己刚刚用灵魂力量探测时,可没发现这个人……

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素白绣金的长袍下摆出现在了她那已经变得极为模糊的视野中。

“噢?似乎是个小姑娘……怎么进来的?”

这就是徐薇听到的最后一句话,随后,她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从山洞深处缓缓走出的老人挑动了下细长的白眉,蹲下身查看起已经昏迷的少女伤势:“嚯,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没当场陨落……倒是命大。”

少女腰间的那片血肉模糊,与其说是伤口,不如说是缺口——巨大的半圆形缺口带走了她的小半个左腰,很显然,这是被什么极为强力的斗技贯穿了身体,若是伤人者的出手角度再往右偏斜一些,少女的身体恐怕会被那可怕的攻击直接拦腰截断!

不仅如此,那伤口边缘还残留着大量锐利而霸道的风属性斗气痕迹,它们不断地破坏着少女的躯体,让伤口无法自行愈合,只能逐渐恶化。

“这孩子,好强的灵魂波动……几乎要赶上我了,”以灵魂之力包裹住徐薇的身体探测了片刻后,老者面露惊诧地站起身来,一挥袖袍,让一股劲风将徐薇的身体支撑了起来,“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保有如此强大的灵魂力量,难怪能不受我布置在洞外的灵魂屏障影响,一路闯到这里来。”

“也罢,既然遇上了老夫,那便是你命不该绝。”并未有所犹豫,老人从黑色的纳戒之中取出两瓶丹药,喂徐薇服下后,运起斗气开始给少女疏导药力,“嘿嘿,我这丹药可都不一般……真是便宜你这小姑娘了。”

……

徐薇又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还没穿越,还在每天苦逼地上学,打工,攒学分……以及应付同寝室里的几个神人哥们。

不过,既然是梦,那自然是要醒的。

“呃,啊……”低低的呻吟声响起,徐薇费力地睁开眼睛,试着坐起身来,“我这是在哪儿来着……?”

“只用了两日便醒过来了?虽然身体破破烂烂,不过意志倒是挺顽强的,不错。”苍老的声音在徐薇身边响起,引得她努力地抬起头,望向旁边的位置。

靠着微弱的光源,徐薇眯起眼睛,发现坐在身旁的是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脸上满是皱纹,仿佛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老人家。

追杀……躲藏……重伤……逃入山洞之中……

一瞬之间,记忆在脑海中沸腾,让徐薇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腰侧那骇人的重伤,然而,她却只摸到了光滑的肌肤。

徐薇低头一看,自己腰侧的那本该血肉模糊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充盈的血肉和白嫩的腰肢,如果不是身上还穿着被轰出个大洞的衣裙,她几乎要以为过去几天的亡命奔逃只是一场幻梦。

“先把这个穿上吧,你那袍服已经碎成这样,若是男子倒也罢了,小姑娘家家的,总不能老露着肚子,那成何体统?”老者絮叨着从纳戒中取出一件黑袍,甩给了徐薇。

徐薇沉默了两秒,但最终还是很坦然地接过黑袍套上:“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救命之恩,徐薇没齿难忘。”

自己受了多重的伤势,她自己最为清楚!如今伤势尽数痊愈,徐薇自然能猜到是眼前这陌生老者救了自己。

“救命之恩倒是谈不上,不过是顺手拉了一把而已。”慈眉善目的老人笑眯眯地拈起一缕胡子,“天救自救者……说到底,还是你运气不错。”

“运气?咳咳……前辈说的是。”听到这句话,徐薇将视线挪到了老人的脸上,上下打量了他几秒,随后又迅速低下头去。

虽然不知道老人的实力如何,但自己身上已经痊愈八分的伤势作不得假,若是让徐薇来判断的话,眼前这完全看不出实力强弱的老者至少也是个斗皇,甚至更高,否则不可能瞒过她的探测。

这样的强者,也会相信运气吗?

“命运,永远是最难以捉摸的东西。”老人似乎是看出了徐薇的疑惑,轻轻地笑了一声,没有更进一步解释,“说起来,老夫为了救你,用了不少高品丹药和疗伤药……”

“前辈大恩大德,若是有事所托,但提无妨。”徐薇咳嗽了两声,虽然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气色可比两天前那一副死人样好多了。

“这倒没什么,那些丹药对我来说不值一提,我只是对你有些好奇罢了。”老人双手交叠在大腿上,视线扫过徐薇那被黑袍遮掩的袖口,“你可是风雷阁的弟子?”

对于他能看出这一点,徐薇并不意外:自己穿着的正是风雷阁外阁女弟子的制式长裙,袖口的风雷纹作不得假,若是老人没发现才是怪事……退一步来讲,自己体内流淌的正是风雷阁最具特色的风雷斗气,她不信老人什么都没察觉。

“曾经是。”

对于这位陌生老者的问题,徐薇给出了一句耐人寻味的回答。

“曾经是?若真是如此,那倒是能解我几处困惑……”老人凝思片刻,低声笑道,“我还在想,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风雷山脉对风雷阁的弟子下手,猜了半天,原来是同门相残。”

“我已经叛出风雷阁。”对于老人的话语,徐薇只是平静地纠正了一点,“算不得同门相残。”

“你腰间那处伤势,是风雷阁的风杀指吧?”老人挑动了下眉毛,换了个问题,“又是何等的深仇大恨,叫风雷阁的追杀者不顾同门之谊,对你一个小小的斗王下如此狠手?若非动手那人只是个斗皇,风杀指练得不到家,你怕是要殒命当场。”

什么叫只是个斗皇?这老头不会是斗宗吧?

徐薇眼中的怪异之色一闪而逝,最终只是淡淡地说道:“因为同门相残。”

“……哈哈哈哈,你这小姑娘,还真是有点意思!”听到徐薇的回答,老人先是一愣,旋即大笑起来,“我还以为是你遭风雷阁迫害,原来竟是你先对同门动的手?”

虽然很是厌恶同门相残一事,但老人阅历何其丰富,自然也不会因为模棱两可的一面之词对这个刚见面没多久的女孩妄下定论,他只是点着头,有些好奇徐薇会如何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开脱。

“杀人者,人恒杀之,仅此而已。”徐薇抬了下眼皮,盯着老人看了一会,这才回答道,“我双亲俱被那人杀害,那我杀他也是天经地义。”

“若真如此,那你这女娃倒也有几分血性。”听到这句话,老人挑了下白眉,似乎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赞赏。

他还想再多问几句,便看见眼前的少女站起身来,对着自己拱了拱手:“托前辈的福,我伤势已经痊愈大半,如今事态紧急,还是早日离去为妙,他日有缘再会。”

“?”

听到这句话,老人眉毛倒竖,肩膀抖了抖,似乎是被气笑了:“你这小丫头,端得是忘恩负义!我刚把你这一身伤治好,你便要抛下老头子我,连句道谢的话都没有!”

我刚醒过来的时候不是道过谢了么……我倒是想报恩,问题是身上又没有能入您老人家眼的东西,难不成以身相许?

徐薇腹诽了两句,但还是拿出了认真的态度解释道:“前辈误会了,我只是担心风雷阁追兵顺着痕迹一路找来,到时候被他们堵在山洞里便不妙了……我本来便是要被他们追杀的,可若是牵连前辈惹上了风雷阁,徐薇万死不能辞罪。”

“风雷阁……呵呵。”老人低声念叨了一句,语气中的不屑之意溢于言表,“罢了,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强留你,且去吧,日后再见,莫要忘了老夫才是。”

虽说有他坐镇此地,别说风雷阁的几个斗皇追杀者,就是斗宗亲临,掘地三尺,也别想把他们找出来。

不过,见少女态度如此坚决,老人也并未继续挽留徐薇,只是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让她自行离去。

“若是前辈有遇到风雷阁追兵,切忌被他们得知您曾经帮过我这件事。”朝着洞外的方向走了几步,徐薇的脚步一顿,扭过上半身对着身后的老人叮嘱道,“如果他们以力胁迫,可将我的踪迹报给他们。”

徐薇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可若是有可能,她还是不希望无辜之人被自己所牵连——尤其面前这位刚刚还救了自己。

“嗯。”老人又甩了下手,赶苍蝇似的让徐薇赶紧走。

“徐薇告退,前辈珍重。”见状,她也不再犹豫,运起体内已经恢复的一小部分斗气,朝着洞穴外疾驰而去。

少女行动之间隐有风雷声作响,虽然双脚离地,悬浮于半空中,好似飞行一般,但她的背后却并无斗气化翼,乍一看去,甚至有几分斗宗踏空而行的感觉。

不过,若是有强者在此,定然能分出其中差别:斗宗踏空而行乃是对空间之力的应用,举手投足之间自显从容;而徐薇这一手显然只是以风雷之力托举自身,以达到不用斗气双翼也能离地飞行的效果。

纵然如此,她的速度在同阶之中也难寻敌手。

尽管为了节省斗气而不用斗气双翼,但徐薇的身影依旧快得骇人,不说风雷阁,便是找遍整个中州的斗皇,也决计没有能快过她的。

正是靠着这种快到寻常斗皇几乎无法反应的急速,徐薇才能越阶与斗皇追杀者相战,甚至在反杀了两位斗皇后,还能脱身而退。

这也就是说,若是想要擒住徐薇,非掌握空间之力的斗宗不可。

就像现在这样。 第2章 命悬一线 在刚冲出山洞的一瞬间,一道突如其来的空间之力便狠狠地撞在了徐薇的胸口处。

“咳啊——”

还没反应过来,少女便被拍得倒飞而出,嵌进了一旁的山壁中。

弥漫的灰尘之中,嘴角溢血的徐薇和破碎的山石缓缓滑落,她单手捂着胸口,眼睛死死地盯着空中的两道人影。

“长老,我就说徐薇逃亡的踪迹消失在此处,定是误入了某个秘境,只要蹲守即可,哈哈,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说话的年轻人神情谄媚,身着风雷内阁弟子长袍,苍白的脸色让那张看起来有些狡诈的面孔显得极为刻薄,身后绿色的斗气双翼缓缓扇动,正是带头追杀自己的风雷内阁弟子,四星斗皇李峰。

前些日子,也正是他的风杀指险些要了徐薇的命。

至于另一人……朴素的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发髻斑白,老迈的面容上满是淡漠,很显然,刚刚的空间之力便是他出手所为。

以及最重要的是,他的背后可没有斗气双翼,双脚踩在半空中如履平地——

“咳咳……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敢将这件事通报给长老……”徐薇身上的伤势本就没好利索,此时遭遇重击,新旧伤顿时都涌了上来,让她有种五脏俱焚的感觉,“怎么,做好被打入雷鸣渊的准备了?”

“你这贱人先杀我弟李山,再夺三千雷动,我风雷阁岂能容你!”听到这句话,李峰脸上的肌肉顿时扭曲了起来,“交出三千雷动,今日我留你全尸!”

他的狠话还没放完,便察觉到了一旁长老那冷漠如冰的眼神,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言。

“呵呵,你李家为了外阁大比第一的名头,遣人将我父母抓走,逼我输给李山也就罢了,我势单力薄,惹不起你李家。”说到这里,徐薇那张清灵秀美的小脸被极致的怨毒破坏得毫无美感,“可事成之后,李山不仅不放人,还将我父母折磨至死……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你……”李峰一急,就要反驳,却因身边的风雷阁长老的抬手而闭上了嘴。

长老心念一动,一缕劲风便摘下了徐薇手上的纳戒,自行飞入了他的手中。

将灵魂之力强行刺入其中探查一番后,他面沉如水地将纳戒收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碎石压住的徐薇。

“你二人之事我已知晓,此事之过在李家,不在你。”这位长老一开口便给这件事情定了性,让李峰的表情愈发难看。

不过,强悍的空间之力还将徐薇紧紧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显然,他也没有要让徐薇起身好好谈谈的意思。

“老夫乃风雷西阁长老毛琛,”毛长老双手插在袖子中,注视着跪趴在地上的少女,冷冰冰地宣判道,“李峰破坏外阁大比规则,纵弟杀害无辜,此间事了,自要受罚。”

“至于你杀害同门之事,事急从权,无人会追究……何况那几个亡于你手的废物皆是斗皇,风雷阁不养连斗王都打不过的废物。”将这件事也轻飘飘带过后,毛长老的话语陡然一沉,厉声喝道,“老夫在风雷西阁也有三分薄面,今日我做主保你无事,可是……你得将三千雷动交出来!”

“呵呵,好一个毛长老,李家逼我的时候没见你出来主持公道,如今三千雷动丢了,知道慌了?”徐薇冷笑一声,梗着脖子说道,“实不相瞒啊,那三千雷动,早已被我托给了某个外人!”

“若我身死,他自然会将那份三千雷动散播出去……至于那东西会被他交给谁,我也不知道。”

少女微微转动着眼珠,扫过两张同样黑了下来的面孔,嘿嘿笑道:“二位,你们也不想叫阁主知道,自己弄丢了外阁大比第一的奖励,三千雷动吧?”

“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看来寻常手段还真是镇不住你!”毛长老显然是被徐薇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激怒了,嘶声道,“不过倒也无妨,将你带回阁中拷问搜魂,自然能知晓三千雷动落在了谁的手上!”

“长老,不必忧心于此。”一旁的李峰本着将功赎罪的心态献计道,“只要将此事传开即可,我还真不信,这中州北域有谁敢私藏我风雷阁的镇阁斗技三千雷动!”

“废物东西,你的脑子是被狗啃了吗?!叫外人知道这件事,是嫌我风雷阁的脸丢的还不够多?!”

听到李峰的蠢话,毛长老暴跳如雷,一巴掌便把李峰扇飞——徐薇只是个斗王,还掌握着三千雷动的下落,毛长老自然不敢把她怎么样,生怕一个用力就把她打死了,但李峰可就没这个待遇了……

虽然整件事的始作俑者李山已经死在了徐薇手中,但李峰作为李山的兄长和依仗难辞其咎;而且,他办事不力也是毛琛愤怒的原因之一:十数个斗皇纠集起来去追一个斗王,追了三天三夜,不仅人没抓到,反而被徐薇反杀了好几个,最终队伍散掉,不得不来求助于自己……

一想到这一点,毛长老便恨不得一巴掌把这个祸害拍死得了。

“长老的手段我还真有些好奇,要不来试试?”尽管被空间之力禁锢着,但徐薇反倒愈发从容了起来,她咂了下嘴,露出一个癫狂的笑容,“我早就服了翠玉散,三日不服解药必死无疑,看是你动手快,还是我死的更快……”

“啧啧啧,三千雷动遗失,我都不知道阁主会如何处置二位了,哈哈哈……”

毛长老和李峰都气得不轻,偏偏又真的拿徐薇毫无办法:他们两人都不会搜魂秘法,也不精通拷问,可若是要将徐薇带回阁内盘问,又没有把握阻止她在路上自尽。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徐薇拿捏住了他们最大的痛点:三千雷动。

三千雷动作为镇阁斗技之一,一旦丢失,别说李峰了,就是毛琛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徐薇才能活到现在。

“哼,好话赖话说尽你不听,那就莫要逼我动刑了。”毛长老显然也是被逼急了,一个闪身便来到了徐薇身前,抬手就要将她双臂扯断,“我倒要看看你能支撑多久,若是不说出三千雷动在谁那里,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直面他那张狰狞的面孔,徐薇表面平静地闭上了眼睛,实则心里怕得发抖:她最怕痛了。

只不过,她总是会习惯性地装出一副不痛的样子,似乎这样一来,就真的感觉不到痛了。

可是,真的不痛吗?

不对,真的不痛?

等了几秒,没有预想中的剧痛传来,徐薇疑惑地睁开眼睛,发现毛长老高抬起的双臂定格在了原地,如同一尊塑像一般可笑,只有乱转的眼睛和颤抖的面皮能够彰显出他内心的恐惧。

“那东西在我这里。”

平淡的声音自一旁有些垮塌的山洞之中传出,远胜毛琛的气势威压猛然扩散,瞬时便将还飞在天空中的李峰击落。

一道身穿白袍的身影自洞穴中缓缓现身,冷漠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因为承受不住威压,已经跪倒在地上的毛琛:“怎么,你寻我有事?”

“前辈?!”徐薇猛然转头,心中震惊无比,“你……”

从那山洞中走出的白袍老者,正是救下徐薇的那位神秘老人!

徐薇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很高估这位老前辈了,甚至将他误认为是斗宗强者,但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还是太保守了。

从他轻而易举便击坠李峰,逼得毛琛下跪来看,这位帮了自己的老人,必然是位斗尊!

自从穿越以来我就一直在走霉运,难道今天终于转运了?逃亡的路上居然遇到个愿意出手相助的斗尊?!

徐薇开始怀疑人生起来,然而比她更加怀疑人生的是面前的毛琛。

“您,您是……”

虽然那股压得自己下跪的灵魂力量已经收了回去,但毛琛依旧不敢起身,他脑袋低垂,颤抖着下巴,连话都有些说不清楚,甚至不敢抬头再看白袍老人一眼!

毛长老的这副模样可是把摔在地上的李峰吓得不轻:他何曾见过平日那个端着张臭脸的毛长老露出如此惊怖的神情?

事到如今,哪怕李峰是个傻子,也不可能察觉不到形势的逆转,于是,他非常识时务地一个打滚便跪倒在地:“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他的求生欲望不低,可惜肚子里没墨水,翻来覆去就是一句“前辈饶命”,让白袍老人听得眉头紧皱:“聒噪!”

强大的灵魂力量猛地涌出,直接将李峰拍晕过去后,老人这才缓缓转身,看向还跪在地上的不敢抬头的毛长老:“你认得我?”

“之前在四方阁大会上,有幸见过您一面。”

毛琛的脑子可比李峰好用多了,经过了一开始的惊恐后,他很快便意识到了自己该怎么做才能从眼前这位手中逃过一劫。

“哦,那倒是能省我不少口舌。”几分钟前还和徐薇在山洞里谈笑风生的老人收起了那股平易近人的态度,如今的他,举手投足之间所散发出的那种压迫感乃是徐薇生平仅见,“我再问一句,三千雷动在我手上,你可是找我有事?”

这压迫感并非来自于实力上的绝对差距,而是独属于那些久居高位之人。

这位前辈绝非泛泛之辈,我能不能借助他的力量让风雷阁投鼠忌器?

想到这里,徐薇抹了下嘴角的血液,勉强起身,一声不吭地站到了老人的背后,这一简单的举动让毛琛瞳孔骤缩。

这位居然没有呵斥徐薇,难不成……毛长老眼珠一转,连忙大喊道:“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误会?”这话倒是让老人眉头一挑,“你且说说,什么误会?”

“是我无知,听信了李峰的鬼话!”生死之际,毛琛毫不犹豫地把李峰卖了,“他本来是带我来找那徐薇的,可我来到此处,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不得不回风雷西阁!”

说到这里,毛琛微微抬头,见老人不再是那副冷着脸的表情,而是嘴角微微上扬,似乎被自己逗笑了,于是仿佛被激励了一般,就要再接再厉,直接把盗走三千雷动的帽子也扣给李峰,却在老者的袖袍挥舞之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一般闭上了嘴。

“行了,跟我耍这些小心思,没用。”老人吐了口气,侧头瞥了一眼低眉顺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徐薇,转过头平静地说道:“今日之事,你可尽数告知雷尊者,不必有所隐瞒,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是,是……”听到这句话,毛琛如蒙大赦地站起身来,一把抓过李峰便要逃离此地,“谢过药尊者不杀之恩!”

“慢着。”

察觉到再次将自己禁锢起来的空间力量,毛琛身体一抖,缓缓转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晚辈逾越了,我这就将李峰交由您处置……”

“你想什么呢?”药尊者不耐烦地抬起一只手,“把徐薇的纳戒交出来。”

听到这句话,毛琛又是庆幸又是为难:眼前这位药尊者是出了名的宅心仁厚,不喜杀生,如今看来,自己从他手中捡回一条命倒是不难;可没了徐薇的纳戒,自己不好向雷尊者交差……

算了,反正还有李峰呢,到时候拿他出来顶罪便是……想到这里,毛琛还算干脆地掏出纳戒,将其甩向了药尊者。

纳戒被甩出的一瞬间,毛琛的周身便闪过了一阵青银色的雷光,他身体微微一震,和被提在手中的李峰化作一道残影消失不见。

“啧,三千雷动……用来逃命倒是挺好用,风雷阁藏着掖着跟个宝贝似的,也不知道在捂什么。”

老人嘲讽了一句,转过身回头对着目瞪口呆的徐薇一笑,把那枚纳戒丢给她:“没事了。”

“他叫你药尊者?!”抬手抓住纳戒,徐薇感觉自己下巴要脱臼了,“你……您就是星陨阁的那位阁主,药尊者药尘?!”

“至少在这中州北域,肯定是没人敢冒充我的。”药尘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徐薇那震惊的表情。 第3章 收徒? 徐薇觉得自己似乎,大概,可能,一定……是转运了。

她的人生一向多灾多难,不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

自从踏上修炼之路,糟心事便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有垂涎她美貌,想将她纳为妻妾的纨绔子弟,也有心狠手黑,觉得徐薇挡了他们的路,于是痛下杀手的心胸狭隘之人……比苍蝇还引人生厌。

而风雷阁外阁弟子李山便是这两种人的结合体——自从拜入风雷西阁后,徐薇便始终面临着他的骚扰和使绊子,几乎每隔两三天便会有麻烦缠上徐薇,导致她根本没法专心修炼。

前些日子,三年一次的风雷外阁大比召开,按照惯例,大比前十可以晋升为风雷内阁弟子,从此彻底成为风雷阁的核心成员,享受数不尽的修炼资源,而这也是徐薇一直渴求的。

与往年不同,不知道长老和西阁主抽了什么风,居然把风雷阁的镇阁秘笈之一,地阶斗技三千雷动设置成了大比第一的奖励。

也是在这个时候,李山再次打起了歪主意。

对于这份本该只有内阁核心弟子才能修行的地阶斗技,李山志在必得。而凭借着斗王巅峰的实力和背后家族的支持,其他竞争者不足为虑,唯一的变数,正是同为斗王巅峰的徐薇。

虽然不论是资源背景还是安心修炼的时间都比不上李山,但徐薇的硬实力一直稳稳地压住他一头。在旁人和其他长老眼中,徐薇才是最有可能夺取大比第一,拿到三千雷动的优胜者。

而李山自家人知自家事,自己和徐薇斗了那么久,她是什么实力,李山最为了解……说难听点,他想从徐薇手里抢到大比第一的名次,难度不亚于去偷西阁主的内裤。

于是在一番冥思苦想之后,李山想出了一个令人难以评价的盘外招:绑架徐薇的亲眷,逼她就范。

这阴损想法虽然颇为小家子气,却也并非完全没有实施价值,毕竟徐薇出身寒门,父母连斗灵都不是,而李家好歹也是中州北域的三流势力,想拿捏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还不是手到擒来?

此后,事情的发展似乎也如他所料,在父母相继失踪的情况下,徐薇非常果断地同意了和李山打假赛,把大比第一的位置让给了他,而三千雷动也成功到手……

唯一让李山没想到的是,徐薇的双亲比他想象中要孱弱的多,连轻微的拷打都承受不住便一命呜呼了。

李山可以对天发誓,他真的从来没想过杀掉徐薇的父母,这都是手下人办事不力出的差错!

不过很显然,盛怒之下的徐薇不会听他解释。

而也正是被徐薇得知真相的那一日,李山终于第一次见识到了徐薇全力出手的样子——也是最后一次。

从被撕碎的血肉和断骨之中捡起了李山的纳戒之后,徐薇便毫不犹豫地逃出了风雷阁:先不说对同门出手会让风雷阁做出如何判决,单是李山背后的李家便不可能放过她!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李山的长兄李峰很是不要脸地拉出了一支斗皇追杀队紧紧咬着徐薇的踪迹不放……其实到了眼下的境地,李峰已经是骑虎难下,毕竟李山身死和三千雷动丢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顶多让他在家族内挨顿骂,而后者甚至可能引来雷尊者的过问!

也是基于这个原因,在追杀队被徐薇反杀到散掉后,李峰迫不得已之下,选择了向毛长老求助——如果一支斗皇组成的队伍都逮不住徐薇,那斗宗亲自出手,总不至于空手而回了吧?

这也是徐薇觉得她转运了的原因:又有谁能料到,自己能从斗宗强者手中逃得一命呢?

“丫头,回神了。”

药尘张开巴掌在呆愣的徐薇眼前晃了一下,好笑地看着她:“怎么,很惊讶?”

“星陨阁阁主药尊者喜好云游,被我在此地碰上虽然概率不大,但也并非不可能之事。”徐薇晃了晃脑袋,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我只是惊讶,您居然会愿意从风雷阁手中保下我。”

“虽然是萍水相逢,可你的脾性倒是很对我的胃口,既然如此,保你一次又有何妨?”药尘笑得很是温和,“不过是兴之所至罢了。”

“兴之所至吗……”徐薇小声重复着,声音逐渐低沉了下来。

见徐薇这副模样,药尘还以为她是在担心风雷阁不会善罢甘休,他凝眉思索了片刻,开口问道:“小姑娘,若是没有去处的话,不妨来我星陨阁,如何?”

“啊?”听到这话,徐薇愣愣地指着自己,一脸的不可置信,“我?加入星陨阁?真的假的?”

不是吧?我真的转运了?真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徐薇前脚还在思考怎么样才能傍上这位原著里的超级大腿,后脚药尘便邀请自己加入星陨阁,这让她心中产生了些许不真实感。

见徐薇这副震惊模样,药尘似乎是误会了什么,开口安慰道:“星陨阁所收藏的功法宝物无所不包,哪怕你修的是风雷阁的风雷斗气,在星陨阁也能找到适合你的功法……哪怕是雷尊者,要动我星陨阁弟子,也得先问过我才行!”

说到这里,药尘少见地卡壳了一句,有些难得的脸红起来:他堂堂中州第一炼药师,素来只有别人求他的份,今天久违地开口想要招揽个看好的后辈,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嘴笨如此,连句好话都不会说了……

想到这里,药尘微微眯眼,再次探查了一番徐薇身上那股极为凝实的灵魂力量,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徐薇,你可有师承?”

“未曾有。”徐薇很诚实地摇头,她但凡有个稍微强一点的师父,都不至于被李家欺负成这个样。

“既然如此,你可愿入我门下?”药尘收起了和善的笑容,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少女,“拜我为师,如何?”

拜药尊者为师?药尘要收我为徒?

徐薇眨巴了一下眼睛,只觉得老天爷掉下来的馅饼有点大,自己这小身板有些无福消受。

作为看过原著的穿越者,徐薇自然知道药尘在中州大陆上是个什么等级的存在;哪怕她没看过,也不可能没听说过药尘药尊者的大名:八品炼药宗师,星陨阁阁主,斗尊强者……

何况,药尘可是位面之子萧炎的师父,如果能以此和萧炎打好关系,提前投资一番,那等以后他飞升大千世界,不得拉自己一把?

到时候不是异火点的烟我不抽!

但是——

“这,愿意自然是愿意的,只不过……”徐薇咽了口唾沫,觉得嗓子有些干涩,“徐薇何德何能,能入您的法眼?”

这也是阻挠她直接答应下来的唯一一个问题:药尘好歹也是斗尊强者,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他什么天才没见过?怎么可能随意收徒?就因为自己正被风雷阁追杀?

虽然她看过原著,知道药尘行事作风颇为正派,多半对自己没有恶意,但她还是想要弄清楚原因是什么。

“呵呵,也许只是投缘?”老人抖了抖胡子,顺手抄起一根树枝便作势要打,“你这小姑娘,要知道别人为了叫我收徒,送了多少天材地宝也不顶用,今天我老人家难得想收个徒,你还问东问西!”

“师尊息怒,徒儿知错了!”见药尘都这么说了,徐薇也很机灵地改了口,“只是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罢了。”

见徐薇终于答应下来,药尘心中先是一喜,随后却也很罕见地产生了些好气又好笑的情绪。

正如他所言,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给他塞徒弟,他看都不看一眼,统统拒绝;今天遇到个合眼缘的风雷阁弃徒,一时兴起便起了收徒的心思,这姑娘却还疑神疑鬼的,搞得好像是药尘求着她拜自己为师一样……

简直都要让他怀疑自己中州第一炼药师的名头是不是不管用了。

“你天赋异禀,根骨奇佳,我又岂能看着如此明珠被风雷阁那群庸人糟践?”收下这么个徒弟,药尘的心情也好了不少,随口解释道,“除此之外,便是因你我足够投缘。若是无缘,再是如何天才,我也看不上。”

其实还有第三个原因,那就是因为徐薇的灵魂力量强的过于反常,区区斗王,灵魂力量便踏入了灵境灵魂的范畴,强度直追药尘,可她却完全不会运用——要是她能将自己那灵魂力量熟练调动起来,别说几个斗皇,便是遇上斗宗阶位的毛长老,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这神奇的现象引起了药尘的注意,收徐薇为徒,便是因为他想要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这个理由暂时就没必要跟徐薇讲明白了。

“嗯,既然入我门下,那自要遵我门规……”药尘挥动了一下袖袍,示意她跟着自己走,“不过此地倒是不适合正式拜师,且随我来,你我师徒二人找个清净地方,再慢慢讲这些。”

其实主要原因是药尘自己也没想好该有什么门规,准备一边赶路一边临时想几条出来。

“等等,师尊!”稀里糊涂地被药尘收入门下,徐薇的脑子还被这个惊喜砸得有些晕乎,此时听到药尘说要带自己离开,顿时清醒过来。

“嗯?”药尘半转过身子,用一个鼻音表示了疑惑。

“师尊,跟您前去修行之前,我想先……”徐薇张了张嘴,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些许悲戚,“给我父母立个衣冠冢。”

……

“是这样啊……”

风雷西阁,一位身材高挑的美人靠坐在高背椅上,她身穿亮银色的锦袍,丰满的身材将本该宽松的袍子撑得满满当当。

她青绿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散地扎了个发髻,一双眯起的狐狸眼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下面瑟瑟发抖的毛琛。

“也就是说,那个夺走了三千雷动的叛徒,被药尊者保了下来?”

她细长的手指捏着一枚玉牌,上面刻有徐薇二字——正是徐薇留在风雷阁的命牌。

“千真万确啊阁主!那位只说,让我回来将事情尽数禀报尊者……”毛琛的额头流下了一颗豆大的冷汗,“那般可怕的灵魂力量,定然是药尊者无疑!”

“莫急,我自然是信得过你的。”西阁主摩挲着徐薇的命牌,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这三千雷动丢了,那总得有个背锅的……你看?”

“我……我……”毛琛的嘴唇有些哆嗦。

虽然同为斗宗,但他完全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反抗西阁主的决定:步入斗宗后,每一星都有着极大的差距。

“瞧你这怂样。”良久,西阁主幽幽地叹了口气,“自己去雷鸣渊禁闭一年吧。”

“多谢阁主开恩!”

听到这句话,毛琛喜笑颜开。

雷鸣渊纵然凶险,但以毛琛斗宗级别的实力,禁闭一年也未必会死……他最怕的是阁主根本不惩罚他,直接让他亲自去风雷东阁,把这件事转告给雷尊者:那等于让毛琛直面雷尊者的怒火。

“行了,你且退下吧,这事我来接手。”

西阁主意兴阑珊地抬了抬下巴,旋即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

“对了,那个叛徒,叫徐薇的那个女弟子……按照你的说法,她本该是外阁大比第一人,对吧?”

“正是如此。”

毛琛回忆了几秒,谨慎地答道:“外阁大比当日,我也在现场……徐薇平日修行刻苦,根基扎实,虽然会的斗技少了些,但都已经登堂入室,虽然是和李山同为斗王巅峰,但大多数人都认为,最后的胜者必定是徐薇。”

毛琛虽然有不少小毛病,但大致上还算公正,在风雷阁口碑不错,若不是三千雷动遗失,李峰是决计请不动他的。

“若真如你所言,这么个好苗子,被李家逼得叛逃了……”西阁主漫不经心地注视着徐薇命牌上的点点荧光,“虽说家世和机缘也是门下弟子实力的一部分,可李家这次做得却是有些过了。” 第4章 拜师 “这……”

毛琛听出了西阁主的潜台词,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可是,阁主……李家每年给风雷阁的供奉足有……”

“他们给的供奉再多又如何?”西阁主的嘴角扬起一个幸灾乐祸的弧度,“有冤有难,跟雷尊者说去。”

“……”毛琛听得有些心惊胆战:把这件事捅到雷尊者面前?

这跟把直接李家灭族有什么区别?

显得有些不耐烦的女子不打算再和毛琛废话,挥手让他退去后,西阁主端详着那枚被自己捏在手心里的命牌,良久后,方才低声一笑:“真是给了我好大一个惊喜……不枉我以三千雷动为饵。”

纤长的手指发力,那枚精致的命牌被缓缓碾碎,化作细碎的粉末落下。

……

九陵山脚下,徐薇有些木然地站起身,面前是小小的坟包和被立好的灰白色石碑。

她的身上还穿着那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山风拂动着长袍的下摆,让它在风中发出细微的抖动声。

少女身后的不远处,药尘双手插在袖袍之中,想要提醒徐薇不要过度沉浸在悲伤之中,又觉得家破人亡的是她,自己这样未免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在这方面,哪怕是斗尊强者也难以免俗。

“若你父母在天有灵,得知自己生了个如此优秀的女儿,想必也会深感欣慰。”药尘憋了半天,最终只是干巴巴地安慰道。

“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徐薇的眼珠缓慢地转了一下,似乎从刚刚那木头人一样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

“哦?养父母?”听到这个回答,药尘虽然感觉有些意外,却又觉得很合理:毕竟他曾以灵魂力量观察过徐薇的根骨经脉和斗之气旋,确定她的天赋哪怕在自己见过的中州天骄之中也能排到前列。

像徐薇这种没有师承,只靠拜入风雷阁独自修炼便能在这个年纪爬到斗王巅峰的天才,她的生身父母又怎会这么轻易地亡于一个三流势力之手?

“算是吧。”徐薇长长地吐了口气,陷入了短暂的回忆之中,“我亲生父母早亡,是养父母一家收养了我。”

刚穿越过来时,徐薇只是个孤立无援的孩童,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警惕,是徐氏夫妇收养了她,用无微不至的关爱化解了她的迷茫与防备……如果不是徐氏夫妇愿意拿出不多的积蓄供养徐薇进入风雷阁修行,她再是天纵奇才也不可能有今天的修为。

也正因这养育之恩,徐薇是真真正正地将这对心地善良的夫妻当作亲生父母来对待的。

只可惜,我还没来得及让二老过上好日子,他们便因我被李家牵连……想到这里,徐薇眼底的仇恨和怒火又一次烧了上来。

她嘴唇紧紧地抿着,转过身背对着父母的墓碑。

‘李家……给我等着。’

徐薇双拳紧握,好一会才松开:“师尊,我们走吧。”

药尘看着她缓缓地走到了自己身边,忍不住抬手拍了拍徐薇的肩膀以示慰藉:“不多陪你父母一会了?”

“李家未灭,我有何面目在此长留?”徐薇闭了下眼睛,调整着自己的心态,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也罢,既然如此,那便先寻个清净些的地方吧。”药尘袖袍一挥,强烈的空间波动扩散而来,他一把抓住徐薇,带着她步入空间裂缝之中,“正好,我也有事情想要问你。”

并未花费多长时间,两人便是出现在了九陵城中的某间旅馆之中。

“师尊可是有事要考校我?”

在封闭了房间之后,徐薇很是恭谨地跪坐在药尘面前,显得极为乖巧——虽然知道原著中的药尊者脾气挺好,没什么架子,但那只是以萧炎的视角来看。

先不论时间段的不同,单是身份层面上徐薇便自认没法跟萧炎相比:自己不过是个从风雷阁叛逃的叛徒,自然不可能与萧炎相提并论;再者,她和药尘真正认识还不满一天……反正,说话前先过几遍脑子,总不会出什么差错。

“也算不得考校。”药尘盘腿坐在蒲团上,看着面前的女孩,心中突然涌起了些许奇妙的感觉:这就是自己的第一个徒弟么?收徒似乎还挺有意思的,这种培养下一代的感觉……“首先,这一路上,我已经把本门该守的规矩跟你讲完了,你切莫违背。”

“弟子谨记在心。”徐薇认真地点了点头——那都是些很基础很常识的条规,比如尊师重道,比如不可同门相残,不可屠戮无辜,不可在没经过师长同意的情况下外泄本门功法斗技等,哪怕药尘没有禁止,徐薇也不会有意违背。

“其次,便是拜师礼了……”不知为何,药尘在这方面却很是重视,“既然拜我为师,那自然得行拜师礼。”

徐薇和药尘从风雷山脉一路仓促而来,自然没多少时间弄这些繁文缛节,直到此刻,两人才算是真真正正地安定下来,不用再顾及外界的干扰。

闻言,徐薇不敢怠慢,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礼。

见眼前的女孩终于完成了拜师礼,走完了所有的流程,药尘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她视为了自己的弟子:“很好,从今日起,你便不再是风雷阁弟子徐薇,而是我药尘的徒弟,星陨阁首徒徐薇!”

“弟子拜见师尊!”听到这句话,哪怕以徐薇的定力也难以遮掩脸上的喜色:在修炼一途,自己终于找到了足够强大的依靠,从此以后,她再也不用守着那点紧巴巴的修炼资源过活,也不必为可能存在的外界干扰而担忧……

最重要的是,她终于和原著中的重要角色药尊者搭上了关系!

药尘并未在意徐薇眼中的狂喜,毕竟他的身份和实力摆在这里,换了常人来,只怕比徐薇的表现还要夸张。

“既然入我门下,那按照辈分来说,你便是星陨阁的大师姐了……”药尘的手指轻敲着自己的大腿,显得有些惋惜,“可惜我此刻云游在外,离星陨阁太远,要不然,总得办个收徒大典昭告天下才是。”

“不敢劳烦师尊,而且,我曾是风雷阁中人,身份敏感,师尊若要大张旗鼓收我为徒,只怕会交恶雷尊者……”徐薇话还没说完,便被药尘投来的那淡淡一瞥压得不敢开口。

‘看着年纪不大,心思倒是深重……不过,能以寒门出身,顶着风雷阁同门的迫害修炼到这般境界,若是没些小聪明,怕是早就死于非命……’药尘很快便收回了自己的注视,笑骂了一句:

“怎么,你觉得为师会怕那雷尊者?”

“弟子不敢!”徐薇连忙低头认错,但心头却莫名放松了不少:师尊说这种话,显然是没真生气。

“我又没摆架子,你这丫头怎么一惊一乍的……我有那么吓人么?”药尘不满地嘟哝道,旋即摆了摆手,“也罢,真要让那群狗皮膏药知道我开了收徒的先河,估计又得缠上来求我收第二个第三个……收徒仪式,等回了星陨阁,再作考量。”

药尘言谈之中全无斗尊强者的威仪,彷佛一位普普通通的邻家老人,让徐薇也慢慢松开了一直紧绷着的神经。

“不过,你既然行了拜师礼,那自然得有‘拜师礼’才行……”药尘摸了摸脑袋,眼神放空了一秒,似乎在回忆什么人,但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说起来,你都修过什么功法斗技?跟我说说吧。”

既然收了这个徒弟,他觉得还是送徐薇点见面礼比较好。

于是,药尘决定问问她的修行进度,从自己的收藏之中给她找一卷合适的斗技——而且,作为师父,若是连弟子的功法修炼进度都不了解,未免太不像话。

“斗技啊……”徐薇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忐忑,“除了玄阶高级的逆雷杀剑和风雷爪以外,其余皆是黄阶。”

“黄阶的那些破烂玩意儿就不用提了。”药尘嘴角一抽,心中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惊讶。

方才李峰、毛琛和徐薇的交谈,他在山洞内听得一清二楚,自然也知道徐薇曾经以斗王修为反杀过风雷阁的斗皇弟子,但那时的药尘还以为,徐薇是掌握了什么极为强大的地阶斗技,才能以此作为倚仗越阶战斗。

而直到此刻,药尘才了解到,她居然只靠着在风雷阁也称得上烂大街的两门玄阶斗技便能与斗皇相战……这说明要么是徐薇掌握了别的什么特殊手段,要么就是她对这两门斗技的研习已然登峰造极!

“没有什么别的斗技了?”为了防止遗漏,药尘追问了一句。

“玄阶高级,便是弟子掌握中最高级的斗技了。”徐薇自觉有些尴尬,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李家在风雷阁内势力庞大,徐薇每次去接取任务时,常常被刁难,因此接不到合适的任务,最终只能去啃那些极为困难而性价比又极低的垃圾任务。

而且,这都是规则内合理的使绊子,她连发火都不占理。

因此,徐薇攒了这么多年的贡献,也只堪堪地换到了两门玄阶斗技:如今她锤炼多年,真正称得上得心应手的攻击斗技,只有一门风雷爪。

至于逆雷杀剑,那还是外阁大比前夕,徐薇为了增加自己拿到第一的把握,忍痛把自己攒着用来换取地阶斗技的贡献抽出了一大半才换到手中的。

“唉,居然腐败至此,这风雷阁可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药尘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旋即问道,“那你的功法是什么阶位的?难道是风雷阁秘传的八荒风雷诀?”

虽然刚救下徐薇时,药尘因她受伤颇重,斗气虚浮而难以判断她的功法等级,但在徐薇伤势好转后,以药尘那极为毒辣的眼力,不难从斗气雄浑程度等细节猜出她所修功法绝非凡品。

而八荒风雷诀,正是风雷外阁弟子唯一能接触到的地阶低级功法,修行者能够将风雷之力融入斗气,练就强大的风雷斗气,威力无穷,横扫八荒。

“八荒风雷诀……能修行那等功法的外阁弟子,要么实力极为强大,要么权势滔天,我可没那么多贡献换取它。”徐薇苦笑了一下,用手指缠绕着自己的发梢,“我只从风雷阁那里学了吸纳风雷之力入体,锤炼风雷斗气的技巧,至于功法,我修的一直都是父母遗留给我的一本无品阶功法。”

“无品阶?”药尘的眉毛抖了抖,用一种怪怪的眼神盯着徐薇:这描述让他想起了焚诀,忍不住追问道,“斗气功法何来无品阶之说?”

“只是品阶不明而已,功法之中,并未提到相应品阶,”徐薇低了下头,“而弟子见识短浅,没获得过其他玄阶功法,所以一直也没能分辨出这功法是何品阶。”

“这好办,待我探查你经脉一番,自然能就清楚了。”药尘恍然地点头道,他一边散发出灵魂力量,一边随口问道,“那功法叫什么名字?”

徐薇回忆几秒:“我想想,应该是叫……九幻雷狱法。”

话音刚落,徐薇便察觉到药尘那如同实质的灵魂力量凝固了。

“师尊?”她有些不安地唤了一声,“这功法可是有何处不妥?”

“无妨,只是从老友口中听过这功法的名字。”好一会,药尘才将灵魂力量收回体内,平静地开口道,“此功法,位列地阶高级,珍贵异常,除你我之外,还有谁知道你在修行九幻雷狱法?”

“除师尊外,只有我养父母知晓此事。”徐薇沉默了一下,轻声答道。

此时的徐薇本应因得知自己修炼的功法乃是地阶高级而窃喜,但师尊的问题让她又想起了惨死的养父养母,情绪顿时低落了些许。

“此等神功,极为珍贵,你且将其藏好,若是叫他人得知,少不得生起觊觎之心。”药尘轻叹了一声,挥了下袖袍,“既然是地阶功法,定然有其神异之处,你可有所察觉?”

不知为何,他的语气变得意兴阑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