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的刑警》 叔叔莫忧,侄儿有计 云溪河发现诡异男尸的消息,在不大的狗岭县城内传的沸沸扬扬,越传越邪乎!

县衙后堂内,县令吴起似乎心情不错,笔走龙蛇间,“明察秋毫”四个大字便跃然纸上!

“五丰,浮尸案可有眉目?”

吴县令的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田五丰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恭敬回道:“老爷,说来奇怪,尸体坐立之姿浮于江中,胸部碗口大的贯穿伤,实在看不出是什么兵器所为?仵作正欲验伤,尸体眨眼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吴县令拍案而起,怒声道:“尸体没了?田捕头,你好大胆子!”

田五丰心中惊惧,又觉冤枉,哆嗦答道:“老爷,那尸体不翼而飞,非……属下……”

“胡说八道!本县命你三日破案,否则严加查办,发配充军!”

……

田有道掂了掂鱼篓里的几条鲤鱼,有些志得意满。

前世二十岁得癌症死了,莫名其妙地穿了,成功复活。正主是投河自尽的田有道。

自己想生,却无药可救。别人想死,却意外复活。他除了感叹命运的奇妙,更满意现在的生活。

虽然父母早亡,成了叔伯的养子。虽然婶婶很刻薄,自己常常饿肚子。

至少自己活着,不是吗?

明日就可以去衙门点卯,成为捕快的田有道心情很激动。

他人哪里知晓,前世做过半年保安的他,却有一个刑警梦。

他相信凭着自己多年的刑侦剧经验,一定会成为“天下第一神捕。”

他拎着鱼篓,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婶婶的哭泣声。

他早已经习惯,无事也要撒泼打滚的婶婶肯定又来事了。

“哎!这种怪事让我碰见,区区三日,如何破案?”

突然听到田五丰的叹气声,他不禁有些好奇,叔叔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他站在院门外,准备先听听原委。

“你再去求大人宽限些时日,不做这捕头也行!呜呜……你若有事,我们娘俩可怎么办?”

“别嚎啦!求也无用,大人面善心狠,有令必行!区区三年,已经有五个捕头因办案不力被发配到极西之地,生死不知!”

“这可怎么办啊?我听说那死人是被妖怪掏了心肺。”

“胡说八道!快些做饭吧,容我想想!有道呢?怎么不见他人?”

“哼!你就是太心善,处处受欺负!怎的不见你过问有德?他才是你亲儿子!”

田有道已经听明白了,拎着鱼篓,推门而入。

“叔叔莫忧,侄儿有计!”

田五丰大喜过望:“有道,快快说于叔叔听!”

田有道哪里有什么计,信口胡诌安慰叔叔而已。脑中快速思考,口中却咳嗽一声:“咳!婶婶,走了许久,口渴的紧!”

婶婶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此刻换上笑脸:“有道,婶婶这就给你端水去!”

喝了碗凉水,看着满眼期待的叔叔婶婶,田有道试着用刑侦剧里的逻辑推理分析。

“首先,尸体不翼而飞,现在想破案几乎没有可能!”

“既然破不了案,县令又要求三天破案,看来他是要找替死鬼,平息民意。”

“只要平息了民意,就不用替死鬼!”

“民众议论的焦点就是奇怪的尸体,认为奇怪的伤口是妖怪所为!”

“那我们就可以顺其道而行,杜撰一个神仙妖怪的故事,就可以让民众相信,也愿意相信!”

自言自语到这里,田有道眼睛一亮,有了主意。转头看向叔叔婶婶满脸懵逼的模样,心中想笑,自己说的白话文,他们哪里听得懂。

“叔叔,云溪河上游是哪里?”

“云溪河起源于鹧鸪峰,就在狗岭县西面。”

“鹧鸪峰,鹧鸪峰,云溪河……”

田有道念叨了几遍,脱口而出道:

“鹧鸪峰上云溪边,十个道士九个仙,除魔卫道不手软,妖怪皆被掏心肝!”

“秒啊,真秒。”

“叔叔,速速去见县令大人,把这首诗背于他听!婶婶,你去城内找些童子,让他们传唱开来!”

……

县衙后堂,吴起听了一遍田五丰背的诗,干瘦的脸庞露出狂喜神色。

“哈哈!鹧鸪峰上云溪边,十个道士九个仙!我吴某人三岁识字,五岁背诗,二十岁中进士,如今年近花甲仍是九品县令。想不到啊,竟有了这等好事!”

看着狂笑不止的县令老爷,田五丰一头雾水,不敢搭话。

吴起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田捕头,这诗从何处得来?莫不是你编撰胡诌?”

田五丰记得田有道的叮嘱,从容答道:“启禀老爷,下属查案之时,听市井小儿传唱,觉得蹊跷,便来告知老爷!”

吴起听罢,脸上露出满意之色,说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那尸体浮于水面,伤口蹊跷,莫名消失,皆有可疑,人力难为。吴某先前错怪于你,勿怪才是!”

“下属岂敢!”

“如今圣上遍寻仙法,早有旨意。若能寻得仙法,加官进爵!既然已有仙踪,你去账房支些银两,备好贺仪,速速前去鹧鸪峰拜访,务必寻得仙法,届时高官厚禄也未可知!若寻不得仙法,严惩不待!”

听罢,田五丰愣在原处,其中原委他自然清楚,此时让他去哪里寻仙法。

“哼!莫非你不愿往?”

才出樊笼,再困枷锁。田五丰心里苦涩,却只能咬牙继续。

“属下遵命!”

……

鹧鸪峰有仙人的消息很快就在县城传开,神仙妖怪的传闻最是让人津津乐道。

城内四处转了一圈,田有道对这种效果早有预料,却也没想到,一顿晚饭的时间,就已经是满城皆知,不得不感叹谣言的厉害!

怪不得前世总有人被网络上的谣言搞得自杀。

突然,几个街坊的议论声传来,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说了吗?那尸体是妖怪,被神仙掏了心肺,死在了云溪河!”

“听说了!就是那几句诗嘛!鹧鸪峰上云溪边,十个道士九个仙。”

“不对,我有个亲戚就住在鹧鸪峰附近,我听他念叨过:

鹧鸪峰上有怪巢,十个野兽九个妖,神仙难管道难消,魔焰汹汹比山高!”

“我不信!还有神仙都不能灭的妖怪?那妖怪还不把你亲戚吃了?”

“那里的妖怪,不会离开鹧鸪峰,他们那里的人也不会进山。对了,还听他念叨过:

砍柴别进鹧鸪峰,十个进去九个疯!”

田有道听的目瞪口呆,这抄袭水平可以和前世的网络喷子有一拼。更厉害的是,完全扭曲了自己的意思,竟然毫无破绽!

“估计明天城内会流传出更多版本!”

天色不早,田有道不再瞎逛。刚进了院子,便看到叔叔忧心忡忡地在踱步,心中奇怪:难道县令不信那首诗?

“哥,你回来啦!快些进屋吃饭,父亲在院中等你许久,似乎有事!”

说话之人,正是叔叔田五丰的儿子,田有德。

田有道最喜欢这个堂弟,聪明好学,别看只有十岁大,却满腹经纶,知书达理。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不习惯说话咬文嚼字,也听不太懂,只有请教他这个小先生。

摸了摸他的头,田有道笑着说道:“有德,你和婶婶先吃,我和叔叔有话说!”

“有道,你可回来啦!”

“叔叔,莫非出了变故?”

“哎!”田五丰把见县令的经过说了一番,重重叹了口气。

田有道料到了开头,却没料到结尾,叹道:“真是刚别火海,又临深渊!”

让鬼粉来的更猛烈些吧 叔叔眉宇紧锁,唉声叹气。田有道见此,虽无良策,却也只能安慰:“叔叔莫急,侄儿有计!”

“快快说来!”

田有道在脑中理了理思路,再次逻辑推演。

“木已成舟,只能去一趟鹧鸪峰。神仙的事是自己瞎编的,仙法肯定找不到。”

“既然如此,只有瞎编一本仙法应付。县令肯定会把仙法上交皇帝,必须要编的像真的,不然全家人会死的很惨!”

“要想编的真,只有自己去一趟鹧鸪峰,身临其境才能自圆其说!”

“这事太大,不能和叔叔说太细。”

推演有了结果,田有道神态自如地说道:“为今之计,唯有将错就错!容我去一趟鹧鸪峰,一切迎刃而解!”

“真能如此?”

“叔叔且安心在家中静待几日!”

……

翌日清晨,田有道拜别叔叔婶婶,背着背篓出门而去。

背篓中的贺仪沉甸甸,他出城时还不觉累,直到日上三竿,约摸行了七八里,便有些吃不消。

“叔叔真是实诚,明知道是编的故事,还非要我背着这贺仪去。我这背去给谁啊?”

他自言自语一番,感觉肚子有些饿,便寻了一处溪边阴凉处,坐下休息。

掏出干饼,就着溪水囫囵填饱肚子,忍不住翻开背篓。

黄纸、香烛、毛笔、砚台、香梨、橘柑、熏肉、鱼干,还有一个硕大的生猪头。

“怎么还有个猪头?这给仙人送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田有道看着猪头,一脸无语。

本想扔掉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又觉可惜。虽然此行用不上,却也值不少银子。

“半路找个镇子,卖银子!”

收拾好背篓,便继续赶路。

山林茂密,官道两旁的树木遮天蔽日,四周寂静得有些可怕。田有道心中忐忑,不由自主地大声唱起自己改编的歌:“我背个猪头去拜仙,仙人吃了要完蛋……”

歌声有些难听,在山中回响。他却发现很有用,不再害怕,脚步也加快了不少。

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心中一惊,脚步顿住,缓缓转过头。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形容枯槁的老者,手持一根竹拐杖,身着黑色短衫,正静静地跟在他身后,距离不过几米远。老者的眼神空洞而深邃,在这荒郊野外,显得格外诡异。

田有道只觉头皮发麻,双腿发软,被吓的半死。哆哆嗦嗦地问道:“站…住,你是人…是鬼?跟着我作甚?”

闻言,诡异老者面皮抽搐,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添几分惊悚之感。

“你这后生好无礼,老夫好端端走我的路,干你何事?却要咒我是鬼!”

田有道听他说话中气十足,竟有几分婶婶吵架时的气势。也觉得自己可笑,大白天的疑神疑鬼!

“大爷,勿怪!小子知错了!”

“少攀亲戚,谁是你大爷!”

慌乱之下,竟然叫出了前世的称呼。田有道有些汗颜,连忙改口道。

“老丈勿怪!”

老者似乎余怒未消,拄着竹杖停在原处,扭头不再言语。

见状,田有道转身继续赶路。

没走多远,他便再次听到后方传来脚步声。转头一看,诡异老者正拄着拐跟在身后,同样离自己几米远。

他停下脚步,老者也停下,还做出喘气的动作!

见此,他心中惊惧稍减,毕竟鬼是不会喘气的。

他眼珠一转,转身朝前方跑去,心中窃喜道:“老东西,看你怎么跟!”

直到跑出林子,沐浴在阳光下,他才停下来,大口喘气,忍不住朝身后看去。

就见老者同样站在几米外,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

“妈呀!真见鬼啦!”

说这话时,他已经撒丫子跑开了。

就这样跑跑停停,一个时辰后,他悲哀地发现,大爷就是大爷,想甩也甩不掉。

实在跑不动了,他跌坐在路边的一块巨石上,连忙说道:“大…老丈,你究竟想干嘛?我的肉可不好吃,几个月没洗澡,全身都是馊的。我的血也不好喝,半年没吃饱饭,血脂血糖都不达标!”

“你这后生好无礼!老夫好端端走我的路,干你何事?”

田有道快哭了,求饶道:“老丈,别玩了!”

“你这后生唱歌甚是动听,且再唱来听听!”

听罢,田有道傻傻地愣在原地,心中直骂娘,追自己这么远,就为了听自己唱歌?

这踏马是鬼粉啊!

为了感谢鬼粉的热情,也是怕晚了,天黑路滑,老鬼粉找不到家且不安全,他没有犹豫,立即扯开嗓子唱。

““我背个猪头去拜仙,仙人吃了要完蛋,仙人都是王八蛋,要吃就吃王八宴……”

如泣如诉的歌声,令附近的鸟雀都翩翩起飞,四散而逃!

“好,唱的好!后生可畏啊!”

“老丈,你看这天色不早,何不早些回家……”

“后生,既然仙人不配吃猪头,你卖于老夫,可好?”

“老丈,说卖多俗,我送给你!再说,你那边的钱我也用不了!”

“今日能听到天籁之音,已是万幸,岂能再受恩惠。既然后生不爱钱财,我便送你一物。”

老者说罢,从袖中拿出一枚金光闪闪,巴掌大小的令牌,轻轻抛了过来。

交易完成,鬼粉提着猪头,拄着竹杖慢悠悠地走了。

田五丰忍不住用牙使劲咬了咬令牌,觉得有些恍惚。这么大一个黄金令牌就换了一个猪头?

“让傻白甜的鬼粉,来得更猛烈些吧!”

两日之后,经过一路问询,田有道来到了鹧鸪峰下的一个小村子。

这是个与世隔绝的村子,约摸十多户人家。见到一个外人出现,村民们便围拢过来,当听说他是去鹧鸪峰,便纷纷劝阻。

”后生,鹧鸪峰可去不得啊!”

“鹧鸪峰上云溪宗,十个道士九个疯。”

田有道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还真有流传的民谣啊?

“我听说是:砍柴别去鹧鸪峰,十个进去九个疯?”

“那都是别人瞎传!鹧鸪峰上有一个道观,师兄弟十人,不知道什么原因,有九个疯了。只有一个人还算正常,却不允许村民进山伐木。若有人不听劝阻,他便会让那些疯道士前来打杀,倒也吓疯了不少人。”

“我不伐木,前去拜访可行?”

“山中多豺狼虎豹,若你一人前去,凶多吉少!”

“云溪宗又是什么地方?”

“那道观便唤着:云溪宗。”

哪里来的野狗? 问明原委,见天时尚早,田有道决定立即上山。

为了稳妥,他花了二两银子,雇了两位胆大的村民刘虎与刘四随行。

秋高气爽,登高望远乃是绝佳时节。行走在山路上的田有道却没有这个雅兴,有些紧张地东张西望。

“田公子,你瞧好吧!有我哥俩护着,准保无事!”

“田公子,我哥俩出了名的好身手!甭说狼,遇到猛虎也无碍!”

刘虎与刘四,一前一后护着,手中拿着弓弩,倒是让他放心不少。毕竟他是现代人,哪里来和猛兽搏斗的勇气!

此刻已然攀爬两个时辰,许是运气极好,并未遇到村民口中的豺狼虎豹。

鹧鸪峰并不高峻,却十分陡峭,山林茂密。若非二人带路,田有道必定迷路。

“二两银子,值!”

心中如此想,他口中却说道:“两位小哥,可否歇息片刻?着实有些累!”

刚说完,便觉凉风拂面,黄叶纷飞,四周顿时一片荒凉之感。

“虎哥,那…那是什么?”

“妖怪啊!四弟快跑……”

田有道听到妖怪二字,觉得可笑,这又不是西游记。可是当他抬头看清楚,便愣在原地。

数丈外,一只黑色的蝴蝶正扇动着翅膀,足有碗口大,翅膀上斑斑银光闪烁,头部却是个婴儿面孔,黑脸尖牙。

田有道心中惊呼:“真踏马有妖怪啊!两个混蛋,自己跑啦,却不拉我一把!”

迈动双腿,却发现不听使唤。高声大喊,却张不开嘴。

怪异蝴蝶眼睛死死盯住他,缓缓飞近。

田有道惊得魂飞天外,眼看逃不掉,认命般闭上了眼睛。

“难道自己才穿过来就要死了?风越来越大,怪物近了,更近了,完了。”

似乎过了许久,田有道也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觉得蹊跷。

睁眼便见,怪异蝴蝶在三步外,一张大网阻挡了它靠近。此网银光熠熠,却不知何处而来。

怪物扇动翅膀的速度越来越快,银网闪烁不停,晃动不止,似乎气急败坏,婴儿面孔越加狰狞。

眼见如此,田有道顾不得害怕,用力挪动不听使唤的双腿。

“大胆妖孽,速速退去!”

凭空一声爆喝,也不见人影,银网上电弧跳动,纷纷落在蝴蝶身上,空中顿时传来烧焦的味道。

蝴蝶扇动翅膀的速度瞬间慢了,眼中却流露出不甘神情。

“再不退去,形神俱灭!”

爆喝再次传来,似乎就在眼前,田有道打量四周,哪有人影。

怪异蝴蝶似乎能懂人言,翅膀不再扇动,身影慢慢淡化,消失无踪。

颠覆认知的事情发生在眼前,田有道一时间还有些愣神,随即想起什么,磕头便拜。

“多谢仙长搭救!在下田有道专程前来送贺仪,还请仙长出来相见!”

他不停地磕头,眼睛却在四处张望。过了许久,也不见有动静。

他再次高声吼了两遍,山林里依然静悄悄,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犹不死心,高声喊道:“仙长不便现身,小子立即登山拜见!”

此刻的田有道早已忘却此行是替县令寻找仙法,反而跃跃欲试,若能拜个神仙师傅,岂不美哉?

哪还管危险,站起身便准备继续登山。

“咦,哪里来的野狗?居然直立而行?有趣,有趣!”

突兀的声音在前边不远处响起,就见一个蓬头垢面,须发花白的老者朝这边跑来。

田有道先是一愣,随即磕头拜道:“小子,拜见仙长!”

“咦,野狗也会磕头?莫不是成精的妖怪?待我除妖。”

老者说罢,眼睛瞪圆,右手五指变幻。瞬息之间,一朵碗口大的火焰便出现在空中。

田有道反应倒是不慢,从地上蹦起,口中大叫。

“且慢!”

“你是何人?为何阻我除妖?咦!那狗精去了何处?”

“小子田有道,久慕仙长威名,特来敬献贺仪!”

“休要诳我,本道隐居此处,你如何得知?你定是那狗精所化人形,方能知我名号。还不速速变回真身,待我除妖!”

老者说罢,右手中指一弹,空中火球朝他射来。

田有道见老者言语不对,心道不好,双腿使力,朝一侧跃去。

火球贴着身子飞过,烫的龇牙咧嘴的他,瞧见衣角烧了起来,忍住剧痛,麻利地扯掉了麻布衣衫。

“哐当!”

那块金灿灿的令牌掉在了石头地面上。

“咦!此物好生眼熟!”

老者说罢,右手轻轻一招,令牌便飞到他手中。

田有道此刻哪还有寻仙问道的心思,此人疯疯癫癫,若再待下去,生死难料。

眼见怪人被令牌吸引了注意,他不敢犹豫,撒腿便朝山下跑去。

“眼熟的紧,却记不起来!怪哉,怪哉!咦,那小子跑了做甚?既有故人令牌,定然知晓此物出处!”

老者自言自语一番,右手中指一紧,说道:“来!”

奔跑中的田有道,心中悚然,随即双脚离地,不由自主地倒飞而回。

“小子,你跑了做甚?勿须惊恐,本道只会降妖除魔,断断不会伤及汝等凡夫俗子!”

田有道听罢,心中有一万个曹尼玛在奔涌,刚才差点杀了自己,腰上被烫的皮开肉绽,现在却在惺惺作态。

虽如此想,嘴上却毕恭毕敬。

“道长,仙风道骨,定是得道高人。小子忽然记起,家中还有些急事,若回去晚了,恐有不测!”

“这倒好办!你家住何处?”

“小子住在狗岭县城弯柳巷。不敢叨扰道长,自行回去!”

“勿须客气,助人乃本道之幸。”

田有道心中哀叹:“遇你是我之不幸!”口中却说道:“莫非道长要送小子?”

“正是!”

老道士话音刚落,田有道便觉天晕地转,胸中烦闷作呕。

片刻之后,眼前一亮。定睛一看,远处便是一棵歪脖子柳树,正是叔叔家所在的巷子。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随即跑到一旁,狠命地呕吐起来。比起胃中难受,心中的震撼已然达到顶点,心道:“天菩萨,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瞬移?”

“小子,既已达你之愿,速速告知这块令牌何处寻得?”

说罢,老道士手中的令牌已然到了他身前。

田有道接住令牌,躬身道:

“道长,能否收小子为徒?”

你在找什么? 老道士闻言一愣,锐利的眼神瞬间变得混浊,仰天大笑。

“授业传知意拳拳,往昔何堪化雾烟。长叹人间多变故,缘消义散两凄然。”

状若疯癫地念叨了一首诗,老道士的身影慢慢扭曲,变淡!

未曾料到如此变故,田有道只来得及大喊了一声:“道长,若不愿收徒,传部仙法也行!”

可惜老道士已然消失无踪,田有道哀叹不已:“轻轻的你走了,正如你轻轻的来!你挥一挥衣袖,不留下一丝尘埃!”

就在此时,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哥,在此作甚?”

“有德,你来的正好!有首诗替哥解释解释。”田有道说罢,便把老道士念叨那首诗背了出来。

田有德摇头晃脑听完,侃侃而谈道:

“这诗倒也简单,所述乃是师徒情深却反目成仇,恩断义绝,徒留感叹!哥,此诗何人所作?”

田有道已然明白,老道士为何再次变得疯癫。此时追悔莫及,心中感叹良久,才答道:“此诗乃一位高人所述。有德,咱们走吧!”

田五丰见他回来,喜出望外,随后诧异道:“有道,怎的如此快便回转?莫非……”

“叔叔莫忧,侄儿已然办妥。待我休息一晚,明日说于你知!”

回到卧房,田有道坐到矮凳上,昏黄的油灯忽明忽暗,他的心境亦是如此,久久不能平静。

闭上眼睛,几日间所遇光怪陆离之事便浮现脑海,对于一个现代人而言,其中震撼可想而知。

当务之急,便是应付吴县令。理清思绪,田有道再次推演。

“寻仙法之事,牵涉到叔叔全家性命,叔叔是老实人,万一露出破绽,后果严重。只有自己去见县令,随机应变才行。”

“编造仙法,也行不通。自己几天时间遇到如此多奇人怪事,不出所料的话,皇帝身边有奇人,很容易识破。后果会更严重,他不能拿全家人的性命去赌。”

“既然鹧鸪峰真的有神仙妖怪,前面编的诗就验证了,只需要把鹧鸪峰上的发生的事情告诉县令,估计他也会被吓住,就不会有寻找仙法的念头。”

田有道思前想后,便决定去会会以前只能在电视剧里才能见到的知县大老爷。

……

狗岭县衙前厅公堂,后院便是知县居所。跟着叔叔来到后堂,田有道便恭恭敬敬地束手站在他身侧。

吴县令此时正在公堂审理案子,下人送上茶水退下,后堂便只有叔侄二人。

“有道,你所说当真?”

“叔叔且宽心,侄儿句句属实!若非如此,我怎的如此快便回转?”

“就怕老爷不信,反倒怪罪于你!”

“大人英明睿智,怎会如此!”

就在此时,厅堂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身穿绿色官袍,头戴乌纱帽的吴起迈着方步走了进来。见到田有道叔侄,诧异神色一闪而逝。随后脸带喜色,问道:“田捕头,莫非已然寻得仙法?”

“启禀老爷,确有喜事禀告!”

“哦?速速说来!”

“此乃家侄有道,此番便是他前去鹧鸪峰,速速将所见所闻告知知县老爷!”

吴起听罢,目光深邃地望向了一旁的田有道。

田有道两世为人,定力自然非同一般,直视着吴县令,口中恭敬说道:“大人容禀,小人在鹧鸪峰确实遇到了仙人,有幸目睹了仙法,此番回转便是仙人施法,瞬息之间便从鹧鸪峰回到了县城。不过,这位仙人似乎神志不清,匆匆而来,匆匆而走。”

“神志不清?胡说八道,仙人怎会如此?”

“大人,鹧鸪峰下有一首民谣:鹧鸪峰上云溪宗,十个道士有个疯。小人亲耳所闻,不敢欺瞒大人。”

“竟有此等怪事?”

“大人,那鹧鸪峰上有成精的妖怪,也是小人亲眼所见!还有一句民谣:鹧鸪峰上有兽巢,十个野兽九个妖,若要闯入山中去,不喂豺狼喂虎豹!若非疯道士搭救,小人此番凶多吉少!”

田有道绘声绘色地讲完,两眼红肿,只差鼻涕眼泪横流。

吴起听罢,白皙的脸庞越加白了几分,来回踱步,良久才道:“果然仙道难寻,并非易事。然陛下已有旨意怎能半途而废?”

他语气声调陡然升高,目光炯炯地望向田有道叔侄。

“老爷,非是我叔侄不尽力,然……”

“五丰啊,你侄子倒是颇有胆色,灵巧,定能办好此事!若我没记错,明日他便是衙中捕快。我应允此后他不必每日点卯,专司寻仙法之事。明日便去鹧鸪峰,见机行事。务必半年之内,寻回仙法,届时重重有赏,否则你叔侄同罪!”

……

回到家的田有道叔侄,皆愁眉不展。

给二人添了茶水的田有德,见此情景,问道:“爹,哥,不知遇到何事?”

田有道便把前因后果告诉了他。

田有德思索片刻说道:“哥,你遇到的道士应是九个疯道士中的一人。若能寻到真道士,一切便能迎刃而解!”

一语点醒梦中人,田有道恍然大悟,自己遇到的道士的确疯疯癫癫。若能寻到真道士,学几手仙法,那岂不是天下无敌?

翌日,田有道再次朝鹧鸪峰而去。来到遇见鬼粉的地方,他忍不住大喊道:“鬼老丈,还想听歌吗?”

他连续叫了三声都没反应,忍不住叹道:“看来他不在,这下我就可以放心的过这座山!”

突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嘴里哼唱起来:“背个猪头去拜仙……”

他不忘四处张望,既期待老鬼粉出现,又怕他出现。

“小子,你在找什么?”

话音一落,一个身影出现在他身前。

田有道看清来人,嘴巴张的老大,半晌没有合拢!